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好看了。」半夏點頭。「就是……奴婢不明白,那些乞丐是怎麼出現的?為什麼會有那些乞丐呢?難道是碰巧嗎?」

「乞丐在陸文博的身上留下了什麼?」蘇雯瀾放下書本,點醒半夏。

半夏愣了愣,恍然大悟:「陸文博的衣服上有點髒了,然後那些污漬有什麼問題?」

「傻。」蘇雯瀾嗤了一聲。「乞丐撞了陸文博,許多人都看見了。如果污漬真的有問題,陸文博可以提出來,只要稍微問一下圍觀的人群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乞丐撞向陸文博,只是為了方便在他的衣服里塞東西。」

「原來陸文博的衣服里已經有收買刺客的證據?」半夏拍了下手掌。「只是,這樣就能扳倒陸文博嗎?」 扳倒陸文博?

蘇雯瀾聽了半夏天真的話語,輕輕地笑了起來。

她放下手裡的書本,纖細的手指撥弄了一下白皙的臉頰,那張好看的臉上露出清麗的笑容。

「陸文博只是一個小嘍啰,根本不足為懼。我只是想給他一點懲罰,讓他知道得罪蘇家的女人是什麼下場。」

那樣的小嘍啰只能說『清理』,而不能說『扳倒』。她根本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裡,需要『扳倒』他嗎?

陸陳兩家在大喜之日發生不愉快,新郎倌甚至有刺殺皇帝的可能,原本道賀的人連宴會沒有吃完就走了。

陳雪琴將蓋頭撩開扔在旁邊。

「小姐,蓋頭不能自己掀的,這樣不吉利。」

婢女青絲剛說完,就見陳雪琴銳利地掃視過來。

青絲想到無法回來的新郎倌,暗暗臭罵自己不長腦子。新郎倌不能回來,陳雪琴不自己撩開蓋頭,難道還要保持這樣的姿勢一晚上?

陳雪琴躺在床上,腦海里浮現這些年發生的點點滴滴。她與蘇雯瀾之間的『姐妹情深』,以及背著蘇雯瀾勾引陸文博,然後看著陸文博討好自己時的得意,現在想想這一切就像場鬧劇,諷刺極了。

「三少夫人……三少夫人……」

陳雪琴睡得正沉,突然被這喧鬧的聲音吵醒,煩燥地坐了起來。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只當有人在喚她娘『夫人』。她儼然忘記已經嫁為人婦。畢竟沒有哪家的新娘子像她這樣獨守空閨,根本就沒有一點嫁為人婦的感覺。而醒后看著這陌生的房間,以及青絲那滿是焦急的臉,臉色沉了下來。

「青絲,你跟了我多少年了?」做事情毛毛燥燥的,動不動就露出這樣焦急的臉色,別人只當她管教不力。

青絲有些委屈,但是還是回答陳雪琴的話。

「三少夫人,青絲跟了你五年了。」以前是二等丫環,最近冬晴出了事,她才提拔為一等丫環。

然而對青絲來說,這一等丫環可不是好當的。如果可以的話,她寧願像以前那樣做個粗使丫環。

「既然跟了我這麼多年,怎麼還是這樣毛毛燥燥的?」陳雪琴慢慢地走下床。「過來給我梳發。有什麼事情慢慢說。現在這裡不比陳家,做事情要比以前更加沉穩。要不然別人會笑話我們陳家不懂規矩。」

青絲見陳雪琴這樣冷靜,只有將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反正她只是一個丫環,既然主子都不著急,她就更加不用著急了。

青絲的手很巧,很快就給陳雪琴梳上不錯的婦人髮髻。陳雪琴新婚,穿著大紅色的衣裙,妝容也比平時艷麗些。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滿意地笑了笑。

頭上的發簪是祖母賜的,據說是御賜之物。雖然樣式有些陳舊了,但是勝在來歷不凡。

娘親說過新媳婦剛嫁進門,婆家人肯定會給她下馬威。她得把最好的氣派擺出來,要不然以後只有被欺負得死死的。她嫁到陸家可不是為了受陸家人的氣。

「現在說吧!剛才為什麼毛毛燥燥的?發生了什麼事情?」陳雪琴將頭上的發簪扶正了。

青絲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陳雪琴,悄悄退後兩步,這才鼓起勇氣開口。

「姑爺回來了,不過是被抬回來的。據說昨天刑部查出姑爺的身上有刺客留下的紙條,便將這件事情上報給了皇上。皇上大怒,直接下令將姑爺打了五十大板。可是打完之後,刑部又找到了其他的線索,姑爺的嫌疑洗掉了。」

