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沒想過,自己的宅心仁厚,滿腔熱血正氣,在父親、爺爺的眼中竟是一文不值,反倒是大哥、二哥那種卑劣小人處處風光得意。

他無法想象燕家落到了這兩人手上,會是怎樣的下場。

“燕少,一個人在這喝悶酒?”

一個人走了過來,在他的背後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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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陽站起身,想往他看過去,那人又道:“坐下,想不想奪得燕家的繼承位置?”

“你是誰?”燕北陽坐了下來,沒再去看這人,而是冷冷問道。

“我是誰不重要的,如果我沒猜錯,對於燕家繼承人的發言權,不在燕九天,他沒這個興趣,也不會管這些事情,真正擁有決定權的是燕穆!”

“而燕穆最喜歡的人,是最像他的孫子燕東陽!”

“三天後,燕東陽必將被選爲世子,繼承大業,到時候這一切都與你們三個無關了。”

那人沙啞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燕北陽寒聲道。

“聯合二少燕西陽,殺了燕穆,只要他死了,你們四個纔有重新競爭的機會。”

那人森然道。

“什麼?”

“你個瘋子,好大的膽子,我現在就叫人抓了你!”燕北陽一聽,驚的再次站起了身,指着那人的後腦勺,壓低聲音罵道。

“沒有玄武門,就沒有唐太宗!”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如果你們不下手,燕穆和你大哥,也會對你們下手。”

“自古無情最是帝王家,爲了後人繼承寶業,殺兄弒弟屢見不鮮,如果你還猶豫的話,三天後,死的人就是你和二少燕西陽。”

“這一點燕西陽或許比你更清楚,明天晚上,還在這裏,我希望你能跟他一塊兒來!”

那人道。

“我憑什麼信你,像你這等是非之徒,想要顛覆我燕家,門都沒有。”

燕北陽不屑道。

“來不來隨你,見了你的二哥,或許你就什麼都明白了。”

那人說完,再也沒了動靜。

待燕北陽再看時,哪裏還有人影,早已不知去向。

這人正是秦羿,他還不能向燕北陽透露真實身份,而且燕北陽在燕家的權利有限,真正想要接近到燕穆,還得拉燕西陽入夥。

這齣好戲,纔剛剛開始,秦羿卻已經看到了老賊的死期。

PS:今日更新結束,明晚再會,晚安,朋友們。 燕穆八十大壽,對於燕家來說,是一個驚天之喜,同時也是燕家權利的一個分水嶺。

每個人都在等待着這一天的到來,決定他們的前程與富貴。

隨着燕家四子逐漸成熟,擁有了當家之能,放權已經是在所難免的事情了,誰能夠當上燕家的世子,就像是一本神祕的天書,等待着揭開最後的答案。

燕家四子中,燕東陽親信最多,也是最得燕穆歡心的,今年剛滿二十八歲,便已經是軍中少將,燕家內門軍、內務的第一副統領,幾乎是除了燕穆、燕禛等極少數老權派外,最有權利的大少了。

由於深的老爺子的歡心,燕東陽素來狂妄自大,處處壓制着其他三位兄弟,尤其是二弟燕西陽。

燕西陽比東陽小一歲,論才學、相貌皆在燕東陽之上,也是不服輸的主,因爲不滿,時常與燕東陽針鋒相對,江山畢竟遲早是要交給後人的,這也就導致了燕家分爲了東西兩派。

但明眼人都知道,西陽再能幹,名聲再好,在老爺子那也討不了好處,原因很簡單,燕東陽是燕九天正房所生,而且這個正房就是京城四大家族中另外一個大家族王家大小姐,當年這門親事還是燕穆指派的。

