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白眸開眼后,有何神力?」

「這個我也不知,刃主她沒說,似是……諱莫如深。」方壺怯弱道。

「那文魎跟你們搶小單是何意?他不是你們的仙尊嗎?」卓展有些迷惑了。

「最近一年來,神主和仙尊因所執教義不同,生出了些嫌隙,白冥教內,人盡皆知。我們刃主是直屬神主的四大刃主之一,定是要為神主跟仙尊爭那小單的。至於仙尊是怎麼得知消息的,我就不清楚了。」

卓展冷蔑一笑:「文魎這麼快就知道了,看來你們中間有叛徒啊。」

瑟縮成一團的幾人一驚,忙下意識地分開,看看彼此,心生疑竇。

此時壯子和段飛也走了過來,壯子用腳踢了踢那黃衣女子,搖頭感嘆道:「嘖嘖嘖,卓展吶,你現在可是真牛B,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就別給我們派活兒了,你自己一人兒下場就完事了。我們啊,就搬一排小凳子,喝茶嘮嗑,再嗑點瓜子。等你完事了,通知我們一聲,就OK啦。」

段飛沒有言語,輕嘆了口氣,心事沉重。

卓展也沒有回應,而是繼續看向那方壺,指著那黃衣女子問道:「她叫什麼名字?」

「方……方鹿,是我遠房的堂姐,直接隸屬於神主的四位白冥十二刃之一。當初,就是她帶我入教的。」方壺低眉順首地答道,眼睛卻不停地瞄著躺在地上滿身血污的黃衣女子,嘴唇有些發白。

「卓展哥哥!」

甜美的聲音響起,卓展趕忙回身,只見頂著兩個小桃子的段越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過來。

「小越!」卓展和赤妘趕忙迎了過去。

「卓展哥哥,剛剛在山坡上,我看到了!」

卓展心中一喜,趕忙問道:「小越,你沒出現幻覺?」

段越搖了搖頭,認真說道:「沒有,我在山坡上看得清楚,還在想你們怎麼都沒反應了。」

「原來那股力量是有範圍的,莫非是瞳力……小越,說說,你看到了什麼?」

「一個穿著黑色巫袍的人走了過來,破壞了補風亭的冰,然後帶走了小單。」

「就一個人?」

「一個人。」段越肯定道。

「看清臉了嗎,是男是女,多大年紀?」

「山坡那裡還是太遠了,我沒看清。」段越搖著頭。

「那你看到他帶著小單往哪個方向去了嗎?」

「東南方。」

卓展沉吟良久,驀地抬頭,快速安排道:「妘兒,你和小越現在帶芳菲回披星苑,再找個大夫,儘快讓芳菲蘇醒。我去追那黑袍人。」

「那這些人怎麼辦?」赤妘指了指聚在一堆的方壺等人。

卓展回頭看了一眼滿臉都是求生欲的白冥使徒一眾,冷徹道:「既然他們的刃主死了,他們又都是些小咖,便也沒什麼用處了。先捆了,再送官,段飛和壯去。對了,別忘了帶上大掌柜和那張獸皮,務必看著他們簽字畫押。別去府衙了,這個方壺是府尹,直接去國府吧。」

一聽這話,白冥使徒一眾連連磕頭叩首,哀聲連連。

那方壺更是撲騰著站起,跑到卓展面前,噗通一跪,苦苦哀求道:「我帶你去找小單,我知道他們去哪兒了!別把我送官,別把我送官!」

「你說什麼?」卓展驟然回眸,瞪著那連連點頭的方壺。

「如果那人是往東南邊去了,我大概能猜出是哪裡。之前我聽刃主說過,說東南邊的黃堊谷里,有一處鬼門石窟,是白冥教的一個暗點,專門用來關押抓來的人的。我雖然沒去過,但大體方位還是知道的,我帶你們去,你們放了我,我以後再也不替他們賣命了!至於他們,要殺要剮還是報官,隨便你們!」方壺挑眉瞪眼,癲狂地說道。

