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正好權至龍來這邊錄節目。其實他現在已經很少上電視綜藝了,本來就不擅長,再說確實也很忙沒有時間錄製。但是這個節目是yg自己的藝人主持的電臺節目,這個通告沒法推。他像是往常一樣聽着歌閉目養神。感覺到車減速了,他睜開了眼睛,無意識地看向了窗外。隔着咖啡色的車窗玻璃,外面門口處,和一個熟悉的mc交談的穿白色套裝的一個女子身影一閃而過。權至龍瞬間覺得自己的心劇烈地跳動了一下。他連忙回頭看,那mc已經進了門了,而他的保姆車已經駛進了地下停車場。權至龍不可置信地按住自己的胸口:又是這種熟悉的感覺。莫非剛纔那個人,是她嗎? 權至龍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心急的時刻了,也從來沒有過像是勝膩一樣在各個房間面前晃。雖然有點兒丟臉,但是剛纔心裏那種異樣的感覺,一直在他的心裏揮散不去。丟臉就丟臉吧。權至龍剛想着,身後就傳來了一陣驚呼,接着是一羣女聲試探性地問道:“omo,請問是至龍前輩嗎?您好。”

臥槽,這麼快就被發現了?權至龍端了下範兒,轉過身還禮,依舊是疏離的大前輩模樣:“你們好。這次迴歸做得很好呢,加油哦。”說着,權至龍摸出了手機,喃喃自語:“秉英哥到底去哪裏了?怎麼買個東西這麼久都沒回來。”

那個新女團都捂住張大的嘴看着權至龍離開的背影,等他走遠幾步後,幾個人都壓低了聲音驚呼道:“居然真的是至龍前輩,哎一股,好帥啊,怎麼能那麼帥。”

權至龍雖然走開了幾步,但是還是聽見了她們的話,在心底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還是有點兒竊喜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不過,剛纔那個女人到底是在什麼地方?如果是藝人的話,自己肯定會認識。那麼,她是工作人員嗎?這個電視臺沒事修這麼大幹什麼,想找個人都找不到。

的確,權至龍幾乎是掐着點兒來參加節目的,根本沒有什麼時間去尋找。粗粗地看過一遍後,他就頹然地進了演播室。幾乎就是在他進門的一瞬間,隔壁的演播室的門打開了,韓惠妍匆匆走了出來,路過了權至龍他們這間演播室,去拿了一些飲料,又走回了自己所在節目的演播室。

韓惠妍邀請來的mc經過和節目組的溝通,同意了固定下來,並且當即就談妥了合約。這位mc可是最近炙手可熱的mc,雖然比不上瀏在石他們,但是他們能夠以這樣一個報酬談下這個合作,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情了。這個消息極大地振奮了節目組,項目組長大手一揮,晚上舉辦一個慶功宴,所有工作人員全部都參加。

站在夜店門口的時候,韓惠妍看到閃着霓虹燈的招牌,停下了腳步。真是巧合啊,全首爾那麼多家夜店不選,偏偏選到了這一家,當初自己看到權至龍“出軌”,然後回去就被雷劈變成家虎的這家夜店。韓惠妍正在發呆,身後一個pd姐姐走上來,搭上了她的肩:“惠妍啊,在發什麼呆呢?這家店最近新開張的,可熱鬧了。部長正好和老闆是同學,所以我們才能訂到包間的。走吧,進去玩吧。”說着,她不由分說地帶着韓惠妍進入了這個傷心之地。

自從活動後,權至龍也根本就沒有時間出來玩了。今天是崔勝玄受傷後好不容易出院的日子,加上大誠因爲韓國行程從日本飛回來,以及最近出了那個新聞在反省的勝膩,爆炸聚集的時候,冬永裴笑了笑:“我們現在聚在一起都不容易了啊,你們沒有一個人好約呢。就只有我一個人最閒。”

崔勝玄終於拆線了,雖然不能多喝酒,但是還是在小口小口抿酒解饞:“上次你們的那個節目我看了,不給勝膩打電話就算了,爲什麼不給我打電話啊。”說着,崔勝玄撅着嘴就朝大誠去了。大誠躲避着崔勝玄的手:“呀,哥,哥,那天是至龍哥的節目啊。你小心你的手,才拆了線,別又受傷了!”

權至龍只覺得滿心疲憊,頹然地躺在沙發背上,也不喝酒也不說話。勝膩看到他這個樣子,上前去拉起了權至龍:“至龍哥,走啦,我們出去玩玩。你看,你都已經多久沒來了。承炫哥的新店開張,哥我們怎麼也要給他撐下場子吧。走吧,我們去給他打個招呼。”權至龍就這樣半推半就地被勝膩拉下去了。

韓惠妍他們來得比較早,直接就進了包廂。但是沒坐一會兒,大家就坐不住了,紛紛下去跳舞,就連腿剛剛纔康復的韓惠妍也被拉去了。韓惠妍開始的時候還有點兒放不開,可是今天晚上的烤肉確實是吃多了一點兒,撐得有點兒不舒服,被氣氛帶動了起來,也拋開了擔心開始跳起了舞。

權至龍今天是一點兒也沒有心情玩耍,但是他和勝膩一下來,就被人給發現了。開始的時候大家還不敢太過靠近,可是隨着一個女生假裝認錯人之後,去吧檯那邊偶遇的女生們就多了起來。開始的時候勝膩還能幫權至龍擋一點兒,可是,後面他自己都應接不暇了。 狼性邪少 權至龍本來就沒有什麼心情玩,現在更是煩躁,跟勝膩打了個招呼就去了洗手間。

韓惠妍今晚也喝了一點兒酒,加上跳了這麼久,實在是憋不住了,跟pd姐姐打了個招呼就往洗手間去了。她已經很久沒有喝過酒了,腳上有點兒輕飄飄的,臉上都有些燙了。

夜店的洗手間門口,那可真是各種事故的高發地啊。韓惠妍一路走來已經繞過了好幾個在擁吻在私語的男女們。只是,除了這些人之外,還有一些沒事找事的。比如現在,韓惠妍終於要走到洗手間門口了,一個醉醺醺的男人就和另外一個醉醺醺的男人吵了起來,而且就在不寬的過道中間。韓惠妍倒是想要等兩個人吵完再過去,但是,兩個人竟然就沒完沒了地吵了起來。韓惠妍實在是憋不住了,就想着從一個男人的背後繞過去。

誰知道她剛剛側過身準備走過去,忽然兩個人就上手打了起來,更悲劇的是,那個背對着她的男人被面前的男人一推,直直地往韓惠妍撞來。韓惠妍來不及躲閃,被那個男人一撞,整個人朝前撲去。

權至龍剛整理好自己準備走出來,忽然感覺到了一個人朝自己飛過來,帶着一股香風。權至龍皺了一下眉:這些女人投懷送抱的手段還真是讓人應接不暇呢。只是,剛剛想要避開的他,忽然覺得那股香味有點兒熟悉,腳不自覺地定住了,同時還下意識地伸出了手,穩穩地接住了對面的人。

韓惠妍只感覺到自己迅速地往前倒下,正想要抓住什麼的時候,面前出現的這個男人就像是救命稻草一樣,撲過去拽住了那個男人的胳膊。只是,靠近的那一瞬間,一股熟悉的香水味傳進了她的鼻子。幾乎不用看,她也下意識地叫出了一個名字:“權至龍?”