「……」砰!陳雪琴猛地站起來。

她惡狠狠地瞪著青絲:「你怎麼不早說?」

青絲撲通跪在地上,面無人色:「少夫人饒命。」

陳雪琴沒有心情懲治青絲。她步伐匆匆的走出去。剛走了幾步,停下來,冷道:「他現在在哪裡?」

青絲從地上爬起來,狼狽地追上陳雪琴,誠惶誠恐地開口:「姑爺被送到老爺的房裡去了。現在全府的人都在那裡守著姑爺。皇上聽說錯怪了他,又送來御醫。現在御醫正在老爺的房裡為姑爺看診。」

陳雪琴深吸一口氣。

她告訴自己,在這個時候她要用人,本來帶來的人就不多,所以留著這個蠢丫頭還有其他用處。

要是在陳府,陳雪琴早就派人把這個蠢貨賣到了最骯髒的地方,讓她一輩子為自己愚蠢的行為後悔。

「自己的丈夫受了重傷,做妻子的卻姍姍來遲。這就是你們陳府的規矩?」陸文博的娘陸大夫人冷冷地看著陳雪琴。「自從文博遇見你,就沒有一天順利過。這才和你剛成親,又有了牢獄之災。你這女人天生就是克他的吧?」

房間里,除了陸大夫人和陸大老爺之外,陸老太爺,老夫人,二房老爺和二夫人,以及其他兄弟姐妹都在。

今日是陳雪琴敬茶的日子。他們本來就在大堂里等著新媳婦敬茶,所以知道陸文博出事後,所有人都趕了過來。

「行了,少說兩句。現在還不夠亂嗎?」陸大老爺銳利地看向旁邊的陸大夫人。

陸大夫人看不上陳雪琴。不管陳雪琴做什麼,她總有理由收拾陳雪琴。而今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果不是陸文博傷得太重,讓她失了理智,以陸大夫人的圓滑,也不至於說出那樣刻薄的話來。可見也是關心則亂。

「御醫,他的情況怎麼樣?」陸老太爺輕輕地嘆道。

「老太爺,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御醫鬆開陸文博的脈搏。「身體其他地方雖然傷得重,好歹能夠養好。但是有些地方……就算養好了也不一定像以前那樣好用。陸公子也是倒霉,傷哪裡不行,偏偏傷到了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等一下。」陸大老爺打斷了御醫的話。「御醫,你這是什麼意思?」

御醫見所有人都是一幅不明所以,好像聽懂了又好像聽不懂的樣子,知道要是不說清楚,只怕他們還得逃避。

「陸公子的外傷嚴重,不過只要用好葯,早晚也會治好。他可以像以前那樣行動。只是,不知道那行刑的太監是不是和陸公子有仇,居然打了……陸公子傳宗接代的地方。只怕他以後在子嗣方面會有些困難。不過也不是完全不能治。你們要是能夠請來神醫,或許還有一治的機會。」御醫開門見山,也不管這裡有女眷,直接說明情況。

