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孃,別怕。您老一輩子積福天下,沒什麼髒東西能謀害得了您的,今天下午我就讓範墨趕工,用上好的福壽織錦緞給您做一副掛簾,把窗子遮得嚴嚴地,什麼髒東西都近不了您的身。”紫妍柔聲安慰。

“女兒,有勞了。恕不久留,我還要趕到觀音廟去求個平安符來防身。”鄭老太風風火火地來,又風風火火地走了。

(三)

菜餚上桌時已過晌午,可是房間卻還不見動靜,紫妍的心莫名地狂跳了好幾下,總覺得慌慌的,剛走到房門口,卻看到蔡顏俊伸着懶腰從裏面走出來,邊走邊打着呵欠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

一胎雙寶:總裁爹地太會寵

相公,你醒了?” 豪門禁戀 紫妍關切地問。

“嗯。”蔡顏俊應了一聲,臉色有些不大好。

“今天,有個濟州的大戶來請我們做嫁衣……”

“什麼?濟州?”蔡顏俊打斷了紫妍的話,此刻他在心裏是極反感濟州二字的,因爲昨天他上李老爺家送成衣去的時候,就有一個相面的告訴他說他最近有一劫,劫在忌出行,特別是西北方向的濟州。

紫妍見他懶洋洋的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知道他的心裏一定有事,於是故意提高了聲調說道:“十倍的市價,上門修改還有重金,反正我已經收了人家五根金條了,這事你看着辦吧。”

“什麼?十倍價錢還有重金,真的……一下子就給了五根金條?”蔡顏俊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紫妍知道他心動了。

“當然。聽說是員外嫁女兒,看得出是富甲一方的員外,尺寸款式都已經交過來了,人家可是衝着你的名氣來的,行了百來里路呢。”紫妍知道蔡顏俊頗重虛名,所以故意提了一下。

“好吧,不過上門修改之事,就叫範墨代勞吧,濟州我恐怕是去不了的。”蔡顏俊明白進了紫妍口袋的金條是不可能再還出來了,不過濟州之行他仍是很忌誨的。

“這個到時候再說吧,先吃飯。”紫妍有些不高興,她不清楚丈夫今天的態度爲什麼會這麼冷淡,似乎連五根金條也無法引起他的興趣了。

“娘子,你是不是不高興了?我不願前往濟州不爲別的,只是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蔡顏俊見夫人不高興,不免軟言細語起來。

紫妍故作不理會狀,可沒過一會經不住蔡顏俊的軟磨硬泡便咯咯地笑出聲來。

今天的裴翠海鮮湯很鮮美,紫妍多盛了一碗,快要喝完的時候紫妍不小心將菜湯灑到了長袍上,一團團的菜色在長袍上暈染開來,模樣極狼狽。她忙不迭地往衣襟裏掏香帕,可是怎麼也掏不到,這些天她丟了許多的香帕,不知道怎的,嶄新的香帕沒用幾天就會莫名奇妙地丟失。還好身爲縫紉店的老闆娘,她是不用將這種事情放在心上的,因爲她的相公蔡顏俊在他們成親的每個週年紀念日都會送她相當於年齡數目的不同的香帕,以此類推丟掉這麼些香帕她還是不必放在心上的。

“師孃,您的香帕。我昨晚在庭院裏撿的。”範墨從衣襟裏掏出一塊繡着怒放荷花的香帕。

紫妍接過香帕就往自己的長袍上擦,可惜湯水的油漬太重,留下了許多星星點點的油污,她隨即轉身進到了廚房內。

“範墨,你師孃接了筆營生,說是濟州的一個員外嫁女要做嫁衣,到時候修改的活計就由你上門去做吧,也好試試你的真手藝。”蔡顏俊給範墨夾了一塊紅燒肉。

“師傅,一切全憑您吩咐。”範墨笑着應承。

飯後,蔡顏俊接過紫妍遞來的訂單細細地看了一遍。

石榴紅的立領織金繡花羅衫,下爲彩金色的二十四幅褶襉裙,裙襬上要鑲嵌無色琉璃製成的精巧圓墜,及地素紗袍……看到“紅色的小骷髏頭”字樣時蔡顏俊的臉在瞬間陰了下來,呼吸也開始變得不順暢……

