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有半年的天氣元氣吸收,小夜已經非常滿足。」蘇夜滿懷感激地說道,「前輩對我的幫助和指點,晚輩沒齒難忘!」

他恭敬地彎腰,向白衣男子鄭重行了一禮。

白衣男子坦然地受了他這一禮,不等他起身,身影便消散在了重新運轉的陣法之中。

等到蘇夜抬頭起身,凝目望去,只見光芒逐漸黯淡的陣法中,已經沒有了白衣男子任何蹤跡。

重新回到前院,蘇雪依疑惑地看著情緒低沉的蘇夜,問道:「小夜,你不是跟著前輩修習劍術嗎?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前輩已經離開了。」蘇夜緊緊握著手中劍譜,有些悵然若失。

「離開了。」蘇雪依有些難以置信,「前輩在沈府住了這麼多年,為什麼恰巧在這個時候突然離開?」

蘇夜經姐姐這一提醒,心中也湧起無數疑惑。

白衣男子獨自一人在沈府住了這麼多年,一定是有原因的,而這次受傷離開,也一定有重要的原因存在。

只是他見識淺薄,實力低微,完全想不清楚這其中有何原因。

「靈都,葉夢如!」蘇夜想起白衣男子的叮囑,緊緊握著手中『蒼莽九劍』的劍譜,低聲道,「看來,靈都這個地方,我和姐姐是一定要去了。」

「姐姐,既然前輩已經離開了,那我就繼續教你劍術吧!」蘇夜抬起頭沉聲道。

蘇雪依輕輕『嗯』了一聲,正要持劍將先前的劍招再練習一遍,原本寧靜的沈府,卻突然喧鬧了起來。

沉重的馬蹄聲震顫長街,沈府大門敞開,近百名重甲騎兵蜂擁而入。

重甲騎兵之後,煉製坊的各位統領也接踵而至,一臉焦急地沖入沈府,直奔沈府議事大廳。

「怎麼回事?」蘇夜詫異地說道。

他聞到了一股事態緊急,山雨欲來的味道。

「小夜,恐怕城內真出大事了,不然這些統領不會一股腦地湧入沈府。」蘇雪依急聲道。 沈府地勢偏僻,人數稀少,這半年來,縱然煉製坊的統領時有登門,但像今日這樣群起出動,卻從未有過。

「姐姐,我們過去看看。」蘇夜收劍,沉聲說道。

他拉著蘇雪依,越過院牆,小心地來到沈府議事廳外,貼耳聆聽。

「沈大人,剛才城主府中傳來消息,穆城主病重,帝都使者失蹤。」

「怎麼會這樣?」沈煉騰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周將軍接過城主兵權,控制了城防戰士營,近幾日更是兵力頻繁調動,城門緊閉,已經全城戒嚴了。」

「可惡,周峰這是想趁機奪權,霍亂後方啊!」沈煉雙拳緊握,一臉焦急。

這半年來,騰雲軍團與濛、掖百族的戰事越來越吃緊,兩方數十次交戰,已經從瀧雪山脈打到了四象山內,距離精絕城城防一步之遙。

原本羸弱的濛、掖百族,不知得到了什麼力量的幫助,竟然強得不可思議。

騰雲軍團在不斷增援兵力加入戰局的情況下,居然還被濛、掖百族逼得節節敗退,固守四象山內。

這半年中,楚帝四度遣使趕赴精絕城,督促戰事,卻完全無濟於事。

騰雲軍團在楚帝旨意逼迫下,連連苦戰,兵甲糧草的消耗,一日勝過一日,但依然無法平定濛、掖百族叛亂。

如今,供應騰雲軍團兵甲糧草的大後方,精絕城突生驟變,陷入苦戰中的騰雲軍團將勢如危卵。

沈煉和這些統領都出身騰雲軍團,驟變之下,絕不會坐視不管。

「沈大人,我們如今該如何行事?」眾位統領齊聲問道。

「我先暗中派人將城內情況告知大將軍,讓他派兵回援,你們這兩日盡量按兵不動,穩住城內局勢,我去城主府試探一番,看看穆城主到底是不是病重難返……無論如何,一定要穩住周峰,不能讓他貿然在城內掀起戰亂。」