「老夫人……老夫人……」旁邊的婢女扶住了昏倒的陸老夫人。

陸大夫人也是那幅深受打擊的樣子。

她惡狠狠地瞪著陳雪琴,一巴掌揮過去。啪,陳雪琴的臉上多了一個五指印。

「你就是個災星。剛嫁過來,文博就受了這樣的傷,不是你克的又是什麼?災星,災星……」

「夠了!還不夠亂嗎?鬧什麼鬧?」陸老太爺怒道:「來人,把大夫人扶下去休息。」

陸老太爺向來不管女眷之間的事情,然而一旦他開口了,府里的男男女女都得聽他的。

陳雪琴是新嫁的孫媳婦,放眼整個陸府,只有她是不受待見的外人。這個時候也沒有人會幫她說話。

而剛嫁過來,丈夫卻碰上這樣的災禍,以後她相當於要守活寡,這件事情傳出去,只怕外面的人也會這樣認為。

哪怕這件事情與陳雪琴沒有任何關係。可是這世道對女人本來就不公平。男女同時犯了錯,受委屈的總是女人。

「三弟妹……」旁邊的陸二少爺擔憂地看著她。「你還好吧?這裡有些亂,要不你先回房休息一下。」

陳雪琴聽著這聲音,知道這是昨天陪她拜堂的男子。她紅著眼睛看了對方一眼,發現竟是一個不輸陸文博的美男子。只是聽說陸二少爺是二房的庶子,在陸府是沒有地位的。她不禁也有了一點同病相憐的感覺。

蘇府。半夏將打聽來的消息告訴了府里的丫環們。整個院子里都是興災樂禍的笑聲。

蘇雯瀾坐在窗前,將手伸出去,接住了從空中飄落的瓊花。

「我看姓陸的乾脆進宮得了。他不是慣會討好別人嗎?憑他的三寸不爛之舌,指不定能當個大太監。」

蘇雯瀾聽著半夏刻薄的話,輕輕地笑了笑。

這些話外面都在傳,府里的人傳幾句也不算什麼。陸文博受了這樣的災禍,有人歡喜有人愁,反正蘇家人挺解氣的。據說蘇老夫人今天多吃了三個小包子,要不是旁邊的嬤嬤阻止,還有繼續大快朵頤的意思。

「小姐,肅王世子前來拜訪。」淡竹端著茶水進來。「奴婢剛才瞧見了,好像帶了什麼禮物去了老夫人那裡。」

蘇雯瀾知道淡竹在想什麼,淡淡地開口:「別亂想。就算他有結親的心思,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提親的。」

「是嗎?可是奴婢覺得你們真的很相配呢!」淡竹失望。「那不是提親的話,肅王世子帶著禮物來找老夫人,那也是有心了。」

「淡竹。」蘇雯瀾抬眸掃向她。「如果有一天我願意嫁人,那個男人必然是我心悅之人。我不會隨便將就的。」 我不顧一切的想把人羣迅速護送到安全的地方,孫神通被淹沒在九黎祕境中,他能支持多久?我連想都不敢想。手心已經在冒汗。

“近水!那是什麼!”彌勒回過頭,儘管距離很遠,卻依然能感受到九黎祕境裏面升騰的蠻荒殺氣。那種氣息讓人極度不安,彷彿沾染上一絲一毫就會喪命。

“來不及多說了,快走!”我心裏緊張到了極點,回身把幾個追上來的九黎人擋住。一拳頭砸過去,心裏一急,就用了全力,前面的兩個九黎人硬生生被拳頭砸成一團血霧,哀嚎淒厲,後頭的人完全被震懾了,畏畏縮縮的不敢再追的那麼近。

一羣人慌慌張張的猛奔出去四五里,甩脫後面追趕的九黎人。前面是一條彎路,繞過彎路,就能進入山坳附近的深山裏。彌勒他們在這裏停留了幾天,對地勢比較熟,我交代他好好帶走這些村民,然後轉身朝着來路猛跑回去。

來回奔波十多裏地,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等我重新跑到平山坳村子外面時,整個村子幾乎已經被夷爲平地,翻滾的濃霧已經散去了大半,九黎祕境完全消失。這一場大戰驚天動地,村子裏面被九黎祕境震動出了十幾個直徑七八米的大坑。隨着漸漸消散的濃霧,我驟然看到一根豎立在地面上的旗杆。旗杆四五米高,頂端頭下腳上吊着一個人。

那人渾身鮮血淋漓,在旗杆上輕輕晃動,可能已經沒氣了。那一頭花白的頭髮,還有滿身的血跡,讓我的眼睛一陣針刺般的痛。

呼……

一陣風吹動過來,旗杆上的屍體晃動着被吹的轉了個身,在他轉身的一刻,我看到孫神通那張染血的臉龐。已經失去了生氣。他的眼睛依然圓睜着,身上皮開肉綻,骨茬森森。我一心想急趕回來,只爲了能留住他的命,可是我還是來遲了,來遲了一步。

