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一個人去就好嗎?”那個惡靈谷,聽名字就讓我慎得慌。

“可是三魂分離只有三天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天多,我怕來不及。” 混亂都市我為天 他一直波瀾不驚的眸子裏,此時竟然也有一絲的擔憂,雖然很淡。但還是看得我心驚。

我終於明白劉連彬他們爲什麼那麼難受了,明明前一天還跟他們有說有笑的一妹紙,轉眼就死了,一般人確實受不了。

“那我腳疼……走不動……”我實在擔憂,到了那惡靈谷,該逃命的時候,跑不動,就算追到了魂也是白搭,估計連這剩下的兩縷都要被搶走!

“我帶着你,你怕什麼?”他說着走過來,彎腰將我抱了起來。

我大驚之後,又暗暗地竊喜起來。早說這樣帶着我,下地獄我也不怕了。

他的胸膛寬厚而微涼,熟悉的氣息讓我心跳如鹿撞。身架高大的他,抱着一個瘦瘦小小的我,看得出來不費絲毫的力氣,穩當得很。

可是色膽包天的我,竟然還是藉着怕摔下去的理由,伸手攀上了他的脖子。他脖子微微一僵,卻並沒有躲開,微微地偏着頭,我再次看到了他臉上泛起的淡淡的薄紅,突然就得意起來,兩個人緊張,總是好過我一個人心亂!

他縱容了我的色膽,於是我就更加的囂張了,將另一隻“魔爪”,搭在了他的胸上。

他再次視而不見。大步往外走去。

我正在心裏繼續竊喜,卻看到堂屋門打開,劉連彬帶着石重陽兄妹衝了進來。

我害羞地揮手準備打個招呼,他們卻像看不見我似的,直奔着我剛剛坐的地方衝過去。 我詫異地回頭一看,嚇得差點尖叫起來,原來我竟然還好好地坐在那張太師椅上,只是閉着眼睛,已經不省人事。

“我死了?”

我大聲地問着鬱廷均。

他低頭溫和地看着我:“沒有。”

“你帶走的是我的魂?”已經失了一縷了,他再帶走幾縷,不是跟死了一樣嗎?

“魂有你這麼重嗎?那不是你。”他說着,正要跨過堂屋門走出去,身後突然響起了一聲劍鳴。

他身子一頓,轉過身來。

我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只見那個“我”已經被放平在地上,而劉連彬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用拇指使勁地掐着“我”的人中穴。而石重蔭在八仙桌上又點了三炷香,跪在桌前嘴裏唸唸有詞。此時的桌上,卻只放了一座木雕道士像。而石重陽手裏拿着之前他爺爺請師作法時的天師劍,正在不停地舞着,雖然胖了點,但身法竟然也靈敏得很,像是真的會劍術一樣。

我擡頭看着他,他正看着劉連彬,眼神有些暗沉。

我將那三個人對比了一下,有些替劉連彬汗顏。雖然他對我的好,讓我感動,但是相比之下,石家兄妹比他更像道士,如果我是他師父,我也生氣。

“那不是我,那會是誰?”

不怪劉連彬看不出來,我自己都認爲,那個女人真的是我。

“那是一張黃皮紙。”

我:“……”

像聽神話一樣,但是,現在,我還有什麼不敢相信的呢?

“那我是個真人,爲何他們都看不到我?”

我如果還沒有死,我應該還是人,我的肉體,他們怎麼會看不見?

“這是最基本的障眼法。”

他終於垂眸看我了一眼,表情似乎在說我真的太過無知。

我暗暗地咬了咬牙,“既然是最基本的障眼法,爲何他們不會破?”

他們三個都是道士,在我面前,都是很厲害的樣子。還有一個是他自己的高徒呢,比起他們,我無知得可以原諒吧。

“除了劉連彬,那兩個應該會用會破。只是……我既然用了,難道還能讓人破了。”他淡淡的話語,卻自然帶了一種傲氣。

“到底怎麼樣啊?”

怎麼也掐不醒“我”的劉連彬,擡起頭看,看着石家兄妹,急聲問道。

石家兄妹並不答話,石重蔭閉着眼睛唸了半天,突然拿起一張符紙,往石重陽面前一扔。

石重陽一個飛身上前用劍對着那符紙一指,大喝一聲:

“仙人指路!”