(四)

兩個月的時間,轉眼便過了,濟州府那訂單上的十六色的嫁衣喜帕以及各色錦饢荷包都悉數備妥,就在紫妍急着準備投信告知那濟州丁府時,那丁家奶孃竟自動上了門。

根據訂單上的款樣及數量,丁家奶孃細細覈對後滿意地點頭道:“夫人,有勞了。請問掌櫃的何時可以和老身一同動身前往濟州呢?“

紫妍陪笑道:“實在對不住您了老媽媽,我家掌櫃的最近惹了風寒正臥牀養病呢,不過不打緊,我們有個高徒手藝和我家掌櫃不相上下,可以讓他代往。 萬界跑男

丁家奶孃的臉馬上沉了下來,臉上的疤痕也變得陰戾異常:“這不成,我們家小姐的脾氣可是遠近聞名的,要是原你們不答應接這活,倒也不打緊,可是今天你們接了這活,而且這日子又快到邊了,才推說掌櫃病了。當然,你們不去也,可這訂金可得幾十倍地賠付,你們自己看着辦吧。”

“這……老媽媽,您……你就高擡貴手幫我們美言幾句吧。“紫妍說着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金錠塞到丁家奶孃手上。

“你這是什麼意思?快拿回去,反正我還是那句話,如果沒有幾十倍的賠償你們就得交人,明天清早我會備了轎來接掌櫃的,就這麼說定了。”丁家奶孃說完就走出門去。

紫妍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從內室叫出了蔡顏俊一同商議,蔡顏俊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明早就由我去吧,也許卜卦的只是誆錢瞎算的,箭都到弦上什麼都別說了,總之我出門後你一定要照顧好你自己。”

“相公,要不我們逃到外地避避,這家的家丁都這般乖戾無理,誰知道他們家的主子會恁般地爲難你。”

“沒關係,說不定那家小姐是個明事理的人,一瞧我的手藝就重重打賞了,那樣的話,我回來一定再給你置一副上等的斐翠玉鐲,讓我家夫人好好風光一番”

範墨正巧經過前廳,聽到了裏面的談話。

第二天一大早,蔡顏俊在紫妍戀戀不捨的目光中上了轎,丁家奶孃及轎伕等一行六七人行動如風,一溜煙地就消失無影,紫妍眼見愛郎遠去的身影不禁心驚肉跳起來,思量再三她還是向隔壁的轎子輔要了一頂轎子,又和範墨交待了一通後火速踏上了出鎮的唯一一條路。

濟州離此地遠至百里,紫妍跟在後面見前面的轎子走走停停,並不見換其他乘具。

快到傍晚的時候,紫妍看到蔡顏俊的轎子停在了芙陽鎮的一個叫“來陽客棧”的小客棧前,紫妍慶幸他們並沒有在中途換坐渡船或馬車,暗自觀察了好一陣,確定他們已入住後,紫妍趕緊上街訂了一輛馬車以備明日之用。

紫妍訂好馬車蒙着紗巾進入來陽客棧打聽起那夥人的行蹤來,小夥計卻說根本沒接待過這樣一夥人,任她再怎麼比劃來人模樣及銀兩籠絡,那名長相白淨目光凜然的的小夥計卻怎麼也不鬆口。

紫妍只得住了下來,有一點她是清楚的,這夥人是在她的眼皮底下進的客棧,一行六七人的龐大隊伍外加一頂大轎子,這夥計應該不會一葉障目到這地步的,想着想着她不禁開始爲蔡顏俊擔憂起來。

待到深夜子時,紫妍翻來覆去地睡不安穩,隱隱看到窗口有個影子一閃而過,她下了牀走出門口發現那黑影並沒有走遠,憑着背影似乎那就那個丁府的奶孃,紫妍緊隨其後……

行至一處院落深處的柴房前,那丁府奶孃駐足停了下來,伸手敲了三下門,門打開一條縫後伸出一隻手將她拉了進去……

紫妍輕手輕腳地來到了窗根前,捅了一個小洞往裏瞧。

剛剛一眼,紫妍的臉就變了……

(五)

