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您好。」蘇瀅開門見山道,「我就是之前在鎮機床廠門口賣米糕的,我大媽說您說的,我可以把米糕賣到您這來,要不要我明早先拿些來請您嘗嘗?」

大媽在旁邊道:「不用嘗不用嘗,我侄女的米糕包你味道好,大師傅你就說說怎麼結賬吧。」

胖大叔不理大媽,只上下打量了蘇瀅幾眼,然後讓蘇瀅一人跟他來到一個角落,左右看看沒什麼閑雜人才說:

「米糕一公斤一塊錢,明早六點半準時送三甑子過來,前三天當天結賬,三天過後我們再商量怎麼算賬。」

蘇瀅暗暗點頭。

胖大叔看著大大咧咧其實非常精明,米糕是發酵食品,看著一大塊卻並不重,不按塊數按公斤算,就不容易在其中做手腳,買來才實在。

前三天當天結算,也就是說他要賣了瞧,賣得好生意繼續,賣不好就沒有后話了。

蘇瀅心裡飛快計算著。

她在供銷社買的米是三角四一市斤,一市斤米經過水泡發酵能做出一公斤的米糕,賣一塊錢得毛利六角六。

但這是以前的演算法,現在不能這樣算了,因為以前她沒把蜜蜂成本算進來,那是最金貴的配料,她卻以為是白撿來的沒算。

還有做米糕燒的柴禾,那是在鋥哥哥宅基地中撿來的,都是成本。

還有做米糕送米糕的人工費也都得算,肯定不能賣得比她以前的價還低。

蘇瀅心中有了計較,客客氣氣開口:「大叔,前三天按您說的一公斤一塊錢,算是請您嘗味道,這三天我們彼此合作愉快,從第四天起一塊五一公斤。」《通天神婿》第373章可稱神醫者,唯陳先生一人爾! 「白山黑水,咱老祖宗的龍興之地。當年太祖爺靠十三副鎧甲起兵爭天下,如今咱們跟着王爺再回祖地,是老天爺給咱們光宗耀祖的機會。」

「就你那槍法,還光宗耀祖?」

「咱滿人打江山,靠的又不是洋槍洋炮,是血統,是血性!」

「你倆別吵了。這一去不知多少年,祺襄,你捨得你那個翠玉樓的老相好?」

「女人算什麼,豈能因此牽絆了大業?再說,等到了東北,說不定還有機會玩一玩日本娘們兒,那性子跟豆腐似的,嘿嘿……」

「嘿嘿……」

「嘿嘿……」

五個散秩侍衛守在上艙與底艙之間的走廊上,挎著盒子炮,談天說地,油膩的鼠尾辮和光禿的腦門在燈管下反著光。

其中那個名叫祺襄的侍衛重重打了個哈欠,從懷裏掏出一枚玳瑁鼻煙壺,點了些灰白色的粉末在手背上,湊近鼻孔,使勁一吸。

「哈~

「好東西啊。」

「馥芳齋的鼻煙,添了薄荷,提神醒腦,你們也來點兒?」

「來點兒。」

祺襄將鼻煙壺遞過去,正在這時,底艙忽然頂上來一陣槍響,他手一抖,鼻煙壺墜在地板上,煙末灑落了一大片。

「槍聲?」

「有反賊混上了船?」

「咱們……」

「咱們的本分是守好王爺,下面的麻煩事讓日本人去管。」

燈一滅,整條走廊都被黑暗籠罩。幾個人拔出盒子炮,子彈上膛,瞄準了面前的漆黑。

時間一秒一秒安靜流逝,連彼此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汗水滲出腦門,潮濕悶熱的空氣中氤氳着緊繃的情緒。

骨碌碌。

「來了!」

聲音響起的一瞬間,扳機瞬間被扣下,短暫的槍火照亮了視野!

從黑暗中滾過來的,是一枚……手雷。

轟!

閃耀的火光爆炸開來,伴隨着刀雨般的彈片,將眾人籠罩吞噬。

硝煙瀰漫之中,位置最靠後的祺襄晃了晃轟鳴的腦袋,艱難從地上爬起。他喊了一聲,另外四個侍衛毫無動靜,身軀的輪廓呈現出一種活人絕對不可能做到的詭異扭曲。

與此同時,充血的眼帘中瞧見一團模糊的影子貼着地板迅疾逼近自己,身側兩抹修狹的刀影彷彿隼翼舒張開來。

「反賊……」

祺襄顫抖著抬起槍口,連扣扳機,子彈追逐著這道身影,在地面上崩開一串火花!