那片符紙搖搖晃晃地落在了鬱廷均的腳下。

離石重陽不過三米遠的距離。

石家兄妹對看一眼,都沮喪地低頭嘆起了氣。

“怎麼樣?”劉連彬又着急地問了一句。

石重陽搖了搖頭,“查不出來。應該說這魂剛被攝走,也跑不遠,可是……竟然查不到去向。看,指路符紙都飛不出堂屋去,看來我們終究還是功力淺了點。”

劉連彬突然站起身,向着我們走了過來。他低頭看着那道符,擡頭看了我一眼,我差點就要叫他,他卻轉頭對石重陽說道:“有沒有可能,盧葦的魂還在這堂屋裏?” 原來他還是沒有看見我!

“我就在這裏!”我實在是忍不住叫了一聲,可是他卻根本就聽不見,只看着石重陽。

“他還是很聰明的。”我擡頭對鬱廷均說道。

他低頭瞥了我一眼,雖然他沒有什麼表示,我卻腦補了一個“哼!”字。他的眼神就是那個意思,似乎聽到了一個並不好笑的笑話一樣。

天醫參上:君主追妻太漫長 “應該不會。”石重蔭四下裏掃了一眼,“如果還在這堂屋裏,我們怎麼。”

“是啊。”石重陽看了看手裏的劍,也說道:“除非那個攝魂的對手,特別的強大,強大到我們的追魂劍都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惡靈谷是個什麼地方,你爺爺說了沒有?”劉連彬看看躺在地上依然不省人事的“我”,問石重陽:“他確定盧葦的那縷魂就在那裏?”

“爺爺是那麼說的。說魂被帶到了惡靈谷,基本就追不回來了。”石重陽說完也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照這個意思,盧葦……就是死了也……”劉連彬說不下去了。

石家兄妹都沒有做聲。

然後他們三個人都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個“我”,臉上的神情顯得極爲悲傷。

見他們都沒有什麼動作了,鬱廷均深深地看了一眼劉連彬,抱着我,跨步出了堂屋,我回頭想看看他們幾個人,卻大驚地發現,身後已經是重重山巒,在夜色下像幢幢人影,極其嚇人。

“你是……在飛嗎?”我感覺耳邊呼呼的風響,而身上也越來越冷,我本來穿着一件長袖的水綠色襯衣,在這農曆的七八月間,應該是算穿得多的,像石重蔭就着穿着一件無袖的t恤。果然,這山間晚上就是涼。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感覺到我往他身上越靠越緊,低聲問了一句:“你是怕還是冷?”

“冷。”在他懷裏,是真的不覺得還有什麼可怕的。只是奇怪,他身上本來就一直帶着一種冷洌氣息,但是我在感覺到冷的時候,卻還會想身着往他身上貼。

他突然停了下來,等他站穩之後,我才發現,我們不知道站在了哪座山之巔。

將我小心地放下來,扶着我站穩之後,他開始解衣。

“你不會是將你的衣服給我穿吧?”

我邊問話邊不爭氣地心突突地猛跳了好幾下。

“嗯。”他說着已經將道袍脫了下來,露出裏面雪白的內衫。

“這麼大……我怎麼穿?”

道袍!我靠,我怎麼可以穿道袍!再說,他那麼高大的身軀穿着,都拖到了地上,我怎麼可能穿得穩?

“可是,我們現在越往前行,會越冷。”他說完已經將道袍披在了我的身上,“手擡起來。”

我乖乖地擡起手來,可是伸不伸進衣袖又有什麼區別?我兩隻手在寬大的衣袖裏進出自如。就像披的件披風一樣。

“這樣我怎麼走路?一動步就會摔跤吧?”我感受着道袍上,屬於他的那種獨特的味道,一邊煽動着長長的衣袖,一邊低頭看着在地上積成一大堆的道袍下襬,道袍卻從肩膀上滑下去,我忙用手一擡,還是垮在了腰上。 夜色裏他似乎無奈地瞥了我一眼,伸手將道袍給我摟上來,然後不知道怎麼一弄,就將衣服緊縛在我的身上。

“這一路去,你不用動步。”他說着又將我攔腰抱起來。“實在害怕的時候,就將眼睛閉起來。”

我伏在他的胸前,沒有答話,因爲不知道惡靈谷到底有多害怕,所以便不敢想像。

感覺周圍的風越來越大,臉上偶爾被拂過來的風颳一下,就冰刀似的。但身上卻竟然一點都不冷了。

等他再次停下來的時候,我擡頭睜眼一看,發現周圍竟然是一點光線都沒有了,空氣也十分稀薄,呼吸極度受阻,讓人感覺像掉進了密閉的地窖一樣,隨時都可以窒息死亡。

我以爲他停下來,是因爲已經到了地方了,剛想開口問他,卻聽到他清冷的開口:“爲何要擋我的去路?”