果然是,自己不應該太過好心呢!權至龍下意識地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同時不經意地看了面前的女人一眼,卻在看到她的臉的時候,愣住了。爲什麼,覺得她這麼熟悉莫非,是她嗎?

察覺到他似乎呆住的目光,韓惠妍下意識地鬆開了他的手,向後退了一步,匆匆說了一句對不起,就往洗手間裏面去了。她實在是憋不住了啊!

是她嗎?權至龍看着自己空蕩蕩的手,還能感覺到剛纔她抓着自己的力道。真的是她嗎?權至龍回頭看向了她消失的方向,還是一臉的不可置信。可是,不是說過嗎?如果她回來的話,要來公司或者家裏找自己的。如果真的是她,那剛纔她也不應該是這個反應吧。可是,心中那種怪異的感覺,久久揮散不去。

韓惠妍一直在洗手間裏面待了二十分鐘才讓自己冷靜了下來。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時,輕輕嘆了一口氣: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糾結什麼,可是,隨着時間的流逝,去見他的勇氣真的是一天一天消失了呢。這是不是上天開的玩笑,當初在這間夜店讓她下定決心分手,可是現在卻讓他們在這裏重新遇見。儘管和他有那麼信誓旦旦的約定,可是,只有自己心裏才明白,對當初的事情,自己一直是在意的吧,不然,也不會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心裏首先想的是逃避。權至龍,我該拿你怎麼辦。

心理建設了一番,韓惠妍磨蹭了很久之後,終於下定了決心:如果出去的時候權至龍還在,她就承認自己的身份。如果他不在的話……韓惠妍走出來的時候,看着那空蕩蕩的走廊,心裏的石頭落下的同時,又默默地笑了一下:果然,只是自己在糾結呢,權至龍怎麼可能會一下子就認出來?

韓惠妍低下頭走了幾步,忽然看到了一雙男士的皮鞋停在了自己的面前。她擡起頭,面前卻是微笑着的勝膩。只見勝膩看一眼手機,又看一眼韓惠妍,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沒錯,就是你!你應該認識我吧?”

韓惠妍迷糊地點點頭,看着面前的勝膩,有點兒摸不着頭腦。她點完頭之後,手腕就被勝膩捉住了,直接將她往外面帶。韓惠妍一臉驚訝:“勝膩xi,勝膩xi,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裏。我的包還在裏面。勝膩xi,如果你再不放手,我就叫人了。”

勝膩只能停下腳步,放開了手:“那我在這裏等你,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你如果不出來,我也許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說得這麼嚴重?就算是權至龍讓他來等自己的,自己沒跟他走,他也最多被揍一頓而已。勝膩這種喜歡誇張的性格真是一點兒也沒變啊。韓惠妍心裏的失落此時已經消失殆盡了,想要小小地逗逗勝膩的小心思冒了起來。她點點頭,示意自己回去拿。但是她一離開勝膩就撥通了自己哥哥的電話,十五分鐘後,她從另一個門悄悄溜了出去上車回家了。而勝膩,在前門享受了大家的圍觀,以及做了一晚上的粉絲服務,另外,回家後還被權至龍給收拾了一頓。爲他節哀!

可是,第二天韓惠妍下班的時候,剛走出門口,一輛車就停在了她的面前。車窗搖下來,露出了權至龍的臉。他就這麼靜靜地看着她,什麼也沒有說。 儘管已經坐在權至龍車上有一會兒了,韓惠妍還是覺得有點兒神奇。自己怎麼就上了他的車了呢?果然自己還是太心軟,怕他引起大家的圍觀,然後就脫不了身了。好吧,她其實更怕自己被圍觀。不過,還是有點兒小小的感慨,前世權至龍可是一次也沒來電視臺接過自己,這一世,是來彌補她上一世的遺憾的嗎?

權至龍停下車的時候,韓惠妍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她還是家虎的時候,權至龍第一次帶自己出來說是吃“大餐”,結果只讓自己喝了白粥的地方。也是在這裏,姜大誠第一次來給自己餵飯的地方。她記得,在樓上能夠看到漢江的全景。原來,自己變成家虎也已經這麼久了,也有了這麼多的回憶了呢。一邊走一邊回憶着,不知不覺,他們就走到了當年權至龍挑的那個包間。

位置是早就訂好了的,他們在進來之前,所有的菜品都已經上來了。偌大的包間裏面只有他們兩個人,感覺有點兒空曠。一路沉默的兩人,現在坐下來之後,氣氛終於稍微鬆動了一點兒。兩個人稍微動了下筷子,權至龍這纔開了口:“昨天我突然接到了電話,公司有急事,所以我讓勝膩替我找你。有點兒冒昧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這是在向自己解釋嗎?想起自己還是家虎的時候,那收拾自己眼睛都不眨的權至龍,韓惠妍覺得他肯定被外星人佔領了。她輕輕搖了搖頭:“沒有關係。”

權至龍打開了話匣子,就接着說了下去:“今天我過來,是想弄清楚一件事情,一件困擾了我很久的事情。”

韓惠妍手裏的筷子放了下來,拿起紙巾擦了擦手,沒有說話。

權至龍其實一直在注意着看她的反應。他並沒有坐在她的對面,而是在她的斜側方。 總裁的妻子 他的角度看過去,正好看到的是她微微垂下的眼睫毛。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夢裏第一次見到那個女人的情景,如果真的是她,爲什麼現在還沒有反應呢?可是,不管是不是,他今天都要弄清楚。想到這裏,他沒有猶豫地開了口:“你,是她嗎?”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權至龍垂在身側的左手暗暗握起了拳頭,他能說好久都沒這個緊張感了嗎?

“家虎好嗎?”韓惠妍抿了抿脣,卻是沒頭沒腦地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權至龍一愣,握着的拳頭不自覺地鬆開了:“啊?家虎,它最近還好,就是不太聽話了。”不過,她問這個的意思是什麼?“你知道家虎?”權至龍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可是心裏卻涌上了失落,“爲什麼?”

