「你來放?」莫曉生遲疑了一下。

齊柏峰長長呼出一口氣:「我來放,我想讓藥量大點,讓他少受點罪。」

莫曉生很理解齊柏峰的心情,點點頭,同意齊柏峰的要求。畢竟是血濃於水嗎,齊柏峰有權利這樣做。

而此時在另一間屋子裡,齊柏山正和雅蘭在一起,兩個人的神情都很凝重。

「鐵刺,你真的想清楚了嗎?非要這樣做嗎?」雅蘭凝重的問。

齊柏山點點頭:「沒有退路啦,因為我弟弟齊柏峰的事情,坂田已經開始懷疑我啦。只是他還沒有我放走我弟弟的確鑿證據,才遲遲沒有動手。

「這次莫曉生冒險闖進憲兵隊監獄,和我們接頭。在整個憲兵隊監獄,就你和毛利蒸騰和莫曉生單獨見過面,這已經引起坂田的注意。而最後的一步,我又是你們之間的穿線人,這會更加深讓坂田對我懷疑。所以這步棋我必須得走,走得好,整盤棋都活啦。」

「可是太危險了,如果莫曉生他們伏擊你時失了分寸,後果你想過嗎?鐵刺同志,我勸你三思而行。」雅蘭再次阻止齊柏山的冒險計劃。

「我相信他們,你放心吧。」齊柏山微微笑著,他對自己的戰友充滿信心。 第二百三十一章痛苦伏擊(一)

齊柏山所相信的戰友莫曉生他們,在當天的半夜,已經帶著*,來到他們選擇好的伏擊點,瀋陽城郊三里橋。


*是賈立波通過瀋陽的朋友,花啦大價錢在黑市上搞到的。賈立波購買了兩包*,和一套電**,以及一盤用於起爆連接的專用電線。

「老莫,*是不是有點少?」齊柏峰的心情很沉重。要炸的是他哥哥齊柏山,並且是他認定,他哥哥齊柏山,就是抗聯埋伏在鬼子身邊的同志。

他不明白為什麼瀋陽地下組織要殺死他哥哥齊柏山?但他又不能抗命不遵,不執行命令。唯一的辦法就是,用足夠的*,讓他的哥哥沒有痛苦的死去。

「夠了。」賈立波情緒低迷的說,他很清楚齊柏山和齊柏峰的關係:「我問過啦,這兩包*的威力很大,不僅可以將這座橋炸成齏粉,同時能把橋上行駛的汽車送上天空,撕成碎片。」

「二叔,少說兩句,幹活吧。」歐陽紅雪瞥了齊柏峰一眼,輕聲說道。

她不了解齊柏山,只知道齊柏山是關東軍司令部的翻譯官,是漢奸,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可齊柏山畢竟是齊柏峰的親哥哥,讓齊柏峰來執行刺殺他哥哥的任務,不管怎麼說都很殘忍。她有些恨送情報,下這個指令的人。為什麼要齊柏峰來參加這個行動?讓所有參加任務的人都不痛快。