他雖然身為精絕城煉製使,身份地位僅次於城主,但手中並無兵權。

而且,這麼多年,沈煉一直與周峰站在對立陣營,一旦周峰行動,第一個目標,必然是剷除沈府,控制煉製坊。

「還有三日,就是騰雲軍團和濛、掖百族決戰的時間,偏偏這個時候,城主病重,特使消失,這不是早有預謀是什麼?」有人冷喝道,「他們的目標,一早就對準了騰雲軍團!」

「可騰雲軍團乃是帝國三大軍團之一,大將軍更是國之重臣,誰有如此大的膽子,敢明目張胆地對付騰雲軍團。」

「聽說威武王與陛下不睦,心中早已……」

「好啦……別妄自猜測!」沈煉打斷眾人的話,沉聲道,「你們先回去,這些事情我心中自有計較。」

城中形勢雖然已經迫在眉睫,但穆城主未死,周峰依然不敢擅自行動。

只要沈煉能提前請回援兵,風雨飄搖的局面自然就會再度穩固下來,到時就算穆城主病死,朱峰以及他後面的勢力也不敢輕舉妄動。

「還望沈大人早做決定!」眾人起身告辭。

沈煉將眾人送出府外,即刻緊閉府門,在燕老陪同下,直奔蘇夜住所。

蘇夜和姐姐在諸位統領起身告辭的時候,就無聲無息地返回了院子。

此刻,看著沈煉臉色凝重,從遠處疾步而來,蘇夜雖然已經猜測到他所為何事,但還是故作茫然地問道:「沈大人是有什麼事需要小夜幫忙嗎?」

沈煉點了點頭,拉著他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就將今日之事仔細說了一遍。

「沈大人是想我來當這個信使?」蘇夜聽明白之後,沉聲道。

「穆城主一出事,周峰掌控城防戰士營,矛頭肯定會搶先對準我沈煉,我估計這會,煉製坊和天元閣,都已經在周峰的監視之下,我若要遣人送信,只要是煉製坊和天元閣的人,估計還沒來得及出城,就會被發覺。」

「人被發現或者截獲還不要緊,但若是書信被截獲,恐怕會逼得對方狗急跳牆,提前行動,頃刻間剷除沈府和天元閣。」

「而……小夜你……」沈煉認真看著蘇夜,繼續說道,「你這半年都未出過沈府大門,沒有誰見過你,當初來精絕城的時候,也很少有人看見過你。相對而言,你去送信,他們不會認為你是我沈煉的人,而且以你的實力,更加容易將書信神不知鬼不覺的送入騰雲軍團大營之中。」

蘇夜沒想到短短半年時間,精絕城就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這半年來,他和姐姐受沈煉恩惠不少,此刻,應當還對方這個人情。

「好,我去!」蘇夜握著漆黑如墨的黑劍,沉聲道。

「多謝小夜!」沈煉見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心中感動,說道,「我即刻書信一封,明日一早,就安排你出城。」

「沈大人,對方既然已經布好了局,就一定會防著你聯繫騰雲軍團,就算小夜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精絕城,估計半路也會有重重截殺。」蘇雪依擔憂地看著蘇夜,「小夜恐怕沒這麼容易將書信送至騰雲軍團大營……」

這是一條九死一生的道路,蘇雪依不希望蘇夜冒險。

「姐姐,我若不去,等到對方發難,我們誰也逃不掉!」蘇夜安慰地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放心吧,姐姐,我不會那麼容易死的。」

「可是,小夜……」蘇雪依還想再勸。

蘇夜卻打斷她的話,沉默地望著沈煉和燕老。

沈煉看著他擔憂的神色,知道他心裡想說的話,鄭重道:「小夜放心,只要我沈煉還活著,絕不會讓人傷蘇姑娘一根汗毛。」

蘇夜聽到他的保證,輕輕點了點頭,心中顧慮盡去。

接下來的時間,沈煉寫了一封書信交給蘇夜,仔細向他說了一遍騰雲軍團大營的位置,蘇夜告別姐姐,第二日天未亮,就帶著黑劍和書信,在沈煉精心安排下,悄悄地出了城。

騰雲軍團駐紮的戰場在精絕城東北方位,接近四象山腹地,離精絕城只有六十里路程。

蘇夜出城以後,以最快的速度前行,並避開守城侍衛的視野範圍,迅速潛入山谷之中,他沿著山谷迂迴前進,避開主幹大道,不過小半個時辰,就完全脫離了精絕城的範圍。

眼見已經徹底避開城防戰士營巡邏的力量,他不由從山谷轉回大道,向著四象山的東北方向一路狂奔。

蘇夜沿著主幹大道,直到行過半程,眼見即刻便要走出山谷,依然沒有遇到任何阻攔,心中不由一愣,有些詫異。

「不應該啊。」他心中暗道,「暗害城主,清理特使,掌控城防軍隊,妄圖截斷騰雲軍團後路,讓整個軍團葬身於關外。這等布局手段,不可能沒有後手,按姐姐的推測,這路上一定有埋伏,怎麼我這一路而來,卻沒有遇上任何阻攔?」

