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需要去打探下玄元春狩的消息,風吹沙刀柄不容錯過。二來某個吃貨大狐狸要吃的東西還沒給她買呢!至於為什麼不用『小狐狸』來表示情人間的親昵……納蘭零的身形可跟『小』一點都不沾邊。

幾天後,南風鎮多了個寸頭青年,身形高大,在人群中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這青年一身普通青灰色衣袍,簡單透著利落,眼睛狹長微向下眯彎著,彷彿天生帶著笑意,算不上多英俊,卻讓人一看就覺得很親切。他不算白凈,皮膚透著新麥的顏色,彷彿一抹陽光照進了心田,散發著健康朝氣的氣息。

青年左手上帶著一個破舊的手套,滿是划痕破洞,一枚小小黑虎頭顱印記倒是有點手工,精細非常。 這青年肩頭趴著一隻拳頭大小的黑貓,皮毛油亮,眼睛靈活清透,身形不似尋常奶貓兒的慵懶肥胖,小小的身體偶爾還能看到小小的肌肉塊,好似一條老虎縮小了十幾倍。

這貓兒在青年肩膀上趴了片刻就不安分了,不時竄上青年頭臉,最後蹲在燕三頭頂,打量南風鎮人來人往。

燕三唯有苦笑,『被騎到頭頂上』是嘲笑男人無用的一句話,但用在羅羅身上這話不起作用,又有哪個男人沒讓兒子在頭上騎過?給大狐狸的吃食買了一大堆,堆滿了虎印手套一個角落,羅羅繼承了燕三的雜食胃口,甜的酸的麻的辣的都能吃,而且沒個夠,這點又有點像它那便宜吃貨老媽了。

燕三買一大把羊肉串,刺啦啦冒著油煙,孜然一灑,香味撲鼻,羅羅在燕三頭頂早呆不住了,嗷嗷直叫喚,前爪還一伸一伸地夠,看得周圍的人哈哈大笑。燕三也笑,舉起一根遞到頭頂,羅羅一把抓過,就要按在燕三頭頂開餐。

燕三笑罵一句:『小兔崽子,不要弄油我的頭髮,握著吃。』羅羅眨巴眨巴眼睛,真的用爪子將簽子握著,學人類的動作,叼住一塊滾燙羊肉,猛地一偏脖子,耐何爪短簽長,怎麼也沒辦法將羊肉從竹籤上扯下來,燕三將羅羅的爪子往竹籤上部移了移,這回終於將肉叼了出來,吧噠吧噠吃了,燙得像人一樣張嘴哈涼氣。

周圍人更是看得哈哈大笑,要是燕三能在邊上再擺個碗,都能直接當猴戲收錢了。

一群人看稀罕,都讚歎這貓兒聰明,更有個別財大氣粗的直接問燕三賣不賣,燕三回一句,『我兒子,你說賣不賣?』,拎著羊肉串優哉游哉走了,羅羅在頭頂專心跟羊肉串戰鬥,擼下一塊來還不忘把竹籤舉高高,莫弄髒了老爹的頭髮,遠遠看去,拳頭大的貓舉著一根半尺長的竹籤,猶如在燕三頭頂插了根長針似的,蔚為壯觀。

今日也是趕巧,白日里墟市剛過,夜晚又是南風黑市開門,要打聽春狩消息,自然得去元修聚集之地。

黑市入口,燕三買了個遮陽斗笠,斗笠邊緣垂下一片黑紗,將自己的容貌和羅羅全都罩了進去,走進了黑市。

不同於往日,黑市的金幣區反而冷清,黑市的『黑』區人聲鼎沸,熱鬧非凡,老遠就聽到一群人在喧嘩。

『媽拉個巴子,原價一百五,一百晶你買不買?老子豁出去了,為了春狩令,這把極品法器弓今天就賤賣了給你!』這聲音燕三很是熟悉,仔細一看,正是把羅羅『賤』賣給自己的奸詐枯瘦漢子,他賣的那把弓不就是自己得自勾非的『勾連』長弓嗎? 冤家路窄:兔子專吃窩邊草 記得當時這把弓是換了十個元晶的,雖然知道是虧了,但也想不到虧那麼多,羅羅在那人眼中根本是添頭白送的。

