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跟陳劍打了一架。

幾個兄弟死在陳劍手上,他多少有點尷尬。

可男人總是不打不相識的。

陳劍的實力擺在那裏,就算不說話也不是不可以征服他。

“咳,沒別的,我就是想問問,咱們那裏有吃的麼?”

“平時吃啥呢,不會是乾糧吧?”


那耶多怔住了。

還尋思啥呢。


原來是問這回事兒。

那耶多撓了撓頭:“放心吧,我們那兒是有兄弟做飯的,據我吃了這麼多年的經驗來說,總體是還不錯的。”

“嘿嘿,那我就放心了。”

陳劍顧不上身上傷勢,和剛剛打過一架的尷尬,憨笑道。

楚天南捂了捂臉,一腳將陳劍踹到了隔壁去。


“丟人玩意。” 楚天南罵道。

陳劍這個丟人玩意。

剛剛跟人家打了一架,就爲了吃頓飯,現在又過來搭話。

特麼的。

楚天南拒絕承認他認識陳劍這事兒,太恥辱了。

有一個這種朋友,簡直很丟人哎。

那耶多反倒還好點,跟陳劍聊了幾句,似是認爲此人還挺有意思,倒也沒多說什麼。

陳劍長舒一口氣。

也不管被踹了一腳,傻笑了起來。

有東西吃了,他特煩這粗糙的飯菜了,實話就兩字兒,受夠了。

太難吃了,乾糧已經快吃吐了。

客棧之前本來有東西吃的,還被楚天南清理了一遍,人差不多是死了個一乾二淨,陳劍要找的存糧也沒找到。

一路奔波到了沙漠。

讓陳劍最難捱非路途艱險遙遠,非是誘惑與危險、而是這一路走來,每一頓的乾糧,對吃貨來說,每一頓嚥下去這些刺喉的乾糧。

都讓他十分難以忍受。

痛苦不已。

對此楚天南習慣。

陳劍的吃貨形象經過這麼多天,早已深入他們每個人心中。

無論是唐姑娘、還是秋叔、耶律飛廣、連路上的幾條馬兒,可能都知道陳劍是一個吃貨的事兒了。

這小子一天天抱着馬兒哭訴他吃的差。


不知道的還以爲楚天南虐待他了。

一路上就這小子事兒多,比唐姑娘還要矯情,也有優點。

唐姑娘容易鬧事兒。

她一般都不念叨,有啥事兒也不墨跡,利索的就解決了。

那耶多領路,差不多也走到了。

擡眼看莊子。

定睛打量一番,一片片的綠洲之下,往下深入一個大坑,視線彷彿在那裏被截斷了似得,楚天南幾人快步往前,看向凹下去的溝壑。

一汪清泉,清水波光粼粼,在微紅色的陽光照射下,像是魚鱗一般閃閃發光,看起來很是灼目,往側面看去,是一個個搭着的棚子。

那耶多笑着說道:“我們的兄弟姐妹,就附近住着,有水,看起來也清澈,覺得讓大家夥兒折騰。”

“前面這個湖泊,我們叫它母親河。”

“母親河?”

“對,它就像是母親一樣,滋生、孕育、無私的養育着我們幾十個兄弟,沒有這一條河,我們這十幾個兄弟,也只能跟別的沙盜一樣,四處飄散,可正是因爲有了這一條河,我們才能夠茁壯的生長下去。”

“不錯,那他對你們來說的確是母親河,你們一些兄弟們,就在這個地方住着麼?”

“是啊,都在這裏住着。”

“人啊,總是要有個落腳的地方,我們這羣沙盜,更是想擁有一個家,這裏就是我們的家,不管他們在外面多兇狠,殺戮那些旅遊商人的時候有多像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可在這裏,他們永遠都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依偎着母親河活下去的孩子,”

那耶多微微一笑,驕傲道。

“不錯。”

陳劍:“對那些被你們無辜殺害的旅遊商人來說,你們是壞的,母親河滋養壞人,也是壞的。”

那耶多搖搖頭,“母親河沒有好壞,壞的只是我們。”

楚天南笑了笑,“我以前也認爲這個社會分對錯,後來我才明白,只有立場,沒有對錯。”

“這個社會裏,能活着已是不易,何以在乎什麼對錯。”

“您有大智慧。”

那耶多低頭謙遜道。

“走吧,我們去看看。”楚天南微微一笑,避過了這個話題,大步如流星。

那耶多笑了笑說道:“不是要水麼?這次不是海市蜃樓了,上去吧。”

陳劍嚥了口唾沫。

望着前方的母親河,清澈的流水宛若天上降下來的聖泉一般,滴滴都似是打在他乾涸的喉處,刺激着他的神經。

熬了一路,還被唐姑娘折騰幾次的陳劍,已經徹底的忍不住了。

飛身像是一道流行一樣,撲向遠處的母親河。

撲騰。

陳劍落入了母親河之中,波光粼粼,他像是一個肆意流淌的魚兒,衝上衝下,幾個來回將身體浸溼,反覆之間,溼了頭髮。

打着石膏的手臂,絲毫不影響陳劍的靈活。

長劍悠悠飄在河面上,像是個小尾巴,陪着陳劍。

陳家人。


劍不離身。

若是詢問十個陳家人,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

大概率會有七八個人,不假思索地回答說,是劍!

可以放棄很多東西,可長劍。

是從小陪着他們的夥伴,一次次的斷面,一次戰鬥之中,長劍都作爲一個最好的夥伴,整日陪伴着他們。

從未改變、向來如此。

陳劍也是一樣。

他在河裏浸泡了幾趟,這才悠悠然起身,踩着長劍。

沖天二期,重新迴歸。

棚子之中那一條街,有許多人站在門口,都是一米七五到一米八的壯漢,各個肌肉健碩,小麥般的膚色看起來也健康實在。

大太陽曬出來,每日枯燥健身鍛煉出來的身材,做不得假。

陳劍緩緩地落地。

那些漢子眉宇間有些稀奇,卻也謹慎地盯着陳劍,上下打量着。

不知道是誰注意到了他們背後的那耶多。

喊了一聲。

“老大回來了!”

“老大回來了!”

緊接着就是一波接着一波的聲浪。

一陣大過了一陣,彷彿老大回來了在他們這裏是一件很神聖、很神聖的事情!

楚天南眼神有些納悶。

那耶多解惑道:“在我們這裏,每一次出征,都像是上戰場,有可能會回來,也有可能不會回來。”

“哪怕已經去了很多次,可我們會將每一個出去的同伴的分別,當場最後一次的分別,將每一個同伴的迴歸,當場浴血重生般的喜悅。”

“他們現在開心,只是很單純的看到我活着回來,還活着!對我們來說就是上天賜予的最好禮物。”

楚天南沉默了起來。

他嘆息。

陳劍可以肆無忌憚地指責這羣沙盜。

他不能。

風煙縹緲炮連營,紛亂多少兩國間。

城內血城外屍,連年受苦仍百姓。

這些流亡天涯的人,祈禱上天贈與幸運的人。

很多很多。

兩國邊境都有出現。

當北蠻驕傲地一次又一次侵略他們城池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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