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插偏了,總不能次次都插偏!再來就是! 他拔出哭喪棍,不停地往下插。

但是幾下之後,張誠就發現不對勁,哭喪棍的確是捅進了神蛹裏,也冒出了不少黑煙,但是看上去卻並沒造成什麼硬傷……

張誠只是一想,立刻就明白了,即使化蛹,建御雷神也完全是白癡,知道護住要害。

每次哭喪棍鑽下去,都會被密密麻麻的觸鬚帶得偏離方向,這玩意兒既然叫神蛹,估計跟自然界裏的蟲蛹差不多,哭喪棍就算捅破了蛹殼,也傷不到它的根本。

這樣下去肯定不行,就算人家站着不動讓自己捅,沒有幾百下估計也難以將它捅死。

想要徹底殺死這個建御雷神,必須得滅了它的元神才行。

但是神蛹的眉心現在是保護最嚴密的地方,自己怎麼才能傷到那位置?

就在張誠苦惱的時候,一道聲音突然從下面響起。

“張誠,準備好了!”

張誠聞聲,強行將低頭一看,發現胡玲兒已經衝到了神蛹前方。

胡玲兒雙手一動,將碧血晶捧在掌心,組合成一個複雜的手勢,口中發出一聲聲類似狐鳴的低吟。

只是一聽,張誠就感覺內心深處生出一種躁動感,就好像無數小手在全身輕撓,說不出的詭異。

無數粉紅色的霧氣從胡玲兒身上散發而出,帶着一股醉人的甜香,圍繞在神蛹周圍。

張誠只覺得眼前一花,無數的美女出現在粉霧之中,每一個都美到了極致,猶如九天之上的仙女。

但詭異的是,這些仙女身上都不着寸縷,只是披着一條薄如蟬翼的紗巾,在半空中翩翩起舞,動作開放到了極點,但是卻一臉聖潔。

這種巨大的反差,瞬間就讓人深陷其中、欲罷不能,就連張誠都被勾得抓心撓肺。

胡鈴兒面色蒼白,但是卻露出一絲淺笑,纖手輕輕一翻,幻象中的仙女動作更加大膽,脣齒輕啓間,發出一聲聲動人心魄的吟唱。

“咻!”

神蛹突然顫動了一下,緊裹的觸鬚開始打開,朝着那些美女不斷飛舞,似乎想將這些幻象拉過來。

這特麼也行?

張誠好不容易醒過神來,頓時目瞪口呆。

“你還在等什麼!”見張誠一臉呆滯,胡玲兒忍不住叫道:“現在它化身爲蛹,意識不清,我才能憑藉碧血石迷惑住它,但是也堅持不了多久,你想幹什麼就趕緊的!”

一聽這話,張誠這才猛然驚醒。

連忙舉起哭喪棍,朝着神蛹的眉心位置狠狠插了下去。

這時神蛹額頭上的觸鬚已經分開,哭喪棍沒有一點阻擋,瞬間就插在了鼓包上,陷進去幾寸。

“嗷!”

神蛹內部突然發出一聲巨大的吼叫,密密麻麻的觸鬚瞬間飛了回來,將胡玲兒扇飛出去,幻象瞬間消失。

張誠咬緊了牙,將哭喪棍死命的往下按,但是更多觸鬚已經纏繞在了棍身上,竟然將哭喪棍一點一點的拔了起來。

而整個神蛹此時也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一道道裂紋開始在錶殼上顯現。

胡玲兒在地上滾了幾圈,幸虧有先天八陣護身才沒有受傷,爬起來一看,頓時大驚失色。

“張誠!快點!建御雷神要破蛹了!!”

什麼!

張誠心中一驚,還是個蛹就這麼難對付,要是讓他出來那還怎麼玩?

但是那些纏繞在哭喪棍上的觸鬚,力量實在太大,就算張誠拼盡了全力,還是阻止不了哭喪棍被一點點拔起。

眼看着鼓包開始不停蠕動,逐漸融進神蛹之中,張誠更是心急如焚。

猜也能猜到,自己剛纔觸碰到魂核,終於徹底喚醒了建御雷神的元神,現在魂核想要回歸藏在神蛹之中的神體,一旦融合,那可就再沒機會了!

張誠心念急轉,突然眼睛一亮,左手握緊哭喪棍,右手拿起金磚,大喝一聲:“小!小!小!”

哭喪棍原本手腕粗細的棍身瞬間縮小,變爲手指粗細,纏繞其上的觸鬚也跟着迅速收緊。

雖然老子以前學習不好,但基本常識還是知道的。

接觸面積越小,壓力就會越大,這次我看你還擋不擋得住!

