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秋波搖頭:“沒有.不瞞公子.其實灩兒當年剛剛嫁給文星兩個月便已有孕.只可惜沒過幾天便因爲意外流產.直到今日依然無所出.不知是不是那次流產傷了身子.”

那就是說.問題依然在索天灩身上.端木幽凝心中大致有數.點頭說道:“在下爲公主請脈.”

索天灩咳嗽一聲.略有些矜持地伸出了手.端木幽凝上前落座.掏出一方潔白的手帕遮在她的腕上.這才輕輕將手搭了上去.

單從脈象來看.的確略略有些氣虛血弱.但正如冷秋波所說.絕對不至於影響懷胎.不過……等等.

因爲低垂着眼瞼.沒有人注意到一道冷芒迅速從端木幽凝的眸中掠了過去.經過反覆確認.她確定自己並沒有看錯.終於慢慢地收回了手.

索天灩早已等得極不耐煩.立刻開口:“怎樣..”

頓了頓.端木幽凝微微一笑:“公主放心.您的身體的確沒有太大的毛病.除了略微有些氣虛血弱.想必公主的月事也不太規律吧.”

索天灩愣了一下.不甘不願地點了點頭:“不錯.有時二十來天.有時三十來天.有時甚至四五十天.極不規律.不知可有法子調理.”

“自然有.而且並不麻煩.”端木幽凝點頭.“依公主如今的狀況.御醫應該也爲您調理過吧.只不過您都沒有按時服藥.總是隨便喝幾口了事.一門心思想要懷胎.”

此言一出.索天灩想不佩服都不行了:“果然是神醫.比太醫院那幫老頭子強得多.沒錯.本宮一直以爲身體好得很.沒必要調理.只讓御醫開了些促孕的方子.難道不對.”

“當然不對.而且是大大的不對.”端木幽凝笑了笑.簡單解釋了幾句.“人的身體就好比田地.調理好了便如同土壤肥沃.自然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反之.土壤若太過貧瘠.種子豈非不容易成活.即便勉強活了.也定會先天不足.難成大器.”

索天灩不由連連點頭.頗有些擔憂地問道:“那本宮若此刻開始調理.可會太遲.”

“不會.但公主必須按時服藥.”端木幽凝搖了搖頭.提筆開始寫藥方.“懷胎看似簡單.其實也講究天時地利人和.差一樣都不可.公主只管放寬心.先把身體調理好.懷胎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索天灩原本不停地點着頭.然而聽到“天時地利人和”幾個字.動作卻突然一頓.眉頭也跟着皺了起來.冷秋波立刻察覺.不由擔心地問道:“灩兒.怎麼了.”

“啊.”索天灩本能地應了一聲.繼而連連搖頭.“沒什麼.沒事.”

寫好藥方.端木幽凝起身說道:“藥方已開好.公主若不放心.可先請御醫看過再照方服藥.太子殿下尚未康復.在下還要在此盤桓一段日子.公主若覺得在下的方子有用.三日後在下再來爲公主請脈.”

索天灩點頭.冷秋波便柔聲說道:“灩兒.你拿着藥方去吧.需不需要請御醫複驗.你自己定奪.定好之後拿着藥回學士府便是.”

索天灩答應一聲退了下去.端木幽凝剛要開口.冷秋波已經目光一閃:“寧公子.是否有內情不便告訴灩兒.”

端木幽凝一愣.由衷稱讚:“貴妃娘娘果然聰慧過人.既如此.在下有話便直說了.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娘娘海涵.”

冷秋波微微一笑.自有一番雍容:“寧公子有一雙極美的眼睛.裏面的內容很複雜.或許什麼都有.唯獨沒有邪惡.所以公子儘管直言.本宮絕不會懷疑你的居心.”

只這幾句話.端木幽凝對冷秋波的好感節節攀升.點頭說道:“好.先謝過娘娘.請問娘娘.日常伺候公主飲食起居的是學士府的人.還是公主帶過去的人.”

冷秋波微微一愣.隱隱意識到了什麼:“公子的意思是……”

“請娘娘莫問.先答.”端木幽凝眼中閃爍着睿智的微光.“稍後在下自會說明一切.”

冷秋波點頭:“灩兒嫁入學士府之時.將貼身丫鬟初晴和初雨兩姐妹帶了過去.這二人自小入宮.已伺候了灩兒十幾年.如今的日常起居也是她們負責伺候的.” 端木幽凝沉吟着.接着問道:“公主與駙馬感情如何.是否融洽.”

