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的意思是,你的父親和母親,乃是……」於尊一臉驚駭,道。

靈魘苦笑道:「沒錯,父親正是那臭名昭著的血族,而母親她確是堂堂正正的人族!」

「所以……段十三與柳雨然也是如此?」於尊嘆道。

靈魘點了點頭,道:「確是如此,我輩皆喜歡人族的女子!」

「那你與刑海可是那個時代,最拔尖的人物罷!」於尊揉了揉額頭,一臉苦澀,道。

靈魘輕輕地點了點頭,臉上的那分落寞,卻愈發深刻了。

「你引我來此地,不止這麼簡單罷!」於尊道。

靈魘點了點頭,指著遠處的那片山巒,道:「在那裡,隱居著一位老者,你可否前去將他喚醒?」

「哦?你為何不去?」於尊道。

靈魘嘆了口氣,道:「我……怕是不夠資格!」

於尊愣了愣,幽幽道:「便是連前輩都不夠資格,那於尊豈不是……」

「你卻不是我啊,你乃是小輩,而且是如此出類拔萃的小輩,他自要賣給世人一個面子罷!」靈魘道。

「哦?這人究竟是何人,竟能令靈魘前輩以如此大的口吻幽幽道之?」他心底忖道。

「你不必多想了,此番去那山嶺,定有大吉之象,你也定會毫髮無損的回來的!」靈魘輕輕地拍了拍於尊的肩膀,笑道。

於尊笑道:「我可不能白走一趟吶!」

靈魘的臉色,瞬間便沒了好模樣,他言語冰冷,道:「你若不去,我便殺了你!」

於尊無奈地揉了揉額頭,心道:「難道所謂的前輩,皆是如此蠻橫不講理嗎?那戰天如此,輝勛如此,便是連這靈魘亦是如此!唉!」

靈魘拍了拍肩頭,瞬而又道:「那裡可不止你一個後生啊!」

於尊愣了愣,一臉訝異道:「當真如此?」

靈魘笑道:「確是各界的人士,聚集之地吶!」

於尊心底倒吸了一口涼氣,幽幽道:「甚麼各界人士?難道那鬼蜮、佛陀古界、獄界皆有來人?」

靈魘道:「確是如此,因此才叫你去赴那場難得的宴會!」

於尊心底一滯,忖道:「這究竟是何方地域?竟如此的稀奇古怪!」

他絲毫感觸不到這方世界的閉塞之意,反倒是有一種豁達之感,倒好似一片真正的大千世界。

於尊眯著眼,細細地打量著東方,他轉而面向靈魘,幽幽道:「這片天地,可是祭煉之地?」

靈魘哈哈一聲大笑,道:「這片天地乃是自然孕養的地域,卻不是你所說的祭煉之地!」

於尊靜靜地點了點頭,道:「前輩聽我的好消息罷!」

他躍上了高天,身影漸漸變得稀薄,片刻后,他已無了蹤影。

靈魘幽暗的眼神中,閃爍著零星的毫光,他靜靜地望著遠方,倏爾,笑了!

幽暗的夜色中,無數的烏鴉,從林間騰飛而起。

呱!

呱!

呱!

於尊疾馳在那片叢林間,他的身影忽閃忽爍,好似鬼魅一般。

然而所謂的遠方,永遠在視力所能觸摸的地域,從而給人一種希望,卻不至於破滅了慘淡的希望。

他長吁了一口氣,靜靜地打量著天穹,此刻的天空,業已出現了一絲明凈的光華,是天空正陽的那輪雪月,打下的光輝。

他揉了揉額頭,靜靜地打量著四周,倏爾,他的身體爍閃,漸漸地隱沒於一片黑暗之中。

那大地的心臟,砰砰的跳動著。

實則不然,乃是一群群壯漢行進的步伐,他們的身軀足有九尺,踩在地上的腳步,深深地陷落進泥土之中,他們猛然將腳步拔了出來,那泥沼中濺起了一道水花。

滋啦!

滋啦!

滋啦!