儘管他只是簡單說了一句爲什麼,但是韓惠妍對上他目光的時候,十分清楚他想要說的完整句子是:爲什麼不來找我?她放在大腿上的手緩緩收了起來,握成了拳頭:“我,遇到了一點兒事情,所以沒法來找你。”開始的確如此,後面她一直用自己的腿沒好來拖着時間,其實她很清楚,她對於他是不確定的。因爲在前世兩個人已經是快要分手的關係,難道,知道那個結果,她還要重蹈覆轍嗎?拖得越久,勇氣就消失得越多。她知道自己這樣有點兒矯情,但是,心理那一檻,是最難跨過的。

一雙手輕輕地按住了她的肩。韓惠妍吃驚地擡起了頭,整個視野都被他佔據着。他的距離和她很近,大概就幾釐米,近得能看清他的睫毛。他的聲音就響在她的耳邊:“所以,現在呢?”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嘴張了張,猶豫了很久,只是說了一句話:“沒事了。”昨天晚上她幾乎一晚上沒有睡覺,想了整整一晚,可是在看到他的時候,還是覺得有點兒不可思議。她低下頭,雙手的手指糾結着:“其實,我有去過一次yg門口。可是,並沒有看到你。”

她的手被他握住了。她下意識地想縮,可是權至龍早就料到了,用了一點兒力氣。看到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權至龍低聲道:“爲什麼不打我電話”

“誰知道在夢裏你的電話和現實裏面你的電話號碼是不是一樣的?你不是老換號碼嗎?”

“那爲什麼不再來yg,或者是我家?”

“明明是你整天跑通告,自己不在家好不好?”

“……”權至龍看着韓惠妍那一副就是你的錯的表情,啞然失笑,感覺到手裏冰涼的她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是了,是我的錯。所以,不要讓我一直錯下去了。”他的聲音很輕可是卻很清晰地傳進了她的耳朵:“反正我也知道你在哪裏工作了,還有樸靜雅xi那邊,所以,別想要再逃了。夢裏不能說出來,現在總能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吧。”

韓惠妍驀地一下子抽出了自己的手,嘴角微微一勾,站起來,湊到了他的耳邊,用氣聲低聲道:“就不告訴你!”說着,她拔腿就跑。果然腿恢復了呢,跑得跟兔子一樣快了。

權至龍連忙追了上去,可是突然想起還沒買單。等他買完單出去後,韓惠妍已經都跑不見了。權至龍完全無語了,又是糾結又是感嘆地吐了一口氣:果然是她,這被整的久違熟悉感啊。

韓惠妍跑掉了嗎?這一天是跑掉了。可是,當晚,神通廣大的權至龍就給她打來了電話,張口就是惠妍。韓惠妍的手機差點兒沒有摔下去:他居然還真的把自己的名字給找出來了。樸靜雅都還不知道自己回來了呢,他到底是什麼人啊!

接下來的幾天,韓惠妍幾乎是一空閒下來,就會接到權至龍的電話,下班的時候,絕對能看到他開着各種低調的車在電視臺面前等着她,掐的時間點兒那是太準了。韓惠妍用懷疑的目光上下掃視着權至龍:“說,你該不會是什麼國家派來的特務吧?在我身上安裝了監視器的?”

“什麼特務監視器,就不能說好聽點兒,這叫心有靈犀!”她一上車,權至龍就細心地想給她捆安全帶,“今天我們去哪裏吃飯?”

韓惠妍用手格開了他的手,自己捆好了安全帶:“你不是最近在迴歸嗎?怎麼感覺比不迴歸還閒?”

權至龍摸了摸鼻子:“這次活動期基本上要結束了,所以沒有那麼多通告了。晚上要去吃什麼嗎?”

韓惠妍正要回答,忽然手機響了起來。她摸出手機一看,連忙接了起來,滿臉是笑:“哥哥。嗯,我下班了。”

滿臉是笑地等着韓惠妍回答的權至龍臉色瞬間黯淡了不少。不管是夢裏還是現實,他從來沒有聽過韓惠妍用溫柔的語氣跟自己說話。再瞧瞧她那滿臉的笑容,權至龍握着方向盤的手立刻就收緊了:到底是什麼哥哥,需要用這麼親暱的語氣?她甚至都沒叫過自己哥哥呢,不對,在夢裏叫過自己一兩次,是整自己的前奏。這幾天他完全沉浸在兩人重逢的喜悅中,絲毫沒有想過她萬一有男朋友這種可能性。喜悅的心情被沖淡了不少,他想起兩個人相認那一天,她說沒法來找自己的原因。難道,就是因爲她的哥哥嗎?

掛上電話的韓惠妍還是滿臉笑容:“權至龍xi,對不起,今晚我有點兒事情,沒法一起吃飯了。”說着,她就準備解安全帶。

她的手剛準備解開,忽然被一個力道給按住了。與此同時,一股前衝的力量。她瞬間往前一撲,一手抓住了安全帶,驚訝地看向權至龍。權至龍這才收回了按住她的手,飛快地轉着方向盤直接上路:“知道了。要去哪裏,我送你。”

送就送,但是可以先給人一點兒心理準備嗎?直到車開上了道,韓惠妍才鬆了一口氣。她微微側頭看了權至龍一眼:他的表情跟剛纔的表情完全不同,似乎嚴肅了很多,好像是生氣了?但是她今天晚上的確是有事情,她哥哥要去相親,這是多麼值得振奮的一件事情。她最喜歡看人相親了!權至龍,應該不會這麼小氣吧?

看着下車的韓惠妍腳步輕快滿臉是笑地進入餐廳的模樣,權至龍一拳砸在了方向盤上。要和那位哥哥一起吃飯至於這麼興奮嗎?跟自己吃飯的時候,怎麼從來沒有見她那麼高興過? 我的二次元男神老公 所以,只有自己剃頭挑子一頭熱嗎?權至龍心裏堵得慌,就連響起的電話都不想接了。只是打電話的那個人似乎鍥而不捨,斷了之後馬上又再撥了。權至龍想直接關機的,看到來電人之後猶豫了一下,放到了耳邊:“喂,哥。今天有點兒不舒服,晚上還有通告。”對面的人很顯然不會被他給唬住。最後權至龍只能無奈地說了一句:“好,你們先玩着,我一會兒就過來。”掛上電話後,他看了看韓惠妍進去的餐廳,心裏越發糾結了,腳下一用力,車子瞬間飈了出去。

