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一身黑衣的蒙面人出現在晉王眼前,然後跪下參見道:“微臣參見大王!”

“起來吧!”晉王笑道,“本王讓你辦的事情怎樣了?”

蒙面人起身回稟道:“大王請放心,一切萬無一失!”

晉王昂首大悅,道:“不錯,你繼續去辦該做的事兒吧!”

蒙面人也告退了。

晉王走出養心殿,站在空曠的宮院之中望着烏雲密佈的天際,不禁暗道:晌午才過,便要下雨了。也好,這滿王庭的灰塵,是該清洗清洗了。

……

……

黑沉沉的天際電閃雷鳴,不一會,暴雨嘩嘩潑落,街道之上行人匆匆,都往家趕。小販們趕緊支起了帳篷,卻不料風勢也大,吹得帳篷上下翻飛,不得已之下,也收攤回家去了。

徐默與師伯姜應元吃完飯便各分東西,三仙宮與武宗學宮的方向相反,二人也無法結伴而行。

冒着大雨,徐默便低着頭匆匆往回跑,大街之上行人漸少,一不小心,徐默與一個身穿蓑衣頭戴斗笠的人撞了個滿懷。

斗笠翻飛,那人露出一張老臉來,頭髮灰白相間,卻沒有鬍子。

徐默趕緊拾起斗笠,給了那位老者,笑道:“對不起啊大爺,走得急沒看到。”

老者接過斗笠,也笑道:“不礙事,這麼大的雨,快回家吧!”


說罷,老者帶上斗笠又匆忙而去。

徐默也不想多淋雨,便加快了腳步。

蓑衣老者冒着大雨一路疾奔,終於在一座府宅之前停了下來。

看着黑色大門上書茅府二字的牌匾,老者上前敲了門。

一個年輕的下人打着傘開了門:“誰呀,這大雨天的!”

老者不說話,只拿出一個黃銅令牌在那下人眼前晃了晃,下人立即換了個態度恭恭敬敬的把老者請進了茅府。

“副都統在嗎?”

下人回答:“老爺還在城防,一會便回來。”

“嗯,我等等他!”


下人把老者領到客廳,幫老者脫下蓑衣與斗笠又上了熱茶纔下去。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茅元龍已從城防處回到府中,一見老者,便拱手笑道:“原來是史先生,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史元嬰也拱手笑道:“元龍,如今混的不錯啊,府裏下人管教的也好。”

“客氣客氣!”

二人說完客套話,史元嬰便道:“去密室!”

茅元龍神色嚴肅的點點頭,帶着史元嬰穿過客廳又繞過幾條走廊,來到書房,然後推開書房一處櫃子,露出一個小拱門來。

茅元龍率先鑽了進去,史元嬰也緊隨其後,二人一進去,那處櫃子又自動移回原位,將拱門遮擋起來。

密使之內擺設簡單,只有一張黑色小方桌圍着四個木椅,方桌之上一盞長明燈冉冉發亮,卻照不清二人的臉。


史元嬰道:“元龍,最近情況你也知道,我就不再多說了,你現在還能坐住?”

茅元龍道:“坐不住又怎樣,徐默我又沒法動。”

“少來,晉王讓你派手下驍騎去平匪,卻被你偷龍轉鳳的換了一批新人去,你以爲瞞得過我?”

茅元龍暗笑道:“還是史先生厲害,王都什麼都瞞不過您的眼睛。”


史元嬰又道:“別恭維了,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說說!”

茅元龍道:“咱們準備五年了,該動動了。”

史元嬰笑道:“若是沒有徐默,我看你永遠不敢動!”

茅元龍道:“咱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你們若動起來我能不動?”

史元嬰道:“所以你想要動,我們也要跟着動了。” 從晌午至傍晚,寒冷的暴雨下了小半天,雨停了,空氣清新溼潤,深秋的寒意卻愈加濃烈。

下午在暴雨中陳搖櫓遠遠看見史元嬰進了茅元龍府上時,便悄悄的退回了三仙宮。

徐默換了件新衣,依然是黑色的,人看上去幹練很多。

陳搖櫓進了逐仙苑的小二樓之中向徐默彙報了一番情況。

徐默聽完有些疑惑:“七王子的師父爲何這時去找茅元龍?陳大哥,我不明白。”

陳搖櫓也是滿臉疑惑:“我也不明白。這兩個人物居然會有私交,他兩八竿子打不着啊。若非要說有什麼共同點,便是他們都要對付你。”

徐默笑道:“我等着他們呢,就怕他們不動。這二人聚在一起,定是沒有什麼好事,而且他們要鬧的動靜也不會小。四王子一對我示好,史元嬰便找茅元龍,一個心急立儲的王子加上一個守城副都統能做什麼?這之間似乎還少了某些環節。”

陳搖櫓道:“不管怎麼說,這二人一定會針對你。這幾日我不去監視茅元龍了,就在身邊保護你。”

徐默笑道:“不用,這二人聚在一起,絕不是針對我這麼簡單。他們現在都不敢刺殺我,因爲若殺了我,有兩個人嫌疑最大,一是茅元龍,二是七王子。茅元龍那裏肯定會有不少人借我發難,讓他沒法再做這個副都統。四王子也會趁機打擊七王子,讓李基無法再與他爭儲,所以他們不擺平這些因素,絕不敢單方面刺殺我。陳大哥還是要去跟着茅元龍,看看他這幾日的行蹤,我總感覺他們之間應該還有一個關聯的人物。”

陳搖櫓聽了徐默分析,也覺有理,不再堅持,便道:“那我繼續跟茅元龍,你這裏要小心些。”

徐默看了看天色道:“也差不多了,四王子邀我去海華樓,不能耽誤,這就走吧。”

陳搖櫓道:“要不要我跟着你?”