『這孫子還真會坑人!』燕三心道,不過要是他知道羅羅是一隻會化形的元獸,未來成就不下於四階,估計會撞牆而死。

與枯瘦漢子對面的買家愣了愣,猶猶豫豫付賬買下長弓,燕三依稀看見枯瘦漢子嚴重閃過一絲狡黠,表面還裝作一絲沉痛的樣子道:『哎……你真買啊!兄弟……你再加兩個唄,我這虧了血本了……』那買家臉一板,理也不理,生怕枯瘦漢子反悔,直直走了。

待那人走遠,枯瘦漢子用手一抹額頭並出存在的汗水,大噓一口氣,道:『總算出手了,凈賺九十晶,老子果然是天才。春狩好啊,你們春狩,老子發財……』

燕三走了過去,枯瘦漢子立即換成一幅露出八顆牙齒的燦爛笑容,只是那牙七扭八拐,看著慘不忍睹,還未來得及來兩句忽悠的場面話,燕三揚手擺出兩顆元晶,道:『春狩的信息,詳細告訴我,這兩顆元晶,你的!』

『噓……小點聲!』那枯瘦漢子臉色一震,眼珠子咕嚕嚕亂轉,拉過燕三到一邊低聲道:『兄弟你可找對人了,整個黑市就我知道春狩信息,兩個元晶太少了,十個,只要十個元晶,兄弟把知道的信息全部告訴你……那春狩可是發財地啊,地上隨便都能撿到元晶,法器跟白菜似的遍地長……』

燕三道:『那算了,我瞧著旁邊那人好像也知道,我問問他去!』真當人是傻子么?春狩這麼大的事情,元修哪有可能不知道的?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還給錢,不信這種白賺的錢沒人要!

那枯瘦漢子見燕三要走,馬上一把拖住,道:『兄弟別這樣,要不五個……』燕三掙動一下,枯瘦漢子立即改口:『兩個就兩個吧……你這兄弟真是的,覺得價錢不合理可以溝通嘛,走啥呀!』

燕三道:『說吧。』

『春狩,顧名思義,就是春天的狩獵!』枯瘦漢子道,然後向燕三手上的元晶抓去。燕三收回手,心頭一陣無語,這王八蛋……,本來是想著用一把法器弓換了羅羅,好歹補償一下他,現在看來,這孫子就是活該。

『扣掉一顆,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燕三收起一顆元晶,冷冷道。

『哎……大兄弟,別啊!我這不是開個玩笑緩和一下氣氛嘛!這兄弟,真是的,一點沒有幽默感。』枯瘦漢子急了,努力挽救。燕三重重嘆息一聲,緩緩收回元晶。枯瘦漢子眼看元晶從兩顆到一顆,現在連一顆都快沒了,立即正了臉色,道:『不扯那麼多了,這春狩是大唐和大元兩國每五年一次的元修盛會……』開玩笑,這種沒本的買賣上哪兒找去?還能便宜了別人?

春狩是一場較量,大元和大唐年輕一代修士的較量。每逢五年,唐元兩國就會打開一處秘境,兩國修士分別從各自國度入口進入,爭奪秘境內寶藏,並互相殺伐,昭顯武勇。這也是兩國避開全面戰爭外的另一處戰場。

秘境只有第五階修士才能開闢,並不在莽葬世界之中,霸王宮就是如此。五階修士若身死道消,如果準備得當,秘境是可以留下來的。而這春狩秘境屬五階初期修士開闢的天地,雙方約定不允許第三階以上的修士入內,否則實力過於強大,秘境承受不住四階力量會破裂湮滅。

春狩獵場雙方各入五百人,合計千人戰場。其中每個國家會有四組勢力進入,各自核心人員不超過十人。除了核心的這八十人,餘下九百二十人只要達到要求的元修均可參加。話雖這樣說,兩國發放春狩令的時候也不是胡亂髮放,首先是各大宗門多少名額,而後是各方勢力多少名額,最後有剩餘的才會發放到散修層,實際到了散修手中的已經很少了,如這南風黑市不過兩枚,目前市價已經炒到千晶,讓人咋舌。