後面的白冥使徒一眾聽罷,紛紛哭嚎連天,大罵方壺是無恥小人。

卓展盯著方壺那張下作的臉,內心雖一萬個不想跟這種賣友求生的人渣合作,但這方壺拋出的餌實在太誘人了,自己實在難以拒絕。

卓展幾乎沒做什麼思想鬥爭,便一把揪起那方壺,用力一轉,將他的胳膊反手別在了身後,怒斥道:「好,就按你說的,找到那鬼門石窟就放了你。別想著耍花樣,否則我砍掉你的手腳。」

卓展轉身將方壺推向段飛:「段飛,你跟我一起去。」

「那我呢?」最怕被撇下的壯子急得直跳腳,指著自己焦急問道。

「你帶他們幾個去報官。」卓展鎮定說道,轉身就往東南方向走。

「啊?!我不去……我也想跟你們去!」壯子扭著肥碩的身體,老大不願意。

剛邁出兩步的卓展倏地停住,默默轉身,看著一臉哀怨的壯子,極其認真地說道:「壯,這次你乖乖去,我們就免了你的一字馬吃翔。」

段飛「噗嗤」一聲爆笑出來,幸災樂禍地朝壯子做著鬼臉。

赤妘和段越則獃獃的看了看彼此,不知這三人在說什麼暗語。

壯子登時傻眼了,等反應過來,臉都綠了,大聲嚷嚷道:「我靠,卓展你真夠可以的,擱這兒等著你壯爺我呢!還是不是哥們兒?我告訴你,你再不是我心中的老實人了,你個腹黑陰毒面癱男,有種你下次立flag,別讓壯爺我給撞見!」

此時卓展和段飛已擒著那方壺走出來百米,聽著壯子在後面不停地罵罵咧咧,無奈笑了笑,沉重的心情竟奇迹般舒緩下來了。 黃堊谷坐落於甘棗山東南那片莽莽古林中,一進入谷中,便是滿眼的茂密蔥蘢,仰頭也難見巴掌大的青天。

在這片原始森林中差不多穿行了一個時辰,他們便在那方壺的引領下,來到一座如刀劈線割般的陡峭黃石山前。

正面最大的一面石峰的半山腰處,滿山綠樹的掩映中,依稀可見一排人工開鑿的石窟。每個石窟的窟口下方,都有一排類似女牆垛口的尖銳凸起,整體看上去,很像箭台那樣的構造。若是有人自那垛口密箭射下,下面的人即便鋼筋鐵骨,也只會喪命當場,做了這古林蒼樹的肥料。

這石窟雖比不上城國的堡壘那般規模,但在這荒絕險峻的大山之中,卻顯得分外的雄奇,令人不禁嘖嘖稱嘆。

「卓展,看那邊!」

段飛指向一棵樹冠大而密的歪脖子樹,蓊蓊鬱郁的枝葉後面,一面石門若隱若現。

「走,看看去,到我後面。」卓展說著便與段飛交換了一下位置,走到他前面,上前撥開了那橫在門前的樹枝。

「哎,說話算話啊,我帶你們找到這鬼門石窟了,你們之前答應放我走的!不許追!」

卓展段飛回頭望去,只見那方壺一邊大喊一邊拚命地跑著,很快就消失在茂密的叢林中。

「要不要去追?」段飛問道。

「不用,他已經完成了承諾,再帶著他,反而麻煩。」

「總感覺就這麼放他走,太便宜他了。」

「噓,小聲點兒,不知道裡面多少人呢。」

卓展朝段飛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猛地折斷了那礙事的樹枝,倏然,一扇不大卻格外威儀森然的窟門出現在眼前。

說是窟門,其實只是一個天然的石洞,人工打鑿的痕迹不多,只是在邊角做了一些修整。不過令人稱奇的是,石窟的兩側竟垂下兩根天然的石柱,石柱並未沾地,活像兩顆尖銳的獠牙,而那洞口,就像是一張張開的大嘴,讓人不禁想起了地獄的惡鬼。