張誠屍氣鬼氣同時放出,屍氣從左手灌入哭喪棍,鬼氣則從右手灌入金磚,將兩件兵器的威力催動至最大。

哭喪棍和金磚頓時光芒大方,發出陣陣嗡鳴,氣勢駭人到了極點。

“吃老子一大錘!”

張誠大喝一聲,使出全身力氣,掄圓了膀子,狠狠一磚砸了下去,但卻不是砸在神蛹之上,而是砸在了棍尾。

“嘭!!!”

一聲巨響瞬間響徹整個鹿島神宮,碰撞產生的衝擊力從金磚和哭喪棍的接觸點猛然爆開,直接將整個三樓的樓頂和牆壁全部掀飛。

而哭喪棍在這一砸之下,棍身迅速下沉,勢如破竹的衝破了觸鬚的纏繞,狠狠插進了神蛹的眉心之間。

“咔嚓!”

隨着一聲輕響,神蛹眉心下方似乎有什麼東西破裂,隨即無盡的青光飛出,匯聚在神蛹上方。

“支那螻蟻!居然敢毀我魂核!你必死無疑!”

張誠定睛一看,發現是一個虛影,紅髮青面,正是建御雷神。

建御雷神此時顯得氣急敗壞,朝着張誠淒厲的吼叫了一聲,但是卻並沒出手,而是轉身就朝着遠方飛去。

“必死無疑?只剩下一縷元神了還敢在我面前裝逼!”

張誠冷笑一聲,金磚脫手而出,在半空中劃出一根長長的金線,徑直砸在了建御雷神的後背上。

沒有神體保護,又失去了魂核,元神根本沒有絲毫抵抗之力,瞬間被金磚砸成了漫天青色光點,很快消散不見。

可算是結束了。

張誠長出一口氣,就在這時,腳下的神蛹突然一顫,瞬間崩潰,紅色的觸鬚也迅速乾枯,像是無數枯枝一樣散落在地。

神蛹崩塌之後,裏面跌落出一個一米來高的身體,全身乾癟,好似一隻猴子做成的木乃伊。

張誠一屁股坐在地上,知道這木乃伊就是建御雷神蘊養在神蛹中的神體。

自己滅掉的建御雷神,實際上只是真身留在陽間的一縷元神,原本並沒有軀體。

但是神靈畢竟是神靈,能使用的手段遠非凡人可比。

這縷元神居然利用信仰之力,以祕術化出一個神蛹,自己孕育出一個身體。

只要再過不到一個月,這副身體就會完全成熟,到時候融合魂核,就算是五六個地仙加起來也不是它的對手。

原本他以爲自己躲進鹿島神宮,應該是非常安全,華夏法術界絕對不敢追來。

但是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伊佐被貪慾矇蔽,最後陰人不成反被陰。

不僅自己辛苦孕育的神體沒了,就連這縷元神也被徹底打散,從此以後算是徹底告別陽間了。 “轟隆隆……”

隨着一陣轟鳴,整個天社開始歪斜,木樑地板開始迅速往下掉落。

之前張誠那一擊,基本集合了鬼身和屍身的全部力量,加上哭喪棍和金磚的加成,威力簡直是恐怖。

攻擊掀起的氣浪,將周圍的不少大樹都連根拔起,天社能撐到現在才倒,質量已經很過硬了。

張誠此時還看着天空發愣,突然感覺腳下一晃,整個人往下掉去。

“喂喂,救命啊!”身邊傳來一陣呼救聲,張誠轉頭一看,才發現胡玲兒正朝他大喊。

現在他們所處的位置距離地面足有十幾米高,張誠摔下去沒有大礙,但是胡玲兒就不行了,萬一再被木樑砸中,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別到時候沒被建御雷神弄死,反而被砸死了,那就太悲催了。

還好張誠反應迅速,下落過程中在一塊掉落的木板上一蹬,整個人朝胡玲而飛去,一把將她抱在懷裏,身子一轉,背部狠狠地撞在了地上。

背部剛一着地,張誠就藉助反震力彈了起來,飛速朝外面奔去,終於在天社完全倒塌之前跑到了安全地帶。

回頭看着一地廢墟,張誠的臉色也有些唏噓。

在天社的二樓裏,還關着不少被洗腦的信徒,現在只怕都活不了了。

不過他也沒多想,反正死的都是東瀛人,他也沒覺得有什麼愧疚感。

胡玲兒此時臉色蒼白,看上去十分虛弱。

之前迷惑住神蛹,消耗了她不少精神力,現在是強撐着纔沒暈過去,但是渾身無力,只能軟軟的靠在張誠的肩上。

感受着懷裏柔弱無骨的身軀,鼻孔裏滿是誘人的馨香,再聯想起剛纔的幻境,張誠一時間竟有些心猿意馬,連忙將胡玲兒扶到旁邊坐下,嘆道:“那傢伙確實挺厲害的,這次要不是你幫忙我,我一個人估計還搞不定它。”