只見幽暗雜亂的柴房泥地上,躺着一個面孔朝裏奄奄一息的枯瘦老頭,老頭的胸口微敞着,身上的皮膚呈現出聳人聽聞的褐色樹皮狀——坑坑窪窪縱橫交錯。

老頭正上方的位置站着那個丁府的奶孃和一個蒙着面的陌生女子,左右兩側是兩個提着鋼刀孔武有力的年輕人。

“血骷蠱……果然……名不虛傳。”說話的是那個丁府奶孃。

“當然了,我記得我娘就是用它留住我爹的心的,雖說我爹娶了六房姨太太,可我娘從沒有輸給哪一房,哪怕在她五十歲時候,依然芳華絕代。傳說那可是近千年樓蘭古城最邪的聖物,而且整個古城只此一枚血骷,這還是我姥姥的姥姥花了富可敵國的黃金才換得的……”蒙面女子女若有所思地說。

“小姐,你看我們要怎麼處置他?”其中的一個年輕人問。

“姓蔡的……你沒想到你也有今日吧?”蒙面女子女的臉上掠過一絲笑意。

紫妍倒抽了一口涼氣,姓蔡的?一個激靈後她的腦袋竟有幾分清醒,她覺得自己似乎認識房間裏的那兩個女人。

“絕不能就這樣讓他輕易地老死了……要知道……我們一家子……全都是因爲他才讓土匪用亂馬給踩踏死的。”蒙面女子女猝然變得泣不成聲。

“小姐……你真要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奶孃問。

綜穿演繹他人人生 “還有那個賤人……我一定要她生債死償!”蒙面女子一把撩下臉上的面紗,一張比那奶孃更可怕的焦黑扭曲的傷疤臉露了出來,她將牙咬得咯咯的,滿臉殺氣。

紫妍的眼前,突然顯現出一團團雜亂的畫面,紅衣靦腆的蒙蓋

新娘、錦團滿簇的紅燭禮堂、高朋滿座的豐美佳宴……突然,一切被一團煙塵給包裹了起來,一羣蒙面的土匪強盜踏破門檻蜂涌而至,接着是人聲哀號、馬聲嘶叫、火光四起,場面一片混亂……

恍忽間,紫妍覺得自己的後頸有幾許冰涼,扭頭髮現一柄鋼刀頂在了自己的脖勁上,剛刀的主人冷喝了一聲“進去”,紫妍被推了個趔趄撞進了門。

房間裏的人突然被嚇了一跳,不過看清是他們倆個後又馬上鎮靜了下來,蒙面女子女慢慢地踱過來甩手就摑了紫妍一巴掌:“賤人!”

紫妍的臉燒了一下,擡頭看到了一雙和紅蓋內新人一模一樣的雙眸,她的嘴脣抖了一下:“二小姐……”

“虧你還記得我,十年了……六姨娘,別來無恙!”蒙面女子女突然變了一張臉,惺惺地伸手揉了一把紫妍的臉。

“娘子……娘子……”地上傳來幾聲有氣無力的低喚。

紫妍俯首望去,只見地上的老頭擡手微微動了一下指向紫妍的位置,那隻乾枯的手遲遲不肯放下,似乎有話要說。

“蔡顏俊……你還有什麼可說的,你這個忘恩赴義的罪魁禍首,若不是二姨太當初見你露宿雪地,可憐你將你領進門,若不是那一碗熱湯,你早在十年前就命喪黃泉了,哪還有機會接近六姨太,再引來土匪將喬府捲入滅頂之災——洗劫、殺人、放火。還好我和二小姐命大才逃過一劫,可惜——我們的臉——現在人也不是鬼不是了。”奶孃說着說着憤憤地踢了地上的老頭一腳。

