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益發。」「萊益發……來一發?嗯~他那麼想要的話,直接找我不就好了。」舔了舔鮮紅的嘴唇,岑菲伊的神情像是看見獵物的野獸,滿是亢奮。

「他成為了零式的主人,運氣不錯,但是從實力上來看,不值一提,你之前好像對他另眼相看我表示保留意見,終究只是一個稍微好點的舊人類罷了。」即使白燁身邊還聚集著龍族公主和神無家的千金,也並不能代表什麼。

「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他會給我們一個驚喜的,一定。」岑菲伊扣響手指,身邊的鶴超前一步,丟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火種,將石敬唐的屍體點燃,「走吧,張源,下一個行動需要你來配合我了。」「有厲害的傢伙可以殺嗎?」「當然。」革命者一行人悄然的離開了第8區,沒有人知道,他們在這裡殺死了一名本該有無限前途的朱雀門密探。

更沒人會知道石敬唐以這樣的方式離開了世界。

地面上的廢墟里,神無玲緊閉雙眼的躺在陰影處,旁邊站著白燁,雲依和輕羽。

「她還活著嗎?」輕羽唯一關心的就是神無玲的生死,在得到雲依肯定的點頭后,他便回到了遠處戰艦身邊,梳理起愛驢那身光滑的毛皮。

「根據黑冰那些傢伙所說,神無玲和某個人交戰了,從臉上的傷痕來看應該是我們在地下遇到的男人……雖然早就知道她應該有不錯的實力,但是能和那種怪物抗衡,還是超出了我的預計……」白燁打量起昏迷的神無玲,這個柔弱到隨時會停止呼吸的女人本質竟然是一頭遠遠超越自己想象的怪物,「想想也是,如果沒這種實力,也不可能在夏**隊的突襲中存活下來。」「反正我們和她的關係也就維持到神州而已,現在我反而有點佩服你當初答應帶上神無玲的決定了,白燁,今天如果沒有她,也許祈語都會……」雲依扭過頭,望向在接受白若嫣包紮的龍族少女。

「天緣城遇到過的那個名為信玄的龍族,好像又救了祈語一次,白燁,之前他稱呼祈語為小公主,難道……」

「有這個可能,但是我沒去問她,反正我們都是和龍族一起行動的人類了,她是不是龍族公主根本不重要了吧……」白燁回過頭,發現檸檬正靜靜側立在自己身後,等待命令,「再加上傳說中的兵器零式,我該說我手頭的牌越來越強了呢……還是麻煩越來越多了……」

「兩者皆有吧……」正交談間,一臉憔悴神情的阿虎還有妹妹小兔朝這邊走來,在安葬了哥哥慕容狐的遺體后,兩人終於冷靜下來。

「你們打算離開了嗎?」阿虎小心翼翼的瞥了眼昏迷的神無玲,對於她和張源的戰鬥已經深深印在了腦海中。

「這裡本來就不是我們的終點,倒是你們之後打算怎麼做?」白燁對他們宣稱零式已經在戰鬥中被破壞,但從阿虎的表情上來看,他好像壓根就不在意零式。

「我們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環境,大概會繼續住下去,當初從家鄉遷徙而來的路上已經死了許多人,現在,我不想再造成無意義的犧牲……大哥死了,死在對報仇的執著上,這樣的悲劇一次就夠。」阿虎伸手溫柔的拍著妹妹小兔的腦袋,「另外,等這位小姐醒來后,我們還想要感謝她一下,沒有她,我們恐怕早就死了。」「你們和慕容狐來這裡尋找零式,也是為了復仇嗎?」也許是看到了自己的幾分影子,白燁的敵意削弱不少。

「我們的家鄉在數年前被一群武修毀滅了,父母在抵抗之後被他們殘忍的殺死,為了得到復仇的力量,哥哥帶人千里迢迢來到第8區,尋找零式,但我知道,就算找到兵器,我們也動不了那個惡魔,所以我帶人來這裡成立了抵抗組織,拖住哥哥的腳步,不想看他去送死。」