韓惠妍以前覺得相親都是不靠譜的事情,可是當她看到韓智厚的相親對象時,不由從心底感嘆了一聲:真漂亮啊。看看韓智厚,再看看那個女生,以及那女生的弟弟,嘖嘖,俊男美女果然很養眼啊。看看那女生溫柔的舉止,再看看自己,韓惠妍覺得果然溫婉明媚纔是王道啊。

可是,接下來他們的提議就讓韓惠妍完全跌掉了眼鏡:按理來說,相親後不是應該兩個人去看看電影增加點兒感情,或者逛逛漢江逛逛公園嗎?爲什麼他們會同時提議去夜店啊!說好的溫婉明媚呢?說好的溫柔賢淑呢?那個在舞池裏面狂扭的人真的是剛纔那溫柔的妹子嗎?還有,旁邊那個正在甩頭的居然是自己一身正派的哥哥?韓惠妍覺得,自己的三觀似乎又被刷新了。 “惠妍xi不去跳跳舞嗎?”坐在韓惠妍旁邊的那個妹子的弟弟尹賢俊開口問道,同時遞過來了一杯果汁,目光投向了舞池中間,“我姐姐咳,從小就喜歡跳舞,唯一的愛好也就是跳舞。她小時候本來是夢想當一個舞蹈家的,可惜後面發現,好像沒有跳街舞的舞蹈家。其實,他們兩個人,已經私底下交往了一段時間了。”

“omo,這麼勁爆?哥哥居然還不給我說。”韓惠妍接過果汁一臉驚訝,咬住吸管吸了一口,“我就說哥哥怎麼會突然叫我來,原來是這樣。”難怪今天他們提議要來夜店,哥哥一點兒意見都沒有,還玩得那麼嗨,原來早已經熟知了妹子的喜好。嘖嘖,自己哥哥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尹賢俊比韓惠妍大兩歲,大學畢業後進入了一家服裝公司擔當設計師。尹賢俊和他姐姐尹淑英長得很像,但是明顯英氣了不少。其實尹賢俊應該是很多女生的理想型,高大,帥氣,並且前途無量,雖然才工作了一年半,但是由於出色的表現,已經當了個小小的組長了,家裏條件也不錯。如果沒有和權至龍交往過,韓惠妍想,也許自己會對尹賢俊動心也不一定。但是,想到權至龍,韓惠妍摸出了手機看了一眼。往常這個時候,他就算沒有電話,短信也應該來了好幾條了。可是今天的手機清清靜靜的什麼也沒有,他莫非是真的生氣了嗎?不過,隨即她就自嘲地勾起了脣角:這才幾天,他的短信竟然自己已經形成習慣了嗎?

“要不要也去跳跳舞?”韓惠妍剛把手機放回口袋,尹賢俊就建議道。韓惠妍瞬間搖了搖頭:“今天有點兒累,我休息下,你去吧,不用管我。”上次跳猛了,回去就覺得膝蓋有點兒僵硬。果然腿剛剛好,她不敢再做劇烈的活動。纔來過夜店一星期,她還不是特別想要去放鬆。

見韓惠妍堅持,尹賢俊也就不再提了,自己進了舞池。他比韓惠妍早幾天知道自己姐姐交往了男朋友,今天也就是來看看那個男人到底怎麼樣,完全不知道韓惠妍也會來。只是,看到韓惠妍,他倒是覺得有些驚喜了。和上一任女友分手已經兩年多了,心也平靜了許多,寂寞了許多。韓惠妍其實很合他的眼緣。只是,想起剛纔她看手機的表情,尹賢俊覺得,估計她身邊至少是有比較上心的追求者的,但是應該還不是能夠見家人的男朋友。既然還不是男朋友,也許,自己也可以嘗試一下。想到這裏,他對着卡座邊喝着飲料的韓惠妍微微一笑,招了招手。

韓惠妍對上尹賢俊的微笑時,愣了一下,舉起了自己的酒杯也還了個微笑。只是,下一秒韓惠妍就起身去洗手間了。她可沒心思上演一出兄妹和姐弟互相喜歡兩家人換親這樣的事情。她寧願是自己多心了,但是,既然有這個苗頭,她還是不能假裝不知道。哎,即使現在和權至龍的關係不清不楚,但是她可真是潔身自好的好女人啊。韓惠妍如是想着朝洗手間走去。

洗手間還是如此的熱火朝天,到處是豔遇與被豔遇的對象。韓惠妍稍微補了下妝,提着包包出來。這個夜店的女士洗手間在二樓,和男士分開了的,但是門口的男人一點兒都不少。韓惠妍好不容易從中走出了一條路,路過一間包廂的時候,正好有一個人推門出來。韓惠妍下意識地往裏看了一眼,就這一眼,瞬間愣住了。

一個女人正靠着一個男人肩上,將一杯酒遞到了男人的面前。男人就着她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說了一句什麼話。女人輕輕笑了一下,拉着男人的胳膊撒了一下嬌。男人臉上微微一笑。畫面很美好,如果,那個男人不是權至龍,那個女人不是當初韓惠妍還是家虎時,在日本給權至龍遞煙的女人的話!

女人想要倒酒,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權至龍扶住了她,無意識地擡頭往門口看了一眼。此時推拉門已經緩緩地往回彈了。儘管縫隙越來越小,韓惠妍還是看到了權至龍赫然變化的神色,以及他匆忙起身的樣子。然後,她的視線就被那扇門給阻斷了。手機殼的棱角硌得手心都有些疼了。所以,沒有聯繫自己的原因就是因爲佳人在側嗎?權至龍,你個混蛋!韓惠妍忿忿地將手機往包裏一塞,匆匆地下了樓。

尹賢俊正在猶豫要不要回卡座繼續找韓惠妍接觸接觸,忽然感覺到背後被拍了一記。他回頭,正好對上了韓惠妍燦爛的笑臉。接着,一個女士提包就甩到他的懷裏,韓惠妍伸手一扯,盤着的頭髮披散下來。正好音樂一變,瞬間動感起來。韓惠妍湊近了尹賢俊:“賢俊xi,剛我看到你跳舞很好呢,你來教教我怎麼跳舞吧。”

權至龍追到門口的時候,韓惠妍早就不在外面了。儘管只是一眼,但是他覺得自己完全不會看錯。他下意識地拉開門就想出去,身後傳來了一個女聲:“至龍哥,你確定要這樣出去嗎?”權至龍一怔,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嵌着玻璃的牆壁,當看清自己臉上的那個口紅印的時候,臉色突變,匆匆拿了一張紙擦乾淨後,就追了出來。