“地上的真的是——我相公——蔡顏俊?那……你又是誰?你們……你們……”紫妍呆望着奶孃驚在那裏,撫着胸口艱難喘了口氣。

“六姨太,怎麼連我二小姐房裏的貼身丫頭水兒都忘了,至於他是不是蔡顏俊,你自己走近去好好瞧瞧就是了。”

剛刀主人鬆開刀口退了幾步,紫妍急不可耐地走向地上的人兒,只是一個眼神,她便知曉了地上人兒的真實身份,那是一雙和她日夜相對了十年的眼睛,此刻卻盛載着滿滿的無奈,他語不成調地嗚咽了幾聲後吃力地合上了眼睛。

“相公……”紫妍趴上去淚如雨下。

(六)

“真是報應,他以爲藉着替我縫嫁衣之名,偷了我孃的血骷可以長生不老,以爲掩人耳目娶了喪失記憶的你就可以金屋藏嬌,只可惜老天留下了我們倆,十年了……我們在這十年內的無數個黑夜,乘着月色挖遍了幾乎喬府廢墟的每一塊土地,只爲了找尋到那一箱深埋在地底下的財寶,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就在半年前我們挖到了財寶。”二小姐得意地向紫妍仰了仰她那張恐怖至極的臉。

“二小姐,求你放了我相公吧,他這生不如死的樣子,您也該解氣了,如果您實在還有氣就請殺了我吧。”紫妍閉上雙眼,視死如歸狀。

“少和我提條件,你們倆都得死,而且死法還不由你們來選。”二小姐向旁邊那幾個年輕人使了個眼色。

接着,其中一個年輕人從身上掏出來一個神祕的黃色陶土罐,罐子的瓶口上面刻着些許蝌蚪似的文字,年輕人伸手將土罐子遞給二小姐,二姐沒有接只是向水兒遞了個眼色。

水兒接了後,朝着蔡顏俊和紫妍的方向投了過去“彭”的一聲,土罐子摔成了好幾塊,裏面悉悉索索地鑽出來許多碩大的黑毒蠍,黑毒蠍舉着長長的尾部,快速地向蔡顏俊爬去……越來越近……

紫妍冷眼看着這些黑色的大毒蠍竟無半點懼意,她驀地蹲下身子俯在蔡顏俊和身上,豈圖用自己的身子擋住毒蠍的進攻。

可不知道爲什麼,那些毒蠍似乎對紫妍不感興趣,而是齊刷刷地爬到了蔡顏俊的頭部,不約而同地見孔就鑽,沒過多久蔡顏俊的耳朵、嘴巴、鼻子處就聚滿了毒蠍。

“這……這是怎麼回事呀?相公……”紫妍大哭起來。

蔡顏俊睜開眼睛,吃力地眨了兩下後重重地垂下了眼瞼……

“我們在他的七竅都塗了喂蠍子用的專用調料,你是救不了他的了,哼哼……別急,接下來的節目馬上就領到六姨娘您來演了。”二小姐陰陰地笑了兩聲。

紫妍慢慢地站起身,從衣袋裏似乎要掏什麼似地,將手伸了進去,說時遲那時快,旁邊的一個年輕壯士以爲她要襲擊自己的主人,一個飛身將鋼刀刺了過去,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事情又出現了轉機,窗口有一個瘦弱的身影躍了進來擋住了鋼刀。

竟是範墨,鋼刀刀口重重地刺破了他的外衣,直擊心臟。因爲刺入的時候副度太大,範墨的外衣被劃破了一大塊,裏面裸露出黃一塊粉一塊的奇怪的顏色,年輕人怕他穿了什麼護身衣恐怕是詐死便一把扯開了他的外衣,那是一件由許多塊香帕拼接成的卦子,香帕上的內容有:出水芙蓉、並蒂蘭花、鴛鴦戲水……

“範墨……你……”紫妍雙目圓瞪,她發現那些香帕竟都是自己從前丟失的。

“師孃,請轉告您乾孃,每晚在她隔壁神神叨叨的不是什麼鬼怪,正是我。爲只爲拼縫這些好看的香帕,穿着它們讓我那飄泊的心很安寧……很幸福……就像是我的媽媽陪在我身旁……”