「沒事的。」齊柏峰眼含著淚花,感激的看了歐陽紅雪一眼。然後大度的笑笑:「老莫,我來放置*,你帶人負責警戒。」

莫曉生的心中也不是滋味,可是他不能表露出來,他是這次行動的指揮官,他的情緒變化,會直接影響到任務的成功與否。

「何利清、薛武,你們到橋南五百米處負責警戒。鐵英跟我到橋北五百米處負責警戒。紅雪和賈二爺,協助齊柏峰安放*,放置連接線和*。各單位都有,行動。」莫曉生輕聲吼道。

回身對齊柏峰點點頭:「老齊,這裡就交給你啦。」帶上鐵英沿著道路向橋北方向飛奔而去。

莫曉生和齊柏峰相處已經不是一兩天,是生死兄弟。他相信齊柏峰,就像他相信自己一樣。

他深深知道,齊柏峰這個看起來粗狂,卻感情細膩的東北漢子,不會因為自己的個人感情,因私廢公,放棄民族大義。

一切就緒后,莫曉生收回警戒哨,只留下鐵英在小橋南的公路旁,瞭望觀察。剩下人員,隱蔽在河流上流,距離小橋五十米左右的灌木叢中,耐心的等待著目標出現。

清晨的陽光把光和熱灑滿瀋陽城,齊柏山早早就走進關東軍司令部,坂田武重的辦公室。

坂田武重著幾天的心情很糟,莫曉生高磊等人的成功越獄,讓他感到奇恥大辱。

當然啦,坂田武重不會把莫曉生等人越獄的責任攬到自己身上,他把這一切的責任推到了憲兵隊城北監獄監獄長大黑林楠的身上,抓他做了替罪羊。

自從莫曉生、馮寒、高磊成功越獄后。坂田武重就成立了一個特別調查組,針對大黑林楠展開調查。

調查組組長自然是坂田武重親自挂帥,副組長有憲兵隊的稻田勇夫和柳下那會擔任。因為調查組調查,會涉及到獄犯的口供,所以齊柏山就成了調查組中的一員。

坂田武重雖然是調查組的組長,但是他並不參加調查,所有的事情,都交給稻田勇夫和柳下那會處理。

最窩囊的就數大黑林楠,他面對特別調查組,是一肚子的委屈,卻有苦難言。他是監獄長,犯人在他的眼皮底下挖通地道,越獄逃跑,他渾然不知,這本身就是他的瀆職。

調查工作已經進行了三天啦,搜集到很多對大黑林楠不利的證據。其中包括大黑林楠假公濟私,中飽私囊。剋扣伙食,虛報貪污等罪狀。

今天是調查組對大黑林楠調查的第四天了,也是將要把所有調查的材料上報給坂田武重的日子。

一個中國人,能參加對日本軍官的調查,這對許多人來說,都是莫大的榮耀,齊柏山亦有同感。

他意氣風發的早早就站在前往憲兵隊城北監獄的汽車旁,得意地吹著口哨。等待著稻田勇夫和柳下那會的到來,一起前往憲兵隊城北監獄。

送文件到坂田武重辦公室的野原之男,鄙視的搖搖頭:「可惡的中國人,對能夠調查我們大日本皇軍的高級軍官是那樣得意。」

八點半左右,載著特別調查組的汽車出現了。鐵英飛一樣的衝到莫曉生他們隱蔽的灌木叢:「教官,目標出現。」

莫曉生回頭看看雙手緊握起爆桿的齊柏峰:「老齊,我來吧。」

齊柏峰雙眼赤紅,堅定地搖搖頭:「我來,沒有人比我更合適。」

歐陽紅雪輕嘆一聲把頭轉向一邊。


賈立波輕輕拍拍齊柏峰的肩膀:「小子,是條漢子。」

汽車的馬達聲已經清晰可辨,莫曉生和齊柏峰緊張的盯著架在河流上的小橋,目不轉睛。

汽車的馬達聲,越來越清楚的傳來。莫曉生不自覺的把手放到起爆桿上,稍一猶豫,拍拍齊柏峰的手,又撤了回來。

齊柏峰的淚水奪眶而出,他很清楚莫曉生的這個動作,是對自己的無比信任,可是他只是淡淡的說聲:「謝謝。」

汽車駛進河流上的小橋,齊柏峰雙眼充血,大聲喊道:「哥,你不該做漢奸。」

雙眼一閉,雙手用力下壓起爆桿。一聲石破天驚的爆炸聲響起,小橋在噴濺的火焰和蘑菇雲中炸裂,載著調查組的汽車,在爆炸聲中,被扔上天空,翻了幾個個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油箱在汽車墜落中著火,再次引發爆炸,爆炸的轟鳴聲中,汽車被撕裂的碎片,發出「咻咻–」的聲音,在濃煙中紛飛。