不多時,一群身著青衣的年輕男女,亦出現在於尊的視野之中,他們之中,不乏姿色靚麗的女子,亦不乏英挺的男子。

他們手執一柄柄雪亮的刀劍,那刀劍在一片黑暗中,折射著一縷縷明凈的光華。

「大師兄,難道此地真的有傳說中的聖跡?」

「既是傳說中的,那自然不能全信了!」

「師兄,若是此次我們空手而歸,師傅會不會責罰我等啊!」

「唉!小師弟,師傅的責罰又算得上甚麼?此次若奪得了聖跡,那我等的門派,便也要垂名青史了!」

「唉!師兄,你莫要太過大意了,若是真的孕有聖跡,那可想而知,此次的行程究竟會有多麼兇險!」

「小師妹,勿要生悸,此次我們萬事俱備,定會載譽而歸的!」

於尊心底一滯,忖道:「聖跡?何謂聖跡?難道乃是洪荒年代……」

他不敢往下多想,他只知此行定會有奇迹發生。

。 寸天哈哈一聲笑道:「徒子,隨我來罷!」

他們躍入雲巔,下方確是一片澄凈的汪洋,寸天在前方踏著雲彩,時上時下,於尊等人緊隨其後,亦腳踩著雲彩,忽閃忽爍。

於尊回頭喊道:「師尊這是要幹嘛啊!」

春生笑道:「莫要問,過會兒你就知道了!」

不多時,眼前卻多了一片島嶼,那島嶼倒是星羅棋布,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寸天長嘯了一聲,身體順勢一閃,便無了蹤影,這時春生拉了拉於尊的臂膀,道:「師弟,跟上我等!」

春生隨之向那片島嶼墜去,而此時,身後緊跟的千麗以及霧隱、靈桉、書子夜,卻各自墜向一方。

片刻之後,本來在眼前忽閃忽爍的春生,竟亦不知去向了。

於尊心底一緊,忖道:「這到底又是耍了些甚麼花招!」

他這位師公,倒好似喜歡戲弄他人,他靜靜地站在半空中。

卻不覺何時,那島子上,便升起了一片炊煙,那炊煙直直的飄入雲巔,於尊抬眼望去,卻見到那島嶼上羅列的一片片屋宇,於尊忖道:「這島子上難道有人?」

他靜靜地佇在玄天上,向那分佈的各色島嶼望去,此刻那些島嶼上,竟分別升起了六道炊煙。

於尊心底一滯,好似明白了些甚麼!

他盪悠悠的從天空,靜靜地飄落下來,他的腳方一著地,便見書子夜笑吟吟地守在那方,靜靜地看著他。

「子夜師弟,這是何意?」於尊揉了揉額頭,略有一絲不解道。

書子夜哈哈一聲大笑,道:「於兄,今日便與我的家人一同享用餐食罷!」

「哦?你的家人?」於尊愣了愣,幽幽道。

書子夜笑道:「怎麼有什麼奇怪之處嗎?」

於尊長吁了一口氣,道:「倒也無些甚麼」

「我怎看得出,於兄略有些滯拙?」書子夜笑意吟吟地望著於尊,道。

於尊心底略有一絲苦澀,道:「我自是想到了我的那些朋友,如今卻也不知去了何方!」

書子夜幽幽道:「於師兄,不必太過介懷,子夜的這些家人,自也是子夜曾經搭救的人兒!」

於尊嘆了口氣,道:「這倒令我有些感慨!這天下確是一家啊!」

書子夜笑道:「於師兄若是能如此理解,修為倒也是頗為高深了」

這時,那三五人等走上前來,確是那島嶼上的村落里的村長等人。

那弓著背的老者,笑起來臉上一片褶皺,倒是讓人感嘆歲月的無情與悲歌。

老者笑吟吟地望著書子夜,道:「怎麼?又認識了新朋友?」

書子夜笑道:「爺爺,這次來的乃是我的師兄!」

「哦?又有新師兄了?」那老者弓著背,重咳了幾聲,佇在手中的拐杖,亦在他的手中顫了顫,倒好似一顆風燭殘年的老槐樹一般。

書子夜笑意吟吟地回望著於尊,道:「這是爺爺!」

於尊會意,拱手抱拳,道:「於尊,拜見前輩!」

那老者臉上的皺紋愈發的深了,他笑吟吟地望著於尊,道:「我覺你確非常人啊!」

於尊心底一滯,道:「哦?前輩是從哪裡看出來的?」

老者呵呵笑道:「你身上可是負有太上荒陳決?」

於尊一愣,一臉愕然的望著老者,道:「不知老前輩,是如何辨得我於尊身上所負的秘法!」

「味道!熟悉的味道!」老者深嗅了一口,卻又連連乾咳了幾聲。

於尊忖道:「莫不是又遇上了一位老怪罷!」

老者笑吟吟地望著於尊,道:「你那本太上荒陳決,早已爛熟於我老兒心底,便是我這孫兒,卻業已書讀百遍了!」

於尊心底愕然地望著書子夜,此刻,書子夜卻坐在一旁的一架桌案上,靜心地品起了茶水,見於尊望向他,笑晏晏道:「於師兄,可有何困惑?」

於尊心神略有些憂晃,道:「哎!是於尊自視甚高了」

書子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怎麼?於師兄,只因此事便無了些信心嘛?師兄弟們卻是高看師兄啊!」