「可最終,哥哥還是死了,這也許是無法避免的結局。」

小兔像是察覺到阿虎的悲傷,用那稚嫩的雙手抓住哥哥寬厚的手掌。

「你們的仇人很厲害?」雲依點燃煙斗,放在了唇邊,大概是對方的經歷和自己這邊很相似,不由的多問一句。

「毀滅我們家鄉的惡魔是一群強盜,然後一年後,帶頭的男人成為了引渡人,他便是十三位引渡人之一的巴特爾!」怨毒,憤怒,還有無助,那一刻的阿虎的臉上閃過了多種表情,可他知道,憑他的能力永遠無法殺掉那個惡魔。

「引渡人巴特爾,就我所知道的情報來看,的確是位劣跡斑斑的引渡人,作為蒙古人的後裔,他繼承了祖先好戰的血統,帶領著名為『黃-禍』的騎兵隊伍橫掃草原,最後甚至成為了引渡人。」雲依倒是頗為熟悉的報上了對方的*,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引渡人考試,她有幫白燁搜集過所有引渡人的資料。

「是引渡人做的嗎……原來如此,正因為你們的仇人有著那特殊的身份,就算你們擁有了兵器,也不能輕易對其出手,否則就是與引渡人協會為敵……引渡人,果然是一個很好用的身份呢。」白燁嘴角勾起了不易察覺的冷笑。

罪大惡極的惡魔,殺人無數的瘋子,只要擁有了珍貴的引渡人稱號,便可以擁有無視法律的特權。

「我一定會得到這個稱號的。」白燁再一次下定了決心,然後走到白若嫣和祈語面前,現在的龍族少女很是無精打採的樣子,身上那件破殘的風衣也被換下,穿上了白若嫣的衣服。

「輸了一次,就變成這幅樣子了嗎?」白燁看了一眼綁在祈語手上的繃帶,內心還是隱隱吃驚於張源的恐怖。

「只是有點受打擊而已……面對那個男人,我竟然有種無法戰勝的絕望。」信玄在離開前,再次囑咐自己下次遇到這類敵人,還是逃走為上,這讓本性其實驕傲的祈語很是受傷。

「人類可沒你想的那般弱小,祈語,你的理想是讓雙方和平共處,在我的理解看來,就算找到了烏托邦也很可能無法實現,唯一也是最有可能的辦法只有你變的任何人都強,用你的力量創造和平。」白燁歪起腦袋,組織著語言,「當然,我還是會遵守約定帶你去尋找烏托邦,在那之前,變得更厲害吧,你可是我的保鏢,暫時拋棄無意義的雜念,一心一意的讓自己更強就行了。」不僅是祈語,白燁也深切感受到了力量的重要。

自己必須集合所有可以利用的牌,戰勝自己的敵人。

「出發吧,下一站便是神州。」自己的復仇之旅,即將真正拉開帷幕。

第8區外,信玄變回了黃金龍姿態,快速的飛翔在荒無人煙的大地上空,腦海中回放的是神無玲契約所召喚出來的怪物,那的確是一條飛龍的屍體。

如果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話,那麼……

「神無家,你們想引發出我們黃金龍的憤怒嗎……那麼,就等著成為我們祭典的活祭吧!」龍吟聲,炸開在空中,震撼著萬物。

機械國的亡靈之卷完。 「不要後退,勝利的將會是我們!」山坡下,黑壓壓的強盜集團正圍攻著數名路過的旅人,他們不僅帶著美貌的女人,看起來還有許多錢財和食物,這對於生活環境異常困苦的強盜集團來說簡直是最大的肥羊。

「頭,前面的兄弟又被幹掉了,再這麼下去……」「讓奇兵隊包抄上去!」強盜集團的首領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精壯男子,下巴上的絡腮鬍更給他平添了幾分彪悍和滄桑的氣息,此時的他,正保持著一貫的冷靜,從容不迫的指揮著部下展開下一輪進攻。

「對方再強也就三個男人,不要害怕!」男子麾下的奇兵隊由一群b級武修組成,也是這個強盜集團戰鬥力最強的王牌,「拿下他們,女人和錢財就全是我們的了!」「轟隆」正衝鋒向山坡上的奇兵隊卻毫無預兆的崩潰了,對面只有區區四個人,一女三男。

而摧毀掉奇兵隊的竟然還是那唯一一名女性。

「哈哈哈,你們也太丟人了吧,對方就一個還沒發育的小丫頭,那麼,今天她是我的了!」奇兵隊中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甩起沉重的狼牙棒,迎向了從中央突入的少女——祈語。