「哇去,不愧是叫鬼門石窟,真形象。」 重生影後有空間 段飛壓低了聲音,忍不住感嘆道。

二人輕輕探著步子,小心翼翼地進入了洞門。

然而眼前卻只是一間大而空曠的石室,除了地中間一個巨大的石盤,便什麼都沒有了。

「沒人?」

兩人對視一眼,滿腹狐疑。

卓展指了指角落裡一狹窄而上的石梯,低聲說道:「上樓看看。」

兩人依舊小心翼翼地,順著石梯拾級而上。

第二層倒是有很多石窟,就像賓館的客房一樣,一排連著一排,每間石窟都一般大小,都沒有門。要麼就是只有寢具的居室,要麼就是堆滿了龜甲片和獸皮的案牘庫,翻了一翻,上面刻的都是些不認識的巫文,沒什麼有用的信息。再往上走,

三層、四層也是如此,有幾個房間里存放了些法器、獸血、獸骨、影帛、水晶通天璧之類的,就是不見人影。

最上面一層,也就是第五層,跟第一層一樣,只有一間特別大的石室,中間一張石桌,一圈環形石椅子。石桌上還有一個陶壺,六個陶盞。

卓展摸了摸,壺身還是溫熱的。

「剛走?」段飛皺了皺眉頭,趕忙起身跑到窟口,向外張望著。

「應該是的。」

「卓展,那咱們現在怎麼辦?小單也許剛剛在這裡,但應該在咱們到這兒之前就被帶走了。」

卓展思忖片刻,抬頭說道:「再回一樓看看。」

「一樓?咱不就從一樓來的嗎?哪兒除了一塊大石盤,啥也沒有啊……你是說,那個石盤?!」段飛恍然道。

卓展點了點頭,沉吟道:「剛才我就有些在意,一樓那麼大個空場,沒有任何用處,那個石盤,有蹊蹺。」

「會不會祭祀或什麼儀式用的,畢竟他們都是些黑巫師,修習什麼黑巫秘術用的,類似於祭台那種東西。」

「去看看!」

於是兩人趕忙下樓,再次回到了一層,那個巨大的石盤前。

石盤的做工並不精細,上面粗糙得很,以至於他們第一次看的時候,竟沒發現上面淺淺刻著的文字、符號和網格。卓展蹲在石盤上,摸索著這些簡陋的刻痕,仔細辨認著。

「這石盤,還是兩層的呢,不會是什麼機關吧。」段飛敲了敲那明顯的切環處,又摳了摳中間的石縫,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這是內盤和外盤,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這應該是最原始的羅盤。」卓展已然站起,盯著這面大石盤,苦思冥想著。

「羅盤?那不是風水先生用的東西嗎?你懂?」段飛也站了起來,不解地問道。

卓展瞥了眼段飛,淡笑道:「這兩年,我可是什麼書都看了一些,風水堪輿這方面,雖未深入研究,也算略知皮毛。你仔細看,這內盤是八卦,外盤是十二地支。」

段飛俯身看了看,也識別出了上面的符號和文字,卻依舊不解:「這我看出來了,不過,這八卦跟十二地支有什麼關係啊?」

卓展思忖有頃,眼睛一亮,暢快說道:「段飛,我大概懂了,我想試試!你站在裡面的天池裡,那裡是術士操盤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卓展說著便把段飛拉到了石盤圓心處,讓他站立在原地不動。

