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二叔的車停在了我家的門口,望着眼前無比熟悉的院子,我竟然不敢打開車門,因爲我害怕見到病危的父親!

注:明器,通冥器,乃是墓中的陪葬之物。 在我的心裏,父親一直都是家裏的頂樑柱,也是我的精神支柱,我不敢想象,如果父親真的沒有了,那會是怎樣一種場景……

最後,二叔幾乎是連拉帶拽的將我推進了東屋。

一進東屋,我便見到了臉色無比蒼白,彷彿蒼老幾十歲,靜靜躺在牀上的父親,以及,淚痕尚未乾涸,但表情卻無比平靜的母親。

父親與母親的感情非常好,這是無需質疑的,可在父親病危之際,母親臉上爲何會露出了那種異樣的平靜呢?

陸太太復婚吧 母親的平靜,也讓我的心底泛起了一絲漣漪和疑惑,不過,當我看到父親那被病魔折磨到如枯柴般乾瘦的手掌向我伸來之際,眼淚不知不覺的模糊了我的雙眼,這是我這輩子第二次哭!

“小風……”父親輕聲的喚起了我的名字,而這一句輕喊,彷彿已經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那般。

“爸!”我連忙迎了上去,握緊了我親的手,淚流滿面的說道:“我們馬上去鎮上的醫院做檢查,如果鎮上的醫院不行,那我們就去市裏的醫院……”

“沒用的,我的病,他們治不好的!”父親搖了搖頭,旋即便不在理會我的反應,而是自顧自的對我說道:“你先聽我說……”

“我快不行了,但臨死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父親頓了頓,彷彿是在整理思路,“十年前,我問過你,想不想成爲像我一樣的陰陽先生,你記得嗎?”

“現在,我再問你一遍,小風,你想成爲像我一樣的陰陽先生,然後繼承楚家世代相傳的古玩店嗎?”

父親說完,便一臉希冀的望着我,那雙本應該神采奕奕的雙眼,此刻卻是變得無比的空洞!

見父親如此模樣,我的心沒來由的一痛!

成爲陰陽先生,其實我是打從心裏反感這件事的,因爲這件事會讓我想起十年前的鬼童,想起這件一直掩埋在我心底的恐懼之源!

拒絕父親?

父親說這是他臨死前的心願,我怎麼忍心拒絕父親?尤其是當我看到父親那充滿希冀的表情,我根本狠不下心拒絕他!

答應父親?

若是答應了父親,那我以後恐怕就要一直與形形色色的鬼魂打交道了,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所追求的生活其實很簡單,平平凡凡的過一輩子,多賺些錢來孝敬父母和二叔。

如果我真的成爲了陰陽先生,且不說能賺多少錢,單是生命安全這方面就沒有保障,要知道,我可是從來都沒修煉過道術和符咒,只練過十年的鬼脈拳,僅僅這點手段,怎麼可能像父親那樣去與厲鬼搏鬥呢?

一個不小心,我就可能死在厲鬼手上,命都沒了,又何談孝敬父母,何談平凡生活呢?

而且,若是我成爲了陰陽先生,我的大學恐怕也沒法讀了,雖然現在纔剛剛結束高考,但我卻有信心考上一所好大學!

“父親……我……”我有些難過的低下了頭,久久沒有開口,因爲我不知道該如何做選擇。

知子莫若父,一見我爲難的樣子,父親心中便已經有了答案。

就在這時候,父親好像迴光返照那般,猛的坐了起來,就連那雙眼睛,也恢復了往昔的神采奕奕,“十年了,我知道十年前那鬼童給你的內心造成了巨大的心裏陰影,可小風,你二叔沒結婚,更沒有子嗣,你是楚家唯一的傳人,你……”

父親的聲音中氣十足,若是沒有見到父親之前的模樣,我真的以爲父親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

我被父親的迴光返照驚的愣住了片刻,回過神來之後,我立刻並沒有直接回答父親的話,而是抓住了父親的雙手道:“爸,我們先去醫院……”

父親不知哪來的力量,竟然直接甩開了我的手,“我說過,醫院醫不好我!小風,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我仍然沒有開口,只是怔怔的望着父親。

父親長長的嘆出了一口氣,忽的,父親沒有任何徵兆的猛的咳了起來,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後,父親竟然咳出了一大口鮮血!