我嚇了一跳,睜大了眼睛,也只看到一團漆黑,不知道路在哪裏,擋路的人又在哪裏。

“鬱廷均,你是真的不要命了麼。”

耳邊響起一個更加冷峻的聲音,竟然就在面前。

隨着他話音一落,旁邊竟然自動地亮起了兩團熾白的燈光。燈光下,有三道高大的黑色身影,一前兩後地逞三角形地站着。

“廷均自有分寸,不勞仙長掛心。”鬱廷均將我的身體全部轉到他的右手臂彎裏,微微側身,淡淡地看着那三個人。

“一百年都過去了,這二十年,真的就守不住?”那最前面的那道黑影,語氣有些怒了,“惡靈谷是你去的地方嗎?”

鬱廷均微微地偏了偏頭,再次淡淡地說道:“廷均自有分寸,還請仙長讓開。時間不多了。”

當前那道黑影似乎怒極,我能感覺到他在看我,因爲突然覺得渾身肌肉一緊,像是被受到了無形的壓迫一樣。

“她只是個凡人,仙長何必呢。”鬱廷均說着再側了側身,將我幾乎護在了他的

腋下。

“鬱廷均,這話我正想跟你說,她只是個凡人,你何必呢?”那道黑影擡手指着我,“你已經收手一百年,現在,爲了她這個凡塵女子,你要功虧一簣嗎?”

“我說過了,我自有分寸,請讓開。”鬱廷均說完,就邁步往前走去。

那道黑影怒吼一聲:“鬱廷均,你敢衝撞陰陽司使者嗎!放網!”

那三道黑影同時將雙手一展,熾白的燈光下,一大片黑色的網線,鋪天蓋地的向我們壓下來,那陣式根本就退不了,躲不開,我頓時就嚇呆了。

鬱廷均卻像是根本就沒有將這大網放在眼睛,他腳下不作停頓,依然是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着,眼看着那道網就要罩下來,打在他頭上的時候,他突然一個轉身,一隻手抱着我,一隻手往空氣裏抓了一下,然後像真抓住了什麼似的,向着那張網扔了過去。

他邊扔邊輕聲說道:“破!”那張巨大的黑網竟然就在他說破字的時候,應聲而破,好像斷成了片片碎鏈,掉在地上,發出叮叮的金屬聲響。 然後鬱廷均腳尖一點平地一躍,我覺得眼前又是一黑,換了個地方,完全辨別不了東南西北。“鬱廷均!”

身後傳來的那冷峻而憤怒的聲音,感覺已經離得很遙遠了。

鬱廷均沒有應聲,腳下行得很快,不知道他走的是條什麼路,只聽得耳邊的颶風吹得嗷嗷的響,像闖進了冬天的西伯利亞似的,我背對着風,都感覺被氣流憋得透不過來氣。

“他們是什麼人?”

我開口之後,才驚覺我竟然在說話的時候,脣瓣碰到了他的耳垂!涼涼的,卻軟軟的耳垂!原來我因爲害怕,也因爲冷,早就像章魚似的,兩手緊緊地抱着他的脖子,將他熊抱着。

我感覺大腦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心臟也只差要從喉嚨裏跳翻出來。

他似乎也被我弄得嚇了一跳,前行的步勢猛然一頓,但只約半秒的功夫,他又若無其事地,往前繼續行進。

我暗暗地深吸氣,又悄悄地吐出去,尷尬得無法形容。

“他們是陰陽司使者。”

就在我以爲他不會回答我的問題時,他突然轉過臉來,在我的耳邊低聲回了一句。

“你的敵人?聽着不像。”我這次學乖了,說話的時候,微微地往後仰了一下。

“嗯。不是。”他說着說着,放慢了速度,最後竟然停了下來。

我睜開眼睛,“到了嗎?”

“還沒有。”

我感覺到他的胸部深深地起伏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是不是累了,休息一會兒?”