燕穆昔日就是以正房長子身份繼承了家族大統,所以他是不會打破這個規矩的。

這就註定了燕西陽跳的再高,蹦躂的再厲害,到頭來也不過是一個耍猴唱戲的而已。

離老爺子大壽還剩三天了,昔日這個點,西陽府上早就是賓客滿座,門客雲集,大家坐在一起談論生意、武道界等雜談趣事。

然而現在,門可羅雀,冷冷清清,除了庭院中的寒鴉扯着嗓子聒噪不停,門房那沒有絲毫的動靜。

“李叔,還沒人來嗎?”燕西陽在大廳內來回的踱步,一看牆上的石英鐘,衝一旁的管家皺眉問道。

“沒呢。”從小伺候他長大的老管家低聲回答道。

“你是不是沒通知,柯百泉、燕三叔、五叔他們?”旁邊一個侍女端上來了一杯熱茶,燕西陽託在手裏,並沒有急着喝,趕緊催問道。

“通知了,他們都……都說臨時有事,來不了了,柯百泉說他老母前天死了,趕回去奔喪了。老管家嘆了口氣道。

“早不死,晚不死,平時拿老子錢,在老子這高談闊論,自稱諸葛亮、劉伯溫的時候,他老母怎麼就不死了?”

“艹!老子還沒垮臺呢,這幫該死的孫子,一個個都盼着老子滾蛋了嗎?”

燕西陽那張英俊的臉龐氣的扭曲變形,痛聲唾罵道。

罵的嗓子冒了煙,他端起茶水一入口,滾燙的茶水頓時燙的舌頭根子都木了,更是惱火的很,抓起茶碗砸在了那侍女的頭上,大叫道:“瑪德,連你這個賤奴,也跟老子作對是吧,這是人喝的嗎?”

侍女被砸的滿臉是血,也不敢喊疼,哭着跪在地上求饒。

“不長眼的東西,還不滾下去!”

老李呵斥道。

待侍女下去,老李親自倒了杯溫水,撒了點醋端了過來,安撫道:“西少,老爺子那邊已經放下話來了,要在大壽上宣佈世子繼承人,這些人吶,怕是聽到什麼風聲了。我聽說燕家幾位爺,連着三爺、五爺,今晚都到東府做客去了,那邊是門庭若市啊,我聽說那個柯百泉還刻意在酒會上寫了首什麼詩,反正就是拍馬屁的那種,可是沒把燕東陽給樂壞了。”

“這幫王八蛋,不是死爹死娘了嗎?怎麼又去喝酒作詩了?”

“別讓老子起來,我要做了世子,這幫孫子有一個殺一個,方能泄我心頭之恨。”

燕西陽恨然道。

“算了,關門吧,估計這三天也不會有人來我這了,睡覺去!”燕西陽無比苦悶道。

他覺的自己真成了小丑,往日裏也算是呼風喚雨,敢跟東陽叫板,自以爲是平分秋色,哪曉得真到了見真章的時候,他壓根兒連一點勝算都沒有,甚至連一張可以拿的出手的牌都沒了。

正要關門,門外傳來了敲門聲,“二哥,怎麼,不歡迎我?”

燕北陽靠在門口,咬着香菸,亮了亮手裏提着的茅臺老酒,笑問道。

“四弟,你怎麼來了,快進來,二哥正有話跟你說呢。”

燕西陽心頭火大,正想找個人嘮叨,難得這會兒還有人敢跟他沾邊,趕緊請了進來。

到了裏間,讓人整了倆小菜,兄弟倆關上了門,北陽倒滿了酒,兄弟倆走了一個後,西陽紅着眼,咂了咂嘴道:“四弟啊,咱哥四個中,老大是從來都看不起咱仨。老三前年娶了王家人,跟老大娘家是一脈的,他們算是一家人了,整天跟着老大屁股後面,以後少不了吃香的、喝辣的。四弟你愚昧啊,去哪不好啊,非得來燒二哥我這口冷竈!”

“二哥,從小到大,咱哥四,就數你跟我最親,小時候父親出門修煉,我母親地位又低,那會兒常被人欺負,都是二哥你替我遮風擋雨。我知道,二哥嫌我沒出息,沒人脈,沒地位,瞧不上眼,但兄弟我念舊情,甭管三天後二哥是升了,還是降了,我老四永遠只認你。”

燕北陽拍了拍胸口,感慨萬千道。

燕西陽確實瞧不上這個四弟,屁本事沒有,在府裏也沒幾個人脈,要是以前真心懶的稀罕他,但此刻落難方知真性情,老四能在這種關鍵時候說出這種話,還是令他挺感動的。

“四弟,既然你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二哥我向你兜個底吧。”

“我這回是真完了,老爺子那邊已經放出風了,已經確定了老大就是世子,我很可能要被髮放回漠北老家去那邊當家,至於老三肯定是跟着老大了,你平素低調,老大應該不至於對你下手,但也得多加小心。”

“時間不早了,趕緊回去吧,以免老大猜忌你。”

燕西陽真情流露道。

“回漠北?誰不知道,只有做錯了事的家族成員,纔會被流放回老家。”

“二哥,你可是燕家的要員,燕家能有今日,你是有功之臣,就算是老大當家,也不至於把你發放回那苦寒的冰天雪地吧?”

