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氣若銀河垂落,澎湃而來,虛空碎裂,如夢如幻。

劍氣凝鍊星辰巨力,如同璀璨星河,氣貫日月。

刀劍一閃即逝,通玄道長的身體一顫,眼睛流露出深深的不甘。

燃燒精血催動曲徑通幽大法,空間壁障已經破開了一道微小裂縫,只要給自己哪怕再多一點點的時間,就將逃出生天。

可是這一刻,剎那即永恆。

刀劍光芒割裂了通玄道長的身軀和靈魂,他的身體漂浮在空中,眼神呆滯的望着那道逐漸裂開的縫隙,慢慢的失去了光澤。

轟然巨響,身軀四分五裂,一團雷火瘋狂的吞噬掉通玄道長的屍體,最終化作塵埃飛散。

“走!”高天之上,秦陸神色冷峻的一聲令下,無數魔氣散開,天空重見星辰。

紅符甲士連同隱藏在暗中的千名武道高手立刻撤離,夜空清冷,冷風冰涼,山峯依舊靜默不語,好像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秦陸手一揮,一座山峯產生強烈的禁制波動,他和易出塵等人進入山體之中。

穿山入地,這是傳說中的五行神通,施展這等神通需要勘破天地法則,達到武聖第二重武藏境界方能施展。

其實,秦陸和易出塵道武雙修,使用五行遁法,進入山體不是什麼難題。

兩人早就將這一帶的山體盡數挖空,耗費無數了上等靈石,佈設了隱祕的禁制,將精銳盡數藏在犬牙交錯的山峯之內。

棲雲山一帶,方圓百里都是蠻荒之地,秦陸自開戰之日起就着手此事,神不知鬼不覺,就連己方主將也不知曉行蹤。

山體內,一百多名雷霆甲士持刀肅立,就像黑色的雕塑,散發着死神般的氣息。

“師弟,下一步作何打算?”易出塵多次跟隨秦陸作戰,對秦陸的用兵之道佩服的五體投地。

秦陸攤開手掌,條條紫氣縱橫交錯,手掌不斷的變大,縱橫交錯的地脈涌現,山川地形在指掌間閃現。

大荒經,這是一門探查天地靈脈山川形勝的陰陽地理之學。

秦陸在方圓數五百里的戰場埋設了雲旗,和山川靈脈融爲一體,能夠預先感知敵人的動靜。

易出塵作爲師兄,入門遠在秦陸之前,但秦陸卻捷足先登,這全在於萬化真氣的玄妙。

萬化真氣能夠融化異種真氣,更能探查異種真氣的行蹤。

秦陸佈設的雲旗植根於地脈之中,激發地脈散發的靈氣,道道靈氣縱橫交錯,猶如蛛網覆蓋在大地,這就是大荒經中記載的通天羅網。

秦陸仔細的端詳着手掌,他發現西北角煞氣沖天,通天羅網動盪的厲害,隱隱有開裂的跡象。一查方位,那正是獅吼峽谷所在。

秦陸略一推算,就明瞭箇中緣由:“這是風寧侯和吳徵在激戰,宇文烈的援軍也趕到了。”

易出塵劍眉一揚道:“我們正好趁機突襲,再立奇功。”

秦陸踱着步子,眉頭緊皺,做着推演:“西北角有殺氣震動,南唐也有援軍到來,而且人數在數十萬之衆。”

易出塵展開地圖,兩相對照,他的手落在了西嶺雪山上。

“西嶺雪山,萬仞絕頂,人跡罕至,南唐這支奇兵從此突破,橫插在大散關和集賢關之間,切斷我軍的聯繫,再分割蠶食,端的厲害!”