「小丫頭,你的運氣可真不好!」狼牙棒高高舉起,然後猛烈的砸下,祈語不退反進的繼續向前奔跑著,白嫩纖細的右手握緊成拳,「是啊,你的運氣可真不好。」拳撞上了狼牙棒,粉碎的卻是滿是尖刺的兵器。

「什……」眼前的畫面太過荒謬和突兀,讓男子頓時張大了嘴,而祈語的拳沒有停下的意思,繼續穿梭而去,轟擊上了男子的下顎,「咔嚓」有著清脆的粉碎聲,然後那龐大的身軀向上翻滾起來,最後軟綿綿的落在地上。

「怪物,那女人是怪物……」轉身想要逃走的某位武修卻覺得雙腿一陣劇痛,然後身體失控的摔倒在地,「你們想逃去哪呢?」羅允修舔著劍刃上流淌的血珠,吞進肚內,「大屠殺才剛剛開始而已。」「饒命……」「噗嘰」劍刃貫穿了對方的頭顱,用力攪動起來,手腕微微上挑便將武修的首級和身體分了家。

「真是低級趣味的男人。」不遠處騎在戰艦背上目睹了羅允修的殺人表演,輕羽微皺眉頭,順手甩出數枚子彈,打穿了想要圍攏過來的武修們。

山坡下,身經百戰的強盜集團首領此時內心卻是一片冰涼,他終於反應過來,不湊巧的踢中了一塊鐵板,擁有這種實力的人聚集在一起,就算是面對一支小國的正規軍都能夠擊破了,更別提自己這小小的強盜集團,「撤退!告訴他們,分散逃跑!在總部集合……」「不,你們哪裡都不用去了。」不知何時,一位頗為年輕的男子擋住了眾人的退路,他也是對面陣營中的一人。

白燁手中甩動起短劍,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那群強盜的頭頭,這片地區已經接近神州,想不到還會遇到這種攔路搶-劫的團伙,只可惜,他們的檔次未免低了點。

「你說我們哪裡都不用去?你是想說,你一個人可以擋下我們所有人?」即使是這種叫人絕望的境地,男子還是保持著該有的傲慢和冷靜,他很清楚,一旦他露出少許的驚慌表情,整個強盜集團就失去了最後逃走的可能性。

「啊,沒錯,膽敢打劫到我們頭上來,就要做好相應的思想準備。」白燁繼續虛張聲勢的恐嚇著對方,反正自己只要拖延到祈語和另外兩個傢伙殺到就行了。


「那就試一試。」眾人調轉了矛頭,準備從白燁方向突圍,可是白燁已經搶先動了起來,腳尖輕輕踮起,人便快速的滑翔出去,當那群強盜們反應過來的時候,白燁已經越過了他們的防線,來到了這群人的首腦面前,「你……」短劍將剩下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中,瞬間,血柱湧向天空……

戰鬥結束。

夜色下,炊煙升起,在一處破舊的大屋遺址里,白燁一行人決定在這裡度過夜晚。


「明明已經那麼接近神州,卻還會跑出來這些不長眼的小毛賊,這不得不讓我懷疑神州是不是真的那麼安全。」蹲在白燁身邊的白若嫣一邊用頭蹭著弟弟的肩膀,一邊聞著手裡烤肉飄來的香味。

「無論是什麼樣的國家,多少都會有一些這樣的傢伙存在,即使是神州也一樣。」雲依用那金屬的右手從中央那隻烤熟了的野獸身上撕下一塊,丟進嘴裡,「如果之前買的地圖沒有問題的話,只要越過前面的峽谷,就是神州的邊境線了。」「在那之前,還有一個問題,她什麼時候會醒?」始終坐在角落的輕羽擦拭著懷裡那把黑色的狙擊槍,目光偶爾撇向靜靜躺在地上的神無玲,離開第8區后已經有四天,但是那位神無家的大小姐似乎沒有醒來的意思,一直沉睡至今。

「呼吸和心跳都很正常,但要是體內出了問題,就不是我所能判斷的範圍了……」雲依畢竟不是專業的醫生,能做到的也只有確認神無玲是否活著。

「如果真如你們所說,這個大小姐曾經和那個張源交過手,就不用太擔心了,能和怪物交鋒的人,豈會那麼容易就掛掉?」盤腿而坐的羅允修舔著自己滿是油膩的手指,然後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