“不行,我明天得想辦法見到爺爺,決不能讓二哥……”

燕北陽的話還沒說完,西陽擡手打住了他,一臉苦笑道:“四弟有這心,我知足了,多說無益,惹禍上身,趕緊回去吧。”

“二哥,你能不能給我一句真話,爺爺、大哥他們當真如此無情嗎?要知道,咱們可是燕家的血脈啊!”

“再說了,父親當家主的時候,也沒迫害幾個叔叔啊?”

燕北陽沉聲問道。

“燕家血脈一代只有一支正統,父親是天子驕子,無人敢與其爭鋒,根本不需要清除異己。但咱們不同,尤其是我和東陽勢同水火,所以只能有一個活下來,如果我沒猜錯,第一步是打發我回老家,下一步,他們就該要我的命了。”

“四弟啊,你還是太單純了,咱們燕家比王室還殘酷啊,爲了延續基業,我算得了什麼?”

“在爺爺眼裏,你我只怕還不如他身邊的一個美姬,一個護衛有價值。”

“這就是生在大家族的悲哀,表面上風光無限,實則無情無義,人情賤如野草!”

燕西陽恨淚直流,一口悶乾了杯中的酒水。 燕北陽等的就是這個答案,此前在酒吧時,那神祕人的話一直縈繞在他心中,他之前還抱有一絲僥倖,直到這一刻,見到昔日風光無限的二哥悲痛流淚,他才知道那人的話絲毫不假。

“二哥,事情還沒到絕路,我今天來找你,還有另外一件事!”燕北陽眼中的寒意驟起,冷森森道。

“什麼事?”燕西陽擦掉眼淚,問道。

“既然爺爺和大哥不給咱們活路,咱們爲什麼不自己爭取呢?”

燕北陽道。

“你,你什麼意思?”燕西陽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皺眉問道。

“我想問一句,如果爺爺、大哥沒有了,燕家這個家誰來當?”北陽問道。

“那,那自然得我!”燕西陽猶豫了一下道。

“昔日唐太宗李世民發動玄武門之變,謀得天下,爺爺無情,大哥不義,不如咱們一同反了,自己掌了這江山。”燕北陽從牙縫中一字一句的蹦出冰冷的聲音。

“你瘋了?”

燕西陽四下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驚惶道。

“我沒瘋,他們能趕走你,就會殺了我,我不想認命。”

“我的意思是除掉爺爺、大哥,你來坐江山!”

燕北陽斬釘截鐵道。

“北陽,爺爺、大哥身邊有世上最好的護衛,咱們手裏如今連個用的人都沒有,你怎麼去除掉他們。”

“以後別說這種胡話了,我今天就當什麼也沒聽到,你趕緊走吧。”

燕西陽覺的自己這個弟弟一定是喝多了,纔會說出這種無厘頭的話,趕緊扣了酒杯,下了逐客令。

“二哥,你不搏一把怎麼知道沒戲呢?”

“實不相瞞,我來找你,也是聽了別人的建議,如今有人願意助咱們一臂之力,這是個機會!”

“明晚九點大世界酒吧,我和那個人會等你,機會要不要,隨你的便。”

燕北陽站起身,留下了一句話,自顧去了。

看着遠去的四弟,燕西陽渾身打了個寒顫,他突然間覺的自己這個四弟纔是最可怕的人,那個溫文儒雅的秀才,正在成爲一個可謀天下的野心家。

但同時,他心頭亦知道,這確實是唯一的出路了,一旦被打發回漠北,他的死期必至,與其橫豎是個死,爲什麼不搏一搏。

在大位面前,什麼爺爺、大哥,不過就是一個老色鬼,一個霸道鬼罷了,沒有任何親情可言,有什麼不敢做的?

“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燕西陽緊握雙拳,望着遠處燈火輝煌的東府,咬牙切齒道。

次日夜晚九點!

