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他都無比相信自己身邊的人,從來沒有過半點懷疑。可是,現在越來越多的事情都在表示,那個神祕陰陽師,很有可能就是他身邊的人。

安雯清這次出現,也是爲了給她的主子傳話。

現在來特地警告他不要多管閒事,不要去挖出那個人的身份,極有可能是現在他這種不惜休學來調查神祕陰陽師的行爲,已經給那個陰陽師造成了影響。

而如果只是完全無關的人員,又怎麼會因爲他休學專心調查而感覺受到威脅呢。

秦陽無意識地摸着手中的玳瑁,一邊思考着可能會是身邊的誰。

如果要開始懷疑的話,他最先懷疑的,就是金靜。

因爲,就是因爲他認識了金靜之後,漸漸出現了越來越多的事情。而且,有很多事情,秦陽都沒有避着金靜,全部告訴了她。

所以,他的行蹤,金靜完全可以瞭如指掌。

而且,金靜是一個很特別的女人。她嫉惡如仇,特別是那些對女性犯罪的罪犯,她從來都是特別不客氣的。

金靜的母親當初受到了金父職業的影響,被綁架後去世。但是,秦陽一直都沒有仔細去問,她母親最終的死因是什麼。

那些十惡不赦的綁匪,那些喪心病狂的販//\毒者,確實什麼事情都有可能幹得出來。比如說,侵害……

他越想越不敢想……

印象中的金靜,一直都是一身浩然正氣。她的眼睛明明是那麼幹淨。她在刑偵大隊之中,那些男同胞們都對她很好,很服氣她。

這樣的刑警,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做出那種極端事情的人。

可是,一旦懷疑心起,秦陽就怎麼都無法靠“乾淨的眼神”來說服自己。

他必須要有一些證據,來證明自己的懷疑是錯的。

他思忖再三,撥通了金靜的手機。

“喂?秦陽,有什麼事嗎?”

秦陽收斂起了自己的真實情緒,問道:“我突然記起之前,我跟你說過一件事。就是關於公廁後面疑似有殺人案的那個,後來怎麼樣了?”

“多久之前的事了,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之前我要跟你說的時候,你還不是不耐煩的說那是我們刑警該管的事情,不需要跟你說麼。”金靜的語氣聽上去很是疑惑。

秦陽自己也覺得很心虛,但是不能表現出來。

“不是,我現在老覺得這段時間a市的所有殺人案、自殺,都是有問題的。反正我現在也沒什麼事幹,就在回憶有沒有什麼自殺、殺人的事情是我知道有,但是不知道結果的。於是就想起這件事了,來問問你。”

金靜語氣輕鬆了一點:“你這是精神敏感了吧。那個案子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就是一起普通的糾紛,激情殺人。屍首都找到了,犯人也伏法了。你要是不放心的話,回頭我整理一份資料,你到時候自己過來看就好了。”

她的話全部都是那麼直接,磊落,好像真的沒有什麼異常。

秦陽又隨便扯了一些之後,掛了電話。

他又叫出了歸塵。

“何事?”

他問了問關於那個案子的事情。他想詢問的是:“那個被害的女人,有沒有進入鬼門關?”

歸塵一直都是皺着眉頭很嚴肅的樣子,聽他說着這個,也疑惑秦陽爲什麼會突然想起這個。

對於歸塵,秦陽是完全放心的。他把自己的想法跟歸塵說了一遍。

“稍等。”歸塵很嚴肅地閉上了眼睛,周身的陰氣頓時濃郁了好幾分。

過了一會兒,他再次睜開眼睛。

“已入鬼門關。”

秦陽心頭不知不覺懸起的石頭,突然就這麼放下了。

應該不是她了。

“對了,王大哥,你這邊還能不能查到金靜的母親死亡的原因啊?”他隨口問了一句。

歸塵繼續皺眉,閉眼,睜眼。

“被賊人侵害,後趁賊人不備,掙脫囚牢,跳樓自盡。”

