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感覺到了旁邊的牀微微下陷。

蘇婭光滑的胳膊就這麼大大咧咧地貼在了他的背上。一冷一熱的溫度差讓他下意識打了一個激靈。

差點就想轉過身去,轉了一半又重新轉了回來。

背對着她:“你的體溫怎麼這麼低?真的沒事麼?”

蘇婭似乎是側身對着他:“明天就會好的。”

空氣突然安靜。

秦陽口乾舌燥,一個勁地咽口水。

跟自己媳婦兒蓋着被子純聊天這種事,要是說出去,肯定會被耗子那些人笑死。

不能再想了,自己的大兄弟開始蠢蠢欲動了。

突然,一條胳膊伸了過來,抱住了他。

背上頓時被兩團柔軟緊緊貼住。

“你沒事……”

秦陽當即跳了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出房間。

“我去上個廁所!”

落荒而逃。

對不起,哥是好人,沒到時間,不能下手。嗚嗚嗚嗚…… 結果那一天真的是非常規矩的過去了。

當然,規矩的代價就是——第二天,秦陽是掛着熊貓眼出來的。

吃了早飯之後,範青在a市也還有事情,一大早就帶着他們回去了。

秦陽在路上打開手機,給姜浩澤打了個電話。

“陽哥?嗯……你回來了?好……”

那邊聽上去纔剛被他吵醒的樣子。

突然,手機那邊的聲音突然頓住,而後是一聲“臥槽”,然後就聽到一連串“嘭……啪……”的聲音。

好像是人從牀上滾下來的聲音。

那邊的手機好像砸到了什麼地方,秦陽的耳朵頓時遭到了摧殘。

閉上眼睛把手機遠離自己的耳朵。

“陽哥先不跟你聊了,我這兒有點事掛了。”

秦陽什麼都來不及說,姜浩澤已經掛了電話。

看了看旁邊的蘇婭。

“怎麼了?”

秦陽臉上神色有點微妙:“耗子……貌似有豔遇。”

午飯之前,他們回到了a市。

範青非要請他們吃午飯,秦陽覺得這個也沒什麼好客氣的,也就答應了。

他們來到的是a市五星級酒店笙歌灣大酒店。

範青非常熱情,還讓他來點菜。這秦陽就不好意思了,忙說自己從來沒來這家酒店吃過,還是讓範先生點吧。

這樣客氣了一下之後,範青也就笑吟吟地去點菜了。

秦陽確實是第一次來笙歌灣大酒店吃飯。當然,這不是他第一次來五星級酒店吃飯。有姜浩澤在,來這種檔次的酒店吃飯還真不算什麼稀奇的事情,其實這裏的飯菜味道也就那樣,就是擺盤、雕飾、服務講究了些,味道跟一些良心小飯店裏的差不了太多。

飯桌上,範青再一次感謝秦陽替他們範家找回了屍體,竟然給出了五十萬的支票。

“不不不,不用那麼多。”

“都害得你受傷了,這點錢真不算什麼。我聽姜少說了,你們陰陽師都是用自己的壽命來守護陽間的人,實在是太偉大了。錢再多也買不了命,你不接受,我這心裏真的是過意不去的。”

秦陽沒辦法,也就只能接受了。

光這兩天的接觸,他發現範青還真是一個很不錯的人,雖然同樣有着商人的氣息,但爲人真不錯,主要是性格很好。不管這種性格是不是故意表現出來的,反正秦陽對他很有好感。

“小秦師父,聽說你現在還在上學?”