看著走出去的卓展,段飛著急了,趕忙拉住了他的胳膊:「喂,那你呢?你別告訴我你要以身試險!」

卓展笑了笑,拍了拍段飛的手臂:「不會,放心吧。我在現世那邊,看過唐楊公的七十二龍盤,可比這個複雜多了。這個算是最基礎的羅盤了,問題不大。」

一聽這話,雖然還有些疑慮,但段飛還是鬆了手,說了一句:「那你小心啊!」

卓展點頭應著,半伏在地上,開始推動起地上的石盤。

石盤雖重,推起來倒比較游刃,卓展並沒廢太大勁。

「我看看,把十二宮位加入八個平方位系統……北方三山,壬、子、癸,後天屬坎卦,先天屬坤卦……在這裡……南方三山,丙、午、丁,後天屬離卦,先天屬乾卦,再回來……」

卓展一邊叨咕著,一邊小心翼翼推起了石盤,石盤跟地面摩擦發出了刺耳的聲響,刀鋸一樣割著他緊繃的神經。

段飛則一直緊張兮兮地環顧著四周,生怕突然從什麼地方射出來暗箭、毒針什麼的。

「東南三山,辰、巽、巳,後天屬巽卦,先天屬兌卦……最後就是你了……」

捅咕了半天,或因為疲累,或因為緊張,卓展的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滴,順著臉頰流到了下巴上,眼睛也迷得有些睜不開了。他側臉在肩頭的衣服上使勁蹭了蹭,抬眼看了看段飛,一咬牙,憋氣,猛一使勁,將最後的宮位歸正。

就在卓展將石盤停穩的一瞬間,只聽那石盤的底部一陣金石摩擦的「鏗鏗」聲,以及鐵鏈上下拉動的「嘩嘩」聲,似乎有灰塵從石盤的縫隙中飛了出來。

緊接著,隨著「哐當」一聲巨響,石盤的外盤倏然分成了十二塊,迅速向外移動著,像花朵綻放一樣。

而外盤讓出來的地方,則出現了一條環狀的地洞,雖然裡面很黑,但還是可以看到下面是一條幽窄的螺旋石梯。

站在圓心天池的段飛和站在外環的卓展對視了一眼,幾乎同時探頭向下望去。

突然,一股刺鼻的惡臭撲鼻而來,兩人幾乎瞬間嘔了出來。

那味道,似是腌菜缸里撈出一直不知掉進去多久的老鼠一般,發酵的酸味與腐肉的臭味混合在一起,一秒能把人的胃都給勾出來。 「嘔……嘔……呸!嘔……」

段飛趴在石盤上,簡直吐得直不起身。

卓展擦乾淨自己嘴角的酸水,強忍著不斷翻騰的胃,跨過溝洞,來到段飛身邊,不停地拍他的背。

「哇去,這裡面什麼東西啊?」段飛支撐著起來,探頭看了一眼下面黑黢黢的坑洞,滿臉抽搐。

「估計有屍體,時間還不能短了。」卓展皺著眉說道。

「有屍體不知道埋了啊,再不濟晾晾也行啊,這嘔在裡面等著發酵是什麼事兒啊?」段飛捏著鼻子尖聲說道。

「別抱怨了,還是想想怎麼下去吧。」卓展也捂著鼻子,四處打量著。

「不是吧?你還要下去啊,我沒聽錯吧?」段飛驚訝得目瞪口呆,「你都說了,這下面都是屍體,會有活人嗎?真有活人也早就被熏死了。」

「確認一遍,下面沒有小單,我才放心。若是就這樣走了,不踏實。」卓展說著便起身向外面的鬼門走去。

「喂,你不下去了?這麼快就改主意了?這變心怎麼比變天都快……」段飛很是不解,但看見卓展出去了,自己也趕忙跟了上去,他真的是一秒都不願意呆在這個惡臭的石窟里了。

「門口就有葌草,咱們進來的時候我看見了。」卓展說著已快步出了鬼門,大口大口吸著那沁人心脾的新鮮空氣。

緊隨而出的段飛四處搜尋著,倏然眼前一亮,如同見到貓薄荷的野貓般,瘋狂地撲向了那一叢叢翠綠的葌草上,雙手不停地揪著,揪完就往鼻子里塞,一副欲仙欲死的表情。

「啊——太爽了吧……卓展,還是你聰明,我呀,倒底沒法跟你比喲,竟沒想到這葌草。」

「葌草,祛味,清肺,味道雖沖,但對付那種臭味,反倒是恰如其分。」

卓展接過段飛遞過來的葌草,也放在鼻子底下使勁聞著,濃濃的草汁隨著空氣吸入肺中,似將整個身體都清洗了一遍,很是舒曠。

兩人薅了一大堆葌草,用汗巾裹著纏在鼻子下面,為防不夠,又往懷兜、袖兜里塞了好幾捧,才再次回到石窟中。

兩人此時的樣子十分滑稽,不過比起外表,那視死如歸的表情才叫驚絕。幸虧壯子、赤妘他們都不在,要不然,能說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話還不一定呢。