秦陽剛剛舒展開來的臉色,一下子又凝固住了。

他現在聽到這種死法就覺得渾身不對勁。

歸塵也明白他現在的心情,眉頭鎖得更加嚴重,然後表示自己接下來的日子會關注着那個金靜。

如果真的是她有什麼異樣的話,歸塵是不會姑息的。

秦陽也只能寄希望於那一份信任。

相信金靜不會是那個人。

她根本連看鬼魂都看不到,陰陽眼都沒有開啓,就算有那樣的心思,也不可能做到血祭、操控惡鬼……這些事情的啊。

無論怎麼樣,秦陽的心裏還是偏向於,那個人不是她。

然後,他想到的第二個女生,就是斗篷少女,元伊。

藺家小福寶 雖然他覺得,斗篷少女更加不可能。她都快死了,就連臨死之前,她都是那麼的平靜。

好像一直以來,斗篷少女都沒有什麼特別在乎的事情。

秦陽回憶着跟斗篷少女初次相遇,逐漸相識的過程,更加覺得不會是她。

她沒有理由。比起金靜來,更加不可能。

那還會是誰呢。

喻思茜是跟那個人聯手的關係,不管怎麼樣都是要去抓到的,但是,秦陽也不覺得喻思茜會是那個神祕的陰陽師。

不得不承認,喻思茜很聰明,也很有手段,但是她的手段、風格,跟那個神祕陰陽師的做事風格相差很大。

喻思茜確實喜歡控制別人,但是她的那種表現是非常隱晦的,而那個神祕陰陽師的手段,更加的直接。

秦陽甚至覺得,那個神祕陰陽師就是做給他們這些名面上的陰陽師們看的。

後世前生 這樣的兩個性格,除非是人格分裂,否則不會是一個人。 蘇婭在病牀上連續躺了一天一夜,都沒有任何轉醒的痕跡。

只不過,每隔一段時間,那些醫學怪人就會進來量體溫,檢查蘇婭的身體狀態,然後給出結論。

她在恢復中。

按照那些白大褂們的意思,蘇婭的恢復速度與她自身的身體狀態息息相關。也就是說,剛虧空過度的時候,她身體消耗太大,恢復的速度會非常緩慢。然而,等到她逐漸恢復之後,她的自我修復能力就會越來越強,徹底恢復的速度也會越來越快。

當然,就算是她最開始的那段時間,她的恢復能力都遠比普通人超出一截。

那些白大褂們個個看着蘇婭,就像是一羣餓狼看着一隻原地不動的肥羊。要不是還有點道德底線,或者說是秦陽在旁邊看着,真的很擔心他們又會像上次那樣,用強硬的手段,把蘇婭解剖了做研究。

秦陽越是看到他們眼饞蘇婭的模樣,心底深處那被壓下去的厭惡就越是開始翻騰。

他沒有看到過蘇婭被他們解剖的過程,但是,他看到過他們從她心臟處取出儀器的模樣。

如果不是因爲她是個生化人,生命力極其強大,他們那樣折騰,她早就死了百次千次了。

後來,經歷了那麼多,這裏也重新整頓之後,變得煥然一新。

當初那些對蘇婭伸出過魔爪的“神祕博士”,就搖身一變,成爲了正兒八經的研究人員。

當其中一個科研人員向秦陽提出,能不能讓他們再研究研究蘇婭的時候,他平靜地掃視了衆人一圈。

“抗曰戰爭的時候,有一個731部隊,專門拿咱們華夏同胞進行活體實驗。戰敗之後,那些人回國,繼續在醫學領域備受尊重,德高望重。”他的目光緩緩地掃過每個白大褂的眼睛。

“雖然你們現在搖身一變,成爲了正規生化研究中心的專家。我不可能跟你們翻舊帳。但是,過去發生過的事情,我永遠不會忘記。蘇婭也是一個人,她有自己的意願。願不願意被你們研究,你們來問我做什麼?我只是她的男朋友,還沒結婚,她要做手術,我都沒資格簽名啊。”

被秦陽這樣緩緩掃過去的諸位臉上都有些尷尬和歉疚。

“之前的事情,確實是我們的錯。”

他們沒有打算把責任全部都推到喻思茜身上。雖然當初確實是喻思茜讓他們對蘇婭開展的一系列研究,但是如果他們當時再有點底線,就不會做出那些事。

他們比秦陽更加清楚,自己曾經對蘇婭做過什麼。

越是清楚自己曾經做過什麼,他們越是沒有臉去推卸責任。

這件事就不了了之。

說實話,秦陽是不介意讓那些人來給蘇婭做檢查的。但是,他更希望那些白大褂們清楚一點——蘇婭並不是他的附屬物。他疼在心尖的人,誰都不能輕視她。

然而,這樣的平靜並沒有持續很久。

夏野急匆匆地打電話過來,說是家裏出事了。

“什麼?通行符不見了?”