春狩獵場中共有三處藏寶區,一處為百里草木,內有各種珍奇靈藥靈草,但也有各色元獸守護,憑實力獲取。

二為影兵鋒,其內法器眾多,每人可取一件,每件法器均有傀儡鐵獸護衛,只要憑個人實力擊敗傀儡鐵獸就可獲得。其中亦有元器,但守護傀儡達到了四階,基本很少有人能夠獲得。

三為天池靈源,最中心山峰頂部一處天池湖泊,其內不是水,而是液化的靈元。修士一入其中可放肆吸納,很多人修行瓶頸卡住,在此海量靈元灌注之下有極大的幾率突破,即使不為突破瓶頸,浸泡其中也能洗滌肉身,去除內傷暗傷,更有穩固修元根基,提升修元資質的作用,可以說是三大寶藏中最讓人心動的一個。

所有去春狩獵場的人大部分是奔著天池靈源而去,畢竟藥草和元兵雖然珍貴,外界也可獲得。燕三的目的當然不是如此,他又細心問了枯瘦漢子幾處,將那枚元晶給了枯瘦漢子。

『我叫關黑,大哥以後要問消息儘管找我,這一片,那不是我吹……每次只要兩個靈晶!』

燕三轉身就走,人如其名,這關黑果然黑到骨頭裡,普通消息隨處可得,機密消息想來這關黑也無從得知,給你白送元晶么?

燕三心憂的是如何獲得春狩令。千晶換一個春狩令,這比關黑還黑,別說燕三沒有這個錢,即便是有也不能這麼敗,正想著,前方突然一抹緋紅入眼,燕三望著毫不掩飾自己身形相貌的血火殺,走回正在對著燈光照元晶成色的關黑身邊問道:

『你說血衣衛有沒有多的春狩令?』

『那還用問,自然是有的了,歷年血衣衛都是春狩的中堅力量,每人至少分兩枚春狩令,自己一枚,另一枚還能拉個幫手……』

燕三若有所思,邁步走開。關黑說完才反應過來,啪地給自己一個耳光……這消息可以賣錢啊!

血火殺來黑市只是尋個樂子,他無須法器,武器就是一對拳頭。這些日子他整日和普通人廝混,一堆堆煩心事,一個個馬屁精實在不對胃口,故而來黑市瞧瞧熱鬧。

燕三徑直走了過去,第一句話就讓血火殺提起了非常大的興趣,高興得拳頭都要捏出火星來。 『我殺了清風明月宗七人,還有其他所有去探霸王秘境的人。』燕三道,『有興趣聊兩句么?』

血火殺一腔血被點燃,小西街命案未斷,清風明月宗一大堆人失蹤,把他這個血衣衛搞得焦頭爛額,此時元兇主動投案,怎不讓他血火狂燃?但這裡是黑市,有自己的規矩,而燕三沒有絲毫懼怕、慌張的意思,當然也沒有動手的意思,這種風度讓血火殺很是佩服——碰上我血火殺,頭都架在刀口上了,還能如此裝比,佩服!

血火殺手微微一伸,燕三轉頭引路,來到一處僻靜茶水攤位坐下。這茶攤裡面賣的都是靈茶,平時只有一些裝比慣犯來此消遣,有買茶的錢不如去買靈藥靈丹。兩杯青綠的茶水端上,茶攤主人一副天生哭喪的臉,以一種剛死了老婆的語氣道:『誠惠兩枚元晶……』

難怪生意不好,就這幅讓人驚詫的模樣,鬼才來你這裡第二回!燕三掏了兩枚靈晶遞過去,一揮手讓其退下——看著就想揍他,不知道為什麼。

燕三直接摘下了頭上斗笠,露出真容。這又讓血火殺吃了一驚:這麼年輕,比自己還小了幾歲……這小子根本就不是裝比,是真不知死活啊。

燕三將羅羅放在桌子上,羅羅聞得茶香,竄到燕三杯前舔了一口,無甚特別味道,無趣地轉開,趴在桌上百無聊賴地看著兩人。血火殺看一眼不以為意,端起茶杯,也想裝個斯文人,就聽燕三道:

『小西街大火……』

血火殺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這尼瑪還有意外收穫……莫不成小西街大火也是這小子乾的?好得很,等下砍了腦袋回去交差,先聽聽他怎麼說。

『……是清風明月宗和屠刀幫所為,並不是元人姦細入侵,他們為了三萬金票殺人滅口,屠了小西街……』

燕三將原委娓娓道來,也毫不為自己掩飾:『我無爹無娘,從小就被小西街父老養大,從來把他們當做我親生爹娘一般,血大人你說,這個仇我該不該報?』

『這種人,該殺!』血火殺聽得義憤填膺,毫不猶豫地道,片刻后又想起自己身份,咳了一聲道:『我當時到了南風鎮,你怎麼不向我稟報?我自然會為你出頭!』

燕三道:『我信不過。血衣衛我沒打過交道,但黃仁義我知道,正是他官匪勾結害了小西街眾人性命,你說我信不信得過官?況且報仇這種事情,假手於他人總不痛快,我要親手殺了他們!第一個我殺的是勾非,一把迷藥迷了他,而後開膛破肚,摘了他的心肝脾肺腎,塞入一把乾草,第二個殺的是馬陽和李未開,當時你也見了,四肢血脈割斷,脊椎錯開,一動不動流血而死。第四個殺的是鄧飛玉,偷襲制住后,當著他丈夫馬彪的面將她脊柱折成兩段……第五六就是馬彪、石文正,我將他們引入黑飛箭蛇谷,被蛇吃了個乾淨,只剩下一張皮和骨頭……』

血火殺只聽得心底寒冷一片,只覺得眼前高大的少年心狠手辣,但又有點熱血沸騰,這種狠辣讓他感同身受,有種酣暢淋漓報復的痛快,燕三又接著道:

『羅歸是最後一個死的,他怕事情敗露,先後殺了黃仁義、魏開傑和石文天滅口,而後去唐元邊境堵我,被我引到蠻吼森林,毒殺,屍骨無存!』

『事情經過就是這樣,我是修元者,但我首先是小西街三百餘冤魂的親人,這幾日我也打聽過血衣衛做事,覺得很是公道,故而今日向你說明一切。你要抓我,我不會束手就擒,你要是放我,我還有一件事求你!』

燕三說完,沉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皺著眉頭吞下。他和羅羅口味一致,對這苦兮兮的東西不感興趣,放下茶杯靜靜看著血火殺。

血火殺眉頭緊皺,半晌道:『按公門律例我得帶你回衙門過過堂,而後簽字畫押提取證據什麼的,可是血衣衛從來都不搞這一套,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怎麼知道火燒小西街的起因是三張金票?』

『我問過魏開傑,他當時在現場。當然現在死無對證,知情的全死了。所以我還有另外一個證據:那三張金票本來就是我偷的,就在這裡!』燕三雙手垂下,裝作在衣袍下掏摸,悄悄從虎印中拿出兩張金票,放在桌子上,道:『全部都是從鄧飛玉身上搜出來的,有一張我兌換了金錢,花了!』

『當然,現在知情的全死在我手下。你信也罷,不信也罷,事情就是這樣,要打要殺,劃下道兒來我都接著。』

金票挺括,在茶撩的燈光下發著幽幽黯啞的光芒,突然極安靜。

『你為何要投案?殺了清風明月宗許多人,知情人死個精光,只要你不說,沒有人想到是你……我查了這麼久也從沒聽過你的名字。』血火殺一雙手輕鬆地在桌上敲來敲去,羅羅被動作吸引,抬起頭認真地看著手指,頭顱不時隨著手指動作輕輕擺動,片刻后失去了興趣,懶懶趴下。

『我自問不是個君子,但我也不避諱事實。今日有事情要求你,自然開誠布公。』

血火殺手指一輪急速彈動,仿似有什麼事情難以決斷,終於一靜,道:『你求我什麼事?』

燕三不答,反問道:『我說的,你信不信?』

血火殺抓抓腦袋道:『審案子這事我不是很在行,我師妹倒是行家裡手。血衣衛有一套識別人是否說謊的功夫,你剛才的話沒有說謊。且我血火殺從來沒有看錯過人,你很對我的胃口,換了我我也會這麼做,所以……我信你!』