於尊嘆了口氣,心底忖道:「看來非要在此地待上三年不可了!」

他逐漸看到了自己與他人的差距,卻也並非之前那般高傲凌人了,此刻的他,確是一個虛心求教的學生罷了。

想必,在獄界的道三一以及他的那位爺爺看到了他此時的模樣,定會欣慰十分罷!

那老村長重咳了幾聲,幽幽道:「孩兒們,開飯了!」

一片片蒸騰的熱氣,徐徐的飄向了長空,一鍋熱饅頭,擺放在村落的中央,一座座秧穀場上,擺放著一片片的稻穀與乾魚片。

老者手裡擎著一碗米飯,手中執起筷子,又拾了一筷子乾魚,慢悠悠的咀嚼著。

而此刻,那滿村落的人兒亦趕到了村落中央的秧穀場上,一群群孩子打鬧著,戲耍著,奔向了村口,一個個中年男女,亦笑意盎然的搬著桌椅案凳趕到了村口。

那些婦人,但凡見了書子夜,便會上去與其擁抱一會兒,書子夜笑吟吟地望著於尊,挑了挑眉,道:「於師兄,他們便是我的家人!」

一個個精壯的漢子,看到了站在村口的於尊,大喝了一聲:「蠻兒,快來食些飯食!」

說罷,便拍了拍案凳上的灰塵,憨厚的笑道:「這下乾淨了,快來罷!」

於尊心底不免騰起一片暖意,心道:「我從未想過三岔幽羅界竟是如此一個充滿溫暖的世界,我本以為的冷冰冰的世界,卻在這一群憨厚的漢子與樸實的女子旁,變得稀碎,或許這便是天地間的法則罷,一種誰也破不了的法則!」

他仰望著那片高天,忖道:「到底是何人掌管著這片玄天?難道是創世者嗎?可創世者真的存在嗎?若不是創世者呢,又是何人?」

望著書子夜其樂融融的家人,於尊心底不免有些安慰,忖道:「誰說這世間難遇真情?這一路走來,確是溫情滿滿,雖有悲歡離合,卻亦有一片溫馨的過往,與充滿光明的未來!」

那村長咀嚼著口中的乾魚片,眼瞼略微的向上抬了抬,道:「哎!蠻兒,待會兒不妨與我試煉一番罷!」

於尊大喜,道:「自是可矣,自是可矣!」

老者略有些疲倦,道:「若是死了可不要怪我!」

於尊哈哈一聲大笑,道:「我的性命比蟑螂還要硬,前輩不要留手,盡情與於尊戰鬥便可!」

老者舉起身邊的酒水,往嘴裡猛地一灌,哈哈一聲大笑,將那手中的酒壺往地上一摔,道:「罷了!罷了!我孤老兒已經數千年未動過手腳了,這一次便便宜了你罷!」

他忽的向蒼天掠去,於尊砸了砸舌,心道:「他倒是好生急躁的脾氣,我這飯食還未飲用一口,哎!罷了!罷了!」

他一彈雙腿,自身輕悠悠的飄上了雲巔,而方才那位老兒,此刻正踩在一片雲朵上,靜靜地望著他。

老者勾了勾手指,於尊忽的向前一揮雙拳,一片熾熱的焰火,隨之迸發了出來。

那焰火形似一條長龍,綿延在天海的盡頭,那烈烈的焰火,將他身下的海水,灼燒的呲啦呲啦一陣陣聲響。

他站在天淵上,靜待著老者的招式,可老者便站在那片火龍的包裹中,一動不動。

那火龍大吼了一聲,忽的從口中噴出一股最為熾熱的烈焰,它的嘴中竟含著老者。

老者依舊耷拉著眼皮,似未睡醒一般。他打了個哈欠,慢悠悠的伸出手指,輕輕地在那巨龍的口中一點。

呲!

一道白煙,自那巨龍口中,飄上了半空。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

0 Comments
scroll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