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你是哪兒的宮女,我似乎沒見過你?」

那宮女低頭,並不打算作答。

韓瑜手中使勁,

「嗯……」宮女立即皺著臉,一副痛苦的模樣。

楊玹嘆了口氣,「你就老老實實地說吧,想必你也認得我們二人,應當知曉在你身後的人是個什麼性子,若是再反抗下去,我可就阻止不了了。」

被他一提醒,宮女稍稍冷靜了下來,咬著牙,「奴婢……是廚房裡燒火的宮女……」

「杜姑娘是你殺的?」韓瑜直接問道。

「不是……不是我……」

「那你方才為何要說對不起?」

「我……」

宮女啞了啞聲音,見此,韓瑜再次收緊她的手臂,痛得她悶哼出聲。

「真的……不是我……」堅持說完這句話,她便死咬著唇不肯再說了。

楊玹不信,「既然不是你,那你半夜三更地鬼鬼祟祟過來祭拜做什麼?難道不是心虛?」

「她應該不是兇手。」韓瑜似乎看出了什麼,隨即鬆了些幾道。

「什麼?不是兇手,那她為何……」

「雖不是兇手,但也不排除是幫凶,或者,她知道兇手是何人。」

在他說到後面的那個可能時,韓瑜明顯感覺到被他擒住的人微微顫了下。

他勾起唇角,「看來是第二個了。」

楊玹亮起雙眼,「你是說,她知道兇手是誰?」說著,立即問道:「快說,只要你說出來,本王保證可以不追究你的知而不報之罪。」

宮女抿唇,稍稍掙脫了下,見此,韓瑜也收了手。

並不擔心她會逃跑,因為,沒這個可能!

而出乎兩人意料的是,宮女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以頭點地道:「請晉王,小王爺放過我吧!」

楊玹退後幾步,驚訝道:「你這是做什麼?我們雖然抓住了你,可還沒怎麼著吧?」

韓瑜看的明白,冷哼一聲。

這一聲讓得地上的人抖了抖,可她還是道:「奴婢家中還有一位七十餘歲高齡的祖母和十五歲的弟弟,奴婢賭不起,不能說,請兩位王爺高抬貴手,放過奴婢吧!」

韓瑜冷下眸子,未待他說話,楊玹便憤怒道:「你有祖母弟弟,那杜家姑娘就沒有了?你只為自個考慮,可考慮過她的家人又是什麼滋味?」

「可「兇手」已經死了,案子也結了不是嗎?」

「那你告訴本王,那是真正的兇手嗎?」

韓瑜說道。

宮女沉默了,見此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楊玹更為來氣了,「都說過了,我會保你平安,也可以不追究你的知而不報之罪,只要你指出真正的兇手。」

「奴婢不是不敢,而是不能。」宮女哭道,「如果奴婢說了,奴婢的命,奴婢祖母與弟弟都會死。」

「可惡,我就不信有我們在,誰還敢翻了天去?」

楊玹怒道,真是氣極了。

好不容易證明殺害杜姑娘的另有其人,可現在對方竟然是一點兒也不配合。

他又不能就這麼對人家用刑,再者說,要用也不是在這兒。

難道對方身份真的連他也要避其鋒芒?

這不可能。

想著,他冷硬著道:「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交代吧,不然,就跟我去刑室走一趟,一日不說,你就待上一日,我方才聽說你就要出宮了吧?既然都是宮裡的老人了,應該明白刑室是什麼地方吧?」

宮女顫了顫,磕頭道:「求王爺放過我吧,求王爺放過我吧……」

她每說一句,就磕一個頭。

地面咚咚的聲音讓楊玹聽了甚為惱怒。 「夠了,我們又沒怎麼著你,什麼叫放過你?」

宮女充耳不聞,只管磕頭。

見此,韓瑜也冷了眸子,「多說無益,先帶走吧!」

楊玹點點頭,對著宮女冷哼一聲,「你可別怪我,若是你老老實實地招了,我必然不會為難你。」

說著,他上前將她拉起來,宮女見此,面如死灰。

剛張了張口,身後的韓瑜似是發現了什麼,猛地抬起腳將來不及防備的楊玹踢了出去,自己也跟著滾到一邊。

「噗嗤……」

箭矢入喉。

剛爬起來的楊玹惱怒,「喂你干——」他呆了呆,看著被箭矢射入喉頭而嘔血不止的宮女,抖了抖唇。

「是誰,到底是誰?你有本事給本王滾出來——」

「夠了,救人要緊。」韓瑜說道,目光卻戒備著四周,腳步移到了倒下的宮女身邊。

楊玹臉上扭曲,他受不了,在他眼皮子底下出這樣的事情,對他來說就是極度的羞辱。

對方把他當成什麼了?

想殺人就殺人?