「走吧。」卓展攥緊了拳頭,順著那螺旋石梯,率先下到洞中。

段飛燃起隨身帶著的火摺子,也趕忙跟上。

雖然葌草的氣味很濃郁,但還是難抵這熏天的惡臭,隨著越來越深入,兩人都有些受不了了。

「這發酵的氣體……遇火不會爆炸吧?」段飛捂著嘴,心悸道。

「少說話,吸一肚子臭氣。」卓展嗚嚕著,似在用腹語說話。

螺旋石梯很短,兩人很快就下到了底。

段飛擎著火摺子,左右照著。

雖然兩人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被這滿地的屍體給嚇到了。

這些屍體腐爛程度各不相同,有的早已是一具白骨,有的看起來還很新鮮,皮膚也是尚未失水的狀態,有的則是嚴重腐爛,白色的蛆蟲在不完整的爛肉中鑽來鑽去。

兩人強忍著噁心和恐懼,瞪大眼睛仔細搜尋著,希望儘早確認小單在不在這兒,好趕快逃離這個令人絕望的屍坑。

突然,卓展猛拉住了段飛的手臂,將他手中的火摺子遞到東邊的牆角。

「小單!」

卓展段飛大喜,趕忙跑了過去。那昏死在牆角、頭上纏著纏頭的男子,正是小單。

卓展抱起小單的上身,探了探小單的鼻息,又從懷兜里抓了一些葌草,塞到了小單的鼻子里,然而小單卻絲毫沒有反應,就像死了一樣。

「估計是這味兒太沖,熏死過去了,看來的很久才能緩過來了。咱們還是先把他抬到上面去,讓他今早呼吸到新鮮的空氣。快,段飛,過來搭把手啊。」

卓展招呼著段飛,卻見段飛拿著火摺子去了西邊的牆角。

「喂,你幹什麼呢?」

卓展著急地大喊著,不禁猛吸了一口臭氣,一陣乾嘔,差點兒把塞進鼻子里那點兒葌草都噴出來。經過這麼一口,他也不指望段飛來幫忙了,乾脆自己一個人幫小單背在了背上,試圖馬上離開這個糟糕得地方。

「這還有一個活人,是個老伯!」段飛低吼道。

卓展微驚,已踏上石階的左腿趕忙拿了下來,回身看去。

借著微弱的火光和洞口漏下的陽光,卓展看到,那是一個只穿了一身純白貼身絲質內衣的老者,小小的身材,髮際線很高,但卻是活著的,而且沒有暈過去,也沒有絲毫恐懼,甚至看向卓展和段飛的眼睛里,還帶著溫和的笑意。

「走,先把老伯救上來再說。」

於是兩人一人背著一個,倉惶逃離了這個他們再也不想踏進一步的地方。

為防止守在這裡的白冥使徒回來,撞個正著,卓展和段飛將小單和老伯背行了好長一段距離,才在林中一處較為寬敞的空地停下,把二人放下,並解下隨身攜帶的水囊,給他們喂水。

在卓展背上一路顛簸,小單就有些醒了,現在喝了點兒水,又有葌草的刺鼻氣味熏著,小單已全然睜開了眼睛。看見卓展和段飛來救自己,剩下半條命的小單咬著嘴唇,一個沒忍住,竟嚎啕大哭起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我真的以為我要死在那裡了,再也出不去了!嗚嗚嗚……」

卓展心裡有些不好受,拍了拍小單的後背,以示寬慰。

「既然活著出來了,就說明你命不該絕,在貴人面前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旁邊靠在樹榦上的老伯厲聲說道,聲音雖因身體虛弱顯得有些中氣不足,聲調也怪怪的,但卻是抑揚頓挫,威儀萬分。看得出來,老伯不是尋常人,也是個見過些世面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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