白燁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擰起了眉頭,毫不客氣的說道:「話說已經離開第8區那麼遠了,為什麼你還跟著我們?好像我們的關係沒那麼熟絡才對。」「幹嘛計較這種小事呢,這種被漂亮女孩子包圍的日子我可是從未享受過的,而且我又不認識路,至少把我帶到神州的大城市吧。」羅允修一挑雙眉,並不退讓,「你得不要臉真讓我大開眼界,耍劍小子。」「彼此彼此,舊人類小子。」兩人目光中好似摩擦出了耀眼的火花。

對於那兩人的爭鋒相對已經習以為常的雲依沒有阻止的意思,環視一圈后,奇怪的問白燁:「對了,檸檬呢,怎麼沒看見她人?」「我讓她去附近的山林里打獵了,為我們準備一點存糧,不要忘記我們中還有一個超級大胃王在。」指向低頭管自己啃咬烤肉的祈語,不過自從敗給張源以後,祈語好像變得不太有精神一般,換做平時,她這時候一定會加入話題中來,現在卻是沉默不言的只管吃東西。

最後檸檬狩獵回來一隻黑熊,為第二天的糧食儲備打下了基礎。

時間流逝至深夜,氣溫變的寒冷起來。

破屋裡,白若嫣嘟著嘴,僅僅抱住身邊的雲依,嘴裡不時嘀咕著莫名其妙的聲音。

其他人也都紛紛沉睡,輪到守夜的白燁則是獨自一人坐在篝火前,不時朝裡面丟去柴火,保證篝火的旺盛。

「嗶啵嗶啵」篝火中斷斷續續的爆裂聲讓不斷襲來的困意被終止,從腰間摸出了那柄短劍,這是陪伴自己走過無數生死關頭的同伴,戰鬥時,只要抓住它,就會不可思議的冷靜下來,「我,已經變強了嗎?」望著劍刃上那被折射的倒影,白燁低聲詢問,即使擁有了天籟歌姬這個契約武裝,自己的力量可以被提升到的極限也僅僅是b級武修水準,想要在之後的戰鬥中,贏過那些a級的怪物遠遠不夠。

「不如試著和祈語那丫頭訂立契約吧,或者去找更強的傢伙訂立契約……」正自言自語間,白燁突然跳起身來,手中短劍旋轉著向身後砍去,當光火照亮來人面龐后,短劍的劍刃硬生生的停在了對方的脖子旁,只要再晚一秒,這一劍就會要了對方性命,「你醒了?」「抱歉,嚇到你了。」站在白燁面前的是面無血色的神無玲,在火光的映照下,露出了璀璨的笑容。


兩人對面對坐下,神無玲拿起白燁遞來的烤肉,小口小口的吃著,這種淑女的動作白燁只有在貴族間的宴會上才看到過,相比較之下,自己身邊的其他女人吃東西的樣子真是一個比一個爺們。

「身體沒事了嗎?」看著對方小心翼翼進食的樣子,白燁忍不住打開話匣,「嗯……沒……沒事。」大概是烤肉燙到了舌頭,神無玲張大嘴,吐出舌頭,一邊含糊的回答道,「我的身體一直都是這樣,這一次沒有控制好自己的力量才會昏睡那麼久。」說到這,悄悄偷看了一眼白燁的反應,聲音被壓低不少。

「對不起……我騙了你們。」

「嗯,什麼意思?」

「我沒有告訴你們我是契約者的事情,讓你們那麼費心的照顧我……」考慮著該說的台詞,神無玲的頭壓的很低,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這種事情無所謂吧,誰都一兩個小秘密的。」白燁無所謂的聳聳肩,要說秘密的話,自己這邊才是遠遠多於神無玲的。

「你們都聽祈語說了嗎?」那雙潔白如玉的手不安的糾纏在一起,神無玲整個人都顯得畏畏縮縮,「我和那個男人戰鬥的事情。」「那是當然,你可以和那種怪物戰鬥,真該說不愧是神無家出來的人嗎,就算是身體虛弱的病公主也是頂尖高手級別。」白燁忍不住帶了一絲嘲弄的語氣,大概是想起自己無論怎麼磨練自己也不過是舊人類的水平,而眼前的女人卻輕鬆的達到了最頂尖水平。