「哥–」齊柏峰大喊一聲,跳了起來。

莫曉生拉住要撲向濃煙翻滾的汽車的齊柏峰,怒吼道:「撤!」

「走啊!你想死在這嗎?」莫曉生爆吼著,和何利清拉著齊柏峰後撤。

「這裡不能久留,小鬼子巡邏隊最遲五分鐘就能趕到,以我們現在的裝備,干不過他們。齊排長,走吧!」薛武催促著,他和鐵英站在撤退隊伍的最後,擔當斷後任務。

「你真的不想走也可以,我們陪著你一起死在這,大不了來生再在一起殺鬼子。」歐陽紅雪面如止水,緊握長槍,從容的看著齊柏峰。

「走!」齊柏峰忽然大吼一聲,推開莫曉生和何利清:「我開路。」

莫曉生他們剛剛離開河套,爬上山腰,小鬼子的巡邏隊就趕到爆炸現場。

鐵英擦擦汗水,看著趕到爆炸現場的二十多小鬼子,慶幸道:「好險,遲一會兒我們就都撂那啦。」

薛武輕踹了鐵英一腳:「還嫌累的不夠是嗎?怪話不少,跟上。」

「莫排長,我有點不清楚。我聽齊排長跟我說,他哥哥齊柏山沒有做什麼大惡,何必要置他於死地?再說了,即便是他該殺,鋤奸這事也應該交給鋤奸隊,輪八遍也不輪不到我們的頭上,頭頭們都是怎麼想的?這不是給人添堵嗎?」一向沉默的何利清,現在像個*桶。

他和齊柏峰的關係一向很好,向來是無話不談。有關齊柏山的事情,齊柏峰也沒跟他隱瞞。他不明白,為什麼齊柏山給抗聯送來金條,抗聯卻要殺了齊柏山?更不清楚,是誰下達的這個伏擊齊柏山的混蛋命令?

「何排長,上級自有上級的打算,我們只管執行命令就行啦。」齊柏峰眼淚汪汪,可仍然咬著牙不說一個破字。

「屁話。」莫曉生火爆脾氣又上來啦:「老子一定會去問個明白–」

他一下子卡殼啦,這道命令不是抗聯下達的,是驚雷給他的任務,到團部找康定宇理論肯定是個錯誤。

「奶奶的–」莫曉生暗暗罵道。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心甘情願的執行驚雷的指令,盲目的實施了這次伏擊任務。

「難道是因為海山同志?」莫曉生不停的問自己。他和海山同志在一起生活多年,名義上他是海山同志的通信聯絡員,實際上卻親如父子。

海山和驚雷鐵刺又是生死戰友,海山為了掩護驚雷和鐵刺不暴露,甘願犧牲自己,保全他們。

莫曉生心想,可能就是因為海山和驚雷的特殊關係,他不經過思考,就全力實施驚雷交給他的伏擊任務。

「要找驚雷問個明白。」莫曉生告訴自己:「無論出現什麼狀況,都必須給齊柏峰一個交代。倘若齊柏山罪不該殺,他願意向齊柏峰負荊請罪。若是齊柏山惡貫滿盈,是驚雷和瀋陽地下組織安全隱患。那麼他們的這次成功炸死齊柏山,齊柏峰也不會在為齊柏山的死感到痛苦。」

「回!」莫曉生粗暴的喊了一聲。

「回哪?」歐陽紅雪小心的問。

莫曉生面若冰霜,雙眼血紅,像是要吃人不的猛獸。

「回瀋陽。」他簡單的說了聲,掉頭向瀋陽方向走去。12.23 第二百三十二章痛苦伏擊(二)