“範墨,你這孩子……”紫妍的心糾了一下。

範墨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抽搐了一下接着說道:“你們放了我師孃,土匪是我引來的,那時候我才九歲,是府裏廚娘桂花的小兒子紹三生,我在山上玩迷了路,正好遇上了土匪搜山抓住了我,無奈之下我就把今天府裏辦喜事的事情告訴了他們,所有的一切都不關我師傅師孃的事情,最多你們只能判他們私奔和偷盜之罪,而且我師傅已接受了懲罰,你們……請高擡貴手……。”範墨撐得滿頭大汗,不過還是沒能說完就嚥了氣。

“真看不出,九歲的小娃竟會如此癡心追隨主子,今天這一幕我算是領教了。”二小姐面露憤然之色。

“範墨……你爲什麼要出現……都是師孃害了你……”紫妍抱緊範墨,大聲地抽泣起來。

話音剛落,紫妍的頭就如同夢境中所夢到的一般,突然地從頸上滾落了下來,一下子滾出了好遠,一直滾到了門檻邊上……

水兒將刀口用香帕擦了擦還給身旁的年輕人,露出滿意的輕笑。

“說好了,要將她沉塘的。怎麼你就擅自動手了呢?”二小姐責怪道。

水兒並沒有回答,而是用一雙冷眼掃向了二小姐,接着她的嘴角揚起一絲詭異的笑……

(七)

二小姐頓覺周圍的空氣有些異樣,她將身子往後挪了幾步後不禁打了個冷顫。

“因爲我沒有時間了,我不想等到天亮再去處理四具屍體。”水兒淡淡地回答。

“四具?可是……”二小姐的臉突然變得煞白,她想開口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只見兩把鋼刀一同向她架了過來。

“湊上你就夠四具了!”

“你,這是爲什麼?我平日裏待你可不薄,再說了我們生死於共這十年,難道……難道全是你處心積慮做出來的?”二小姐心有不甘地說。

“別怪我——二小姐,要怪就只能怪你那吃盡天下女人醋的妖精母親,我娘就是眉嫂,她是前任管家石忠之女,自小在喬府長大,生得閉月羞花深得老爺垂青,原本那二姨太的位置老爺是爲我娘留的,可是你娘卻不適時地出現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自從我娘在我八歲那年喪夫後,老爺因爲舊情心生憐憫而經常來接濟我們母女,於是你娘就將我娘視爲了眼中釘和假想敵,她見自己在老爺面前抵毀不了我娘,就心生一計讓一個下人將我娘給污辱了,其間她裝還作無意撞破的樣子,生生地逼我娘在那個刺骨的寒夜跳了井……那夜,我躲在大槐樹後將全部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水兒剛剛說完,正想向那兩年輕人使眼色的時候,只見那兩個年輕人舉手各自一刀,將水兒和二小姐一併送到了另一個世界去了。

二小姐和水兒垂死掙扎着,心有不甘地怒視着握着鋼刀的年輕人……

“大哥,她們可能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其中一個年輕人將鋼刀收好,笑着說。

“或許她們是清楚的,只不過來不及反思,畢竟仇恨和不信任已然衝昏了她們的頭腦。雖然我們要廢點心思才能得到封口費,不過她們倆人各自暗地裏交給我們的任務我們算是圓滿完成了,而且相信那個血骷蠱一定要比那一箱財寶要誘人得多。”另一個回答。

(本章完) (一)

我的腳下是一條泥濘蜿蜒的碎石土路,路的兩旁長滿了各種齊腰深的無名雜草和盤根錯節的參天古樹,周圍則全是連綿不絕的黢黑羣山。我茫然地扭頭張望,不經意間樹叢中幾雙泛着詭祕綠光的小眼睛突然閃進了我的視線,可再仔細瞧時那些怪異的小眼睛又忽倏不見了。我的心裏一怵不覺加快了腳步,剛走了一小段路我便佇足停了下來:這是哪裏?我爲什麼會在這裏?我明明記得自己剛纔一直都在高中老同學王小剛家的“回首高中時光狂歡PARTY上”的,怎麼現在會來到這荒郊野外?