秦陽點頭:“對,就在a大,跟姜浩澤一個學校不同院系。”

“那你在a市有房子了嗎?不知道姜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是做房地產生意的,手頭有一批很不錯的房子,你要不要……”

秦陽忙打斷他:“範大哥,這個我真的不行。我已經收下這五十萬了,再要好處實在是過意不去。而且,我現在有租房子,住得還可以。這樣就好了,買房子什麼的還負擔不起。”

開玩笑,他以後在不在a市紮根還不一定呢,這a市雖然有特別好的地方,但未必見得是最適合他定居的地方。

目前他的積蓄,加上這五十萬的一半,也就四五十萬的樣子,遠遠不夠買一套像樣的房子。

還不如炒外匯、理理財什麼的。

“負擔不起?小秦師父,你在我這兒真不用擔心錢的問題。咱們國家一直在努力讓a市成爲咱們的金融中心,所以未來這a市的房價只會越來越高,你現在買一套,拿去出租也能賺個不少是不……”

秦陽心中覺得好笑。範青這是在教自己怎麼從他那兒多佔點便宜麼。

不過,他說的話還真有點道理。

買套房子租出去,每個月房租就能賺一筆,範青還說了他墊付的錢不用利息。

“好吧……這樣,範大哥你說得對,那我到時候去看看房。不過這錢就不用您來墊付了,還不計利息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從姜浩澤那兒借一點就好。以後您要是有什麼事需要我的,隨時說,能幫的我一定幫。”

範青看上去很高興,連連跟他碰了好幾次杯。

飯桌上,怎麼會不提到另外一個人。

“小秦師父,這弟妹也是陰陽師麼?”

秦陽想了想:“還不算呢,以後會是的。”

“兩位看上去感情很好啊。”

秦陽看了看蘇婭,心中有點尷尬。感情好麼?確實不錯,但要說是男女之情的“感情好”,還真看不出來。

又聊了一會兒,酒足飯飽,範青還有事物要忙,秦陽和蘇婭在酒店門口跟他道別。

看着面前的大街上人來人往,這也算是在鬧市區了。

“走吧,先回去把阿姨給放出來。”

剛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後酒店的旋轉門裏走出了幾個人。

秦陽就只是聽到聲音,隨意往後瞥了一眼,看到一個穿得西裝革履、中分短髮的年輕男人打着電話,嘴角輕輕一瞥,笑着說:“照片洗出來一份,再發我郵箱一份。對了,記得把他們兩個的正臉都露出來。”

嘖嘖……

一聽就不是什麼好人,白長這副人模狗樣。

秦陽心中吐槽,也沒怎麼在意,攔了輛車就走了。

回到家,放出鬼阿姨之後,秦陽直接四仰八叉地倒在了沙發上,誇張地感嘆着這短途奔波的疲憊。

“我去補個覺,你隨意。”

昨天晚上一晚上沒睡——廢話,旁邊躺着一個美女,呼吸都能噴吐到他身上的那種,他怎麼可能睡得着!

進了臥室,秦陽倒頭就睡了一個昏天暗地。

不過,他做了一個夢。

當然不是春夢,而是一個很詭異的夢。

夢裏,他意識非常清晰,知道自己是在做夢,但是,眼前的場景還是讓他震撼。

他夢見自己走在回家的那條山路上,周圍黑魆魆的,伸手不見五指。他往前走了一步,卻提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竟然是一個人的頭骨!

擡頭看去,四幕皆黑,周圍到處都是陰氣,濃郁程度前所未見。就是一個百年老鬼也無法釋放出那麼多陰氣。

突然,一聲怪叫陡然響起,飛快掠過他的耳畔,一隻古怪的東西兩眼亮着鬼火。

他聽到了滲人又難聽的笑聲。嘎嘎嘎嘎,不斷迴盪在這山間。

突然,離山祖墳的方向亮起一道白光,他正要跑過去,卻醒了過來。 夢境閃現得太快,秦陽什麼都來不及看清楚,雙目猛地睜開,從牀上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喘氣。

大口喘氣……

剛纔在夢裏面,他看到的絕對是老家的那條路,可爲什麼……那條路上堆滿了屍骨?!還有周圍,怎麼會有那麼濃郁的陰氣?!

敲門聲起。

“你沒事吧?”