「老莫,別去了。不過我還是要感謝你的。」齊柏峰猜出了莫曉生的意圖。

「同意回去的舉手,少數服從多數。」何利清一邊說,一邊舉起手:「首先我同意回去,這次伏擊任務的真相,我們一定要搞清楚,我們為什麼要伏擊齊柏山?」

莫曉生舉起手:「我同意回去。」

歐陽紅雪站在莫曉生身邊,微笑地說:「生子哥同意,我就同意。」

薛武和鐵英雙雙舉起手:「教官怎麼說,我們就怎麼辦。」

「五票贊成,通過。」莫曉生冷靜的說:「回瀋陽。」

幾個人喬裝打扮,重新回到瀋陽城。賈立波找了一家,有仙來峰安插暗樁的客棧,安排莫曉生他們住下。

「哥,我們還得去瀋陽晚報編輯部打廣告嗎?」歐陽紅雪輕聲問道,她很喜歡和莫曉生扮作夫妻的感覺。

「要去的,這是我和他們聯繫的唯一辦法?」莫曉生低著頭,回答歐陽紅雪的同時,還在思考著其他的問題。

「我們還要打扮成上一次的樣子嗎?」歐陽紅雪紅著臉問,激動多於羞澀。

「嗯。」莫曉生低應一聲,拿起客棧房間桌子上的瀋陽晚報,隨意展開。

一條廣告跳入他的眼睛:出租房屋,三室兩廳,正房向陽,租金低廉。有意者請於三舅聯繫。

「我正愁怎麼和你聯繫?你卻找上了我。」莫曉生把報紙扔在桌上,心情異常激動。

「紅雪,快回屋換衣服,我們走。」莫曉生氣沖沖的站起來,卻輕聲吩咐歐陽紅雪。

「老莫,如果–如果–」齊柏峰臉色蒼白,欲言又止。

「齊排長,沒有什麼好客氣的。如果他們真的搞錯了,誤殺了你哥哥,我不會輕饒了他們。」土匪出身的何利清一身戾氣。

「生子,你們抗聯的事情我不懂,但是我知道,齊柏山如果規規矩矩,你就不會接到伏擊他的命令。所以、所以你千萬不要意氣用事。」賈立波很平靜,充分展現出老江湖的范。

「是。」莫曉生點點頭,他相信驚雷請求他們伏擊齊柏山,肯定有充足的理由。

可是他就是想不通,驚雷的理由是什麼?他還從來沒有聽到過有關齊柏山殘害中國同胞的事情,是團部點名要爭取的對象,為什麼驚雷要殺齊柏山?


「難道驚雷?這個日本人–」一個可怕的念頭湧進莫曉生的腦海。

「哥,你怎麼啦?臉色這麼難看。」歐陽紅雪花枝招展的走進房間,莫曉生充滿殺氣的雙眼令她恐懼。

「走。」莫曉生的嘴中蹦出一個字,站起身大步走出客棧。

蘇格蘭咖啡廳播放著優雅悅耳的音樂,時間還早,咖啡廳的人並不多。

莫曉生和歐陽紅雪坐在他們上一次做的位子上,等待著他們的客人。

時間不長,一個戴著禮帽墨鏡的人走到他們的台前,四下觀望。當著人摘下眼鏡,面對他們時。歐陽紅雪感到一股寒氣逼來,心臟頓時劇烈的跳動著,她緊緊地抓住莫曉生的手,驚恐萬分。

來人摘下眼鏡,和莫曉生他們相對一視后,迅速戴上眼鏡,把一張報紙似是無意掉在莫曉生的腳前,走到另一張台前坐下,點了咖啡,自在的獨飲獨樂。

莫曉生把報紙用腳勾到台下,趁沒人注意,撿在手中,塞進歐陽紅雪的坤包中,買了單,拉著臉色蒼白的歐陽紅雪,忐忑的走出咖啡廳。


「他是鬼還是沒死?」歐陽紅雪心有餘悸,緊抓莫曉生胳膊的手,還在瑟瑟發抖。

「不是鬼,他應該還活著。」莫曉生安慰著歐陽紅雪,可是他自己也是糊塗的。

「他的臉、他的臉–」歐陽紅雪聲音發顫:「他臉上的傷是怎麼來的?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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