燕三心底鬆一口氣,突然有種知己的感覺,被人相信原來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踟躕片刻道:『你是不是有多的春狩令?』

血火殺掏掏口袋,拿出兩枚金錢大小的金牌,正面一個『狩』字,下方刀劍交錯,道:『一枚我的,還多一枚,你要?』

燕三道:『是,我要去一趟春狩獵場,找一樣東西。』

血火殺眼睛轉動,突然哈哈大笑,道:『好,你跟我走一趟辦件事,辦好了,給你一枚令牌!』

燕三不解,血火殺端起茶杯,只喝了一口的茶嘩啦潑在地上,沖茶撩老闆道:『什麼東西,跟餿水似的!呸……』大步離去。

燕三無奈跟上,沖羅羅招招手。羅羅爬起身將燕三的茶杯一爪子撲倒在地,嗖地一聲如黑電一般竄回燕三肩頭揚長而去,剩下哭喪臉的老闆哭喪著臉收拾殘局。

血火殺徑直走到黑市中心,雙手叉腰,大喊:『都過來了,賭鬥春狩令!只斗三局,贏了直接拿走,輸了給錢,只此一次,過時不候!』

血火殺喉嚨何其響亮,當時羅歸與百里展相鬥時十里之外他都能喊話約架,此時一喊,整個黑市的修士耳朵嗡嗡作響,春狩令三字太過扎耳朵,不約而同地都趕了過來。

一些修士認識血火殺,但是不認識人的也聽過血衣衛的名號,頓時心情跌落谷底,有人酸溜溜地道:『血大人莫不是尋我們開心,以大人的修為有哪個敢跟你動手啊。』

『什麼賭鬥,我看大人是缺錢花了吧,哈哈……』

『血逆流熱血狂舞訣,我等如雷貫耳,賭鬥就免了,血大人有興緻倒是可以切磋一下。』

『都收聲!』血火殺爆喝一聲,震得人一愣一愣的,見唬住了眾人,血火殺才道:『自然不是我出手,這位小兄弟下場賭鬥,只斗三場,誰贏了直接拿走春狩令。規矩是這樣……』

燕三楞了,周圍的人再次沸騰了。

規矩倒是很簡單,不用兵刃,打趴下認輸,不得下死手。第一局輸了的人只要交十晶,第二局五十晶,第三局一百晶。

規矩說完,血火殺壓低聲音對燕三道:『小子,好好打,打贏三場,春狩令歸你,打不贏,我只當今晚從沒見過你……』轉頭大叫:『另外接受場外壓注,我壓這位小兄弟,第一局一賠二,第二局一賠五,第三局一賠十,來多少接多少,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兄弟們,搞起來啊!』

眾人猶如沸騰的火焰里又潑了一瓢油,熱情無比高漲,這賠率,實在是相當的……敗家啊!不過都喜歡!