蘇婭的聲音隔着門從外面傳來。

秦陽扶着腦袋,甩了甩頭,把那個夢從腦海中甩掉。

只是一個噩夢而已。這次去了一趟鄉下,跟老家有點像,觸景生情也說不定。

當陰陽師的,怎麼能爲這些毫無根源的夢煞費腦筋。

看了看時間,一天竟然快過去了。

“餓了麼?”秦陽走了出去,懶洋洋地去廚房搗鼓晚飯。

“你怎麼了?”蘇婭跟在他的後面進了廚房。

“沒什麼,做了個夢。”秦陽轉頭看了她一眼,輕笑了一下。

腦海中回想起昨天晚上,蘇婭那慘白的臉色、冰涼的體溫,秦陽頓了頓。

“我教你陰陽術吧。”

蘇婭怔了怔。

“不是說不能外傳麼?”

秦陽轉過身來,面對着她,微微蹲下來跟她眼神平視。伸手扣在了她的腦袋上,揉了揉。

“所以你只能當我的內人了。以後,你只能喜歡我一個人。別的追求者追你,就算對你很好很好,好到天上去你也不能給我紅杏出牆,聽到了沒有?我這人雖然沒處過對象,但我也能保證對你好。”

蘇婭那雙大眼睛跟以往一樣,直勾勾地看着他,嘴角竟然微微上揚,似乎心情很好。

她點了點頭。

“嗯。”

秦陽被她這麼直勾勾地看着,面對着她那坦率的心情,有點情緒複雜。

站直身子,視線不自覺地往下移去——蘇婭買的衣服跟他差不多,都很簡單,基本上以t恤和襯衫爲主。而蘇婭的身材很棒,說是玲瓏有致一點不誇張,因此,他從上往下看去,剛好能看到若隱若現的……

咳咳……

“你等我一下。”

他轉身去了那件放着牌位等東西的房間,不一會兒拿出了一本線裝本子。

“從基礎開始練吧,陰陽術真要學起來沒個幾年不會有太大本事,以後,你就跟我一起出去,多實踐實踐就好。”

蘇婭接過本子,低頭打量。

本子皺皺的,紙張有些泛黃。封面上寫着五個龍飛鳳舞的毛筆字——離山陰陽術。

“這本書不能給別人看,你儘快把它記住,日後慢慢練習就好。”

身後的蘇婭沒有聲響。

靜得有點詭異。

轉身,蘇婭竟然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

擡頭掃視……一個女人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把書放在茶几前,已經開始認真地翻閱了。

秦陽遠遠看着她,有些哭笑不得。

這個樣子的話,一切都不能悔改了。

離山陰陽術,不得外傳。

從今天開始,外面大廳裏這個女人的生命就徹底跟他捆綁在一起了。

……

放假第四天,秦陽撥通了姜浩澤的電話。

這傢伙,自從4號早上那通電話之後就再也沒有跟他聯繫過,當時他還沒怎麼在意,該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

電話撥出,等了好久都沒有人接。

秦陽眉頭微皺。

這很反常。

這幾年,姜浩澤只要沒事就會來找他,就算是他的公司或者投資項目出了什麼問題,也總能抽出時間來通知他。哪怕只是簡單跟他抱怨一下,也不會像這樣完全沒了聲息。

更不可能不接電話。

秦陽確實比較形影單隻,但三年下來,身邊早就習慣了姜浩澤這個熱鬧的存在。

他起身,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走,去找耗子。”

蘇婭原本在沙發另一邊,在白紙上練習鬼文。聽到他的聲音,放下筆,起身跟上他。

“出什麼事了麼?”兩人坐電梯的時候,蘇婭詢問。

叮。

電梯門打開。

兩人先後走出。

“不知道,但他不來找我,總覺得有什麼事纏住了。”

啓動了他那二手的凱迪拉克,飛快朝着姜浩澤的別墅開去。

可是,沒人。

“蘇婭,打電話給耗子。”秦陽心裏感覺有點不太對勁了,收起了平時隨意的表情。

秦陽倒車,轉向,想了想,朝着姜浩澤的公司飛快開去。

可是,還是沒有看到他的人影。

蘇婭那邊的電話也一直沒通。

絕對出問題了。

秦陽想了想,拿出手機,撥通了趙曼媛的電話。

“阿姨,我是秦陽。對……啊,我聯繫不上耗子,有點擔心他。”

電話那邊,趙曼媛的聲音也有些擔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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