忽的,父親瞪大了雙眼,呼吸也變得不平穩了起來,那張滿是疲憊的臉龐也由慘白變成了鐵青,模樣駭人之極!

母親和二叔見狀,連忙一左一右的架起了父親,母親不斷的推拿着父親的後背,爲父親順氣,而二叔則是卯足了勁,想要將父親的身體放平,頓時,東屋亂成了一團,只有我還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小風……”父親的臉上露出了掙扎的表情,此刻的他,彷彿呼吸都變成了奢望!

我知道父親想問我什麼,可知道又能怎麼樣?我該如何回答他?

忽的,我腦中靈光一閃,父親剛纔不是說要我成爲像他一樣的陰陽先生,以及繼承楚家祖傳的古玩店嗎?

繼承楚氏古玩店……

沒錯!繼承楚氏古玩店!

就像二叔一樣,做古玩生意,等到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發下來的時候,我可以將古玩店暫時交給二叔打理,等我大學畢業之後在接手也是可以的!

“爸,我答應你,繼承楚氏古玩店!”

我並沒有提及有關於陰陽先生的任何事,其實這也是我和父親玩的一個文字遊戲,我不忍心看着父親這般模樣,同時,我也真的拿不定主意,到底是否要成爲陰陽先生,而選擇繼承楚氏古玩店,便是如今折中的萬全之策!

聽到了我的話,母親和二叔皆是露出了一臉驚訝的表情,而父親則是欣慰的舒出了一口氣,可下一刻,父親的呼吸便停止了,不過,父親的臉上卻並沒有任何的痛苦和遺憾,相反,那張已經定格了的熟悉臉龐上,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在父親死亡彌留的最後一刻,我答應了他繼承楚氏古玩店,可並沒有答應父親成爲陰陽先生,不知爲何父親的臉上會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也許在父親的心中,繼承楚家祖傳下來的古玩店的意義要大於成爲陰陽先生吧。

這是我當時唯一的想法,而不久之後我卻發現,我錯了,而且錯的離譜! 父親的葬禮由二叔一手操辦,而我,一直到父親下葬之後的半個月,才從悲痛中走出來!

半個月的時間,讓我接受父親突然離去的事實,有些不現實,但我卻沒辦法改變,因爲我還有母親,如果我一直沉浸在悲痛中,母親也會難過的,所以,爲了母親,我也要強顏歡笑,畢竟,我已經是這個家的頂樑柱了!

就在父親下葬的半個月之後,夜裏,二叔來到了我家。

正廳裏,我和二叔相對而坐,母親爲我們分別沏了一碗茶水之後,便一言不發的坐到了我的身後,若有所思的沉默了起來。

“小風,已經過去半個月了,你也該去楚氏古玩店看看了!”二叔抿了一口茶,神色有些異樣的對我說道。

我並沒有多想,只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道:“現在已經是晚上了,不如明天天亮了再去吧!”

“那可不行,楚氏古玩店白天可以關門歇業,但晚上子時一定要開門營業,寅時可關門歇業,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二叔異常正色的對我說道,“最近我恰巧有時間,便先指導你幾天,免得你這新手弄出什麼亂子,壞了我楚家名聲!”