「難道……」他凝視著前方狹窄的山谷出口處,想道,「難道全部都藏在這裡等我?」

此處山谷出口,是四象山腹地最後一處伏擊地點,出了這裡,外面便是平坦寬闊的官道,再沒有隱藏偷襲的地方;而且這道出口內窄外寬,兩邊都有死角,出谷的人視野根本無法到達谷口兩側山壁位置,是這一路而來,最合適的伏擊位置。

蘇夜心中明白,若後面的路程還有伏擊,則必然會在這個位置。

重生影后 他全身警惕,越接近出口,腳步不由放得越慢,長劍出鞘,劍鋒傾斜於地,做好了一切拼殺的準備。

山風勁急,寒氣冰冷。

蘇夜咬著唇,雙眸閃著精芒,逐漸接近出口拐角。

凌厲的殺意隱隱從出口拐角后的山壁傳出,蘇夜心頭一凜,瞬間在距離拐角五步之外停住,手中劍鞘凌空擲出,大聲喝道:「既然你們已在此等候我多時,就不必藏頭縮尾了,都出來吧。」

「小子倒有幾分膽識。」渾厚的聲音從拐角后的山壁傳出。

隨之,五個持著長刀的男子從出口拐角后現出身形,堵住了蘇夜前行的道路。

「無論你發沒發現我們,來到這裡,都只有死路一條。」五人面容猙獰地說道。

蘇夜沉默地看著五人,右足后移三寸,劍尖凝定,殺意蘊結,整個人蓄勢待發。

對方五人,三個戰士七階,兩個戰士八階,實力堪稱雄厚。

蘇夜以一敵五,唯一的破解辦法,只有以閃電般的速度,迅速擊殺實力最低的三人,然後對決剩下的兩人,避免自己陷入群攻境地,才有一絲勝算。

「是不是死路,不是由你們說了算。」蘇夜冰冷地喝道,「而是……」

他渾身凝聚的內力驟然爆發,右足用力在地面一蹬,整個人如豹子一樣躍起,瞬間穿越五步距離,到了對方面前。

不等對方反應,他掌中劍刃凌空一閃,劍芒便沿著當先愣神的一人咽喉直線劃過。

蘇夜一擊即退,再度拉開五步距離,吐出積壓在胸中的一口氣,續道:「……由我手中的劍說了算。」

那人瞪圓了眼睛,一臉驚恐,雙手用力捂著咽喉,卻依然無法阻止洶湧的鮮血流出,逐漸軟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四人望著五步之外,殺意凜然的蘇夜,心中震動,一片驚訝。 他們收斂心神,緊握長刀,再也不敢有任何輕視之意,彼此對視了一眼,迅速向蘇夜撲去。

戰士七階的兩人貼地滾出,雙刀連環交錯,刀芒縱橫,直斬蘇夜雙腿下盤,戰士八階的兩人身體凌空一躍,長刀怒空劈斬,刀芒以雷霆之勢,分斬蘇夜左右兩肩,卻是四路夾擊的戰法。

蘇夜猜測,若不是先前那人早死,恐怕還有胸腹中路的刺殺之技。

五路夾擊,配合密切,這五人來路極不尋常,合起來的實力,就算先天境的人,也難以抵擋。

蘇夜凜然看著四人,右腳在地面飛快地轉了一個半圓,身體如螺旋一樣,旋轉躍起,脫離連環斬向自己下盤的雙刀,同時,他身體在凌空之中,長劍迅速橫封於胸,劍光流轉,『錚』地一聲架住了凌空下斬的兩柄長刀。