秦陽皺眉,起身:“我馬上過來。”

他出門,迎面遇上高馬尾女,叮囑了一聲“照顧好蘇婭”之後,匆匆離開。

謝亦欣的頭七已經到了,今天晚上再不去鬼門關,那就只能被鬼差帶走。而沒有通行符的話,就算被鬼差帶走,也不會那麼輕鬆進入鬼門關,按照原來的路線走過黃泉路。

還需要他的超度等等……

不過,好端端的,謝亦欣的通行符怎麼會消失了呢。

秦陽第一反應就是那個神祕的陰陽師。

那個成功讓安雯清成爲她的手下的人。謝亦欣是自殺死的,到了陰曹地府之後,會因爲自殺這一項而在地獄收到懲罰。

而人,無論是或者還是死了,都是懼怕痛苦的。

若是這個時候,有人先是搶走了通行符,再灌輸洗腦一些歪點子,就會造成類似安雯清那樣的後果。

可是,家裏明明有鬼阿姨在,夏野還能向他呼救,那個通行符怎麼會消失?是被搶走,還是別的。

秦陽趕到家裏之後,並沒有看到家裏出現什麼一片狼藉的景象。

他看到朝他快步走來的夏野,三兩下簡單打量判斷出,夏野沒什麼事,只是稍微臉色有點蒼白。

風水大師 “謝亦欣呢?”

“在你母親那邊……”

“啊?我母親?”秦陽原本很緊張、很嚴肅的,突然聽到這個,被嚇了一跳。

夏野一愣:“難道那位不是……麼,就是穿着嫁衣,手裏拿着你父親照片,稱照片裏的人爲相公的。”

“那個是喜歡我爸的一個百年女鬼,你簡直嚇我一跳。”

夏野連忙“哦”,然後繼續說:“我今天在按照那本書裏說的,念着祈福用的經文,突然就感覺身子越來越無力,然後就暈倒了。等我醒過來的時候,那個穿嫁衣的女鬼就倒在地上,亦欣魂魄黯淡了很多。她跟我們說,是有一個女鬼趁着陽臺門開着,闖了進來,想要帶她走……然後,她跟我說,她去鬼門關的通行符不見了。”

說着這些話,秦陽他們已經到了客廳。

鬼阿姨似乎也受了傷,陰氣渙散得很是厲害。能與她對抗到如此程度的,秦陽腦海中只有一個。

“真是沒想到……”他下意識帶着怒氣,說了一聲。

“什麼?”夏野以爲秦陽要說什麼,側過頭來看向他。

秦陽擺擺手:“沒什麼。還好,謝亦欣沒有被帶走。”

在瞭解到了事情大致過程的秦陽,在短暫的時間之內,飛快地嘗試在大腦中重建整個敵襲過程。

但是,他總感覺哪裏有問題。

“阿姨,你還好麼?闖進來的是安雯清麼?就是上次跟你打的那個。”

鬼阿姨搖頭:“非也。此乃一惡鬼,聚集百人之魂魄,以血祭之,使之道行高深。”

謝亦欣眼中也滿是惶恐。

她看向夏野,又無助地看向秦陽:“那我會怎麼樣?今天是我的頭七,我還能繼續在這世上待着嗎?”

秦陽看向她:“你想要繼續留在陽間麼?爲什麼?” “你想留在陽間?爲什麼?我應該跟你講過的吧,人死之後,最多隻能在陽間停留七日。頭七之後,就要帶着通行符,自行前往鬼門關。一旦在這陽間停留過多……”

謝亦欣打斷了他的話。

“這些我都知道。”但是她看向了夏野,眼神中流露出的是什麼意思,秦陽也一眼就看出來了。

“你們是不可能的。”他直截了當,“這跟什麼同性戀啊忘年戀啊不一樣。我也不是老封建。人鬼殊途,之所以被稱爲人鬼殊途,是有道理在其中的。夏野八字很弱,容易被鬼魂上身、親近,這樣的體質不適合身邊長時間有一個魂魄陪伴。”