二樓走廊上沒有人,那一樓呢?權至龍雖然是想要找人,但是還沒有忘記自己是一個藝人,本來兩個人似乎就還沒在一起,萬一引起了騷動,估計就更慘了。他趴在了二樓的欄杆上往下看着。

卡座上面沒有人,權至龍的目光掃視了一圈,這才落到了中間的舞池中。可是絢爛的燈光閃爍着,明明暗暗根本看不清楚。他皺起了眉,正在猶豫要不要下去的時候,忽然,和一個擡頭的人四目相對!那個人,不是韓惠妍又是誰。

權至龍的心一鬆,剛伸手想對她做手勢,就看見韓惠妍若無其事地轉開了頭,笑臉如花地對着旁邊的男人說了一句什麼。她旁邊的男人瞬間就笑開了。接着,韓惠妍的手握成了拳頭在他的肩膀上錘了一拳,轉身就往一邊走去。男人連忙跟了上去,手中的包一晃一晃的。那個包,權至龍怎麼會不認得!幾個小時前,它就是被韓惠妍捏在手裏的。權至龍握着欄杆的手瞬間收緊了,臉色鐵青:所以,她的有事,就是和這個男人來泡夜店嗎?他是不是該慶幸自己今天過來了,不然,看不到這精彩的一幕。

尹賢俊是自己開了車來的。所以回去的時候,爲了不打擾二人世界,韓惠妍是坐的尹賢俊的車跟在韓智厚的車後面的。上了車,韓惠妍似乎就沒了力氣,靠在椅背上一句話都不說,默默地看着窗外。尹賢俊問她想聽什麼,她也只是搖搖頭:“隨意就好。”

“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嗎?”在快到的時候,尹賢俊終於開了口,“而且是讓你不開心的事情”

“停車。”韓惠妍忽然出聲,聲音裏充滿了嚴肅。尹賢俊下意識地踩下了剎車。車一停下,韓惠妍就拉開了車門,對着他說了一聲抱歉就下了車。尹賢俊的目光隨着她的移動而移動着。她並沒有坐車,而是戴上了帽子,一個人轉身朝着來的路上走去。這個反應,似乎真的有點兒不對勁。尹賢俊想要跟上去,可是他的車怎麼辦?無奈之下,他只能撥通了自己姐姐的電話。

韓惠妍只是想要自己一個人靜一靜,並沒有走回去的打算。走了不過幾分鐘,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幾乎不用想都知道是誰打來的。韓惠妍接起了電話:“喂,哥哥,我沒事,只是剛纔有點兒悶,想要一個人靜一靜。我在這條路上,好,我在漢江邊等你。”

韓智厚趕到的時候,韓惠妍一個人默默地看着漢江。他按了好幾次喇叭,韓惠妍纔回過神來,上了車。此時已經是初冬了,韓惠妍上車的時候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暖氣,忍不住全身一顫。韓智厚擔心地握了握她的手:“怎麼回事?把哥哥的衣服穿上,手都凍成這樣了,小心凍傷。”

“嗯。”在韓智厚面前的韓惠妍乖乖聽話,穿上了韓智厚的衣服。他的正裝外套穿在她的身上,幾乎就成了連衣裙,袖子也是十分長。韓智厚看着她凍得通紅的臉蛋,也不顧到底會不會被罰款,說了一句等一下就跑到了旁邊的便利店。幾分鐘後他匆匆跑回來,將手中的東西塞到了韓惠妍的懷裏:“給,快暖暖。”

握着溫熱的牛奶瓶,韓惠妍只覺得自己的眼睛酸酸的。心底壓抑着的委屈和憤怒抑制不住了,一股腦地涌了上來。看到權至龍和那個女人那樣親密的瞬間,她不是憤怒,而只有一個感覺:果然如此,是一直說服自己的理由成了真。權至龍,這就是你說的等待嗎?她握緊了牛奶瓶,只覺得那滾燙似乎滲透到了四肢百骸,還有她的心。

“如果想要說的話,哥哥會當你的聽衆的。”車停下的時候,韓智厚的聲音傳了過來。剛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的韓惠妍動作頓住了,壓抑了一路的眼淚終於噴涌而出。她轉身撲進了韓智厚的懷抱,哭成了淚人。

當韓智厚拉着穿着他衣服的韓惠妍上樓時,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在旁邊不遠處,一輛車裏一星紅點瞬間熄滅。幾秒之後,發動機咆哮着,車輪迅速轉動着駛了出來,忽然亮起的車燈映出了權至龍那已經黑成鍋底的臉。 兩個人似乎回到了相認之前的狀態,權至龍繼續趕自己的通告,而韓惠妍依舊在電視臺和學習兩頭忙碌着,電視臺要轉正,而網絡學習也不能落下,忙成了一個陀螺。整天的忙碌,雖然身體很累,也就讓她完全沒有時間想起某個男人。可是,有時候,即使是看似這樣的兩條平行線,也有相交的時候。比如,因爲要敲定下次錄影地點而外出的韓惠妍,隔着馬路,看見了街對面的正穿着休閒裝抱着家虎的權至龍。

“惠妍xi,該準備去下一家了。”旁邊的同事姐姐已經上了車,從車窗探出了腦袋叫了韓惠妍一聲。發呆的韓惠妍回過神來,應了一聲,看了一眼權至龍,然後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當天下班的時候,韓惠妍不出意外在電視臺門口看到了權至龍的車。儘管看到了,韓惠妍還是轉頭就往自己平時坐公交的地方走去。權至龍的車跟了上來,按着她走路的速度。車窗搖了下來,他的聲音帶着嚴肅:“上車。”韓惠妍像是沒有聽見一樣繼續走自己的路。

在即將轉彎的地方,權至龍的車一下子就衝到了韓惠妍的面前剎住了。與此同時,副駕駛的車門打開了,戴着帽子圍着圍巾沒畫眼線眼睛小了一半做好了僞裝的權至龍氣呼呼地走了出來,下意識地就去拉韓惠妍的手。韓惠妍手一縮,往後一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十分戒備的模樣:“你是誰啊?”

權至龍一口老血噎在了嗓子眼兒。由於剛纔他那突然轉彎攔路的舉動,把行人們嚇了一跳,已經有人看了過來。權至龍雖然心底在窩火,但是這麼多年的表情管理不是白管理的:“有什麼話我們上車說。”

“我都不認識你,誰知道你是誰要做什麼事,爲什麼要跟你上車說啊。”韓惠妍手上的包擋在了胸口,做出害怕的模樣,其實心底的小惡魔已經在叉腰大笑了:權至龍,你也有今天!