化解長刀斬擊之力的瞬間,蘇夜遇勢借勢,黑劍在虛空反切出一道圓弧,帶著凌利的劍芒,隨著自己身體擦過兩人刀芒間隙的一刻,切掉了兩人握刀的右臂。

隨之,他身體在落地的一瞬,猛力向前竄出,越過了出口拐角位置。

在鮮血和慘叫中,他拄劍於地,正準備長舒一氣,背心一道如針尖一樣的殺意,突然浸襲而至。

蘇夜心中巨震,來不及轉身,身體瞬間匍匐於地,手中黑劍劍芒閃爍,反手向後刺出,雙腿用力后瞪,向前滑出一丈遠近。

背後鑽心的疼痛襲來,他咬牙翻身,迅速站了起來,望向先前自己滑出的位置。

只見一名中年男子持著長刀站在那裡,有些遺憾地盯著手中刀鋒上的血跡:「這樣都殺不了你,看來沈煉為了找你跑這一趟,沒有少費功夫。」

「先天之境!」舒夜心中震驚,身上冷汗淋漓。

他沒想到最終的殺招居然一直隱藏在出口,那五人的進攻不過是為了將自己逼到出口拐角,進入男子的伏擊位置。

蘇夜沒想到自己心中一丁點的疏忽,差點要了自己性命。

他咬著唇,反手摸了一把背後,卻見滿是鮮血,中年男子那一刀,雖然沒有傷到自己骨頭,但已經讓他的戰力大打折扣。

好在唯一讓他慶幸的是,先前攻擊他的那五人,如今只剩下實力最弱的兩人還能戰,對他構成不了什麼威脅。

蘇夜深吸了一口氣,凝定心神,儘力將背後的傷痛遺忘,全部身心浸於劍術之中,將渾身力量挖掘到極致。

冷風呼嘯,凜冽如刀。

蘇夜全力將內力灌注到黑劍之上,只見劍芒暴漲,劍鋒震顫,嗡鳴不休。

他雙手握劍,筆直凝於虛空,呼吸變得異常沉重。

中年男子冷喝一聲,於一丈外劈刀,身體化作雷霆閃電,全力斬向舒夜胸前。

長刀撕裂虛空,帶著恐怖的刀芒,不過剎那,就斬進蘇夜身前三尺,只需一瞬,便能劈開他的心臟,格殺他於刀下。

而此時,當刀鋒越來越逼近蘇夜身體的那一刻。

蜜愛100分,瑾歌真軟萌 中年男子心頭卻突然閃過一絲恐懼,死亡的氣息沒來由地從心中湧現。

他一愣,正想凝神驅離這絲感覺。

靜止在凌利刀下的舒夜,突然動了。

他手中的長劍猶如一道光影,筆直刺出,快得不可思議;同時,他身體微側,放開刺出的長劍,避開劈斬的長刀,與中年男子錯身而過。

中年男子看到一道凌利的黑線從自己胸膛穿過,來不及反應,撕裂的疼痛便瞬間席捲全身。

「這,這……」他睜著驚恐的眼睛向蘇夜瞧去。

只見他已經接住穿透他胸膛的黑劍,劈空斬切,殺掉了愣神的其餘四人。

「你……你……」中年男子捂著鮮血狂涌的胸口,跪倒在地,難以置信地盯著蘇夜,「你……你不可能有這種實力和速度……」

「這是世上,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蘇夜冷眼看著他,「輕視敵人,總是會付出代價。」

「這,這……不可能。」男子瞪著眼睛,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蘇夜見他徹底失去了生命氣息,心神不由慢慢鬆懈下來,無力地癱軟在地,臉色變得極為蒼白,他胸口急劇起伏,睜著眼睛,無力地望著虛天,心中不由暗道一聲僥倖。

他受傷之後,實力已經大打折扣,這『風雪一劍』使得極為勉強,若不是對方心中大意,劈空的一刀沒留任何後手,他不可能一劍得手。

冷風呼嘯而過,冰寒徹骨。

蘇夜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直到一個時辰后,才恢復了一點力量。

他艱難地爬起來,撕下中年男子身上一截乾淨的衣裳,包紮了一下自己的傷口,才慢慢向騰雲軍團駐紮的戰場走去。

離開狹窄的山谷,進入平坦廣闊大道,蘇夜向北行不過兩個時辰,便看見了騰雲軍團駐紮大營。

整個大營位於四象山一處主峰的山坡上,前面是遼闊的平原,後面是山谷環繞的盆地,盆地中有一巨大的水潭,可做全軍飲水之源,他站在山坡下,仰望整個軍營,只見旌旗遍布,綿延數里,隱隱間,竟有一種伏地猛虎的凌厲氣勢衝天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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