秦陸動容道:“師兄說的不錯,李雄雖然在閉關,但南唐國中也有知曉軍事的大將坐鎮,我看這一仗的規模不小。”

“我們該如何行動?”這是易出塵最關心的。

“去西嶺雪山,趕在敵方部隊集結之前迎頭痛擊。”

易出塵不由得大驚道:“敵方足足有五十萬之衆,我方僅有十萬人。”

秦陸朗聲笑道:“對方這步棋是險中求勝,西嶺雪山固然是條捷徑,可是它距離我國邊境不足兩百里,我方調集精銳前後夾攻,定能大獲全勝。”

不錯,以手中的十萬大軍迎頭阻擊,爲後續部隊贏得支援的時間,這一戰勢必成功。

“師兄,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啓動傳訊符咒,將這一訊息告訴夫子。”

師兄弟立刻做法,高空中星雲涌動,一隻玄鳥靈符振翅破空,如電飛射。

天機閣內,司馬微雲睜開了眼睛:“此等機密大事,我應該進宮面聖。”

半個時辰後,司馬微雲已經來到了紫霄閣,靜候人皇旨意。

人皇目中閃過一絲驚訝道:“此計兇險萬分,秦陸此舉膽魄非凡。”

司馬微雲拱手道:“還請人皇速速下旨,調派大軍配合秦陸行動。”

人皇劉豫喟然一嘆道:“愛卿,我這就命令神劍侯風笑天率領十萬追風鐵甲,支援秦陸。”

西嶺雪山,酷寒絕地。

山峯連綿起伏,濃烈的寒氣沖天而起,結成寒冰狀的雲霧,這就是有名的西嶺殘雪。

若有陽光照射在殘雪上,雪層折射出七彩光澤,瑞相萬千,嬌豔異常。

如此美景,卻在今天轟然破碎。 一羣羣熊虎將士在離地百丈高的空間飛躍,使用強力破開寒冰凝結的粘稠空間,艱難前行。

行進在前方的一萬名精銳,身穿鱗甲,手持一柄開山巨斧,渾身鱗甲凸起,目露兇光,像人與蛇的結合體。

南唐地處南方,山澤衆多,這支軍隊是南唐平南侯穆晚清的狂蛇甲士。


人數雖然只有一萬,卻有着五十萬大軍的超強戰力。

這支部隊在平南侯穆晚清的率領下先行開路,剩餘的九萬多名精銳戰士緊隨其後。

狂蛇甲士乃是蛇人一族後裔,力大無窮,生性嗜血狂暴,曾經幫助穆晚清平定南方蠻夷,平南侯的爵位因此而來。

平南侯穆晚清雄視八方,神念擴散到百里之外,一切都是那麼的正常,可是穆晚清的心卻隱隱不安。

武聖高手,有着超越常人的危險感知能力,穆晚清說不清這危險從何而來,他厲聲命令道:“加速破開空間,迅速離開這片雪域。”


“想離開嗎?哈哈- – -”狂笑聲響徹整個山野,一道影子破空而來。

秦陸手持破魂刀,眼神睥睨一切:“穆晚清,你的死期到了。”

長刀遙指,強悍的氣勢鎖定穆晚清。

穆晚清先是一愣,當他發覺秦陸不過是武尊巔峯修爲時,不由得狂笑道:“區區武尊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死!”

“死”字出口,天地震動,一柄巨大的金瓜錘破開重重空間,轟然砸落。

秦陸身影一閃,迅速躲開,他的刀氣發出,捲起滔天雪浪,整座山峯都在震顫。

“哈哈- – -”秦陸仰天狂笑,天狼音煞四處衝撞,山崩地裂,製造了一場空前的大雪崩。

這是天地的巨力,狂蛇甲士都是武宗以上的武道高手,凜然不懼。

可是後方的九萬軍士就慘了,他們的追電天馬深陷泥濘,發狂亂竄,人馬互相踐踏,瞬間就有八百人被暴雪吞沒。

穆晚清肺都氣炸了,他身影閃動,快若流星電射。

空間迅速的坍塌,融化,金瓜錘如同巨靈戰神,帶着錘殺萬物的狂暴。

巨大的壓力使得空間破裂,犬牙交錯的裂縫往外噴射着寒氣,彷彿開啓了通往極地世界的冰雪門戶。

秦陸的身影如飛,他施展鯤鵬振翅神通,速度奇快,穆晚清這一錘竟然落空了。

堂堂武聖,竟然被一個武尊戲弄,穆晚清怒不可遏。

不過身爲統兵大將,他畢竟有着超越常人的頭腦,當下傳令狂蛇甲士結成密集軍陣,和後方的九萬軍士匯聚成滾滾洪流,席捲而過。

“哈哈哈- – -穆晚清,你如此膽小,難怪只配做平南侯!有種的,你就到天上來和我秦陸一戰!”