權至龍明明知道這個女人是故意的,想要上去直接把她拉進車裏。可是,周圍的人都用一副只要你敢動手我們就敢報警的表情看向這邊,他甚至已經看到有人已經撥好了號碼,隨時準備按下撥號鍵了。他當然可以解開自己的僞裝,但是,解開之後的情景,估計又是另一場軒然大波。明明知道這個女人是在威脅自己,他竟然沒有別的辦法可以做了!權至龍感覺自己哽住的那口老血真的要噴出來了:爲什麼被她這樣威脅了,自己還覺得她沒無視自己,心裏很舒坦啊摔!如果是勝膩在,他應該會給權至龍科普這叫抖m。權至龍已經視死如歸地拉住了自己的圍巾了。

“惠妍,你,你沒事吧?”忽然,一個顫抖的女聲在不遠處響起。兩人同時轉頭看去,只見韓惠妍的一位同事姐姐手裏拿着一塊板磚,目光在韓惠妍和權至龍的身上來回遊移,“你,你放心,我,我今天不會坐視不管的!”權至龍覺得自己的太陽穴都要炸了:自己到底打扮得有多像壞人!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忽然從車廂裏面傳出了兩聲狗叫。接着,一個碩大的狗狗腦袋從車窗露了出來。韓惠妍瞬間側過頭,看向了權至龍的身後,目光在接觸到那個狗狗腦袋的時候,眼睛笑得彎彎的。她繞過權至龍就走了過去,握住了家虎的一隻腿,摸了摸它的腦袋,回頭對着自己的同事姐姐招了招手:“智熙姐,這是我的小夥伴啊!你看!”說着,她特意側開身子將家虎的腦袋露給同事姐姐看。接着,她就打開車門上了車。

周圍靜默了三秒,拿起掃帚和竹竿的人默默放了下來,拿起手機的人開始給自己的親戚朋友們打電話,同事姐姐手裏的板磚重新放回了花圃裏。權至龍看着周圍恢復了原樣的喧鬧,再看一眼在車後座上和家虎玩得很開心的韓惠妍,覺得自己的心塞真的不會好了:他混得居然還不如一條狗!

但是不管過程是怎麼樣的,結局是他想要的才行。他稍微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重新想起了自己今天來找她的目的,做好了和她詳談的準備。他剛一坐進車裏,正在逗弄家虎的韓惠妍頭也沒擡地說:“我晚上還要去準備明天錄影的東西,家虎,我們下次再玩了。”

一人一狗就看着韓惠妍下了車,接着上了一輛她同事的車。家虎從中間探出腦袋想要走到副駕駛座來。權至龍敲了它的腦袋一下:“後面去坐好!”他絕對不會承認,他對家虎是嫉妒。

韓惠妍是真的忙,但是在權至龍眼裏看來,她就是在躲自己。在她工作的電視臺前面等了好幾天都撲了個空,已經結束了活動期的權至龍直接去她家樓下下面堵。可是往往等到yg的電話都來了,韓惠妍還沒有回來。

這天也是如此。12月份的首爾已經十分冷了,儘管車裏開着暖氣,權至龍仍舊覺得凍得不行。肚子裏面又咕咕作響,他甚至已經把下午勝膩坐這輛車時不小心落下的一包餅乾都吃完了。他擡手看了下表,已經是晚上的十點半了,但是那個女人依舊沒有影子。再等五分鐘,最後五分鐘。他剛這麼想着,就結實地打了個噴嚏。他抓過了後座上面勝膩落下的圍巾,剛坐回駕駛座圍上自己脖子,忽然看到兩束燈光照射了過來,一輛車緩緩開了過來。權至龍微微側了下頭,目光看清那輛車的型號和車牌的時候,瞬間瞪大了眼睛:就是這輛車,他怎麼也不會忘記。上次,韓惠妍就是坐的這輛車回來,還穿着駕駛這輛車的男人的衣服,和他一起上樓了!韓惠妍,今天最好不要讓我看到你從這輛車上下來。

他剛想完,就看到那輛車的車燈熄了下來。副駕駛的車門打開了,圍着一條男士圍巾的韓惠妍走了下來,而她身上披着的,赫然是一件男人的大衣。她站在一邊等着,臉上的笑容即使在並不亮的路燈下也如此耀眼。權至龍手上一用勁,忽然覺得脖子一緊。媽蛋,勝膩這是什麼圍巾,這麼勒人!權至龍將那圍巾一扔下車,反手重重甩上車門,一臉殺氣地朝着韓惠妍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韓惠妍手裏拿着韓智厚的公文包,跺着腳哈氣等着他停好車一起上樓。韓智厚停好車下來時,看到韓惠妍在原地跺腳的模樣,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讓你在車上等着我一起下來,你本來就怕冷,看現在你的樣子,還以爲你到了北極呢。包給我吧。”

韓惠妍瞬間將包往懷裏一摟:“不要,哥哥你今天那麼累,怎麼讓你做這種粗活呢。”

“你是覺得暖和吧?真是個鬼靈精。走吧,上去了。”韓智厚無奈地搖了搖頭。

韓惠妍正要答應,忽然肚子咕咚了一聲先替她答應了。韓惠妍瞬間臉一紅,韓智厚愣了一下,拉過了她的手就往外面走:“剛不是說不餓嗎?你要是敢給我說什麼減肥的事情,你看我怎麼給媽說!”韓惠妍吐了個舌頭,跟着他轉身,剛邁了一步,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擡起頭,一個並不大隻的男人立在她和韓智厚幾米遠的地方,正面色陰沉地看着他們。

權至龍!韓惠妍臉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她看向了渾身散發着冰霜氣息就快要跟寒冷融爲一體的權至龍,腳像是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也不動。

對面的權至龍卻動了,往她走了幾步。在距離他們只有兩三步的地方,他停下了腳步,目光在韓智厚的身上逡巡了一圈,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韓惠妍:“韓惠妍,這就是你上次說不能來找我的原因吧?好,很好!”他權至龍,居然也有被人當成傻瓜玩的一天!韓惠妍,你真是好樣的!他看着已經完全斂去笑容的韓惠妍,儘管心裏被扯開了一個大洞隱隱生疼,但是他反而有一種異樣的痛快感:“怎麼,之前不是那麼能說嗎?現在當着他的面,你怎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怎麼,不敢承認嗎?”他的目光落到了兩人相牽的手上,又是一陣刺痛。可是,他越痛,他就想讓她也越痛!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是我想你誤會了!”韓智厚依舊彬彬有禮地解釋道,下意識想要收回自己的手。但是他手剛一動,韓惠妍忽然反手握緊了他的手。韓智厚明顯能夠感覺到自己妹妹和麪前這個男人關係不一般,雖然不知道韓惠妍爲什麼會不說話,但是,他了解韓惠妍,有時候,越在乎,越裝作不在乎。所以,他不希望她後悔,因此開口解釋道。

韓惠妍的沉默本來就讓權至龍很窩火了。一直注意着兩個人動靜的他更不會錯過韓惠妍反握住韓智厚手的動作。他本來就處在被點燃的瞬間,韓智厚的話就成爲了導火索。權至龍從沒覺得自己那麼憤怒過,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一拳就朝韓智厚揮了過去!