“大半夜的開門營業?”我大吃一驚的望着二叔,隱隱的,我心頭涌上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我能升級萬物 “走吧,小子,你二叔我今天就帶你開開眼,讓你見識一下什麼纔是真正的楚氏古玩店!”二叔言罷,不由分說的將我從椅子上拉了起來,同母親道了個別之後,二叔便連拉帶拽的把我拖出了院子。

我滿心疑惑的跟着二叔走在空無一人的漆黑小巷中,幽幽的月光灑落銀輝,將我和二叔的身影拉的老長,一陣陣冷風襲來,我不由的緊了緊外衣,本就忐忑的心,此時竟然產生了一絲恐懼,恍惚間,我似乎猜到了什麼……

與二叔走了大概十幾分鐘的時間,終於,我來到了我們楚家祖傳的楚氏古玩店門前了。

楚氏古玩店的位置並不在村裏的正街上,而是建在了村子的最東邊,一處偏僻的小巷尾端,若不是有心而來,恐怕一般人還真找不到這裏。

而我今年雖然已經十九歲了,但楚氏古玩店,我卻是第一次來!

兩扇發黑的木板門古樸而簡單,狹窄的門口上方,懸掛着一塊寫着“楚氏古玩店”的黑色牌匾,這牌匾已經舊到了極點,有些地方甚至已經有黑皮開始脫落了。

這就是祖傳下來的店鋪?看樣子和經營不善的破產店鋪沒有什麼區別!

我內心中的疑惑,又增加了幾分。

我來自繆星 二叔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但他卻並沒有點破,反而從懷中掏出了鑰匙,將門鎖打開,隨後便自顧自的退門走了進去,“小子,進來吧!”

我跟着二叔的腳步,走進了楚氏古玩店,好奇的打量起了四周……

古玩店內的面積很小,也就有三十幾個平方米左右,四周盡是紅黑色的檀木古董架,架上擺滿了各色的古玩古董。

古玩店的中央,一張八仙桌穩穩的擺在哪裏,八仙桌上並沒有計算器,放大鏡,鑷子和手套等古玩店常用的工具,反倒是擺放了厚厚的一沓黃紙和赤紅色的硃砂等物。

而八仙桌之後,乃是一張靠背雕龍的寬大太師椅,太師椅之後的香案上,供奉着三尊鍍了一層淡金的金像,這三尊金像我認得,乃是道門的三清祖師爺!

“走!去後面看看!”二叔笑着指了指香案邊的那扇門,隨後便推了開,將我引入了後廳。

這後廳的面積要比前廳小很多,最多隻有十平米,不過,整個後廳都充斥着一種奇異的藥香,後廳的佈置也很簡單,只有一尊雕刻着繁瑣圖案的鼎爐,鼎爐上佈滿了銅鏽,一看便是年代久遠的古器。

“二叔,我怎麼感覺這古玩店,有些奇怪?”我一邊揉着鼻子,一邊不解的問向二叔。

“奇怪?”二叔一下子樂了,一邊笑着,一邊把我帶出了後廳,大大咧咧的坐在了那張脊背雕龍的太師椅上,“說說,哪裏奇怪?”

“疑點有五個!”我站在了二叔身後,冷靜的分析道:“第一,古玩店的位置,我說的並不是它的位置太偏僻,而是它的所在地,像我們村這種貧窮落後的地方,哪來的古玩可以倒賣?店鋪開在這裏,基本幾年甚至十幾年都不會有一單生意!”

“第二,桌案上的黃紙和硃砂,這可不是古玩店常用的東西,比如說二叔的古玩店,主桌上擺放的可不是這些,這讓我懷疑,這裏到底是不是古玩店!”

“第三,我身後供奉的三清祖師爺,古玩店供奉道家的祖師爺,不奇怪嗎?”

“第四,後廳的鼎爐,那鼎爐下盡是灰燼,說明這鼎爐經常使用,並不是準備倒賣的古玩,古玩店用鼎爐,不合常理,況且後廳盡是異香,很明顯,這鼎爐是煉藥用的,古玩店煉藥,這更加的離譜!”

“第五,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我們店裏擺放的古玩,應該都是一些贗品,並無真品,畢竟我在二叔你的古玩店裏住了三年,佟掌櫃閒暇的時候也教了我一些鑑別古玩的手段,像鑑別我們店裏的這些古玩的眼力,我還是有的!”

我緩緩的道出了我所能想到的五個疑點,並且全部說給了二叔聽,二叔聽罷,竟然朝着我豎起了大拇指!

