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這操作他還真沒見過。

這個突然出現的森林是怎麼回事?敵人製造出來的嗎?那自己感覺不到一丁點的危險?

這算什麼,幻覺嗎?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獃獃地盯著眼前的植物看,而是不停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同時利用雙眼得到的信息進行思考。

就目前來看,眼前的這片森林是幻覺的可能性不大。擁有這種能夠迷惑他們所有人的精神系源石技藝的存在必然是軍隊里的精英,在一條小路上埋伏游擊隊屬實大材小用,去對付羅德島小隊是更好的選擇。

而且,自他進入整合運動開始,就沒聽說過組織里有能夠製造幻覺的術士,除了梅菲斯特。

另外,這些花草樹木跟人的感覺都特別真實,仔細去看的話還能看到樹葉和花瓣上的紋路,輕輕觸碰也有相應的反饋,如此真實的場景基本上很難用源石技藝還原出來,哪怕是幻術也不行。

人為製造的產物總會跟自然生長的物種有差距,想做到百分百相同幾乎不可能。

那麼,最後就只剩下一個答案了。

眼前的森林是真實存在的,就是在剛剛幾個呼吸生長成型的。

在一片廢墟之上,長出了熱帶雨林。

長有彩色羽毛的鳥兒在粗壯的樹冠中飛舞著,輕盈地像是童話中的精靈。一條粗長的巨蟒出現在了列昂尼德的視野里,朝他吐著信子,但很快就扭頭離開爬進了茂密的灌木叢中。

一隻蜥蜴從牆上跌落,掉在了傷者的胸口上。炮手感受到了胸前的重量,將視野從路上的森林移開,對上了一雙巨大圓潤的眼。

……

下一秒,一聲震耳欲聾的蘇卡不列將所有人喚醒。

「怎麼了?」

摘下頭盔的盾衛蹲下身去扶住炮手的肩膀,視線掃過同伴的身軀,想看看他是不是又受了什麼傷。

那隻蜥蜴在他喊叫的時候就跑開了,離開之前還朝這個膽小鬼吐了下舌頭。

「不……不。」

炮手做了個深呼吸,剛剛緊繃的精神也冷靜了下來。

「剛剛有隻蜥蜴突然出現在了我的身體上,我被嚇到了。」

雖然游擊隊員都是見過血的老兵,但他們也是人,會被嚇到很正常。

「那你該慶幸突然出現在自己胸前的不是一顆手雷。」

列昂尼德蹲下身輕笑一聲,將左耳中的耳機還給盾衛。

剛剛需要誘餌是因為他們這些人沒辦法離開這裡只能出此下策,現在地表上長出了一片森林,身在高處的狙擊手除了綠葉之外什麼都看不見,他們也可以照常前進了。

「你的傷怎麼樣?我們該離開這裡了。」

他朝外面的森林抬了抬下巴,示意這是一個絕佳的逃離機會。

「這不會有危險么?」

很明顯盾衛對突然出現的森林感到不放心。

「擁有這種源石技藝的人想殺我們太容易了,沒必要搞個森林出來。」

列昂尼德朝背後的醫生招了下手,示意他把簡易擔架拿過來。

「而且剛剛掉在他身體上的蜥蜴沒攻擊他直接溜走了,這代表著森林裡面的動物對我們也沒有敵意。」

他想起了剛剛自己看到的那隻巨蟒,只是朝著自己吐了幾下信子就離開了,看方向似乎是爬進了另一邊的建築物中。

「我更願意相信這些動物是我們的朋友,是來幫我們除掉狙擊手的。」

聞言,盾衛笑了笑,沒有說話。

醫生拿來了簡易擔架放在傷者身旁,列昂尼德後退了幾步小心翼翼地抱住炮手的小腿,想和對方一起把他放在擔架上。

但就在他準備用力時,傷者的聲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等一下!」

炮手不停地拍著自己的傷口,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一樣,眼睛瞪著身旁的盾衛,嘴巴都合不攏了。