離燕穆大壽還剩兩天,最好的梨園班子云夢班,已經來到京城,在燕家老宅內搭起了戲臺子彩排,來自燕家的請帖像雪片一片紛紛飛往了全國各地,大街上的軍警巡查更嚴密了,外地人除了持有燕家請帖以外,都會進行嚴加盤查。

同時,京城各大酒店也都是爆滿,來自各地的賓客,除非是像丘長生這等身份顯著的掌教,又或者幾百年老字號的王吉利、江浙省首富寧子華等知名大商人,以及尹卓然這等外省一把手能夠直接入住燕家安排的內府院宅,餘者也只能住在酒店內。

燕西陽在庭院內來回的踱步,顯得躊躇不安,快到九點的時候,他突然咬了咬牙道:“老李,備車,我要出去一趟,記住了,走後門。”

“少爺,現在外面正亂着呢,這大晚上的,我給你叫幾個護衛來吧?”老李有些擔憂道。

“糊塗,讓他們盯着我,給老大當眼線嗎?備車去!”燕西陽不耐煩道。

老李備好了車,燕西陽親自駕車,去了大世界酒吧。

一進酒吧,五顏六色的霓虹燈晃得他頭有些暈,燕西陽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厭惡。

他素來很少進這種場所,因爲燕家與這京城的百姓雖然同住在天子腳下,但實則是兩個完全不同世界的人,燕西陽是不屑與這些泡在酒吧裏無聊一族打交道的。

他突然覺的自己很蠢,一個泡酒吧的玩意,能有什麼經天緯地之才,翻轉燕家的大局,他居然信了老四這番話。

想到這,他收回了已經跨進去的腳尖,搖了搖頭,打算回府。

這時候,一個兩米多高的鐵塔大漢,扣住了他的肩膀,這人帶着低檐帽,面目奇醜無比,一雙大眼珠子竟然綻放着綠光!

“是燕西陽嗎?既然來了,就進去吧,裏面有人在等你。”

大漢冷森森道。

這人雖然可怕,但西陽心頭卻反而多了一絲喜意,看來對方還是有點來頭的,這就好,不至於是空口白話。

燕西陽走了進去,北陽正跟一箇中年人坐在裏邊的一桌閒聊,外面吵鬧的要命,但這一桌卻是無比的寧靜,除了兩人說話的聲音,再無多餘雜音,顯然是使用了某種屏蔽陣法,隔絕了噪音。

“二哥,你來了,我給你介紹下,這位是江先生!”

燕北陽站起身介紹道。

“嗯!”

“閒話少說,你憑什麼能幹掉老爺子?”

“我又憑什麼要把身家性命,賭在你這麼一個毫不相干之人的身上?”

燕西陽素來精明,剛坐下便開門見山的問道。

“問得好!”

“我憑什麼能幹掉他?因爲我是江鶴風!當年唯一一個差點刺殺了燕穆的人!”

“至於爲什麼要堵在我身上那就更簡單了,因爲你非賭不可,賭一把興許還有一線生機,不是嗎?”

秦羿冷笑道。

“江鶴風?”

燕西陽哥倆同時大驚,他們沒想到這位江先生竟然就是當年燕家通緝多年的頭號刺客,要論刺殺經驗,這人無疑是最有發言權的。

“二十年過去了,燕老賊興許早已爲我死了,卻不知江某一直在等待着這一天!”

“你們要做的很簡單,給我一個接近他的機會!”

“我必定取他人頭!”

“當然,在此之前,你們必須要確保能在最短時間內,拿下燕東陽,這樣燕家家主之位,就是你們的囊中之物了。”

秦羿朗聲道。

“要想拿住燕東陽,只需要買通那天當值的內門護衛長就行,接近老爺子的機會,明天雲夢班會彩排,老爺子喜好聽戲,我可以帶你入戲園子,到時候你可以尋找機會下手。”

燕西陽想了想道。

“江先生你放心吧,我二哥是內門的第二副統領,手裏握有實權,這些事情還是能搞定的。”

“關鍵是你一定不能失手,就算是失手了也絕不可以牽扯出我們哥倆。”

“懂了嗎?”

燕北陽提醒道。

“如果不成,我自有脫身之法,就不勞你們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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