“很好啊.”冷秋波立刻回答.頓了頓之後卻顯得有些遲疑起來.“應該……很好吧.每次他們入宮.文星都對灩兒噓寒問暖.關懷備至.應該是很好的.”

端木幽凝挑脣.微微一笑:“娘娘一連用了兩個‘應該’.莫非已經瞧出什麼不對勁.”

冷秋波抿脣.顯然並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眉頭更是微微皺了起來:“寧公子.本宮說過絕不會懷疑你的居心.但還是想請問一句:這個問題與灩兒無所出有關嗎.”

畢竟涉及個人隱私.端木幽凝早已料到冷秋波一定會是這樣的反應.是以並不介意.點頭回答:“不僅有關.而且大大有關.娘娘既然心存疑慮.在下不妨直言:公主三年來一直無所出.其實是因爲……”

她趨前幾步.將聲音壓得極低.迅速地說了幾句什麼.話音還未完全落地.冷秋波已經陡然變了臉色:“什麼..真的..”

“是.”端木幽凝點頭.示意她稍安勿躁.“因此方纔在下才會請教娘娘那些問題.而絕不是有什麼不軌之心.”

冷秋波的臉色已變得難看之極.甚至連氣息都紊亂了起來.簡直有些不知所措.片刻之後.她一貫溫和的臉上泛起一絲怒意.輕輕咬牙說道:“本宮就說.雖然每次在本宮面前文星對灩兒都表現得溫柔體貼.但他的眼神卻處處透着冰冷.本宮還以爲那是錯覺.原來……”

端木幽凝瞭然:“冰冷.”

“嗯.”冷秋波答應一聲.怒意又濃烈了幾分.“簡單來說.就是他雖然對灩兒笑臉相迎.但那笑意卻到不了眼底.寧公子.你可明白本宮的意思.”

端木幽凝也算閱人無數.立刻便點了點頭:“是.在下明白.其實這一點也很正常.畢竟比起侍女.駙馬與公主親密接觸的機會更多.最不容易引人懷疑.不過在下也有必要提醒娘娘一點:這一切都是我們的猜測.並無真憑實據.或許駙馬並不曾做過.而是別人圖謀不軌呢.”

不愧是見慣了風浪的東貴妃.很快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點頭說道:“本宮知道.多謝寧公子提醒.不過這一點既然是公子發現的.請問公子可有法子查出下手之人.”

端木幽凝眉頭一皺:“這個只怕有些麻煩……”

夜幕漸漸降臨.索天漓雖然還在沉睡.臉色卻已漸漸變得紅潤.氣息更是平穩順暢了許多.顯然正在好轉.不定哪一刻便會醒過來了.

蒲平竹正在廚房煎藥.爲病重的兒子盡一盡爲人母的責任.藥方是端木幽凝根據索天漓的身體狀況開的.昏迷中的他雖然沒有意識.卻可以本能地吞嚥一些.對他的恢復大有好處.

眼看着藥即將煎好.蒲平竹瞧瞧左右無人.突然咬了咬牙.輕輕自懷中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紙包.雖然拼命想要保持鎮定.她的手卻依然抖得彷彿風中的落葉.一點一點地靠近了冒着熱氣的藥罐.

抖抖索索地將紙包打開.只要稍稍一傾斜.那些白色的藥粉就會徹底融入藥汁之中.蹤影不見.然而就在這一剎那.她卻猛的收回手劇烈地喘息着.額頭上已經沁出了密密的冷汗.

片刻後.急促的喘息稍稍平復了些.蒲平竹才定了定神.重新將手移了過去.緊盯着那些藥粉看了半天.她終於還是狠狠地咬牙收手.將紙包重新包好藏在了懷中.接着倒出藥汁喊了一聲:“彤兒.藥煎好了.”

“是.”

門外的侍女答應一聲.進來端起托盤.跟着蒲平竹往東宮而去.

索天漓的牀前.姜明月正在悄悄地跟端木幽凝說着什麼.突聽一聲通傳.說皇后娘娘駕到.二人便起身行禮.蒲平竹已經基本恢復正常.含笑揮手.示意二人免禮:“寧公子.藥已經煎好了.漓兒怎樣.”

“太子殿下一切安好.”端木幽凝躬身回答.“若是不出意外.明日應該就能清醒.”

“是嗎.那太好了.”蒲平竹愣了一下.接着很是歡喜地笑着.“這幾日真是辛苦寧公子了.本宮來照顧漓兒.你們回去休息吧.”