“小子,難怪你學習好,原來你的腦子這麼靈活,這點的確像我們楚家人,還有你的冷靜和沉穩,完全繼承了你老子的風格!”二叔哈哈大笑了起來,旋即,話風一轉,二叔突然陰笑道:“你說的沒錯,楚氏古玩店,的確不是倒賣古玩的地方,這裏做的生意,是死人生意!”

望着二叔那種陰謀得逞的笑容,我沒來由的打了個激靈……做死人生意……貌似,我全明白了!

爲什麼父親在臨死前聽到我繼承古玩店之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還有當時母親和二叔那一臉驚訝的模樣,貌似,陰陽先生和繼承古玩店,其實根本就是同一件事,讓我成爲陰陽先生,只是父親的障眼法而已!

而二叔接下來的話,則是證實了我的想法!

“小子,你現在應該將整件事猜的差不多了吧?”二叔用力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老子表面上看起來,是十里八鄉的陰陽先生,其實,你老子的真正身份是楚家渡鬼一脈第十九代傳人,而你,便是第二十代傳人!”

注:子時,晚上十一點至凌辰一點,寅時,凌辰三點至五點。 “你老子早就料到你不會選擇踏上這條路,可楚家只有你一個繼承人,你若不踏上這條路,那楚家的傳承可就斷了,你老子可是一個頑固的守舊派,他根本不可能讓楚家的傳承毀在他的手上!”

“你也別怪你老子,這是我們楚家人的宿命!”說完這句話,一向樂觀的二叔都情不自禁的嘆了一口氣,“繼承渡鬼一脈,其實你老子也是爲了你好!”

我有些茫然的看着二叔,雖然不知道所謂的渡鬼一脈究竟是什麼意思,但我卻隱約的猜到,這渡鬼一脈,一定是與鬼魂打交道的職業!

直到此時,我仍然不願意接受眼前的事實!

千方百計想要逃避的事情,最終還是沒有逃開,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宿命嗎?

“你也不要怪你老子,想當初,我十歲的時候,你爺爺,也就是我老子,便開始讓我接觸古玩店了,而你小子直到十九歲的時候,才第一次接觸古玩店,要是你爺爺還在的話,恐怕你老子能被你爺爺打死,你爺爺可是一個比你老子嚴厲十倍的人!”二叔自顧自的說着,思緒彷彿回到了曾經。

“爺爺?”我不由的皺起了眉頭,在我的記憶力,根本沒有屬於爺爺的任何片段,因爲我根本就沒見過爺爺,“爺爺他老人家很嚴厲嗎?”

“對了,我給忘了,你沒見過你爺爺,你爺爺三十七歲的時候就去世了……”二叔長長的嘆了口氣。

“三十七歲?”我的眉頭幾乎擰到了一起,爺爺三十七歲去世,父親是三十八歲去世,爲何會如此短壽?

“二叔,你今年也有三十四歲了吧?”我眯着眼睛,突然向二叔問道。

“沒錯,我今年三十四歲……”二叔看到了我疑惑的眼神,他的話才說到一半,便停了下來。

“爲什麼爺爺和父親都是在三十幾歲去世的?”我猛的睜開了雙眼,銳利的目光直視二叔的眼瞳道:“還有在父親去世的時候,母親的模樣,分明就是早就有了心理準備,難道母親早就知道父親大限將至?”

“這個……”第一次,我見到二叔的臉上露出了慌亂的神色!

二叔這人向來是說一不二,而且做事異常果決,從不拖泥帶水,怎麼一到這個問題,二叔竟然變得慌亂了起來?看來,這其中一定隱藏着什麼我不知道的祕密,而且這個祕密,二叔一定知道!

“小子,你的心並不在古玩店上,與你多說也是無益!雖說你是我們楚家唯一的傳人,但我們楚家的祕密,你現在還是不知道的好!”二叔正色的搖頭道:“楚家的宿命,暫時由我來替你完成,若是等到我死的那一天仍舊沒有結果,我會完完全全的告訴你一切!”

