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確實沒有可信的地方。」

「那麼童天心呢?母後為何深信不疑?」

皇后一愣,看想童天心。童天心垂下視線,表情淡淡的沒有說話。

花離荒繼而說道:「還有就是母后,兒臣為何要相信你?」

「你還懷疑起你母後來了?」皇后勃然大怒。

「兒臣只是列出與這件事可能有關係的人罷了。兒臣怎麼想,也是有人想故意阻止這場成婚儀式。然而,童天心有這麼做的理由,母后不也一直反對么?」

「就算本宮反對,難道還會用你的性命來做賭注么?」

「既然不是母后,那是童天心的可能性就更大。」花離荒看皇后又要開口,立刻接著又說,「母后要是真心為兒臣好,怎麼就這麼輕易把兒臣推給嫌疑最大的人呢?」

皇后凝眉說道:「母后觀察了天心這麼久,以她的器量,還不至於會做出這種事。」

「兒臣是因為囹羅是兒臣妻子所以信任,母后又是為何如此信任九公主?母后說兒臣偏袒囹羅會釀成大錯,那母后如此偏袒童天心,結果就很好么?」

「本宮是為你好。」

「母后挑的是母后喜歡的,如何是為了兒臣好?」

「你這不孝子!」皇后給氣得七竅生煙,然後怒斥花囹羅,「都是讓你這來路不明的妖女給禍害的。」

誒,吵不過就拿她來出氣。花囹羅說道:「皇后,囹羅會儘快查出事情的真相,給您給皇上一個交代的。」

「皇後娘娘,既然寧王都這麼說了,等事情查明白了再做決定也不遲。」童天心跟皇后說完,對花離荒說道,「寧王既然認為天心具有最大嫌疑,只管來查便是,天心一定配合。」

紙包不住火,時間問題而已。

花離荒心裡想著,卻沒應聲。

隨後童天心扶著皇后離開景陽殿。

花離荒彎腰想將地上跪著的花囹羅扶起。

「誒你別動,我自己站起來就好了。」花囹羅站起來,看他的臉色,擔心著將他扶回椅子上,「傷口還是很疼吧?」

「無妨。」花離荒看著她,「讓你受委屈了。」

「一點也不。」花囹羅笑,「我不是說過,就算是皇后或皇上說什麼都沒關係,你不是一直在我這邊的嗎?」

花離荒欣慰,握住她的手。

花囹羅拍了拍他的手:「餓了吧,妙音說你早飯也沒怎麼吃,我們一起吃午飯,清嵐給你熬了葯膳,剛才我給帶回來了。」

妙音葯膳端上來。

「我來就好。」

花囹羅接過妙音手裡的工作,盛出一碗,舀了一勺熱氣騰騰的葯膳吹了吹,喂到他嘴邊。花離荒看了她一眼,張嘴喝下。

「燙嗎?」

花離荒微搖頭,對她的照顧十分受用。

她咬吹涼了一勺兒喂到他嘴邊:「啊。」

他吃下,然後說道:「知道後宮的蕭娘娘么?」

本來因為他受傷還不想跟他說這事的花囹羅詫異道:「你也查到了她?」

「也?」

「本來你受傷了,我打算自己查這事的。」花囹羅將今天的事跟他說了,「樂無雙給了我一個紙條,上邊寫了蕭慕的名字。」

「樂無雙?」那個提醒花囹羅注意童天心的琴師?

「嗯,然後我把這事跟清嵐說了,清嵐說會查,所以你就安心養好身體再說。」目前什麼事也沒比他身體康復重要啊。 「我身體無礙。」

「這都還說沒事啊,你存心想讓我內疚嗎?」

花離荒沒想到她如此激動,安撫道:「具體行事會讓赤蓮做,我不會自己動手。」看她臉色沒緩和,他下巴示意,「不繼續喂么?我還沒吃飽。」

花囹羅斜睨了他一眼,繼續餵食。

「不過話說回來,我是不是能去問問樂無雙?」總覺得可以從樂無雙身上問到些事。

「不想讓你參與其中。」花離荒不想讓她插手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可現在事情已經不能讓我置身度外了不是么?」越是想躲開這些紛擾,反而更容易被人暗中算計,「這事本就是針對我的。」