胡玲兒喘了幾口氣,答道:“也是運氣好,神蛹還沒有完全成形,所以我的手段還能有點用……如果等它破蛹而出,就算再給我幾顆碧血石,我也迷惑不了它。”

張誠點點頭,突然問道:“對了,之前你是故意讓他們抓走的?”

胡玲兒搖搖頭,“也說不上故意,當時伊佐人多,我如果硬拼肯定不是對手,所以選擇保存實力,想等你趕過來。幸虧伊佐自大,居然用精神力攻擊我,我就藉機假裝昏迷,讓他們把我帶走,尋找機會出手。”

“不愧是狐妖,果然奸詐……”張誠挑起一根大拇指,笑嘻嘻的說道:“伊佐好歹也是天妖修爲,結果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我們坑死了,也是夠倒黴的。”

“彼此彼此吧。”胡玲兒挑了挑眉毛,隨即問道:“不過那時候,你怎麼知道我是假裝昏迷的?”

張誠笑道:“當我上那護宮武士身的時候,看到你的眼皮動了動,別人注意不到這個細節,但是卻逃不過我的眼睛。”

話剛一說完,張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拍大腿,跑回廢墟一陣亂翻。

“你幹什麼?”胡玲兒一見,頓時一臉的疑惑。

“找刀啊!那叫什麼布流劍的日本刀,伊佐說是東瀛的國寶,拿回去應該可以賣不少錢吧!”張誠一邊找,一邊滿是懊悔的叫道:“剛纔只顧着對付神蛹,怎麼把這寶貝給忘了!”

一聽這話,胡玲兒差點沒暈過去。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居然還想這些,趕緊走吧!你弄出這麼大的動靜,肯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了!”

張誠翻找了一陣,發現想從這麼大一片廢墟之中找到布流劍,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最後也只得一臉心痛的選擇放棄。

就在他們打算離開的時候,周圍突然發出一陣聲響,黑壓壓的一羣人順着花園的小路走了出來,至少數百個,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一個個都擡頭看着廢墟,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張誠瞟了一眼,發現這些人大部分都是鹿島神社招進來的雜役,其中還夾雜着少量神官。

“八嘎!”一個三十多歲的神官突然大罵一聲,擡腳就朝張誠衝來。

張誠也不含糊,直接一巴掌扇了過去,神官立刻倒飛而出,整顆腦袋都被拍扁,一團紅霧從七竅之中飛出。

“居然還有漏網的。”張誠冷笑一聲,直接手指一彈,一道鬼氣放出,瞬間將般若絞成碎片。

“不想死的都給老子讓開!”張誠氣勢洶洶的瞪着前方的人羣,原以爲自己以雷霆手段震懾,這些人肯定會認慫。

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人羣中居然沒有一個人後退,反而因爲神官的死,表情更加憤恨,一個個都咬牙切齒的看向張誠。

張誠眉毛一橫,就準備衝過去斬殺一番。

胡玲兒一把拉住他,說道:“你瘋了啊?你看不出來嗎,這些人大部分都是人類,八成是被洗腦了,你難道想把他們都殺了!”

張誠愣了愣,“殺了就殺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這裏也不是華夏。”

胡玲兒瞪了張誠一眼,“人類的思想就是狹隘!國籍能代表什麼?在天道眼裏,所有人都是一樣,沒任何分別。你如果敢殺了他們,那這數百人的業力都會積攢在你身上。平時可能沒什麼關係,但是等到你渡天劫的時候,就知道厲害了!”

“臥槽……還有這說法!”張誠動作一僵,猶豫着說道:“要不告訴他們,建御雷神的元神已經被我滅了,這樣他們會不會投降?”