一邊的關黑見縫插針,立即找到了血火殺道:『大人要人幫忙記賬嗎?等下下注人多,恐怕大人記不住,我自小書法迅捷,這兒人大多數我都認得,要不我專門給您記賬?』

血火殺大手一揮:『好,你就記賬,固定工錢十晶,我贏得多再給你抽成。』關黑頓時美得鼻子冒泡,一溜煙去找紙筆去了。

眾人默契地圍了一個十米方圓的圈子,血火殺一把將燕三推到圈子中間,道:『第一回合,下場者十晶,場外壓注一賠二,開工!』

眾多元修人聲鼎沸,個個摩拳擦掌,一看燕三年紀就知道修元不久,這是鮮嫩的白菜啊,幾乎人人爭先,欲先拱為快。

燕三嘀笑皆非,但潑皮何許人也,這等熱鬧他也愛啊,眼珠一轉傳音血火殺:『贏了分我一半,我讓你贏場大的,要不等著褲子都輸掉吧!』

血火殺明顯一愣,獃獃地看著燕三,半響咬牙傳音道:『成交!!』 Duang地一聲鑼響,賭鬥開場。

要不說關黑會鑽營呢,不知從哪兒弄來個破鑼,似模似樣。邊上一張大桌子鋪著紙筆墨硯,就等有人下注了。

羅羅沒心沒肺地趴在桌子底下,叼了一大塊熟牛肉,啃得欲仙欲死。

燕三怯怯地站在場中,臉有些發紅,鼓起勇氣抱了抱拳,道:『初來乍到,還請各位……這個,手下留情!』說話間羞紅了臉,還結巴了一下,眾人更是眼發光,多麼純凈的白菜啊,這年頭還有如此害羞的元修,哪兒找去?

人群中一陣吵鬧廝打,一人高聲喊道:『夠了,吵你媽比吵,血大人會打沒有把握的戰嗎?雷昌,你上,先試試這小子鋼火。』喧鬧暫歇,對啊,血火殺看起來有點渾,不過也不至於這點腦筋都沒有吧,下面的寸頭小子看起來是白菜,說不定是個裝比犯……讓人試試也好!

片刻后一名大漢越眾而出,抖了抖身體,站到圈內,悶雷般道:『雷昌,蒙諸位看得起,先來試試你的斤兩……』

雷昌身高體壯,燕三算高的,這雷昌足足比燕三高了半個腦袋,頭上颳得青光錚亮,一根頭髮也無,一把扯掉上身衣服,露出暴凸的兩塊胸大肌和強健的手臂,幾有燕三大腿粗細了,此等身形氣勢,讓人毫不懷疑只要直撞過去燕三就得飛出圈外;

眾人一見雷昌出場,都是心頭暗驚,這雷昌是南風鎮有名的體修之一,已經二階頂級修為,平日里經營一家元獸肉店,店內元獸都是他自己獵殺,廝鬥經驗十分豐富,力大無窮,是個不好對付的人,有那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人還起鬨:『雷昌你要臉不要,跟一個能做你兒子的人對打!』

雷昌充耳不聞,一步步走到燕三跟前。眾人紛紛下注,持重的修士還在觀望,現場倒有一半人下了小注,個別賭性大的一咬牙,身家全壓,關黑忙著記賬,片刻后桌上元晶堆成小山。

看著差不多了,血火殺高高舉起破鑼敲響,大喝道:『開始!第一局下注完畢,不再受注了,下回趕早!』

鑼聲一響,燕三當胸一拳向雷昌搗去,雷昌不閃不避,反而胸部一挺,直迎上燕三拳頭。只聽通地一聲悶響,燕三抽身急退,彷彿不敢相信似地扭了扭手腕,表情凝重。雷昌嘴角輕蔑地一扯,伸手在燕三擊中的胸口彈了彈,宛如彈走灰塵一般,而後冷笑著朝燕三伸手一招,挑釁十足。燕三並不為所動,謹慎地繞著雷昌緩緩轉動。

雷昌見燕三踟躕不前,臉上冷笑更濃,簸張雙手,以抓小雞的姿態向燕三逼來,只要被撈到,雷昌決定牢牢抱住,直到擠出這小子的蛋黃來;他身為體修二階雖說速度慢了些,但拳腳極重,挨上一下就是筋骨折斷,自身又皮糙肉厚,極是耐打,正好對付燕三這種不敢近身『新嫩小油條』。

燕三一步步後退,雷昌緩緩緊逼,簸張的雙手封堵住了燕三的所有前進路線,很快燕三就被逼到了人牆邊,再退下去可就輸了。燕三臉色發白,這潑皮對演戲很有天份,瞧那神情,那眼色,瞧那腿子,還帶微微顫抖……

退到極限,燕三一咬牙猛地沖了上去,雷昌眼睛一亮,送菜的終於忍不住了。雙腿一叉,下盤穩穩紮住,雙手便往燕三抱去。燕三將頭一低,身子極限下俯,一下子幾乎貼著地面縮成個餅,這個姿勢幾與趴地無異了,但在高速前沖的慣性之下,他竟是手腳並用,並未喪失行動力,宛如竄行的獵豹,須臾便從雷昌雙手之下衝過,一把抱住了雷昌的右腿,順勢一擰,同時一條腿順著前沖勢頭猛烈滑踹而出,正中雷昌左腿腳踝。