“我不能知道?”我不甘心的反問起了二叔道:“好!就算楚家的祕密我不能知道,但我爹的死因,我可以知道吧?我爹他,到底得了什麼病?”

“你爹沒有病!”二叔沉吟了半天,竟然說出了這麼一句無比矛盾的話。

“那我爹爲什麼會死?”我寸步不讓的繼續追問了起來,“二叔,這件事你必須要和我說清楚,不然的話,我怎麼知道母親她會不會……”

我的話還沒說完,二叔便揮手打斷了我的話:“你母親不會有事的,她可是陸家……”

二叔似乎發現他說的話有些多,旋即便很乾脆的閉目養起了神,無論我怎麼追問,他都是一言不發。

見二叔沒有要開口解釋的意思,正當我準備用其他辦法撬開他的嘴的時候,忽的,一陣陰冷的涼風吹了進來,整個古玩店內的溫度在這一瞬間竟然下降到了一種恐怖的冰點!

這種溫度和這種感覺對於我來說並不陌生,十年前的鬼童出現的時候,便是這種氣溫!

我的心不由的顫抖了起來,我似乎已經知道接下來會出現什麼了,而這,也是我掩埋在心底,最不願意見到的場景!

古玩店的門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竟然自己打開了,而且隨之而來的,便是那種徹骨的寒冷!

二叔猛的睜開了雙眼,那雙猶如雄鷹般銳利的眸子爆發出了一團精光,旋即便笑吟吟的對我說道:“小風,你繼承古玩店之後的第一單生意來了!”

二叔的話讓我更加不安了起來,因爲,在這氣溫下降到了冰點的古玩店內,我根本就什麼都沒看見!

就在這時候,一道詭異縹緲,彷彿是從某個古老的機器裏面跳出來的聲音幽幽響起,“這裏是楚氏古玩店嗎?”

這詭異的聲音還沒落地,我便感覺全身上下的毛孔全部張開,甚至連頭皮都有一種發麻的感覺!

貌似……這座古玩店內……鬧鬼了!

“二叔……誰……在……說話……”我全身發抖的躲到了二叔的身後,思緒彷彿回到了十年前的河邊,而我內心深處最不願意回想的那件事,也重新出現在了我的腦海中!

“我給忘了,你小子不懂任何道術,陰陽眼還沒開,看不見他……”二叔懊惱的拍了拍額頭,壞笑着撇了一眼躲在他身後的我,那笑容,我怎麼感覺他不是在懊惱,而是故意在整我呢?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二叔伸出了中指和食指,飛快的在我眼前畫了起來,當二叔收回手指的一瞬間,我眼前的世界立刻變了……只見我的正前方,一名身穿西裝,腦袋已經開了花,只剩下半張臉的醜陋男人一臉陰森的盯着我!

“啊!”我幾乎是出於本能的尖叫了起來,因爲我眼前的場景實在是太滲人!

“請問……二位誰是楚先生?”那男鬼並沒有嘲笑極度驚恐的我,相反,這傢伙還畢恭畢敬的朝着我和二叔拱了拱手。

“他是古玩店的新繼承人,楚風。”二叔指着驚恐無比的我,一臉不爽的對那男鬼訓斥道:“你這傢伙,進古玩店之前不會敲門嗎?”

二叔的訓斥並沒有激怒男鬼,相反,那男鬼卻是深深的朝着我和二叔鞠了一躬,煞有其事的道起了歉。 眼前的一幕倒是讓我驚掉了下巴,鬼的形象在我心中,那可是一言不合,甚至不用說話便要直接吃人的狠角色,怎麼現在這麼低聲下氣?好像那男鬼怕我和二叔,比我怕他還要多!

“行了,你是渡鬼一脈第二十代傳人的第一單生意,老子就不追究了!”二叔不耐煩的揮手道:“說吧,你來楚氏古玩店的目的是什麼?”

