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蟲。」

「蟲?」尉遲不易的聲音有些顫,她不怕蟲,可蟲在她身體里就另當別論了,她拿指甲去掐,「可以掐死它么?」

「掐不死的。」

「那你把它看住,我用刀劃開皮肉,把它捉出來。」

藍霽華聽著她異想天開的話,想笑又笑不出來,「沒用的,它會逃跑,你捉不到它的。」

「那怎麼辦?」尉遲不易哭喪著臉,「我不想身體里養著一隻蟲,太噁心了。」

「放心,平時它不出來,跟沒有一樣,剛才是我把它催出來的。」藍霽華鬆開她的胳膊,那顆小疙瘩瞬間就沉了下去,就象從來沒有出現過。

尉遲不易抱著胳膊使勁瞧,「它去哪了?」

「不用管它,就當它不存在好了。」

「可它明明存在的呀,」尉遲不易害怕得都要哭了,「它會不會吃我的內腑啊?會不會跑到我腦子裡去啊?」

「不會。」藍霽華摸摸她的頭,「不要害怕,只要你呆在我身邊,我就能確保你沒事。」

「我再也不能回東越了么?」

「……短期內不行了。」

尉遲不易抱著腿,下巴擱在膝蓋上,垂著眼睛,目光發虛,一想起現也見不到爹娘,她就很難過,眼淚巴嗒巴嗒掉下來。

床頭點著荷花琉璃盞,明亮的燈光里,藍霽華清楚的看到一串晶瑩的珠子墜下,他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不易。」他的聲音很低沉,「怪我,我應該早些讓你走的。」

尉遲不易把眼淚在袖子上蹭了蹭,強顏歡笑,「不怪你,留下就留下,其實留在這裡也沒什麼不好的,好吃好穿,什麼事都不用做,還有人服侍,挺享福的。」

在這件事發生之前,尉遲不易雖然有要走的打算,但是心裡總有些動搖,現在好了,她不用再猶豫,心裡反而莫名一松,前幾天的惶惶茫然全都不見了。

不是她不願意回去,是她回不去啊!

尉遲不易是個務實的人,既然回不去,便不做他想,問藍霽華,「我中了這毒,有什麼要注意的么?」

「你平日怎麼過,還怎麼過。那蠱蟲在你體內是休眠的,只有蠱主召喚它的時侯,它才會接收命令。」

尉遲不易有些明白過來,「你的意思,女帝控制著蠱蟲,想要我的命,隨時都能要?」

「所以你才要呆在我身邊,有我在,她不敢輕易殺你。」

「真卑鄙!」尉遲不易問,「當年她也是這麼給公子下毒的么?」

藍霽華點點頭,「是的。」

「如果我殺了她呢?」

藍霽華垂眸,過了一會才答,「如果她死了,你也會死。」

尉遲不易:「……」不能殺女帝,不能給公子報仇,還得用身體養著女帝的蠱蟲,這就有點糟心了。

「夜了,睡吧,不易。」

尉遲不易哪裡睡得著,身體里有隻蟲啊啊啊……

但是不睡又能怎麼樣?她默默嘆氣,側著身子躺下來。

藍霽華吹了床頭的燈,待視線適應了黑暗,他看到她背對著他躺著,明明側著身子,那背部也不甚寬厚,窄窄的一溜拱在被子下面一動不動,儘管她呼吸輕淺,藍霽華卻知道她沒睡。

身體里有隻蟲,誰睡得著嘛,尉遲不易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模糊的影子,莫名的悲傷湧上心頭,她倒底也只是十幾歲的姑娘,遇到這樣的事,身邊一個可傾訴可依賴的對象都沒有,悲傷又惶恐,淚水從眼角悄然滑落。她真的好想爹娘,想族長,想族裡的兄弟姐妹。

「不易。」身後的男人突然叫她。

「嗯?」尉遲不易趕緊擦了一下眼淚,啞著嗓子應了一聲。

「手給我。」

「幹嘛?」她問,「陛下又睡不著么?」

「嗯。」他低低的答,是睡不著,他和她都睡不著。

尉遲不易轉過身,把手放在枕頭上。

藍霽華輕輕握住,察覺到她手指上的濕意,他知道那是什麼,卻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只是慢慢收緊手指,用力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