望着孫神通輕輕晃動的屍體。我的目光朦朧,但心裏突然一片雪亮。他奮不顧身的孤身留下,去阻擋苗尊,並非覺得自己已經強大到不可戰勝,相反,他很清楚,自己不會是苗尊的對手,這一留,必死無疑。

但他就是抱着必死的心而留下的,槐林結義,七個兄弟,最終只剩下他和太爺,太爺慘死,孫神通孑然一身,他很孤獨,那是一種吞噬靈魂的孤獨。

這個世間有很多很多人,浪跡天涯,處處都是人海。但真正的孤獨,不是遠離了喧囂,遠離了人羣,而是自己心中的人,一個個遠去,訣別。他們都走了,只剩自己。

那一年的槐林,鬱鬱蔥蔥,槐花如雪,香染大河,七個人義結金蘭,一拜下去,情同手足。槐林一別,他們各自上路,但昔年的結義之情,已經深深印在心中。不求共生,只求同死,生一世,死一世,生死皆兄弟。

忠義,重過生命,孫神通的屍體,已經漸漸冰冷僵硬。從前,我以爲自己懂了很多,明白了很多,我懵懂的帶着對前世的愧疚,在今生奔波。但只有在望着孫神通,回想太爺臨死前那雙不曾閉上的雙眼時,我才真的明白,弱小的七門,在時間長河的沖刷和波折中,之所以長存不衰,全因爲一代一代的七門人,用自己的生命謹守曾經的承諾。

一生護河,死而無怨,爲蒼生計,我願赴死……

“七爺……”我狂奔的腳步變的遲緩而沉重,慢慢的走向孫神通在風中動盪的屍身。大戰之後的戰團一片狼藉,我看到那些九黎人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苗尊卻無影無蹤了。

“陳近水……”

我的腳步不停,將要走到孫神通身前時,兩個九黎人忍不住衝了過來,我的心很沉,對他們視而不見,直到對方到了跟前,才驟然轉頭,雙眼中的目光冷如冰刀,兩個九黎人一下頓住了,忍不住打了個冷戰,畏畏縮縮的倒退回去。

多少年了,七門人在大河流浪,四處漂泊,如同無根的浮萍,我要帶每一個迷失在中途的七門人回家,帶他們回家。

“七爺,咱們回家了……”我擡手想拔出旗杆,把孫神通的屍體解下來。但雙手剛剛觸碰到旗杆上,旗杆前那個深邃的大坑裏,驟然亮起一道幾乎能和日月爭輝的寒光。

唰……

一股凜冽的殺氣隨着這道寒光撲面劈來,苗尊的身影從大坑中一躍而起,匆忙一瞥,我看到他手裏握着一把龍形的長劍。那柄劍帶着土屑,彷彿剛剛從地下被刨出來,古劍像一條游龍,寒光四溢,劍身隱隱沾染着未乾的血跡。

我的眼神恍惚了,急速抽身退走,劍光好像能把這世間的一切都斬的粉碎,我堪堪避過劍光的時候,這一劍已經把我剛剛立足的地方劈裂出一道裂痕。

就在我看到苗尊手中的古劍時,頓時恍然。這條大河曾經改道無數次,久遠的過去,平山坳就在古河道附近,歲月滄桑,這裏變了模樣,但古劍出土,我馬上分辨出來,這裏曾經是禹王十死的地方。

他用染血的聖劍自刎而死,可能就在最後一次自刎而亡之後,這柄聖劍被永遠遺落在了平山坳。

“大禹的劍,斬天滅地,陳近水,這劍,能殺得掉你嗎?”苗尊緊緊握着這柄聖劍,和孫神通一場大戰,他的白髮披散,隨風舞動,聖劍在手,苗尊如同從南疆而來的神明,愈發強大。

我不理會他,急速一縮身子,從傾倒的旗杆上解下孫神通的屍體,剛剛把屍體拖出來,苗尊手中的真龍聖劍已經化成了一道光芒,從頭頂劈落。那一劍的威勢,比天雷更加懾人,我沒有把握阻擋,拉着孫神通的屍體,在地上飛快的翻滾着。