「可我覺得白燁你更厲害……」雙眸透過垂落的髮絲縫隙,望向篝火對面的男人,「作為舊人類,即使面對a級武修也不會退縮的勇氣,無論何時,我所看到的都是你在奮力戰鬥的樣子,所以,我老是會想,我要是也能像你一樣該多好。」「只是弱者的掙扎罷了,你的話在我聽來反而會叫人不舒服。」「對……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又沒生氣,也沒必要要和你這種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小姐生氣。」白燁自嘲的搖搖頭。

「那麼,你們會害怕我嗎?」神無玲的手指越發用力的糾纏在一起,「害怕我這個怪物……」「為什麼要害怕,在這個時代,強大的人只會得到尊敬。」白燁不解。

「我是作為兵器而誕生的孩子,出生以來的記憶,不是在那間黑色的屋子裡,就是在陌生的戰場上,我要做的就是按照家族中的要求,破壞掉指定的目標,有時候是軍隊,有時候是城市,特別是後者,城市裡的一切都會被我吞噬,老人,婦女,小孩,無一例外。」神無玲慢慢敘述著記憶最深處的畫面,無數次,自己想要停下來,但是都沒辦法做到,自己的命運被掌握在他人手裡。

「即使我不喜歡,不願意都沒用,我能做的就是服從命令,成為無情的殺戮機器。」

「你在內疚嗎?殺死那些無辜的人。」

「大概,沒有吧。」

「說的也是,兵器怎麼可能有人類那樣的仁慈。」

「我每次都會乖乖聽話的完成任務,但身邊的人看我的眼神,只會越來越畏懼,或者是毫無溫暖的期望目光,對於我,家族中的人只會害怕或者想要利用。」每個人的眼神都是那麼令自己害怕。

所以在遇上白燁他們的時候,第一次看到了與眾不同的眼神,並不是畏懼,也不是那種充滿黑暗色彩的目光。

「真的很羨慕若嫣她們。」神無玲長長嘆息一聲。

「羨慕老姐她們?為什麼。」白燁可看不出自己的姐姐有哪裡值得羨慕的。

「她們看起來很快樂不是嗎,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可以那樣笑著,擁有隻屬於她們的快樂,也擁有著我所嚮往的自由。」

「並不是快樂,而是因為我們不想讓那些仇人看到我們哭泣的表情,我們的自由是建立在重要人慘死的前提下,玲,你也許在痛苦著,而我們也一樣,世界本身就是地獄,我們都活在這個真是的地獄里。」只要合眼,就會想起那火焰紛飛的畫面,白燁就會忍不住咆哮,吶喊。

「既然沒辦法逃出地獄,那就只有享受。」享受這段復仇的人生。

「誰!」白燁又一次站了起來,手中短劍指向暗處,那是堆放著被檸檬狩獵來的巨熊,而此刻,祈語正一臉尷尬的表情,蹲在旁邊,不知所措的撓著頭…… 篝火旁的身影又多了一人。

祈語坐在地上,捧著烤熟的熊肉快速的塞進嘴裡,就連咀嚼的動作都省略了一般。

「我說,熊肉是我們明天路上的儲備糧食,只能給你那麼多了,知道嗎?」像是在教育馴養的愛犬,白燁毫不客氣的遙指著對方的腦袋,祈語則是沉默點頭,不知道是明白了,還是在敷衍的應付。

「晚餐時沒吃飽不會那個時候就提出來嗎,還要偷偷摸摸的半夜起來吃。」

「哦……」

「看你陰陽怪氣的樣子,不會還沉浸在輸給革命者那個男人的事情里吧?」白燁皺起了眉頭,語氣不由加重。

「哪有,只是覺得,人類裡面果然也有那麼厲害的傢伙啊……」吞下烤肉后,祈語悠然感嘆起來,而神無玲顯然察覺到了少女言語中某個重要的詞語。

「人類?祈語,聽你的口氣,怎麼覺得你好像沒把自己歸類在人類之中……」想要緩和氣氛的神無玲顯然想開一個玩笑。

「我本來就不是人類。」「哎?」祈語平靜的肯定,讓神無玲一時間愕然的無法繼續下去話題,而白燁則拚命眨巴起眼睛,「不用提醒我了,白燁,我知道,大家都醒著的,既然一起走到這裡,我也不想再隱瞞什麼,也沒什麼需要隱瞞的,為了我的理想,坦誠相待可是重要的第一步。」話音才落,四處都響起了悉悉索索的移動聲,最先從屋子裡出來的是雲依和白若嫣兩人。