正當我不知所然之際,一陣悠遠冗長的呼喚聲驀地在我耳際響起,“一航,一航……”那聲音猶如一根勾魂杖般攝人心魄,我一路狂奔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幾百米後,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上坐下來喘氣,此刻天色已經接近灰色,估摸過不了多久,一切就會沉入到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喘完氣擡起頭的剎那,我竟看到了一個臉色灰黑目光冷咧的瘦高個老頭正咄咄地盯着我看。

“大爺,我在這裏迷路了,您能幫我離開這裏嗎?”我不顧那老頭的冷臉,無比尊重地問。

“小夥子,你知道自己此時身處何地嗎?”老頭翻了翻眼皮,沙啞着嗓子問。

“不知道。”我呆了呆搖頭。

“那麼我告訴你,這裏叫無歸山。”老頭抖了抖嘴角,似笑非笑地說道。

“無歸山?怎麼會叫這樣的名字?”我脫口說道。

“無歸即是不歸,來這裏的人通常都會留下來不走,所以就有了這樣的名字。”老頭說完,嘿嘿地怪笑了一聲。

我的心裏毛毛的,彷彿有兩條蛇信子在裏頭遊伸。

“如果不想再繼續呆在這裏,就跟我走吧!”老頭揹着手轉過身子,自顧自地往前走去。

我緊跟着他,走了長長的一段山路後,在一幢青磚黛瓦的兩層舊式小樓前停了下來,老頭彎着背在口袋裏摸索出鑰匙打開了門,轉過臉來面無表情地對我說:“進去吧,這就是我的家。”

屋子很大,雕樑畫棟的室內居然還保持着五六十年代時候的風格,客廳正中是碩大的毛主席畫像、畫像下方擺着一張工藝精美的雕花八仙桌、桌面上放有一盞蓋着透明玻璃燈罩的煤油燈、煤油燈的右側是一株插在青花瓷瓶裏的盛開的白蓮花……突然我的目光被一張年輕人的照片吸引了過去,那是一個俊朗帥氣英姿勃發的男孩,應該不會超過二十五歲,只不過照片中的他神色呆滯表情僵硬,彷彿遺容一般。

“大爺,這位是?”我有些不自然地問。

“一個死人。”老頭沉吟着回答,聲音彷彿是從喉嚨裏發出來一般。

我縮着脖子打了個寒戰,莫名地一陣寒意。

“想吃什麼?麪條、白粥、玉米糊?”老頭低低地問。

“麪條吧,您這麼一問我還真餓了。”我舔舔嘴脣,頓感胃部有些明顯不適。

“稍等片刻。”老頭拖動着緩慢的腳步,漸漸隱沒在轉角的黑暗中。

我環顧着繞着屋裏屋外走了一圈,走回來時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這屋子的情況較我剛進門的時候似乎發生了一些明顯的變化,我記得我剛進門的時候,那八仙桌上的白蓮是盛開怒放的可是現在那白蓮花居然成了一枝枯萎成粉泥狀的“黑蓮”,還有那煤油燈裏面本來滿滿的媒油也突然間不知去向,再去看那個男孩的相片時竟發現那相片突然變成了一張空蕩蕩的白紙,森冷詭異的白色似乎死人的白幡一般惹人生畏。

“麪條來了,是肉絲麪。”老頭把一碗熱氣騰騰的面端到我面前。

我一把抓住老頭,將他拖至那張白紙面前,驚魂不定地問:“這是怎麼回事?”

老頭晃晃腦袋咕噥道:“他一般習慣早睡。”

我一把拎起老頭的衣領,直眉瞪眼地望着他喝道:“說?你引我到這裏,到底是爲了什麼?”

(二)

老頭輕輕一笑,不徐不疾地說:“想不想聽聽他的故事?”