苗尊持劍追趕,一劍快過一劍,禹王的聖劍,可以把天地都劈開。我不停的躲避,劍光把平山坳徹底毀掉了,地面隆隆不停,中空的地層開始一片一片的塌陷。我停不下腳,護着孫神通的屍體,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被動的隨着劍光躲避。

聖劍每一次劈落,都好像帶着致命的殺光,連着退出去很遠,我瞅準機會,翻身鑽入土層。但是土層已經塌陷了,遁入土中之後,身體猛然一空,落到了鬆軟的塌陷層裏。我繼續拖着孫神通的屍體在地下穿行,中空的地層時緊時寬,奔走了片刻,漸漸就能直起腰身。我在地下飛遁,苗尊在上面不停的尋找,我咬了咬牙,禹王遺失的聖劍被他奪去了,戰勝苗尊的機會,又渺茫了一分。

“陳近水!出來!”苗尊不停的用聖劍在周圍劈殺,隆隆的聲響從地面傳到下方,但這恰好給了我明確的目標,我不斷的隨着地勢變換路線,盡力遠離苗尊。

“陳近水! 鬼醫逆天妃:魔帝,放肆寵 你的轉生印難道還沒有完全覺醒!你不信大勢,那就出來!”

我硬生生忍住了,和苗尊的一戰,遲早會爆發,不管他有多強,我必然全力對抗。

我以地面傳來的聲音爲指示,漸漸順着地下的塌陷空隙穿行到了平山坳的邊緣,地面的聲響不斷的迴響,直到遠離村子中心時,那聲音才漸漸變小。但是聲音變小的時候,被遮擋的感官立即又清晰了,來的匆忙,我沒有攜帶光源,完全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一剎那間,我聽到背後的土層間隙中,有一點響動傳出。

感官敏銳的捕捉到了這點響動,此時此刻,我全神戒備,一下停住腳步,手掌翻轉着就朝後面砍了過去。我的感官不會有誤,能分辨出那陣響動來自人,這一掌精準的砍向對方的脖頸。只要有足夠的力量,就會無堅不摧,手掌能把對方的脛骨砍斷。

絕對的黑暗中,我什麼都看不到,對方同樣也看不到,然而就在我的手掌將要砍到對方脖子上的時候,一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氣息,飄散着被我感應。那種氣息溫暖,帶着縷縷的芬芳,鬼使神差一般,我猛然頓住手,就那麼一眨眼的功夫,我的指尖觸到一片暖而軟的肌膚。

“是我……是我……”

我聽到了苗玉的聲音,在這一刻,我感覺好像和她分別了正正一生,那種聲音喚起了我的記憶,從前生,到今世,這個女人始終都在陪伴我。

“你來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我和她相戀了一世,然而這一世,兩個人卻處在這麼複雜境地中,她至親的父親,爺爺,都是我的死敵。

“近水!”苗玉聽到我的聲音,彷彿再也抑制不住了,迎頭撲過來,撲進我的懷抱。抱着她暖暖的身子,我幾乎忘記了一切,前世和她相依相偎的情景,流水般的劃過心頭。 朗朗讀書聲從書房裡傳出來。蘇徇小小的身影端正地坐著,跟著夫子念著課本。

「小公子可知這幾句話的意思?」

蘇徇看著夫子,滿臉嚴肅的表情。

「知道。」

接著便是對那段論語的註解。

夫子摸著鬍子,不停地點頭:「說得極好。小公子最近學得不錯,明日允許小公子休息一日,讓你放鬆放鬆。」

「多謝夫子。」蘇徇聽說可以出府玩耍,故作成熟的小臉上滿是喜色。

不管他平時如何勉強自己早些長大,終究還是個孩子。當遇見喜歡的事情時,臉上的孩子氣遮也遮不住。

蘇雯瀾和甄氏相視而笑。兩人悄悄離開書房附近,直到走遠了才恢復正常的步伐。

「徇兒像你爹,學東西很快,而且還能認真地學習。」提起蘇大老爺,甄氏的臉上滿是柔情。

「娘,明天小弟可以出府玩耍,我和二妹三妹帶著他出府吧!娘和二嬸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蘇雯瀾打斷甄氏的回憶。蘇大老爺生死未卜,她不能讓甄氏整天想著這個人,要不然若是有一天聽見不好的消息,她會受不住的。