端木幽凝卻搖了搖頭:“娘娘有所不知.根據太子殿下的狀況.今夜將至關重要.很可能關係着明日能否醒來.在下畢竟有些經驗.因此今夜必須留在此處.以隨時應付任何可能的狀況.”

蒲平竹不由皺了皺眉.卻沒有理由反對.只得堅持親自喂索天漓吃了藥.這纔不甘不願地離開了.不過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端木幽凝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冰冷.

“姑娘.你爲何不讓我當場將她抓住.”姜明月哼了一聲.氣得小臉通紅.“虎毒還不食子呢.她簡直太可惡了.”

既然知道暗處有人對索天漓虎視眈眈.端木幽凝自然不可能絲毫防備都沒有.而最令人防不勝防的就是下毒.因此她早已派了姜明月密切關注廚房裏的一切動靜..當然.就憑她從閔飛揚那裏學來的本事.即便飲食中果真被下了毒.也瞞不過她的眼睛.她只不過是想瞧瞧下毒之人究竟會是誰而已.誰知第一個被抓到的居然是索天漓的親孃.

微微冷笑一聲.她搖頭說道:“你也說虎毒不食子.若無其他原因.蒲平竹怎麼可能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下手.”

姜明月恍然:“姑娘的意思是放長線釣大魚.”

“嗯.”端木幽凝點頭.“你方纔也看到了.蒲平竹其實根本不忍心毒害尋歡.一定是有人在背後逼她.或者她有不得已的苦衷.既然如此.我們只把她揪出來有什麼用.反而會打草驚蛇.讓幕後主謀隱藏得更深.”

“有道理.還是姑娘高明.”姜明月誠心誠意地誇讚着.“那……要不要我去暗中監視蒲平竹.看她與什麼人祕密來往.”

端木幽凝略一沉吟:“暫時不要.如今最重要的是保證尋歡順利醒來.決不能出任何差錯.今夜你我就守在此處.直到尋歡清醒爲止.老實說除了你.我還真不敢相信任何人.”

姜明月嘻嘻一笑:“謝謝姑娘.我也是.好吧.那就暫時放蒲平竹一馬.唉.晏大哥若是知道他的親生母親居然要害他.該是多麼傷心啊……”

蒲平竹渾然不知她的祕密已經曝光.做賊一般逃回寢宮.她才來得及抹了抹頭上的冷汗.吩咐侍女上茶.

喝了幾口涼茶.心中反而更加煩躁.她便草草沐浴一番躺到了牀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睡.

怎麼辦.該怎麼辦.毒死漓兒她下不了手.但漓兒若是不死.死的很可能就是她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果然人是不能太貪心的.不屬於你的東西千萬不要拿了.即便拿了.早晚還得還回去.而且是連本帶利地還.

“皇后娘娘這便睡了嗎.兒臣可一直在等您的好消息呢.”

索天洌冰冷低沉的聲音突然在房中響起.蒲平竹登時嚇得一聲大叫:“啊.你……”

驚叫聲立刻驚動了門外伺候的侍女:“娘娘.怎麼了.”

“……沒事.”蒲平竹定了定神.強裝鎮靜.“本宮做了個噩夢.沒事了.不必伺候.”

侍女應了聲是便不再說話.蒲平竹才咬牙低聲說道:“你怎麼又來了..萬一被人看到.你我都活不成.”

“娘娘放心.兒臣很小心.”索天洌低低地冷笑着.“只是兒臣左等右等.都沒有接到娘娘的好消息.只好親自過來看看是不是那藥失效了.”

蒲平竹渾身都泛起了一陣劇烈的顫抖.突然低聲嘶喊:“本宮下不去手.本宮怎能對漓兒下手..他是本宮的兒子.你這分明是要逼死本宮.”

“兒臣不敢.”索天洌聳了聳肩.眼中滿是諷刺的冷笑.“皇后娘娘做過什麼.自己心中有數.當初你若也這般下不去手.怎會有今日.”

蒲平竹登時張口結舌.所有的嘶喊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眼中的悔恨卻越來越濃烈:“你……你想怎麼樣..”

“兒臣想怎麼樣.皇后娘娘已經知道了啊.”索天洌滿臉無辜.“皇后娘娘答應今天會給兒臣好消息.兒臣這不是一直等着嗎.”

蒲平竹緊緊抓着胸前的被子.因爲用力過猛.指節都已經泛白.嘴脣劇烈都哆嗦了半天.她突然搖頭:“不.本宮不能害漓兒.本宮下不去手.”