男人的手掌寬厚溫熱,那點暖意彷彿順著指尖慢慢傳遞到她的身體里,讓她悲涼的心漸漸溫暖起來。

美人如花隔雲端 冤家宜結不宜解 尉遲不易往枕頭邊挪了挪,希望離溫暖更近些,她喃喃道:「陛下,你一定要護著我啊,我還不想死。」

「一定,」藍霽華低沉的聲音響在黑暗中,「只要我活著,你就會活著。」

尉遲不易快嘴的問,「如果你死了呢?」問完她就後悔了,總是忘了這個男人是皇帝,要是在東越這樣跟皇帝說話,只怕早已經死了千兒八百回了。

她趕緊補救,「我胡說八道,你別介意啊。」

「我沒那麼忌諱,人總有一死,」藍霽華頓了一下,說,「如果我死了,也會想辦法讓你活。」

尉遲不易感動得眼淚又要流出來,「陛下……」

藍霽華卻輕輕笑了一下,「放心,我是皇帝,不會那麼輕易死的,有你陪著我,我們都會活得長長久久。」

尉遲不易聽著最後那句話,心裡有點怪怪的,不是難受,也不是舒坦,象酸棗湯里加了一勺糖的味道。

此後的餘生,她都要和他一起度過了……

「不易,你不殺我了吧?」

「你不是女帝,我當然不殺。」尉遲不易說,「雖然女帝是你的娘親,但她是她,你是你,我不會混為一堂,」說完又嘀咕了一句,「反正你們關係也不好。」

藍霽華啞笑,把她的手緊了緊,「以後就跟在我身邊,不要把我當皇帝,當朋友。」

「嗯,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藍霽華嘴角的笑容在漫延,「最好的朋友?」

尉遲不易語氣肯定,「最好的朋友。」 雲逸的神情有點幽怨,路紫蘇竟然叫他去住酒店。

他怎麼可能去呢!

他堅決的搖頭:"酒店也住不了,我沒有帶錢啊!"

說完,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趕緊補充了一句:"卡也沒有帶!"

路紫蘇已經對這個人,徹底的無語了。

寵妻撩人:緋聞總裁你別鬧 她看了雲逸兩秒:"你等著!"

她轉身去門口掛著的包包里,拿出錢包,當著雲逸的面,拿出兩千塊錢現金:"好了,去住酒店吧,隨便住一個,湊合一晚上,明天的問題,自行解決!"

雲逸看著路紫蘇拿著錢,向著自己走過來。

他的眼睛跳了跳,怎麼有一種,自己變成小白臉的既視感呢!

路紫蘇把錢遞到雲逸的手邊:"拿著啊,你愣著幹什麼呢!"

雲逸無奈的伸手揉了揉眉心,卻沒有伸手去接錢:"紫蘇,那個,有錢也不行的,我沒有帶身份證,你也知道,現在沒有身份證,人家是不給登記的!"

路紫蘇徹底看出來了,這個男人就是在耍無賴,他不想走。

什麼沒鑰匙,沒錢,沒身份證,全都是幌子。

她瞪了一眼雲逸:"你雲大少爺,什麼時候都沒有刷臉的功能了,你公司旗下那麼多的酒店,你隨便去一家,都能入住,用得著在這裡湊熱鬧嗎?而且,家裡現在沒你的地兒!"

雲逸趕緊笑嘻嘻的伸手拍了拍沙發,沒皮沒臉的開口道:"沙發啊,我睡在沙發上就行,給我一床被子,我就能睡到明天早上!"

"我們家沒有被子!"路紫蘇沒好氣的說道。

只不過,說歸說,看著雲逸沒皮沒臉的樣子,路紫蘇把小傢伙抱回房間,最後,還是給了他一床被子。

雲逸就這樣,毫無壓力的,心安理得的,在路紫蘇家的沙發上,睡了一晚上。

半夜,路紫蘇起來上廁所。

她有點不放心,去沙發上看了看。

結果,她看到,被子都掉在地上了,沙發上某個人,蜷成一團,冷的哆嗦。

路紫蘇有點無語。

他倒是不願意去酒店睡大床,就願意縮在自家的小沙發上。

只不過,既然他願意,她也懶得說什麼。

只是心裡那種不動聲色的轉變,沒有人能知道。

她彎腰,低頭將被子撿起來,給雲逸蓋在身上。

感覺哆嗦的某人,似乎也不再打哆嗦了。

路紫蘇勾唇,微微笑了笑,打算轉身離開。

誰知道,她剛走轉身,就被雲逸一把抓住,將她拉回沙發上:"紫蘇,你都來看我了,怎麼能偷偷走呢!"

路紫蘇暈頭轉向的倒在雲逸懷裡。

她剛才沒有注意,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她生氣的看著雲逸,伸手砸了砸他的胸口:"你幹嘛呢,你嚇死我了,你鬆開我,趕緊好好睡覺!"

雲逸像個無賴的小孩子一樣:"不要,我不要鬆開你,我鬆開你,你就走了,不搭理我了!"

路紫蘇沒好氣的開口道:"我都讓你睡我家沙發上了,我還不搭理你,你趕緊給我鬆開,讓我爹地媽咪看見,估計都不用我說,他們就將你轟出去了!"