雷昌雙手一空,還未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就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左腳被燕三猛力一腳踹得一偏,右腿又被大力擰轉,整個身體重心一瞬間不知道飛到哪裡,身體不由自主地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這一下背向燕三,整個撲倒在沙地中,有個美名叫『黃狗撲地』。人群中爆出一聲長長的『哦……』聲,觀戰的元修被這下重摔刺激,齊聲幫雷昌喊疼,這下摔得可不輕;

雷昌被摔得七葷八素,身體戰鬥本能還在,立即大力掙扎,雙手一撐地面就要站起,卻感覺後背一重,一個重物正壓在自己後背腰間,如同釘住了蛇的七寸,大腿肌肉此時傳來一陣陣極限拉伸的崩痛,腰骨更幾欲折斷,疼痛欲狂;

卻是燕三將雷昌摔倒,順勢便一屁股騎上了他的后腰,死死抵住發力,雙手緊緊抱住雷昌一雙大腿,往後猛地拗折。

雷昌只疼得嗷嗷大叫,渾身蠻力如潮,卻不知道往哪裡施展。他雙手撐住地面,若往後擊打,少了支撐,怕不是自己整個臉都要被埋到沙子里去,且往後至多能打到燕三雙腿,又不好發力,只草草打了兩下沒有建樹便收了手。而兩條腿全被抱在燕三懷裡,往前踢是空氣,角度不對,往後勾倒是可以碰到燕三,卻同樣不好發力,一時間只得繃緊大腿,與燕三苦苦抗衡角力。

僵持片刻后,雷昌腰骨卡拉作響,一雙大腿的力量再強大也比不過整個人全身發力,更兼此時燕三正坐在他后腰之上,使勁往下蹲壓,兩相合力之下,雷昌整個人被拉成了一個反弓形,臉貼地面,腿升到半空,模樣甚是怪異,修士哪看過這種情形的戰鬥,只覺新奇得很,高聲呼哨,指著雷昌那狼狽滑稽模樣大笑不止,也有些人大罵雷昌窩囊,那都是些再雷昌身上下了注的賭鬼。

雷昌怒極,一張臉憋得通紅,只覺得這可能是有生以來最為憋屈的一場戰鬥,陡然狂嚎一聲,雙手奮力一撐,腰部一挺,渾身血元涌動如潮,竟是將燕三整個人掀得騰空,身體一轉,終於翻過身來將燕三甩到一邊,右手一拳順勢砸了過去,此時他被怒火燒混了頭腦,這一拳毫不留手,帶出一片嗚嗚怪風。

燕三眼神驚慌,看樣子嚇得不輕,一個驢打滾往側邊一滾躲過雷昌那一砸。 顧盼笙婚 這一拳之下,那沙地如水面一樣激起半米高的沙子,力道猛惡之極。

燕三待拳擊空,順勢雙手捏住雷昌手腕,在雷昌還未反應過來之前,身子往前一矬,雙腿牢牢夾住了雷昌伸出的右手臂,左腿膝蓋下方正正壓在雷昌脖子之上,接著燕三整個人往後一仰身,將雷昌手臂拉得筆直,漸漸向肘關節反方向施加壓力,左腿用力,更是猛力壓迫雷昌脖頸,一時兩人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十字,又僵持下來,進入艱難的角力;

這次角力跟上次差不多,燕三依舊是以全身對雷昌一條手臂,結果可想而知。雷昌欲翻身,右手臂被拉得筆直,除非折斷。脖子又被燕三左腿緊緊壓住,漸漸眼前發黑,顯然腦部供血不足。左手倒是空閑,卻根本幫不上忙,擊打過來堪堪能碰到燕三豎立在其身側的右膝蓋,又是一個極難發力的地點,打到之時力道跟撓癢也似,毫無作用。