夏野的睫毛輕微顫抖了一下。他薄脣緊抿,嘴脣動了動,但還是沒有開口。

只是,他看向協議新的眼神,也滿是感情。

秦陽嘆了口氣,繼續說:“而且,夏野如果經常在你身邊,對你也是不好的。夏野雖然八字弱,但至少是個男人。他體內男人的陽氣還是會對你造成影響。而且,你這樣堅持不下去,後果真的不好……”

謝亦欣和夏野看上去情緒都不是很好。

秦陽嘆氣:“你們兩個,又不能接觸。難道真的只要聊聊天,就這樣當真·靈魂伴侶麼?夏野,你不該這樣耽誤人家謝亦欣的下輩子的。是個男人就痛快地放手,讓她及時前往鬼門關報道纔是真的喜歡她的表現。”

夏野垂眸,睫毛顫抖得無比劇烈。

秦陽可以理解他現在的心情。有些人就是不想這些,只想這輩子愛個天崩地裂。特別是兩人彼此相愛的時候。

最簡單的例子——秦陽自己已經有過姜浩澤父母那樣的前車之鑑了,如果真的是爲了蘇婭好,他也應該遠離蘇婭,最好斬斷聯繫,最好徹底分開。

但是,他做不到。

戀上腹黑上司 特別是當蘇婭用那種一直以來都堅定的目光,坦率地注視着他的時候,他明白蘇婭想要的是什麼。

情況都差不多。爲了對方好的事情與自己真正情感上期待的彼此矛盾,這種痛苦與糾結,往往感情陷得越深,越難抉擇。

離午夜十二點還有一段時間,秦陽暫時在家裏留了下來。

給了個電話給機構裏的人,詢問蘇婭的身體情況。得知她一切安好之後,秦陽來到了蘇婭的房間。

在這裏,一個精緻的紙屋非常引人注目。

鬼阿姨已經進入了這個紙屋子休息。秦陽輕聲把她叫了出來。

“鬼阿姨,夏野和謝亦欣在家裏,沒做什麼別的吧?怎麼纔沒兩天的功夫,他們兩個之間的感情就這麼好了?”

剛纔看夏野和謝亦欣的一些小互動,秦陽都很好奇一見鍾情真的能有這麼強大的力量?他原本以爲,憑着自己對夏野的瞭解,他是不會有這種衝動任性的行爲的。

褲袋裏又摸到了那條玳瑁掛墜。

秦陽想了想,沒有直接還給夏野。畢竟,如果玳瑁再次戴上的話,雖然效果不會如以前那般,可夏野基本上就看不到謝亦欣了。

就算是秦陽再怎麼直接、鐵石心腸,但他還是不願意把一切都定得太死了。

等送走了謝亦欣之後,可以再讓他戴上的。

鬼阿姨從紙屋子裏面走了出來,逐漸成爲跟秦陽等身大小的鬼新娘。

秦陽很意外,鬼阿姨竟然會爲謝亦欣和夏野求情。

但這個意外也只是一時半會兒的。很快,他就明白了爲什麼鬼阿姨會這麼支持他們人鬼相戀。

因爲,當初她還不知道人和鬼是不可能成親的時候,秦凱就離開了。她也很想跟秦凱在一起,哪怕對方是個活人。但是不行……

看到夏野和謝亦欣的時候,鬼阿姨也想到自己了。

“怎麼短短兩三天的時間……一見鍾情能在這幾天之內,直接轉化爲如膠似漆、相濡以沫嗎?”

他叫來了歸塵。

出乎意料的,歸塵竟然也表示,如果謝亦欣出於自願的話,可以暫時留在陽間。

按照他的說法,謝亦欣跟那個神祕陰陽師手下完全靠操縱的惡鬼接觸過,如果周圍有那些惡鬼存在的話,或許她能夠幫他們提醒。

而且,如果她繼續留在這陽間,最後幫助他們找出了那個神祕陰陽師,或許在功德分配上,會有一部分分配給她,能抵消那些她違規需要受到的懲罰。

鑑於幫助找出那個神祕陰陽師,使這所有的一切都畫上句點,這個過程非常艱難,因此最後各位分配得到的功德肯定也會非常可觀。足以抵消那些長時間在陽間停留需要承受的懲罰,說不定連自殺需要受的懲罰都能大幅度減少,甚至完全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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