「我會解決。」真想將她藏在一個萬無一失的地方,但這個地方始終是沒有的。

「我知道。」花囹羅拿手帕擦他的嘴,「以前什麼事都交給你幫我解決,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因為我也有想跟你在一起,想要守護你的願望,我也要為此付出努力。」

看她堅定的目光,其實她從來就沒有像她說的真正依附於他,她一直比她自己想得更加獨立勇敢,面對真正的困難時,她就從來不會躲藏。

以前他就知道。

在她很討厭他的時候,依然能為他奮不顧身。可以為了青羽鸞翎被埋在萬屍山下。 金光閃耀 可以為了花瀾玥被他打得魂飛魄散。可以為了九千流付出生命來保護。

她一直這麼耀眼,身上有他也阻止不了的光芒。

花離荒蹙眉:「必須答應我,只能量力而行,不能讓自己有危險。」

「嗯。」為了安慰他,她又說道,「我現在不像以前那麼弱了哦。」

能在朽白手下把青羽鸞翎救回來,他如何能不承認她沒那麼弱了?

看他默認,花囹羅忍不住挺直腰桿,說道:「誒你說,我現在是不是可以跟你練練手了?或許我已經成為你了十分優秀的對手。」

這個……讓他怎麼說好呢?

花離荒垂眸不說話。

「你這叫無聲的鄙視么?」花囹羅不服了,「我是以神速在進步你知道的吧!你得承認,趕緊承認。」

花離荒點頭:「嗯,以前一次就求饒了,現在能撐到兩次以上。」

「什麼一次兩次……」忽然花囹羅臉刷的就紅了,「你煩人!」花囹羅低頭盛葯膳,「罰你再吃一碗。」

「藥味我不喜歡。」

「奶味你也不喜歡。」

「喜歡。」他忽而又說。

花囹羅倒是意外了:「忽然喜歡上羊奶了?」

他搖頭:「羊奶不喜歡。」

閃婚盛寵 「那剛才你說……」花囹羅額頭黑線,「花離荒,真想拿勺兒敲你的腦袋……」

*********

花囹羅讓丑蛋去找了樂無雙,兩人約在了平日鮮少有人進出的頤和軒見面。

小丑蛋在外邊守著。

花囹羅問道:「無雙姑娘,請你來是想請問幾個問題……」

「關於蕭慕吧?」樂無雙自顧說道,「偶然遇到罷了,七月十三日她進了奉先殿在白綾上淋了燈油,還在靈位牌上做了手腳。」

起初見到她進奉先殿做這些,樂無雙並不想多管閑事,她只想查童天心罷了。不過日次奉先殿失火之後,花囹羅變成了不詳之人的傳言傳開。

樂無涯忽然有了個計劃,想找花囹羅作為戰友,完成她的目的,所以就暗自跟蹤了蕭慕。

「而後又在將干胭脂與生石灰絲裝入油紙袋內沉入朝聖河底。」

花囹羅聽她這麼說,恍然大悟:

「油紙入水之後能防水一段時間,而後水慢慢滲透進入紙袋,生石灰就會膨脹溶化紙袋,胭脂就會隨著石灰熟化產生的熱氣蒸騰,染紅了河面,讓放河燈的人誤以為是血水。」

蕭慕還真是費勁心思要製造不吉利的景象,來塑造她這個不詳的人物形象。

「而且朝聖河的水是流動的,胭脂跟石灰還有被溶化的紙袋都會隨水衝散,時候就算查也難查不到是什麼東西……」

但如果只是這些小動作的話,倒還不是很要緊,現在她要查的是,她體內的怨氣是從何而來?

樂無涯此時又說道:「更奇怪的事,蕭慕去了冷宮枯井內放了這個東西。」

花囹羅接過她遞過來的東西,是一塊白色的手帕,上邊畫著一個奇怪的陣法。

「你說是蕭慕去的冷宮?」

「還去了不止一次。」

果然丑蛋是看錯了,那人不是花離鏡而是蕭慕?

「這手帕我能拿走嗎?」或許清嵐可以看出上邊畫的是什麼東西。

「反正我留著也沒用。」

「謝謝。」花囹羅將手帕收了,又問道,「無雙姑娘為什麼會幫我?」

「因為我也想讓你幫我。」樂無雙說得很直接。

「我能幫你做什麼?」花囹羅心裡微微有些警惕起來,果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嗎?