“可以.”索天洌淡淡地冷笑.居然並不着急.“皇后娘娘下不去手.兒臣可下得去手.既然如此.兒臣告退.”

說着他轉身欲走.嘴角卻有一絲得意的冷笑.果然.不等他走出幾步.蒲平竹已經跳下牀攔在了他面前:“不許走.你要做什麼..你要去找皇上對不對..不許去.”

索天洌也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着他.從他眼中看到了“不容商量”四個字.蒲平竹終於一咬牙:“好.再給本宮一次機會.”

“這就對了.”索天洌滿意地笑了笑.“人不爲己天誅地滅嘛.爲了別人犧牲自己.那多不值得.娘娘好好休息.兒臣告退.”

人影瞬間消失.蒲平竹卻渾身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滿臉絕望. 因爲端木幽凝和姜明月以及白鷹帶領的玄衣衛聯手傾力守護.這一夜終於平安無事地度過.朝陽漸漸升上了天空.

看到索天漓睡得十分安穩.端木幽凝吐出一口氣說道:“天亮了.明月.你回去睡個回籠覺吧.”

“我不累.習慣了.”姜明月搖頭.“你去吧.”

端木幽凝剛要張口.眼角的餘光陡然發現索天漓的腦袋微微晃了晃.長長的睫毛更是輕輕顫了顫.要醒了..

看到她的樣子.姜明月也意識到了什麼.猛的回頭一看便忍不住叫了起來:“公子……”

“噓.”端木幽凝立刻阻止.緊緊盯着索天漓.“看着就好.”

姜明月點頭.二人一眨不眨地盯着牀上的人.只見他睫毛的顫動更加明顯了些.甚至微微皺起了眉頭.似乎正在掙扎着想要快些醒來.緊跟着.他更用力地晃了晃腦袋.口中溢出了一聲模糊的低吟.

這些動作似乎耗盡了他這一波的力氣.索天漓突然安靜了下去.好一會兒沒有任何反應.就在姜明月失望不已之時.他卻突然慢慢睜開了眼睛.只是目光中明顯沒有焦距.

姜明月大喜.嘴一張就要說些什麼.端木幽凝眼疾手快.一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與此同時.索天漓已經輕輕轉過頭.將目光移到了兩人的臉上.顯得有些茫然.

端木幽凝見狀.心不由微微一沉:難道她一直擔心的事發生了.索天漓的記憶出現了問題.那可就糟了.

頓了頓.她試探着輕聲開口:“尋歡.”

索天漓似乎沒有聽見.轉回頭閉上了眼睛.氣息倒是漸漸變得沉穩.兩人不由對視一眼.驚喜之情明顯落下去不少.然而就在端木幽凝想要檢查一下究竟哪裏出了問題時.緩過一口氣的索天漓已經重新睜開眼睛.看着兩人微微一笑:“我又看到你們了.真好.”

是的.真好.一切盡在不言中.

太子殿下平安醒來的消息迅速傳遍宮中的每一個角落.最先聽到喜訊的玄衣衛齊齊舉臂歡呼.聲音震天.更對端木幽凝感激萬分.

不多時.索銘澤急匆匆地趕了過來.邊跑邊不停地呼喊:“漓兒.漓兒你真的醒了嗎.你沒事了嗎.漓兒.”

蒲平竹緊跟在後.臉上雖然也有濃烈的喜色.眼中卻滿是彷徨無措.奔到近前嚷嚷着:“漓兒.你覺得怎樣.”

索天漓雖然躺在牀上不敢亂動.精神看起來卻還不錯.微笑着答道:“父皇母后請放心.兒臣沒事了.”

“好.好……”索銘澤開心得鬍子亂抖.眼淚更是在眼眶中打轉.“太好了.你終於沒事了.漓兒.你沒事了.好……好……”

“父皇乖.別哭.”索天漓的心情更加輕鬆.居然笑嘻嘻地開了句玩笑.“你是皇帝呀.哭鼻子會讓人笑話.”

“你這孩子.”索銘澤被逗樂了.想哭的感覺倒是一下子淡了不少.“不過你此番能夠死裏逃生.寧公子是大功一件.寧公子.朕說過會重重有賞.你有什麼要求只管提.只要朕能做到.且不違正道.朕有求必應.”

端木幽凝微笑搖頭:“草民既爲醫者.自然要以治病救人爲己任.並無什麼要求.”