胡玲兒無語的說道:“他們是被洗腦過的信徒,你這麼說,更會激發他們的報仇之心。”

“那怎麼辦?”張誠一想也是,一時間不禁有些爲難。

那些信徒現在把周圍都圍上了,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如果強行衝出去,肯定也會撞死不少人。

這些人死不死張誠不在乎,但是以後會報應在自己身上,這就必須考慮一下了。

胡玲兒想了想,說道:“這些畢竟是普通人,就算是被洗腦了,在短時間內也不可能洗得這麼徹底,我懷疑那些般若還有控制這些人的作用,如果把般若全部除掉,這些人應該就會清醒過來。” 張誠看了看黑壓壓的人羣,發現就這麼一會兒的時間,人數又增加了不少。

之前在人皮間裏他可是見識過,般若不光會僞裝成神官,在雜役中也有不少,而且那些人皮都栩栩如生,還能隱藏邪氣,哪怕是開了鬼眼,一時半會兒也分辨不出來。

張誠也是沒了辦法,轉頭看胡玲兒,道:“那你有什麼辦法沒有?”

胡玲兒沉吟了一下,問張誠道:“你準頭怎麼樣?如果用金磚,能不能指哪打哪?”

“這你可問着人了!”張誠傲然道:“我以前練過,別的不敢說,用板磚絕對一砸一個準!不過我沒法分辨哪些是般若僞裝,哪些是真人。”

胡玲兒道:“我有辦法,只要你砸得準就行。”

說完,胡玲兒全身突然長出雪白的長毛,三根狐尾從裙下探出,被月光一照,發出朦朧的光澤。

張誠瞪了瞪眼,暗想這尾巴說出來就出來,難道狐妖平時都不穿褲衩的?

“狐妖能運用月華之力,讓附近的邪物顯露原貌,你看好了!”

胡玲兒三根尾巴翹起,像是三根日光燈管一樣,朦朧的白光立刻照向人羣,人羣前方的一個人,面孔立刻變得模糊,宛如一團紅霧。

張誠早有準備,金磚立刻出手,眨眼間就砸在那人的頭上。

這些般若修爲本身並不強,伊佐招來主要是爲了迷惑信徒。

被金磚砸中之後,身體立刻軟下去,紅霧飄散,最後只剩一張人皮墜落在地上。

張誠收回金磚,朝胡玲兒挑了挑眉毛。

“不錯不錯!”

胡玲兒移動尾巴,將光束集中,從人羣中快速掃過,凡是出現異常的,張誠立刻出手點殺。

原本週圍的人羣一直在朝張誠二人靠攏,但是隨着般若的不斷死亡,不少人臉上都出現了猶豫,步伐也慢了下來。

可就在此時,人羣中七八處地方,突然有人開口大叫了一句什麼。

所有人頓時昂起頭,臉上的猶豫一掃而空,眼睛都因爲充血變得通紅。

那些信徒就像突然失去了理智一般,歇斯底里的朝張誠涌來,開始瘋狂的進攻。

張誠明白剩下的般若這是想要孤注一擲了,連忙拎着胡玲兒退到廢墟的高處,說道:“快快!時間不多,再搞不定,我也只能大開殺戒了!”

胡玲兒也不答話,集中精力,狐尾放出的光束在人羣中反覆遊蕩,尋找剩下的邪物。

“你居然敢褻瀆神靈,必定不得好死!!”

又一隻般若被砸碎,在滅亡之前發出一聲憤怒至極的吼叫。

“褻瀆神靈?我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張誠撇了撇嘴,手下不停,胡玲兒只要找出來一個就砸死一個。

眼看着同類不斷死亡,剩下的般若終於心生懼意,從人羣中鑽出,朝着遠處飛奔而去。

對於這些逃跑的,張誠根本懶得理會,只是繼續在人羣中尋找。

幾分鐘之後,密密麻麻的信徒已經少了一半,光束照來照去,沒有什麼異常了。

般若死的死,逃的逃,信徒眼中的瘋狂之色也逐漸退去,停止進攻,一個個呆立在原地,滿臉的彷徨無助。

“走!”張誠也不耽擱,當下把胡玲兒夾在腋下,朝着人羣奔去。

一見張誠靠近,前方的信徒都是全身一顫,如避蛇蠍一般朝旁邊閃避。

沒有任何阻擋,張誠很快就穿過了信徒的包圍,跳上圍牆,離開了鹿島神宮。

一切結束,雖然過程有點坑,但結局還算不錯。

張誠帶着胡玲兒回到城郊的木屋,先聯繫了一下華龍,告訴他事情一切順利,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明天一早就趕飛機回去。

完事還讓對方轉告林婉兒和神君觀一聲,免得她們擔心。

掛上電話之後,張誠張開嘴,吐出一道青煙,落在地上化作舒艾琳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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