我慢慢地垂下眼瞼吐了一口氣後,鬆開了抓在衣領上的手。

老頭剛想說話的時候,我的腦袋感受到一種錄音機換頻時候的振動,接着經過一陣吱吱的刺耳哨叫聲後,我的意識陷入到了一片漆黑之中。

“浩哲他怎麼了,怎麼突然睡到沙發上了。”這是我的死黨兼同桌何其舟的聲音。

“咦,他怎麼跑這裏來睡懶覺來了,快起來該回家了。”那是曾讓我魂牽夢縈幾百回的班花韋虹,我能感覺到她那綿柔的手指拉動我手臂時的觸感。

“臭小子,居然跑這裏來睡覺了。怪不得剛纔的假面舞上我總覺得剛纔缺了一個人,快醒醒我的大少爺。”胡天的口臭似乎依舊沒有什麼改善,那無法名狀的怪味飄到我的臉上又讓我憶起了當年自己捏着鼻子喝斥他的情景。

“興許是累了,剛剛還興致勃勃地在聽我那個八音琴盒裏的音樂,要不今晚就讓他住在我裏吧,反正這幾天我爸媽都去海南了,家裏就我一個人。”王小剛的聲音溫婉如昔,他邊說邊爲我蓋上了毯子之類的東西。

突然,我記起了一些事情,今天是我們這幫高中時最要好的老同學一起相約重首的日子,自從兩年前各自考上不同的大學後,這應該算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全體重聚。

後來……,我的腦袋變得如同接收不到信號的電視一般又開始模糊混頓,接着一個連一個的漣漪狀的圓圈開始在我的腦袋裏盤旋,密密地一圈套一圈,一圈再套一圈不知道何時是個頭?就在我快要放棄這繽繁雜亂的意識的時候,腦袋中的鏡頭竟意外地清析起來,是王小剛他正笑吟吟地朝我走過來,手中捧着一個模樣奇怪的八音琴盒,說它模樣奇怪實在是因爲不但它的“塊頭”碩大無比,而且打開八音琴盒的蓋子,我在裏面看到的居然是一座用粘土砌成的小山,雖然是微型的可是逼真的草木和一幢栩栩如生的小樓巧奪天工得讓我咂舌,最玄妙的還不止這些,當裏面的音樂響起時我才真正感受到了什麼叫做仙樂飄飄,對就是這飄飄然的音樂讓我飛離了當時的環境……越飛越高……

“小夥子,你在聽嗎?”我的眼前驀地又呈現出老頭突兀的臉。

“說吧。”我的揚了揚巴迴應。

“你剛剛看到的相片中的青年人,叫舒子健,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他勇敢、睿智、幽默、風趣、有責任感,一個不可多得的好青年。五十年初代的時候,國家剛剛解放,應舒子健的姑父之邀,我們倆人一同遠渡赴英投靠他的姑父留學研修心理學,舒子健的姑父在當時英國的一家大型公司任職,具有一定的經濟實力。所以到了英國後,蒙其照應我們的學習生活還算順利。幾年後,我們學業有成,雖然當時國內在心理研究領域還沒有達到很深

的認識,不過我們的理想依然是回來服務於我們偉大的祖國,可是當我們將一切告知於舒子健的姑父的時候,卻遭到了他的一頓數落,他說如果我們執意要回國便要歸還他資助我們的所有學資和生活費用,那筆費用當時對我們而言,簡直是一筆天文數字,於是我們陷入了兩難當中。”老頭頓了頓,眼神變得迷離而悽然,看得出這應該是後來故事的重要轉折。

“後來發生的故事,很有可能改變了你們的一生。”我引導着說完後觀察他的反應。

老頭呆了呆,眼睛突然放出光來說道:“你怎麼知道的?”

“太多的小說或者電影,都會引用這樣的情節,這種先見之明已不算稀奇。”我向他投去善意的一笑。

“是的,就是因爲這件事情……”老頭突然停了下來,豎起耳朵作出傾聽狀,神神祕祕地圍着屋子一圈圈地轉起來。

“你在幹什麼?”我的聲音有些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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