雖然沒有人能夠證實蘇大老爺的死訊,但是也沒有人看見他還活著。沒有希望就不會絕望,先做好最壞打算。

「我們就不去了。」甄氏拒絕。「你們照顧好徇兒。」

最近京城挺安穩的。蘇家慢慢地走出了眾人的視線,關注蘇家的人越來越少。蘇家姐妹出門玩耍時,也沒有人用那種異樣的眼神看著他們。當然,期間也會遇見以前的死對頭。然而蘇家姐妹從來不是省油的燈兒。一旦有人上門挑畔,絕對讓對方哭著跑走。幾次下來,再沒有人找蘇家姐妹的麻煩。

「姐姐,前面有賣猴子的。」蘇徇被僕人扛在背上,看見人群中有人在玩猴子,激動地說道:「姐姐,我們快過去瞧瞧。」

蘇雯瀾,蘇雪瑜和蘇慕玉在婢女和護院的保護下穿梭著人群。 天降萌寶:總裁爹地放肆寵 今日的行人非常多,她們寸步難行。

「終於到了。」蘇雪瑜掏出懷裡的手帕擦拭汗水。「徇兒呢?」

蘇雯瀾和蘇慕玉也在休息。聽了蘇雪瑜的話,兩人都尋找著蘇徇的身影。

剛才蘇徇被高大的僕人扛在肩膀上,只需要抬頭就能看見他。現在他們找了一圈,沒有看見蘇徇的存在。

「徇兒,徇兒……」

「徇兒……別頑皮了,快出來啊!要是再不聽話,大姐要生氣了。」

「徇兒,二姐也要生氣了。快出來啊!這裡人太多,擠來擠去的特別不舒服。你不是要猴子嗎? 穿越之種田逃荒路 我們買了猴子換個安靜的地方玩。」

「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沒有找到小公子。」護院們神情慌張,連忙回來向幾位小姐彙報情況。

蘇家姐妹終於開始緊張起來。

「趕快分開找,一定要找到他。」蘇雯瀾冷道:「剛才那個高個子呢?他長得這樣高大,先找找他的存在。」

「大小姐,我們在旁邊的攤上找到昏迷中的木頭。」護院匆匆過來彙報。「木頭就是剛才扛著小公子的人。」

蘇家姐妹面露緊張之色。她們連忙跟著護院擠出人群,在不遠處的攤位旁邊找到昏迷中的木頭。

「木頭被人打昏了。」其中一個護院將木頭的身體翻過來,露出他被打的後腦勺。「看來那人有備而來。」

「小弟。」蘇慕玉搖搖欲墜。旁邊的婢女連忙扶住她。

蘇雪瑜臉色難看。

「大姐,現在怎麼辦?要是祖母知道小弟失蹤,只怕她第一個緩不過這口氣。」

「所以,我們得趕快找到人。」蘇雯瀾說道:「你們派人在這裡找著,我去報案。如果對方有備而來,僅憑我們這幾個人是不行的,還得藉助官府的手搜查搶走小弟的人。」

「那我們去刑政司報案,還是去大理寺?還是刑部?」半夏焦急地詢問。「大小姐快做決定,奴婢馬上去辦。」

「無論是刑政局還是大理寺,根本不會理會我們蘇家的這點事情。我要去找那日見過的世叔。他現在在朝堂上還有官職,只要讓他調派兵馬來搜查,那對我們來說會容易許多。」蘇雯瀾說道:「半夏跟著我,你們其他人繼續調查小弟的下落。」

「是。」眾人連忙分工合作。

蘇雯瀾的內心沒有表面那樣平靜。蘇徇是她的親弟弟,是蘇家最後的傳承。他的存在支撐著整個蘇家的存亡,還有那三個婦人的精神。如果蘇徇有什麼三長兩短,不僅蘇老夫人扛不住穿上打擊,甄氏和龐氏也是一樣的。

蘇雯瀾暗惱自己處理事情不夠沉穩,所以才會讓奸人有機會謀害了那個小小年紀便承受了巨大壓力的孩子。

砰!蘇雯瀾撞到了一個人。那人的身體太硬了,使得她整個人彈了出去。

「小姐。」半夏連忙扶住她,緊張地問道:「你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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