彈頭落點離頭頂只有幾寸距離,以跪姿向前滑行的陳酒面不改色,腰部發力一挺,整個軀幹如同拉滿的硬弓驟然間綳直,雙刀順勢交疊橫斬,斬飛了面前這個槍法極差的侍衛的頭顱。

血色飄灑!

「五個。」

陳酒數了一下,抖去雙刀上的血滴。

苗刀是雙手使用的兵器,但並非無法雙持,只看對象是誰而已。在這種以一打多、敵人又大概率不擅長近身戰的情況下,使用雙刀雖然耗氣力,但顯然更具效率。

剛準備離開這裏,陳酒一眯眼睛,面前的漆黑走廊盡頭忽然有幾個光點閃爍亮起,伴隨着一陣匆忙又雜亂的腳步聲音。

「祺襄?」

四名拎槍的侍衛打着玻璃罩煤油燈,邁過數具倒伏的身軀,往前頭一照,昏黃的光暈下映出一顆辮子頭顱。

領頭侍衛臉色一變,指頭搭上扳機。

「折了,五個人全折了,反賊已入上艙,咱們得去……」

一邊說着話,一邊回頭看向手下們。

煤油燈亮度很低,只能照出影影綽綽的輪廓,模糊不清。

一,二,三、四,五……

五?

偽裝成屍體混入侍衛的陳酒咧開嘴,拉扯出一個在光暈下顯得無比陰森的笑容。

「九個。」

……

豪華客房內漆黑一片。

載臨聽着腳下接連不斷的槍聲和爆炸聲,巴掌死死捏住椅子的扶手把。

「殿宇,屋裏應該有煤油燈……」

「不點。」

霍殿宇背靠着離屋門十步的牆壁,沉肩墜肘,大槍在雙手之間虛握,槍尖順着槍桿重力的弧度垂地下指,彷彿低垂的蛇頭。

咚咚咚。

「誰?」載臨臉一僵。

「王爺,是我。」宮晉的聲音,「我來……」

「你不用來,屋裏有我,夠了。」霍殿宇嗓子沙啞如磨鐵,打斷了宮晉,「你出去看看。」

「……」

「快去。」

「明白。」

門外,宮晉眼神怨毒,握緊了手裏的夜戰刀,扭頭離去。

……

「十九個。」

陳酒從兩隻胸腔中拔出雙刀,金屬和肋骨摩擦出不太悅耳的聲響。腳下是大片的血泊,鞋底一抬,拔出黏連的血絲。

上船帶的四個手雷都用光了,各個樓層的侍衛也基本都解決掉。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有六個人根本不是陳酒動的手,是他們自己在黑暗中一頭撞上,驚慌之下胡亂開了火。等陳酒經過的時候,路上只有六具滿是槍孔的屍軀,他順手補了個刀便繼續往前。

按照薛征給的輪船圖紙,只要再過一個拐角,就是載臨的豪華客室。

時間緊迫,疤臉他們此刻還在電箱室里苦撐,陳酒不再浪費時間,邁開腳步正準備過拐角,口袋裏的神社御守寒氣一冒。

鐺啷!

沉重的寒風兇悍當頭劈來,陳酒手腕一翻,橫著長刀向上格開。

冷兵器?

霍殿宇?

一邊想着,陳酒丟開另一柄長刀,進步前抵,一記披掛門的單劈掌往對方脖頸抹去,同時握刀的左手往外一折,苗刀將敵人的兵器裹向一側。

呼!

那人抽刀撤步,陳酒單手刀緊跟而上,想把對方的兵器留下,但刀刃上猛地襲來一股短促而剛猛的力道,居然真讓那人掙脫了出去。

即便如此,單劈掌的指尖依然刮中了脖子,令對方一聲悶哼。

「夜戰刀?」

陳酒的眼瞳在黑暗中隱隱發亮,

「霍殿宇的弟子啊。」

這時候,燈亮了。

……

「殿宇,燈亮了。」

載臨看了眼燈管,臉上湧出激動的潮紅。

「嗯,亮了。」

霍殿宇應付一聲,持槍站樁穩如山岩,一雙耷拉的眼眸無精打采。

「侍衛們怎麼還不來?人呢?」

「死光了吧。」

「……」

牆上掛鐘滴滴答答,屋內氣氛僵凝。載臨的臉色又白了下去,比剛剛更加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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