幾乎是想也不想地就沖了出去,追著箭矢射來的方向,很快不見蹤影。

「阿玹?」韓瑜叫了句,卻沒能讓他停下來,無法,他只得先看這個宮女。

一劍穿喉,箭矢上還抹了毒,不用說,根本沒救了。

宮女也只是在彌留之際,硬是不肯閉上眼睛,滿是黑血的嘴裡呢喃著什麼,最終沒了生息。

韓瑜探了探脖頸,神色微暗。

不等多想,他將人帶上,朝著楊玹追去。

因為梅林里的動靜已經驚動了守衛,韓瑜正好將宮女交給了一個衛領,隨即親自帶人去找楊玹。

正在拚命追蹤著偷襲之人的楊玹此時跑到了一座宮牆下,一路行來根本連人家衣角也沒瞧見。

但是對方卻偶爾讓他聽見了聲音。

赤裸裸的戲耍。

「可惡!」一拳打在牆壁上,轟地一聲,不用看也知道有多疼。

找到他時,楊玹已經冷靜下來了,正垂著受傷的手靜默著,韓瑜倒是不擔心他會如何,畢竟是皇宮,若是對方殺了他,那大概就等著血洗京城了!

「怎麼樣?」來到他身邊,韓瑜詢問道。

楊玹看了他一眼,臉色鬱郁,「你那邊如何,人怎麼樣了?」

「已經死了。」

「是么!」

「走吧,這件事已經驚動了皇上跟太子。」

說著,韓瑜轉過身,楊玹也沒停留,跟上他。

路上草草包紮了下,兩人便帶著幾個侍衛以及宮女的屍體來到勤政殿。

坐在上首的皇帝疲憊地揉了揉額頭,「說吧,今夜又是怎麼回事,你們又捅了什麼簍子?」

「父皇,不是我們捅了什麼簍子,這件事實在是對皇室的羞辱。」

韓瑜沒開口,楊玹就搶先一步說道。

只可惜皇帝沒理會他,看向韓瑜,「阿瑜你來說。」

楊玹瞪眼,「我……」

「這名宮女乃是與杜家姑娘一案有牽扯,今夜我與晉王發現其鬼鬼祟祟去往梅林祭拜,便跟過去將她擒住,哪知這宮女卻遭人暗殺了。」

「你是說,對方是在你與晉王眼皮底下殺了這宮女?」

事到如今宮女是誰已經無關緊要了,重要的是對方在楊玹與韓瑜兩人面前殺了人。

砰地一聲。

太監奉來的茶碗已經被拍裂,茶水灑了一案。

眾人跪下去。

皇帝震怒,自然不可小覷。

「給朕找,宮中但凡可疑之人都抓起來,必要時格殺勿論!」

「遵旨!」

楊玹又抬起頭,「那這個宮女呢?杜家姑娘那個案子……」

「此事朕會交給太子去辦。」

「父皇,兒臣也要從旁協助。」

「不必了,」皇帝看著他們二人,「你們都不準插手。」

韓瑜低眸,「是。」

楊玹立馬看向他,「阿瑜……」

兩人目光相聚,在看清他那漠然的神色后,楊玹垂下腦袋,「是,兒臣知道了。」

他們都沒提起姝兒,也沒說出清臣。

折騰了一晚,待到天明后,韓瑜便出宮了,臨走前他要了那名宮女的身份以及帶了些錢財。

幾乎是馬不停蹄地趕往宮女祖母弟弟的所在,倒不是太遠,穿過大半個京城就是了。

這地方在京城以南,越往外走,越是平民居多。

而他到了地點時,一處民宅正冒著煙,裡頭已經被燒光了,府衙的衙役正抬了兩具包裹起來的屍體出來。

人聲嘈雜,民宅一周都圍了人指指點點地說著什麼,有人惋惜,有人奚落,有人漠然。

韓瑜也站在人群里,對周圍的聲音充耳不聞,臉上陰沉更甚。

也不知站了多久,待到人差不多都散盡了,他才轉身離開。

一動,才知道手中還攥著個包袱,他漠然地將包袱扔下,便上馬飛馳離去。

不久,有人好奇地撿起了包袱,一看,呆了。

狂笑不止,洶湧不盡的人群開始爭搶著那個包袱。

而韓瑜,早已離去。

靖國公府。

聽說了韓瑜過來,正迎出來的姜清臣將他帶到自己院子的正廳里,「你從宮中回來,可有什麼發現?」

「有,」清臣眸子一亮,正要詢問,卻又聽他道:「不過又沒了。」

「啊?這是何意?」

「昨晚抓到一個宮女,沒看牢,死了。」

韓瑜揉了揉額頭,雖不覺著累,可心裡卻有些疲憊。

「意思是說,你們在宮裡抓到的人,被殺了?還是在你們面前?」

姜清臣震驚了,不怪他如此,早知道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殺了人,不得了。

對方必定是個高手,而且還是侍衛統領一級的人。

最重要的是,三番兩次挑釁皇室,這次恐怕不好敷衍下去了。

姜清臣急躁地喝了口茶水,卻被燙到舌頭,忍了忍,又吞了下去。

他看著面色不大好的韓瑜,知曉其中必然還有著其他的事,不過既然對方不說,他也沒準備詢問。

只道:「你忙了大半夜又是一天的,累了吧?還沒用過飯吧?」

韓瑜沉默。

清臣嘆了口氣,「我讓人給你準備吃食,再備些熱水,今日你且在我這兒歇下,回頭我讓人遞個口信給老王爺。」

韓瑜點點頭,他的確也不想這個時候回去,「多謝!」

「你我之間也算兄弟吧?何須這二字來生疏了去。再者說,若非我兄妹二人,你也不會牽扯進來,趟了渾水。」 韓瑜垂眸,低聲道:「我自願的!」

「啊?你說什麼?」正說著的姜清臣一時沒聽清,詢問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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