雲逸聽到路紫蘇這話,手一下子鬆開了。

倒不是路紫蘇在開玩笑,這可是蘇北和路南的家。

他們要是看到,自己欺負他們家女兒,轟出去,估計是輕的。

雲逸徹底鬆開路紫蘇之前,在她的臉上,偷親了一個,竊笑了起來。

路紫蘇紅著臉,瞪了他一眼:"登徒子!"

雲逸笑著說道:"只愛你的登徒子!"

路紫蘇輕哼了一聲,有點羞澀的向著房間里跑進去。

雲逸盯著路紫蘇的背影,傻笑起來。

路紫蘇回到卧室里,似乎還能聽到雲逸的輕笑聲。

路紫蘇迅速的關上門,將雲逸的聲音隔絕在外面,這才趕緊上床睡覺。

第二天早上。

蘇北剛剛醒來,就聽見外面有動靜。

天才雙寶:總裁爹地要排隊 她跟路南說了一聲,穿上衣服,便出去看了看。

結果,她聽到廚房裡有聲音。

蘇北原以為,是藍心月大清早起來做飯。

她趕緊走過去,一邊走,一邊開口道:"心月啊,你怎麼還去做飯了,我不是都說了嘛,以後早飯交給我啊!"

結果,蘇北剛說完,就停住聲兒了。

因為,端著煎蛋出來的人,不是藍心月。

而是一個大男人。

這個大男人,也不是別人,他竟然是葉婷洛家的大兒子,雲逸。

蘇北頓時覺得,自己腦袋有點轉不過彎。

她伸手扶額:"不是……我說……雲逸,你怎麼在我家?"

而且,還是廚房裡。

再看看這時間,還是大清早的!

蘇北有點不知道說什麼。

雲逸傻笑了一聲,正想著跟蘇北解釋。

這個時候,路紫蘇的聲音響起來:"媽咪,他昨晚上來看孩子,在沙發上睡的!"

蘇北雖然明白過來了。

可是,她還是多看了兩眼路紫蘇,這才轉身看向雲逸。

只不過,盯著雲逸看了幾秒,她也不知道說什麼。

最終,她嘆了口氣:"你做飯吧!"

蘇北說完,就轉身,向著路紫蘇走過去。

雲逸知道,蘇北可能一時間接受不了。

可是,他跟紫蘇以前的關係,大家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定會好好努力,讓所有人都接受自己的。

雲逸想到這裡,笑著說:"阿姨,你跟叔叔,你們都洗漱一下,吃飯吧,我早飯準備好了!"

蘇北剛要給路紫蘇說話,就聽到雲逸的聲音。

她此刻表情已經恢復正常。

她轉身笑著看向雲逸:"謝謝你啊,雲逸,我去喊你叔叔他們吃飯!"

蘇北說完,就拉著路紫蘇,向著書房走去。

到了書房,蘇北這才認真的看著路紫蘇:"雲逸都知道了?"

路紫蘇點了點頭:"都知道了!"

"什麼時候知道的,你怎麼不告訴我們啊,傻孩子!"蘇北沒好氣的說道。

路紫蘇無奈的看著蘇北:"媽咪,你放心吧,這次我不會再做什麼傻事了,他其實早就知道了,她怕我多想,所以,就一直沒有告訴我,只是默默的給我送午飯,在我出現的飯局上,幫我擋酒……媽咪,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但是,我感覺,雲逸真的變了,跟以前不一樣了,你相信女兒一次,也相信他一次,好嗎?"

蘇北無奈的嘆口氣:"我不是相信他一次,我主要是想尊重你的意願,你能得到一份幸福,真的很不容易,紫蘇啊,媽咪只是心疼你,吃了那麼多的苦,到最後不能幸福,這才是最讓人痛苦的,我也知道,雲逸是個好孩子,你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媽咪也了解雲逸,只不過,這次你們選擇重新在一起,一定要好好的,遇到什麼事情,都好好解決,萬不可像以前一樣了,傷人傷己,知道了嗎?傻丫頭!"

路紫蘇連連點頭:"媽咪,我知道了,好了,我們出去洗漱吧,早飯已經做好了,我們早點吃飯!"

蘇北沒好氣的搖搖頭:"哎,知道了,走吧!"

蘇北和路紫蘇從書房出來,就去洗漱了。

路紫蘇進房間的時候,喊了藍心月一聲。

藍心月也起來洗漱了。

雲逸做好早飯,等著眾人起床吃飯。

就在這時候,門響起來。

雲逸看了看,還沒有人收拾好。

他就迅速的走過去,給來人打開門。

只不過,這門一打開,雲逸愣住了。

竟然是他!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路紫蘇的主治醫生,藍清風。

雲逸很納悶,藍清風來幹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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