韓惠妍立刻將韓智厚往自己這邊扯,可是動作還是沒有快過權至龍。權至龍的一拳結結實實地揍到了韓智厚的臉頰側。韓惠妍連忙攔在了兩個人的面前,對着權至龍怒目而視:“權至龍,你是不是瘋了,居然還打人!”

“對啊,我就是瘋了!”權至龍只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隻刺蝟,被韓惠妍的舉動給刺激得全身的刺都豎了起來,直接繞過了韓惠妍握起拳頭就再次朝着韓智厚去了。

韓惠妍簡直要氣笑了,撲在韓智厚身上替他捱了這一拳,回過頭對着權至龍怒吼道:“你蛇精病啊,他是我親哥哥!”

權至龍忽然覺得腿下一軟,腦袋有點兒暈,這句話有點兒沒聽清楚。 “請問,如果不小心揍了正在追求的女生的哥哥怎麼辦?”

——樓主,請問她哥哥是搶了你的男朋友?

——哪隻手打的,就帶那隻手去謝罪吧。

——哈哈哈,老婆快來看這個傻瓜。

——樓主,雖然我很想說讓你節哀,但是我現在只想哈哈哈哈哈。

……權至龍抽搐着自己的嘴角關上了電腦出了房門。他剛走到廚房打開冰箱,就聽見了客廳裏面勝膩的爆笑聲。權至龍拿了一聽啤酒走了過去,踢了踢躺在沙發上的勝膩的屁股,在他騰出的位置上面坐了下來,一邊開啤酒一邊無力地問道:“笑什麼呢?”

“哈哈哈男二號這個傻瓜,以爲女主角的哥哥是她的男朋友,結果把女主角的哥哥打了。然後,男二號被揍了一頓,簡直就是人間喜劇啊!”勝膩抱着肚子在那裏笑得直打滾。

“噗!”權至龍一口啤酒嗆在了嗓子眼兒裏,直接噴了出來,滿茶几的東西全遭了殃。他頓時咳了起來。勝膩連忙坐了起來,一邊拿紙巾一邊給權至龍拍着背:“哎一股,至龍哥你這是怎麼了?你不是一向號稱巴黎至龍的嗎?呀呀呀,勝玄哥的漫畫,都被弄髒了呢!勝玄哥真的不會揍你嗎?”然後勝膩就被揍了。

回到自己房間的權至龍經過一番通咳,滿臉通紅地倒在了牀上。想起韓惠妍用看傻瓜一樣的目光把自己看着的模樣,權至龍就覺得生無可戀了。自己怎麼就沒有看出來,他和她的長相有那麼幾分相似呢!如果時間能夠倒回的話,他一定選擇自己把自己的手給捆起來。他只要一閉上眼睛,似乎就能看到他那完全黑暗的未來。

第二天一大早,韓惠妍和韓智厚兩兄妹剛下樓,一輛車就停到了兩人的面前。接着,駕駛室的門就開了,權至龍滿臉賠笑地小跑了過來:“智厚哥早,惠妍早。”

韓智厚的目光在權至龍身上掃了一圈,十分嚴肅地後退了一步:“你這麼早來,莫非還想再打一架?”

權至龍臉上的笑略顯尷尬,打開了車門:“智厚哥,我只是想着你們開車可能不太方便,正好順路過來載你們。”

“哦,從麻浦區順路到汝矣島啊,的確很順路呢。”說着,韓智厚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進了車裏面,“正好我今天要去一趟仁川,至龍xi,也順路嗎”

權至龍連忙點頭。半路韓惠妍所在的電視臺就到了。他就這麼眼巴巴地看着韓惠妍跟韓智厚道別後,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就離開的背影,卻是一點兒埋怨都不敢表露出來。韓智厚轉頭正好對上權至龍那充滿哀怨的目光,心裏雖然覺得好笑,可是臉上卻還是很正經:“權至龍xi,可以開車了。”

等到了之後,韓智厚打開車門之前,忽然停了下來:“早上走得急,好像沒帶到包。權至龍xi急的話,就先回去吧。等會兒我直接打車到惠妍那裏,或者讓她來接我就好。”

“不用麻煩惠妍了,我在這裏等智厚哥就好了。”權至龍暗暗咬了下牙,臉上的笑容不變。

“我會很快回來的,就辦一件事情就好。”韓智厚下車前特意加了一句。然後,權至龍就在那裏從早上等到了下午,整整五個小時,肚子已經餓得貼背了,韓智厚還沒回來。他終於忍不了了,撥通了給韓惠妍的電話。電話那頭的韓惠妍一頭霧水:“mo我哥哥今天是要出差去國外呢。”權至龍耳邊的手機滑落在了座椅上:果然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嘟嘟聲,韓惠妍將手機拿離了耳邊。她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羣,昨天晚上的一幕幕又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是我親哥哥!”她喊出這句話後,看到權至龍明顯釀蹌了一下,滿臉的不敢相信。她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連忙用手機的電筒給韓智厚照着,查看他到底有沒有受傷。好在他剛纔被自己拉了一下,也下意識往後躲了一下,權至龍的拳頭更多的是擦過了他的臉,倒是沒有太重的傷。韓惠妍又關心地問韓智厚覺得痛不痛。韓智厚只是用手背抹了下臉,搖搖頭:“惠妍,我沒事。”

“哥,哥哥?”權至龍整個人還是懵的狀態,像是個傻瓜似的盯着兩個人看。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麼點,忽然一個90度鞠躬:“哥,對不起,我,我剛纔太沖動了。”

韓惠妍也不知道到底是該作何反應了,這樣的烏龍簡直是,讓她哭笑不得。她也不想吃東西了,扶着自己的哥哥就上樓了。經過權至龍身邊的時候,她鼻子裏面傲嬌地哼了一聲,還故意踩了一下他的鞋,揚了揚拳頭:“你要是再敢動手,我就把你另外一隻鞋也踩壞!”

走進樓梯間的時候,韓智厚忽然回頭望了一眼,問了一句:“他是你的男朋友?”

韓惠妍作勢齜了下牙:“我纔沒有這樣的男朋友!”居然還打人,權至龍真是越活越倒回去了!