“秦陸,你就是秦陸?”穆晚清一愣道。

“爺爺當然就是滅殺西突厥百萬大軍的秦陸,你若是怕了,磕三個響頭滾回南唐去,我饒你不死!你回去依然做你的平南侯!”

秦陸的話處處都戳到穆晚清的痛處。

南**制,封侯者一律冠以勇武等名字,唯有這平南侯是個例外。

平南侯穆晚清不過是武聖武藏境界的修爲,在南唐武侯中武力值排名最末,他所以封侯,是人皇李雄實行“以夷制夷”的國策,用南方蠻夷鎮守南荒。

何況平南侯穆晚清武功雖墊底,手下的狂蛇甲士卻是一支不折不扣的勁旅。

但天玄大陸三大強國都是以武立國,武力值就是話語權,穆晚清平時飽受同僚譏笑,平南侯三個字令他骨鯁在喉,異常難受。

秦陸的話徹底激怒了穆晚清,他金瓜錘猛然擊落,無數罡氣巨輪滾滾向前,橫行霸道,撞破蒼穹。


秦陸的身影飄飛,瞬息間消失在天宇中。

“這- – -怎麼可能?”平南侯瞬間石化。

武聖和武尊巔峯的差距非常明顯,這其中的鴻溝難以跨越。

若論真實戰力,秦陸肯定不是穆晚清的對手,他身影如此快速,是利用了玄天遁甲陣中的五行八卦旗門。

整個西嶺雪山此刻都在玄天遁甲大陣中,秦陸挑逗穆晚清,存心是激怒對方,引誘對方進入死門之中。

“哈哈- – -”秦陸再度現身,穆晚清大手一抓,空中一條赤紅巨蟒橫空穿梭,有破滅時空的威能。

巨蟒血盆大口張開,炫目紅光噴涌,磅礴的力量撞擊之下,空間溝壑縱橫,形成紅色的龜甲狀裂紋。

“血蛇吞天網,收!”穆晚清雙臂猛地一拉,空間破碎,紅色眩光繽紛一片,一座雪峯順着空間孔洞拉了出來。

秦陸嘲笑道:“好大的力氣,既然這麼喜歡雪峯,我就送給你!”

秦陸雙手十指合攏,張目大喝道:“給我開!”

紫色刀芒驚天斬落,雪峯轟然炸裂,寒氣凝聚成粗大的冰錐,毫不留情的砸落。

穆晚清大驚,金瓜錘狂舞,數道百丈長的罡氣牆壁破空撞擊,試圖阻擋冰錐刺落。



“轟隆”巨震,大地龜裂,空間突兀坍塌,形成一個龐大的漏斗。

強橫無比的吸引力如同深不可測的黑洞,穆晚清被拖入漏斗之中。

眼前一黑,彷彿置身幽冥地獄,目不能視物,穆晚清手中金瓜錘舞動片片光幕,試圖阻擋一切攻擊者。

可是,四周什麼都沒有,一道亮光撕裂黑暗,眼前一片光明。

冰雪凜冽,穆晚清置身於冰雪世界。

頭頂和腳下都是犬牙交錯的雪峯,北冥寒氣從雪峯頂上透出,形成粗大的氣柱繚繞,空間變得玻璃般透明易脆。

“秦陸,給我出來,出來!”穆晚清掄起金瓜錘,神芒破天,一座座雪峯崩塌爆裂,化作虛無消散,卻又有新的雪峯如同雨後春筍般從地底鑽出。

寒氣包裹了一層又一層,空間如同一個透明的萬花筒,折射出絢麗光澤。

空間重重疊疊,無數神祕的符文充斥在空間的縫隙處,蘊藏着驚人的神力。

穆晚清不停的揮動金瓜錘,打破重重封鎖。

空間深處,秦陸冷冷的注視着這一切,身側的獨孤方緊握神劍,躍躍欲試。 “獨孤兄,等會兒冰魄神雷炸響,穆晚清不死也得掉層皮,他就留給你收拾!”

獨孤方點了點頭,眼裏的戰意更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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