“我叫單猛,已經死半個月了,這段時間我的陰氣在不斷消失,所以我想求一顆丹藥,穩固一下我的陰氣……”只有半邊臉的單猛唯唯諾諾的說道。

韓娛之崛起 二叔也不廢話,直接打開了左手邊的抽屜,從裏面掏出了一顆指甲大小的白色藥丸扔給了單猛,道:“規矩你懂吧?”

單猛接住了二叔扔去的藥丸,一邊如獲至寶的將其吞入了口中,一邊含糊不清的回答道:“懂……懂……”

言罷,單猛突然從他那半顆腦袋上拽下來一縷頭髮,恭恭敬敬的放到了二叔身前的桌案上,“來之前我都打聽好了,求藥需用鬼發交換,委託需用明器結賬!”

二叔點了點頭,旋即又揮了揮手,下一刻,那叫做單猛的男鬼便退出了古玩店,消失在了漆黑的夜空下……

而我,望着桌案上那一縷似乎還夾雜着鬼血的頭髮,我實在是有一種想吐的衝動!

“小子,這種事以後你會經常遇見,你要學會習慣……”二叔撇了我一眼,語重心長的教訓起了我,隨後又正色的對我說道:“渡鬼一脈究竟是幹什麼的,相信你現在心中已經有數了吧?”

“我大概猜到了一點……”我強忍住想吐的衝動,故意轉過頭,不去看桌案上那令人作嘔的鬼發。

“老子今天就好好的給你上一課,不然過幾天老子走了,就沒人給你講我們楚家的歷史了……”二叔清了清嗓子,道:“我們楚家的先祖,乃是三國時期曹操親封的摸金校尉其中之一,直白的說,就是盜墓的,再之後,我們楚家先祖歷代都是依靠盜墓摸金爲生,在古代,這並不算什麼見不得光的職業,但是,盜墓者,傷陰德,禍子孫……”

說到這裏,二叔的臉上立刻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彷彿不想再和我說下去那般,而我倒是想追問那九個字的意思,可二叔卻直接揮手,阻止了我的發問!

“八百年前我們楚家先祖便改行了,拜入了茅山門下,成爲了正統的茅山傳人……”說到這裏,二叔突然停了下來,警惕的撇了一眼正在聽他吹牛的我,又繼續說道:“祖爺爺潛心學習道術,並且自創了我們楚氏獨門之術,醫鬼之藥,就是你剛剛看到的丹藥,那叫做固陰丹!”

“之後,祖爺爺離開了茅山,娶妻生子,並且將他畢生所學的道術和祕術,皆是傳給了楚家的下一輩祖爺爺,自此,便有了楚氏古玩店!”

“表面上,楚氏古玩店只是一處倒賣古玩的普通店鋪,可到了夜裏,卻是百鬼登門,不爲別的,只因爲先祖爺爺自創的醫鬼之藥對鬼魂有着無與倫比的好處,凡是鬼魂受傷或者是不適,只要吃了楚家的固陰丹和凝陰丹,便沒有醫不好的傷,治不好的病!”

“說到這裏,那就不得不詳細說一說楚家十輩祖爺爺自創的祕術醫鬼祕術了,這醫鬼之術,便是利用鬼魂的頭髮來做藥引,加之楚家獨門配方所煉製而成的凝陰丹和固陰丹,正所謂,身體髮膚,授之父母,頭髮,乃是人或鬼的精氣所在,此物爲藥引,最爲合適。”

“而鬼魂想要得到楚家獨門的丹藥,那便要用頭髮,或者是一些明器來交換,當然,其實煉製一顆丹藥,只需要幾根頭髮而已,至於明器,你爹都會送到我那裏,我會通過我的渠道賣出去,但是有一點你要記住,也必須要遵守,我們楚家手中的明器,絕對不賣給外國人,哪怕外國人出錢再高,我們也不賣!”