「別一副我會把你怎樣的表情。」樂無雙說道,「雖說是幫我,但實際也是幫你自己。」

「具體是什麼事呢?」

「童天心。」

「……」果然樂無雙是沖著童天心來的。花囹羅沒接話,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樂無雙繼續說道:「童天心是你的敵人,或許也是我的敵人,我希望我們能相互幫助。」

「你怎麼會認為她是我的敵人?」

「難道她不是么?」樂無雙不答反問。

花囹羅倒是無法反駁,確實,童天心雖然似乎什麼都沒做,但確實是一個對她十分具有威脅性的存在。

「我不能無緣無故對她出手。」總不能覺得她礙眼,就把她給咔嚓掉吧?

「等你有緣有故時,已經太晚了。」樂無雙面無表情說著。

花囹羅想了想,最後還是問道:「是不是因為樂無涯的關係?」

聽到樂無涯三個字,樂無雙表情也變得格外痛苦起來:「我現在就想知道,到底是我害了無涯還是童天心。」

「為什麼這麼說?」

「無涯是我父親五房生的孩子,五姨娘曾是青樓的藝妓,生了無涯之後又跟別的男人離開了樂府,所以無涯從小性格就孤僻。

為了讓她重拾笑顏,我把父親送我鳴翠琵琶送給她。

樂府的孩子對音律極具天賦,尤其是無涯。

但她從不敢在人前真正的彈奏,後來我才知道,因為她被別家裡別的孩子威脅,敢彈得比他們好,就會被欺負。

我當時最受父親疼愛,因為彈的一手好古箏。

就讓無涯用鳴翠琵琶跟我合奏,還說要是她彈不好了,會托我後腿。她因此不敢怠慢,彈著彈著,多年過去了,她的技藝要比我要好。

但無論什麼比賽,她都會排在我之後,我隱約知道她是故意讓我的,但我有私心,一直想做樂府之最,所以從來沒說讓她儘管地超越我。

我更努力的練琴,以為我只要多練習,至少在她之上也是當之無愧的。

我們一起創辦了一個天涯無雙樂坊,地方有些偏僻,但卻因為琴聲引來了不少的聽客。

我們一直一起生活一起彈琴,直到幾年前,去東越國的紅顏坊聽到了九千流的鸞鳳琴音。

當時已經被西岐人稱之為天涯無雙的我們,曾認為我們的琴技已經數一數二,就算再有技藝精湛者,至多不過各有千秋,平分秋色。

但九千流的鸞鳳琴彈起來的那刻,我們姐妹才知道何為天外有天。

我與無涯都格外的敬佩九千流殿下。

遇到九千流后的樂無涯不知怎的,忽而像脫韁野馬,完全拋開了束縛盡情地彈奏她的琵琶。

也就在那個時候,我才知道,無涯的琴其實彈得比我好太多了。

她一直在我面前隱藏自己的力量。

後來在紅顏坊的斗琴會上,九千流殿下理所當然居首位,樂無涯的鳴翠琵琶也穩穩拿下了第二的名次,我第一次排在了無涯之後。

我輸得心服口服,所以比之前更努力練琴,練到忘乎所以,因為我不想落後無涯太多,我渴望跟她一樣優秀,或比她更優秀。

忽然有一天,無涯問我,是不是因為她贏了我所以我不喜歡她了。當是我以為是我只專註於練琴,冷落了她。

當然我不能否認,心中是有些不甘心的,但是我依然很喜歡無涯。

可無論我如何解釋說沒有不喜歡她,她總會不停地問起這個。後來的幾個月她就再也沒有彈琴。甚至有一天她把琵琶給砸了。我非常生氣拿著琵琶去修,回來發現無涯已經不在了。

我出去找,但遍尋不見,樂坊內的人也說沒見她離開樂坊。

更奇怪的是,才沒幾天,無涯的房間居然布滿了蜘蛛網。可我總覺得無涯還在。而且還有人說,半夜能聽到鳴翠琵琶的聲音。

然後,就有無涯冤魂不散,是因為被我害死的說法傳出去了。

我也以為是我害了無涯。

但兩年前,無意中知道,有一種能啃食人記憶並讓人消失的蠱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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