大概是主意到白燁怪罪的目光,白若嫣吐吐舌頭,合掌在胸前說道:「抱歉啊,小白,姐姐我很擔心孤男寡女在篝火旁邊會做出點什麼讓我羨慕的事情!所以必須要監視住!」「才不會做呢,還有你們怎麼也偷偷摸摸的在竊聽?」白燁盯住了從黑暗中踱步而出的輕羽和羅允修,兩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因為聽到了有趣的話題,怎麼可以不讓我聽一聽呢。」羅允修說著已經坐在了旁邊的地面上,輕羽則是意味深長的瞄了祈語一眼,也跟著坐下當起了觀眾。

「這樣一來就全部到齊了呢,對了,檸檬呢?」羅允修拍著褲腳,順便張望起來。

「如果是在找我的話,一直都在。」突然從背後響起了那冰冷的聲音,誰都沒注意到草叢中,一直都有一位女僕靜靜半跪在那,「女僕手則之一,隨時隨地都在主人身邊,並且不能干擾到主人的生活。」「行了,你就繼續待那吧……倒是你,真的打算說出來?」雙手交叉在胸前,白燁認真的詢問起祈語,她的龍族身份實在太過敏感,加上這裡並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信任,羅允修這種人就不說了,神無玲和輕羽都只是暫時同行的關係,並沒有親密到可以亮出底牌,這個女人腦子沒問題吧?

「我的理想,你是知道的,白燁,想要共存就要先彼此了解,我們並不是必須要互相殘殺的敵人,而且,一直欺騙並不是我的風格,如果內心中有了煩惱,我的拳頭也將失去力量……」祈語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所有人都可以聽到的聲音鄭重其事的宣佈道,「一直以來,都欺騙了你們,非常抱歉,就算只是短暫的同伴關係,我也不想被打上騙子的標記,我……並不是人類,而是龍族,你們的死敵,同時,我還是現任龍族之王祈雲的妹妹。」最為直白,也最具破壞力的宣布,白燁除了嘆息,也不能做什麼。

「這個丫頭,還真是公主,儘管之前聽到信玄稱呼過她為公主,但是被她確認之後,反而會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煙圈從雲依那艷麗的雙唇縫隙中飄起,微微撇了祈語一眼后,便閉眼沉默起來。

「就算是公主,也不可以對小白出手。」就和往常反應一樣,白若嫣認真的補充道。

「你……是龍族公主?」神無玲吃驚的用雙手捂住了張大的嘴,就算是足不出戶的大小姐,也很清楚龍族這個稱呼該有的份量,更別提還是公主。

「我已經離家出走了,為了實現我的理想,需要找到傳說中的城市烏托邦,因此我開始了旅行,途中雇傭了白燁作為嚮導。」祈語知道,接下來所說的話會讓人更加無法接受,但是她已經沒有隱瞞的意思,「至於我的理想,你們想笑也可以,但我努力去實現,那就是人類和龍族的共存,一個完美的世界!」「噗……哈哈哈哈哈,這是什麼,喂喂,你是認真的嗎,小丫頭,竟然可以大言不慚的說出這種搞笑的話,哈哈,不行,我快笑死了……」在滿地打滾,很沒品的劍客一副徹底失控的樣子,對於這種過激反應,白燁出奇的安靜,沒有去嘲笑,因為第一次聽到祈語這個理想的時候,自己的反應也正常不到哪去。

「反正,我已經做好接受各種反應的準備了。」拍了拍盤坐的雙腿,祈語一臉釋然的笑容。

「哼,又是這種白痴的笑容,真叫我感到討厭,和第一次見面時候一樣的笑容……不過,大概這樣才是你,把夢話說的那麼理直氣壯,還傻乎乎的會像要去實現,沒救了,你這個女人。」白燁聳聳肩,完全不表示任何支持。

倒是神無玲在聽完后,一直都低著頭,一言不發。

「玲,你怎麼認為?」祈語扭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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