“寧公子果然醫者仁心.朕十分佩服.”索銘澤讚許地點頭.“你既不肯說.朕只好看着賞了.總要叫公子滿意纔是.”

端木幽凝還要繼續推辭.索天漓已經搶先開口:“寧公子救了兒臣的性命.又如此高風亮節.兒臣很希望能交這個朋友.此替寧公子討個恩典:父皇能否准許寧公子自由出入皇宮.好讓兒臣隨時能與他見面.”

索銘澤深知索天漓絕不是做事衝動、感情用事之人.他既然敢這樣說.就表示端木幽凝絕對信得過.當下便哈哈一笑說道:“有何不可.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略一沉吟.他解下腰間玉佩遞了過去:“寧公子.這塊環龍佩你且收好.無論何時何地.只要在我天龍國境內.見此玉佩.如朕親臨.任何人不敢爲難於你.”

端木幽凝皺眉:“這……”

“寧公子.拿着吧.”索天漓微笑開口.目光中頗有深意.“至少在天龍國的這段時間.你不敢保證絕對用不到.”

端木幽凝抿脣.瞬間想起了蒲平竹.想起了索天灩、舒文星……

點點頭.她將玉佩接在了手中:“如此.多謝皇上恩典.請皇上放心.草民絕不會利用這份恩典做任何有違道義之事.”

索銘澤滿意地點頭.也知道索天漓此時不宜太過勞累.又叮囑幾句之後便歡天喜地地起身離開了.

待房中只剩了三人.索天漓才由衷地說道:“姑娘.我這條命徹底是你的了.今後若有需要.我爲你萬死不辭.”

“我不需要.”端木幽凝淡淡地笑了笑.“你若果真感激我的救命之恩.便爲我長命百歲.”

索天漓一怔.呵呵地笑了:“是.我儘量.”

端木幽凝點頭.有心提及幾件極爲重要的事.但想到他剛剛自昏迷中醒來.如今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便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只可惜這卻並不代表旁人也願意讓索天漓清靜清靜.蒲若煙的聲音突然自宮門口傳來:“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快讓我進去.太子哥哥.”

索天漓登時皺了眉頭.毫不猶豫地說道:“明月.讓她回去.就說我身體虛弱.不宜見客.”

姜明月答應一聲來到門口.含笑施了一禮:“見過郡主.太子殿下身體虛弱.不宜見客.請郡主先回去吧.”

蒲若煙一愣.有些惱羞成怒:“你算哪根蔥.居然敢命令本郡主.讓開.本郡主要去看望太子哥哥.”

說着.她繞過姜明月就闖了進去.依姜明月的功夫.要攔住她自然易如反掌.但對方畢竟貴爲郡主.是以一個猶豫之下.居然被她衝到了牀前:“太子哥哥.我聽說你終於醒了.便立刻趕來看你.好些了嗎.”

索天漓根本不看她.盯着姜明月哼了一聲:“姜明.你怎麼做事的.本宮是讓你請郡主回去.不是請她進來.”

蒲若煙臉上笑容一僵.立刻有些掛不住了:“太子哥哥.你究竟怎麼回事啊..我不是你的仇人.而是你的……”

“未婚妻”三個字險些脫口而出.好在及時嚥了回去.索天漓並未多想.淡淡地說道:“我知道你是我的妹妹.來看我是應該的.如今你也看到了.可以走了.”

蒲若煙那個氣呀.氣得鼻子都歪了.她自問相貌不差.針織女紅也算翹楚.還精通琴棋書畫、武功騎術.城中多少官家、富家子弟爲她神魂顛倒.怎麼就那麼入不了索天漓的眼呢.

不過那又怎麼樣.她跟索天漓是有了婚約的.

想到此.蒲若煙重新得意起來.故意擺出了一副矜持高貴的樣子:“太子哥哥你呢.也別一口一個妹妹地叫着.咱們到底還是會成爲一家人的.你若不信.便等着瞧.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看着她昂首挺胸.趾高氣揚地離開.索天漓忍不住撓頭:“我昏迷的這段時間.錯過了什麼嗎.”

端木幽凝點頭.又搖頭:“錯過了一些.但似乎沒有與蒲若煙有關的.”

“那她是什麼意思.”索天漓眉頭皺得更深.“好像掌握了什麼殺手鐗.確定我一定會娶她一樣.”

端木幽凝笑笑:“不必理會.不是她的.她強求不到.如今你最主要的任務是好好休息.等你好了.還有更重要的任務等着你.”