一隻手抱我這麼久,行了這麼遠的路,肯定是累極了!

這麼一想,我就鬆開手,準備下來。他攔在我腰上的手卻猛地收緊,“不要動。下面是深淵。”

我:“……”

沒事停在深淵上面做什麼呢。

“難道過不去了?”我低頭看去,只可惜眼前依然一片漆黑。

“沒有。我在看,他們竟然也來了。”他很驚訝的語氣。

“誰,之前那三個人?”

我心想,他們這麼緊追着阻攔鬱廷均,不讓他去幫我追魂,到底是爲什麼?管他們什麼事嘛。

“不是那三個人,是你那三個小夥伴。”

“啊?”

我眨了眨眼睛,心想,我哪裏有三個小夥伴,會跑到這種鬼地方來。可就在這時,耳朵裏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還有多遠?早知道冷成這樣就多穿點衣服了。”

我猛地擡頭,四下裏找着,怎麼會是劉連彬的聲音?!

“誰知道還有多遠。我們不也沒有來過嗎?”

我再次愣住,這是個女聲,石重蔭的聲音!

原來鬱廷均說的三個小夥伴,竟然是指的劉連彬和石家兄妹,他們三個人!

“將救身符都貼好。目的地遲早一定會到,我們都注意安全,不要到時候盧葦的魂沒有追回來,我們三個也回不去。”

我聽了石重陽的聲音,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他們三個人,竟然是要去惡靈谷幫我追魂!

我知道他們熱心,對我很好,但我沒有想到他們竟然對我好到這種地步,竟然願意爲我去親闖惡靈谷! 鬱廷均轉頭看着我,鼻息灑在我的臉上。

“初生牛犢不怕虎。”他輕聲說道,不知道是褒還是貶。

“劉連彬!”

我大叫了一聲。

沒有任何的回聲,世界安靜得似乎這個空間裏只有我和鬱廷均兩個人。

不等我問他,他就主動回道:“他們已經去了很遠了。”

“他們……也會飛?”我驚訝極了。他們看上去不過是會點皮毛的小道士啊。

“他們是馭劍而行,仙劍的速度自然是飛快的。”

他說着也開始往前行起來。

我沒有想到他們三個人,竟然也馭劍而行!心中除了感激,更對他們多了一份佩服。

當看到遠遠的花花綠綠的夜景時,一直在漆黑的暗夜裏飛行的人,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好繁華的街道啊,燈火通明。”我讚歎了一聲,“這是路過的哪個大都市啊。怎麼之前一點緩衝區都沒有,直接從隧道通到都市區似的。”

他帶着我在一個高大的門樓前,停了下來。門樓一共有九重,每一重都掛着九個燈籠。看上去古色古香,極有歷史的厚重感。

“這是什麼城,真好看。”我擡起頭來,他本來白皙的臉,被燈光照映得緋紅。我不由多看了幾眼。

“這就是惡靈谷。”他將我放下來,將白衫的袖子往上捋了捋,擡頭看着門樓。

這裏是惡靈谷?!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門樓,眼前的一切與想像中的惡靈谷實在是相差太大了。雖然我一直不刻意地去想象惡靈谷的恐怖之處,但是心裏對它總是有一個最基本的判斷。

我以爲惡靈谷是一個黑暗的洞穴,陰森森的,蛛絲滿身纏,烏鴉滿頭叫,蝙蝠漫山飛,毒蛇遍地爬,惡鬼處處在……就像各種鬼片裏演的那樣。

可是剛剛從遠方高處看到的,城裏五顏六色的霓虹燈,讓人眼花繚亂,一眼看不到盡頭的街道,縱橫交錯,繁華得像京上廣!

“我實在是沒有想到。”因爲腳上裹纏着的道袍,讓我無法動步,我只能老實地站在原地,像淑女一樣的擡頭看門樓上的大紅燈籠。

“嗯。我也沒有想到。看來這一百年來,人間與地獄,變化都很大。”他雙手負在身後,微微地皺着眉頭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鬱廷均!”

突然身後有人追了上來,我回頭一看,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飛了過來。聲音有些熟悉,應該是我見過的人。

他轉眼就來到了身邊,轉到鬱廷均的前面,“我還是希望你慎重考慮一下。”

他雖然揹着光,臉卻還能依稀看清楚,一個表情冷峻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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