唯一能有點作用的就是忍住右臂被拉扯反折的劇痛,奮力曲肘,只有這樣才能稍微減輕下疼痛,但被壓迫的脖子毫無辦法,憋得臉色慢慢由紅變青。

人群中又是一陣哄堂大笑,雷昌到現在只打了一拳,還打在沙子上,其他時間居然都是兩人擺出怪異造型僵持,看雷昌表情貌似還十分痛苦。

又僵持片刻,雷昌臉色已經由青轉紫,那手臂更是漸漸隨著燕三努力往後拗折的身體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斜度,雷昌再次大吼一聲,血元猛衝之下,整條右臂上滲出血絲來,顯是劇烈運轉血元用力過度將毛細血管紛紛撐裂。情急拚命,雷昌血元拚命消耗,一手將燕三整個人從沙地上抬起。燕三又是『慌忙』鬆了手臂,一直曲在雷昌身側的右腿一腳踹出,自己順勢後退,一個翻滾爬了起來;

雷昌手臂脫困,人也被踹飛了半米遠,下意識地飛快爬起身,擺出一個格鬥姿勢,不想眼前一陣陣發黑,金星亂冒,身體不由自主地搖晃了兩下,普通一聲栽倒在地。卻是腦袋被燕三夾得缺氧了,再加兩次血元劇烈消耗,昏迷了過去。

重生之大叔我不愛你了 『第一場,我這小兄弟燕三勝!』血火殺duang地一聲敲響破鑼,將滿桌子的元晶稀里嘩啦都掃到一個口袋中,又指著雷昌道:『博個彩頭,第一場的下場費免了!』

場中此時早就亂了套了,一個個鬼叫連天,大呼雷昌放水,噓聲不絕;也有看出了點門道的,驚疑不定。

『雷昌,你是不是被收買了,打假拳,老子日了狗,押注壓到你身上!』

『蒙誰呢?連那小子的身都沒挨到,由始至終只打了一拳,還特么打在沙子上,拜託你們演戲也演得像樣一點好嗎?』

『就是,看那小子嚇得個鬼一樣,這樣也能放倒雷昌?媽比還裝暈過去,雷昌你個孫子,還老子元晶來!……』 『這小子有一套近身纏鬥技法,剛才雷昌不是放水,而是根本沒辦法發力……』

『你也看出來了?我看這小子也是個體修,估計等階還不低,要不根本壓制不住雷昌,血火殺果然是留了手的。』

『知道底細就好了,雖然有點實力,畢竟經驗淺薄,你瞧他那臉色,打贏了還在那發抖,都嚇懵了。』

『下一場我去吧!嘿嘿,贏了春狩令給大家發紅包!』

『沙阿大就是講究,好,第二場就你上吧,贏得乾脆點,我下你重注,剛才輸了我十晶,這次我要連本帶利全板回來!』

燕三站在場中,臉色蒼白,眼眶中似乎還有淚光轉動,茫然無措地看著血火殺,似乎不明白怎麼就贏了,如此無助,惶恐,雙腿還不時抖動一下,血火殺暗自傳音:『天才!真尼瑪天才,我差點都信了,繼續,繼續裝……』

至於那些哀嚎打假拳的元修則直接被無視,自有『看出端倪』的高端修士會給他們講解,雖然也錯得離譜。開玩笑,能弄死清風明月宗真傳弟子的人,怎麼可能連一個二階體修都干不過?血火殺適時敲響破鑼,大喊:『第二場開始,下注的趕緊,一賠五了啊!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了,下場的準備!』

沙阿大是個靈修,純的。純到什麼地步呢?純到了連基本的肉身強化都放棄了,一般來說普通靈訣也有一定的強化身體作用,只是沒有體修那麼專註明顯。而放棄了強化肉身的沙阿大收穫也是大大的,剛剛初入三階已經能夠靈元外放了,一般的三階靈修最多只能使用靈元暗勁,要接觸身體才能將暗勁打到對方體內。

沙阿大走純靈道路,一手『奪命風沙刃』出神入化,靈元裹挾普通物品就能像飛刀一樣傷人,穿透、割裂能力極強,只比法器略遜一籌,遠程攻擊,對付略顯笨拙的體修真是作弊一樣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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