蒲若煙的殺手鐗無非就是蒲平竹給的那對玉鐲而已.自東宮出來.她略一沉吟.立刻便往棲鳳宮而去.

得到允許.她立刻整理一下面部表情.裝出一副乖巧可愛的樣子來到蒲平竹面前行禮:“侄女兒給姑姑請安.姑姑萬福.”

蒲平竹的臉色有些灰暗.眼睛更是黯淡無光.見她進來勉強保持着微笑:“都是自家人.無須多禮.若煙.你這個時候來找本宮.有什麼事嗎.”

“侄女兒想您了呀.來看看您.”蒲若煙嬌聲嬌氣地說着.儘量不着痕跡地將話題引到索天漓身上.“侄女也聽說太子哥哥醒了.便趕緊入宮來看望.”

蒲平竹自己還滿腹心事.一時之間也未能聽出她的暗示.只是點了點頭說道:“難爲你有心了.”

沒了.

蒲若煙大爲不滿.暗中咬了咬牙.眼珠一轉接着說道:“太子哥哥總算是好了.也不枉我天天往珈華寺跑.去爲他誦經祈福求籤.那個時候真是急得要命呢.”

蒲平竹依然有些興致缺缺.又隨口敷衍了一句:“你和漓兒兄妹情深.本宮很是欣慰.不過幸虧來了個神醫.否則光是誦經求籤有什麼用.”

不就是說我多此一舉.蒲若煙越發氣得要命.又見蒲平竹如此啓而不發.乾脆直入主題:“對了姑姑.我昨天幫爹爹收拾房間.看到一對非常漂亮的玉鐲.喜歡得很.便跟爹爹討要.爹爹卻告訴我說.那對玉鐲是姑姑賞給我的.但我什麼時候才能戴.卻是姑姑說了算.姑姑.爹爹是什麼意思啊.” 這個問題終於暫時將蒲平竹的注意力拉了回來.然而想到索天洌手中握着的那件東西.她眼中迅速閃過一絲絕望和憤恨.含含糊糊地說道:“哪有什麼意思.你爹爹跟你開玩笑罷了.不過就是一對玉鐲.你若喜歡.隨時可以戴.”

蒲若煙傻眼了:什麼.開玩笑.蒲平竹爲何絕口不提聘禮二字.難道她打算賴賬..

驚怒之下.她本想立刻開口質問.蒲平竹卻搶先一步站了起來.略有些煩躁地說道:“若煙.本宮乏得很.想睡一覺.你先回去吧.”

又趕我走.你們母子倆這是拿我當蒼蠅了嗎.誰見誰轟.

蒲若煙惱羞成怒.卻偏偏不敢在堂堂皇后面前耍威風.只得眼睜睜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內室的門口.才恨恨地離開了.

回到樂安侯府.蒲若煙立刻衝進蒲平倉的房間.咬牙切齒地說道:“爹.姑姑要悔婚了.”

蒲平倉皺眉:“什麼.不可能.你這是又聽誰胡說八道了.”

“還能是誰.”蒲若煙冷笑.“是你那好妹妹親口說的.”

聽着蒲若煙的講述.蒲平倉也有些驚疑不定起來:索天漓本已對若煙無意.如果連皇后都有了悔婚之意.這門親事豈不就吹定了.何況當年他們根本就沒有正式地訂親.只不過是句口頭承諾而已.

思忖片刻.蒲平倉暫時壓下了想要入宮問個究竟的衝動:“若煙.你先不要着急.如今太子殿下病體未愈.皇后娘娘爲他擔心着急.想必只是沒有心思考慮這些而已.過些日子殿下康復了.我再入宮請示此事.”

蒲若煙滿心不痛快.悶悶地點了點頭.

索天漓清醒之後.不管是真心關切還是假意敷衍.各宮主子都親自過來看望.其中包括了東貴妃冷秋波.索天漓對其他人都是點頭爲禮.並不多說.對冷秋波卻很有好感.甚至欠起身含笑打了聲招呼:“有勞貴妃娘娘掛念.本宮真是過意不去.”

冷秋波微微一笑:“照理妾身早該過來看望.只是聽說殿下剛剛清醒之時身體極爲虛弱.纔不敢打擾.殿下可好些了嗎.”

索天漓點頭:“有寧公子照顧.已經好多了.”

坐着閒聊了幾句.冷秋波便起身告辭.臨走轉向了端木幽凝:“寧公子是神醫.妾身有……有些女人方面的不適想請教一下.不知公子是否方便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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