“我們泱泱大國的古董被外國人搶了不少,老子絕對不做賣國賊,一旦有機會,老子會不擇手段的把那些外國佬搶走的古董帶回國!”這句話,二叔幾乎是吼出來的,

“二叔大義,侄子佩服!”這句話,也是我由衷的肺腑之言,看二叔那恨不得吃人的樣子,便知道二叔說的不是空口白話,話鋒一轉,我又問道:“剛纔那單猛不是說求藥需用鬼發交換,委託需用明器結賬嗎?這委託,是什麼意思?”

“我正要與你說委託這件事呢!咱們楚氏古玩店不僅能醫鬼,還負責超渡鬼魂,甚至是幫助冤死的鬼魂申冤,調解鬼魂之間的恩怨,因爲禍亂人間的亡魂厲鬼,大多是冤死或是心中執念頗深的鬼魂,若是能解決這些鬼魂生前的冤屈或者是心中的怨念,那便是從根本上達到了斬妖除鬼的目的,再加以超渡,使其能夠進入輪迴,投胎轉世,那便是大公德一樁,也可以補償先祖虧空的陰德!”

“因此,楚氏古玩店的傳人還有另外一個稱呼,那便是渡鬼一脈!”二叔無比自豪的說道:“比之強行斬妖除鬼,甚至將其打的形神俱滅而言,渡鬼一脈所使用的這種獨特方法,纔是真正意義上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聽了二叔這麼多的解釋,我已經完全瞭解楚氏古玩店的存在意義了!

想不到,最後的最後,我還是被父親算計了,成爲陰陽先生根本就是個幌子,父親這麼多年對我絕口不提楚氏古玩店的事情,爲的,便是引我入局!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雖然不甘心,但我已經是楚氏古玩店的繼承人了,這是我在父親臨終之前親口想父親應允的,我不可能再反悔,也沒機會反悔了!

“可是,二叔,關於楚家先祖的事情,你似乎沒說完吧?”我一邊揉着鼻子,一邊盯着二叔問道:“你說我們楚家乃是三國時期的摸金校尉之後,關於這段歷史,你也詳細的和我說說吧,反正今天晚上也沒事……” 二叔的那番話,我聽的很認真,當然,我也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地方,比如說楚家的盜墓先祖們,二叔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盜墓者,傷陰德,禍子孫之後便不說了,而是將話題一下子跳到八百多年前,楚氏古玩店的創始人身上了,這有些不太正常……

“其實也沒什麼……”二叔打了個哈哈,話鋒一轉道:“我給你說說楚家組訓吧,只要是楚姓人,男女皆可繼承楚氏古玩店和渡鬼一脈,除非無後,否則,渡鬼一脈便要一直傳下去!”

“我想知道八百年前楚家先祖爲什麼會改行修了道術?”我無視了楚家的組訓,只是眯着雙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二叔,二叔這種茫然的逃避,倒是讓我產生了極大的懷疑和好奇!

“現在的你,還不能知道這些事情,時機還不成熟!”二叔見我始終追問,避無可避之下,只好用老套路來搪塞我了。

旋即,便見二叔從抽屜之中抽出了兩本書面古樸,甚至有些發黃的古書,將其扔給我之後便出言道:“這兩本,乃是我們楚家自古傳下來的典籍,分別爲《煉丹祕術》和《茅山道術》,裏面記載了先祖自創的煉丹手法,以及一些驅鬼降妖的茅山之術,你可要用心的學……”

二叔突然陰笑了一聲,道:“這兩本書你若是學不好,可是有生命危險的,砸了楚家招牌是小,丟了自己的小命,可就是大事了,試想一下,你若是哪天與厲鬼搏鬥,而你還沒學好道術的話……嘿嘿……”

二叔的話的確驚的我冒出了一身的冷汗,我幾乎是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十年前,父親與鬼童搏鬥的場景,一剎那,全身沒來由的打了一個寒顫。

“在我學成之前,二叔還是不要離開村子了,每天晚上你都陪我來古玩店吧?”我不好意思的朝着二叔笑了起來。

“老子還有大事要幹,沒空陪你!”二叔冷哼一聲道:“今天晚上我只是代替你爹來給你講述一下我們楚家的歷史和組訓,明天一早我就回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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