徐默笑道:“現在四王子在拉攏我,只要我與他交好,沒人敢動。你且繼續去監視茅元龍,他的狐狸尾巴總會露出來。”

從三仙宮出來,二人分頭行事。


秋風陰冷,徐默不自覺的裹了裹衣服。

茅元龍此刻跟什麼人見面,也算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沒想到會是史元嬰。

史元嬰他聽師伯說過,與四王子的師父陶髯公是晉域的兩大謀士,老謀深算的很,若是沒他在後邊策劃,李基這個草包早就被四王子打敗了。

茅元龍守着一千死忠,肯定是有人默許,但這人不會是王衛欽。

王衛欽絕對是站在晉王一邊的人,他不會眼看着自己提拔起來的人超過自己。茅元龍應該另有後盾,而且王衛欽知道這後盾是誰,說不定,晉王也知道。

但這個人會是誰呢?

徐默在腦中細細搜索了王都的大人物們一圈,仍然想不出所以然來。

不過,刺激茅元龍提早動手,也正是他計劃的一部分。只是四王子的意外到來加快了這個進程。

不然徐默至少要一個月時間,把三仙宮搞得有模有樣時,才能刺激到茅元龍。

若是那時茅元龍不動,他還有招,大不了找個茬把他新認的兒子茅麒麟廢了,到時他就不信茅元龍還能忍得住。

徐默猜的也不錯,茅元龍不會放棄自己的基業去貿然動他,要動便要動大的,大的擺平了,他這個小的還擺不平?

可茅元龍這次能動多大?

徐默想不出,但他知道,這些一定都逃不過晉王的眼睛。

也許徐默能確定自己無事的最大原因,便是他從一開始就猜對了晉王的態度,他覺得,晉王應該不會阻攔自己娶上官文鳳。

他娶了,總比別的勢力娶好很多,萬一熊漁豹娶了上官文鳳,他還怎麼制衡?

想了一路,徐默踏着溼意來到海華樓。

海華樓果然氣派的很,三層硃紅八角樓佔了長街的半條,紅豔豔的燈籠掛了整三排,燈火輝煌,耀的夜空都紅彤彤一片。

門前來往賓客絡繹不絕,樣子穿着都十分顯貴,生意當真興隆。

徐默剛到門口便有一個打扮乾淨整潔的店小二迎了上來:“客官裏邊請!”

徐默點頭,隨着小二進了一層大廳。

大廳之中擺着三十二個圓桌,每桌能容納八九個人,都是桌桌爆滿,划拳喝酒的,吃菜聊天的,聲音熱熱鬧鬧。

“客官有預定還是自個來吃飯?”

徐默道:“四王子請我來的。”

小二立即又熱情許多,換了個稱謂道:“小爺三樓雅間請!”

跟着小二,徐默來到一間喚爲“山海”的雅間。

一進去,只見一個大桌上做了八九個公子哥,四王子已起身笑着過來迎接,然後對大家說:“這是今天的正角!”

徐默不好意思的衝衆人拱手道:“有點事請耽誤,來晚了,請諸位見諒!”

幾位公子哥都是一臉的逼視,在他們心中,沒一個人能看得上徐默,來此赴宴,不過是給四王子麪子罷了。

四王子把他拉到身邊的位置上坐下,然後道:“來晚了沒關係,一會自罰三杯便好!”又吩咐小二道:“把酒菜上來吧!”

小二得了吩咐便恭敬的退出房間。

一坐下來,徐默便見坐在李堯另一邊的七王子李基,只是李基只瞥了他一眼就不再看他,讓徐默好生納悶。

緊挨着李基的便是今早來找事的李聰與博中書,這二人倒不避諱,都惡狠狠的盯着徐默。

剩餘的五個公子哥徐默沒見過,但看他的眼神也很不和善。

徐默心不在焉的笑了笑,衆人都扭過臉不看他,各聊各的了。

不到一會,幾個小二輪着上了幾圈把酒菜都上齊,又給衆人添好酒纔在四王子的吩咐下唯唯諾諾的出了雅間。

“來來來,大家先乾一杯,我再給大家介紹介紹我們今天的正主!”

四王子率先起身舉杯,徐默也跟着,其他幾人都是不情不願的站了起來。

“乾了這杯酒,我李堯不管你們有什麼前仇舊怨,都要一筆勾銷,以後大家都是朋友,要是不想喝現在可以走,我李堯以後還會賣他個面子!”

李堯說完,與徐默碰了下杯子一飲而盡。

只是其他人都不動彈,李堯溫和的臉上立即有些寒意,掃視了這幾個公子哥一眼。

李基率先道:“來來來,本王子與你先幹!”

說罷也與徐默碰了杯子,其他人見李基先動了,也紛紛過來與徐默碰了杯。

杯中酒喝完,大家都坐了下來。

四王子熱情招呼大家吃菜,還一個勁兒的往徐默盤子裏夾菜。

四王子道:“介紹一下,這位便是近來王都最出名的一位人物,未來的國師妹婿,徐默。”說完,又給徐默添了酒,逐一介紹道:”這位是七弟李基,早上那兩個李聰與博中書,你都知道了……”

徐默幹了一圈的酒,只是那些人瞧他的目光依然未變。

徐默自是不會跟這幫沒腦子的公子哥一般見識,四王子對他熱情的很,好像恨不得跟他做親兄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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