「我好像……我好像已經好了!」

他緩緩坐起身,解開了纏繞住自己小腹的布條。在眾人的目光中,他撩起了自己的衣擺,讓傷口顯現在所有人眼前。

但是哪還有什麼傷口,剛剛被箭矢刺穿的地方光滑如初,僅有一道小小的傷疤證明了這個位置確實是受過傷。

而自他受傷到現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唯一出現的異樣就是這片森林。

這支游擊隊和整合運動士兵組成的隊伍再次陷入了寂靜。

突然出現的森林,沒有敵意的生物,能夠治癒傷病的蜥蜴……

這一切化為無數個問號縈繞在所有人的心頭。

「葉菲姆?」

列昂尼德緩緩站起身,望著外面的綠色呼喚了一聲自己的小弟。

「什麼?」

他還沉浸在這一連串的震驚之中。

「你相信神嗎?」

列昂尼德第二次問出了這句話。

不久前他還在龍門貧民窟的時候,看著受到銃擊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的瓦倫丁第一次向葉菲姆問出了這句話。

那時對方的回應是不信。

「信。」

但這一次,他點了點頭,選擇了相信。

眼前這幅場景給人帶來的震撼,唯有拉特蘭教廷的官方書籍「神諭」中記載的那些神跡能夠媲美。

「你應該相信。」

……

你應該相信。

列昂尼德喃喃自語眼睛無神,腦海里卻想起了兩年前自己剛遇到瓦倫丁時發生的某件事。

那時他正準備對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下手,但卻在執行計劃的前一天夜裡緊急中止了自己發布下去的任務。

在夢中,有個自稱「先知」跟他對話,聊起了瓦倫丁。

「他能讓你實現你的野心,能保證你女兒的安全。」

在聽到這個聲音時,列昂尼德感覺自己沒在睡覺仍然醒著,就坐在床上跟這個奇怪的傢伙對話。

「我憑什麼會相信你?」

這話讓列昂尼德覺得可笑。

「憑我能進入你的夢中跟你對話,憑我能知曉你心底在想什麼。」

這兩句話讓他沉默了。

「那我又憑什麼相信那兩個年輕人?」

「憑他們能救你女兒的命。」

「身體的命,精神的命。」

列昂尼德再次陷入了沉默,他的心動搖了。

「你應該相信。」

那個聲音說完最後五個字,列昂尼德就蘇醒了。他沒有躺在被窩裡,就跟在夢中感覺到的一樣是坐在床上的。

幾分鐘后,列昂尼德打通了自己手下的電話,中止了自己布下的局。哪怕他在打電話的時候,那五個字仍然縈繞在耳邊,久久不散。

你應該相信。 周一例行休息。

舊·港餐廳外排著長條的隊伍,商場內的冷氣呼呼吹著,店裡鬧哄哄全是你來我往的熱絡。

章樂螢和鮑蔓坐在角落二人桌上,因為排隊太久的緣故,兩個人臉上不免出了些汗,各自拿著紙巾擦汗。

「所以,人家是有喜歡的人了是吧?」一想到剛剛她給自己的反饋,鮑蔓沒忍住,想問出個大概,「沒希望了?」

這其實就很離譜,怎麼可能靠著這麼個一面之緣,還是跟自己集美的一面之緣,就指望著自己脫單呢。

章樂螢點點頭,眉頭稍稍舒展開來,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其實也挺正常的吧,就,沒希望而已啊。」

「算了,其實長得不是很好看。」服務員已經開始上菜,鮑蔓接過魚蛋,小聲安慰她,「下次找個更帥的介紹給你。」

好像也只能這樣。

「不過我們機構帥的實在是太少了。」

鮑蔓的公司,是個上市的大公司,有很多分校區,但是不得不說,當老師的男孩子本來就少,更別說當老師還長得帥的男孩子。

這就跟天上掉餡餅,砸到你的時候還給你一大束玫瑰花一樣難。

「算了,不抱希望。」章樂螢端過絲襪奶茶,小心的往裡放糖,而後遞給她,「你暑假班什麼時候開始?」

「七月初,馬上會改休息時間。」想到暗無天日的茫茫暑假,鮑蔓心裡犯怵,下意識想聽聽她的情況,「你們機構什麼時候?」

「下星期正式開始補課生涯,六年級把所有春季班內容補掉,他們馬上初中分班考,比較急,所以要連續上課,然後就是每周末要給四五年級上課,六月底放假后給四五年級補春季班課程,連續上課。」

嘰里咕嚕一長串,每個字都在說著——

時間安排很緊張。

「所以這不會是我們——」

章樂螢微微一笑:「最後的晚餐。」

倒也不必說的這麼斬釘截鐵的。

兩人仰天長嘆后,便開始正式的忙忙碌碌。

但是忙忙碌碌也並不妨礙她偶爾找石逸逗逗樂。

比如——

章樂螢:【今天喝奶茶了嗎?】

石逸:【連我喝奶茶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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