韓智厚卻是十分了然,在進電梯時最後看了外面一眼:“那,你喜歡他嗎?”

“哥哥你怎麼也那麼八卦了啊!”韓惠妍忽然臉上一紅,一下子鬆開了扶住他的手,背對着他,“哥哥太壞了,居然拿妹妹開玩笑,不要理哥哥了!”

韓智厚帶笑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頭上傳來他柔軟的觸感:“好了,不拿我們惠妍開玩笑了,哥哥有分寸的。不管他是誰,我妹妹開心最重要。”

想到這裏,韓惠妍靠在了窗框上,將手機捧在了心口,望向遠方:其實哥哥是知道自己對權至龍的感情了吧,不然,今天也不會故意這樣整權至龍了。想到自己這個堅實的後盾,韓惠妍心裏真的踏實了下來。終於不是還在家虎身體裏時那種孤立無援的感覺了,真好。

那天權至龍的這個烏龍之後,他是狠刷了好幾天的好感,每天準點兒接送韓惠妍,不對,韓智厚上下班,醉翁之意在哪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是每當權至龍送他們兩兄妹到了樓下之後,韓智厚只是點點頭:“權至龍xi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不用送我們過去了,賢俊說晚上和我們一起吃飯,就在這裏停好了。”說着,韓智厚就帶着韓惠妍下車了,然後對着權至龍客套地揮了揮手。

賢俊,這個名字一聽就是個野男人啊,哥哥,惠妍是我的,你不能把她帶去見別的男人啊,不然,帶我去也行啊!不過,這些想法只能在權至龍心裏想想,並不敢說出口,只能微笑着跟他們道別,眼巴巴地看着他們走進某間餐廳。他可沒忘記,自己現在還是在留校察看階段,沒被開除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這種事情一次就夠心塞的了,可是,權至龍發現韓智厚居然每天晚上都帶着韓惠妍出去吃飯,而且,賢俊這個野男人的名字在他嘴裏出現的次數十分多!這樣下去不行啊!權至龍的心裏響起了警鈴。終於,在又一次目送着韓惠妍兄妹進餐廳之後,權至龍撥通了勝膩的手機號:勝膩啊,哥這次能不能減輕處分,就看你了啊!

韓惠妍其實對於每天都過來這件事情本來是拒絕的,因爲,其實她根本不想當電燈泡,但是,韓智厚那目光,讓韓惠妍心裏duang了一下,灰溜溜地跟了過來。只是,這幾天都看到尹賢俊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韓惠妍真的有點兒審美疲勞了。跟尹賢俊打了個招呼,韓惠妍手托腮看着窗外發呆。

今天他們來的是一家法國餐廳,吃着以慢出名的法國菜。韓惠妍在第三次走神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自己面前的燈光被人擋住了,接着頭頂就傳來了一個驚喜的聲音:“韓惠妍xi,好久不見了。”

這個聲音,略微有點兒眼熟,但是似乎也不那麼熟。韓惠妍擡起頭,看清面前的人時,怔住了:“勝膩xi,我,我們很熟嗎?”

“惠妍xi,上一次,在那家夜店,我們……惠妍xi記起來了吧?”勝膩挑了一下眉,小小地wink了一下,忽然感覺到自己後腰一疼。他突然反應過來現在不是自己在泡妞,可是在幫至龍哥泡妞呢,清了清嗓子,忽然恢復了正經:“那個,既然有緣遇到了,大家都是好朋友,不如,我們拼桌吧!”說着,他就很自來熟地在韓惠妍的對面坐了下來,而權至龍,很自然地坐在了韓惠妍的旁邊。坐下來時,權至龍對勝膩投去了讚許的目光:果然這種事情是隻有勝膩可以做得如此自然的。

剛剛還安靜的氣氛,彷彿被投進了一顆石子,一下子就鮮活了起來,而勝膩就是那顆攪亂一池春水的石頭。被psy譽爲握手小王子的勝膩此時技能全開,在各種人之間遊刃有餘地應對着。開玩笑,這可是關乎他至龍哥未來的大事,萬一至龍哥嫁不出去影響到他們這些弟弟怎麼辦!說出去他們爆炸的隊長的媳婦兒被拐跑了,他會覺得很丟!人!的!想到這裏,勝膩端起了酒杯就衝着尹賢俊去了:“尹賢俊xi?果然人如其名,這麼的帥氣呢!未來有這麼帥氣的小舅子,想想就讓人興奮呢。爲了慶祝,我們來碰一杯怎麼樣?”

小舅子!勝膩太讚了!接下來,尹賢俊的名字就被小舅子給代替了。而一直在旁邊被勝膩刻意冷落的韓惠妍,自然就有權至龍關心了。權至龍在外人面前,那可是紳士風度全開,各種端水遞紙,十分恰到好處。那服務的周到程度,讓韓惠妍一度以爲他對服務生這個職業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勝膩來插科打諢的結果就是,尹賢俊被他給完全灌醉了。不光是尹賢俊,韓智厚和尹淑英也有點兒醉醺醺的了,就連韓惠妍也有點兒微醺。勝膩扛着他新出爐的“小舅子”上了車,對着權至龍和韓惠妍笑眯眯地揮手:“至龍哥放心吧,我一定會把他們安全送到家的。啊這邊坐不到了,惠妍xi只有麻煩至龍哥你送了。”說完這句話,勝膩就揚揚手,大步流星地上了車。車絕塵而去。

韓惠妍被車揚起的雪花給弄得打了個噴嚏。權至龍連忙脫下了自己的大衣外套,給她披上:“快上車吧,外面冷,小心別凍着了。”

韓惠妍看着他領口露出的鎖骨,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也不跟他擡槓了,直接鑽進了車裏。相比外面的溫度,她覺得看着權至龍更冷。畢竟他是個藝人,常年有活動的,萬一真的因爲自己凍病了,不,她這麼善良的人怎麼會讓自己陷入愧疚之中呢。

見她毫無反抗地就上了車,權至龍瞬間舒了一口氣,覺得這幾天自己的圍追堵截還是有點兒好處的。不過,雖然刷了很多的好感,但是兩個人之間的問題還是在原地踏步。權至龍也上車之後,並沒有馬上開車,而是醞釀了一下開了口:“惠妍,你哥哥的事情,我很抱歉。”

“我想,這句話,你大概應該對我哥哥說?”即使權至龍不開口,韓惠妍也覺得,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應該找個時候好好地說開,不管是什麼樣的結果,這樣拖着不是她的作風。想到這裏,韓惠妍轉頭對着權至龍,悠悠開了口,似乎在嘆息:“權至龍xi,其實,這幾天你做的事情,我是看在眼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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