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你有沒有聽到有個女人在說話?”我遲疑的問着紅綾,我不確定那種聲音是不是隻有我一個人聽得到。

可是紅綾搖了搖頭,給出了否定的答案。還伸出了受摸了摸我的腦袋,她是以爲我發燒糊塗了嗎?這裏哪會有女人的聲音呢?況且,我們現在不是在討論教授的事情嗎,紅綾還怪我怎麼總出神……

“我……我……”我竟然不知道該要怎麼告訴她,好吧,還是找到教授最要緊。我的事情,還是等以後再說吧。

“紅繩已經偏離了軌跡,大哥他被黃皮子給帶走了。看來,找到黃皮子才能找到我大哥。不過……”顧之寒的話鋒一轉,難道他也沒有辦法了嗎?

“不過什麼?師兄,你也沒辦法嗎?”我吃驚的看着顧之寒,心情格外的複雜。這一行我們是四個人一起來的,回去的時候難道我們不僅救不出小枝來,還把教授的命給搭上了?

我不想那樣,更不想看到那個我一直十分崇拜的教授會出什麼事。我的手心已經沁出了汗水,手足無措的感覺再一次充滿了我的全身。我不斷的在心裏祈禱,希望教授可以一切平安。

“可能只有一個人可以帶我們去找黃皮子了。看來,那黃皮子也是疏忽了,以爲我們不知道呢,誰知,還是被我給發現了。”顧之寒淺淺的說着,便來到了牀下。

我正好奇他在做什麼呢,而且剛剛還說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讓人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就在這個時候,他竟然從牀下拿出了一個大箱子……

一股死亡的味道再次襲來,同時又充斥着一股腐屍的味道,骯髒的血液、已經腐爛的骨頭和肉,連同毛髮,粉色的連衣裙,同色系的洋娃娃……

等到顧之寒打開那一個大箱子的時候,我和紅綾嚇的兩個人緊緊的抱成了一個團。這是誰?爲什麼會在這裏呢?難道那個黃皮子殺害的還有別人?不過讓人覺得奇怪的是,爲什麼她會把這一具屍體放在牀下的大箱子裏面,而且看起來這一具屍身從保存上面來看,是十分仔細的……

莫非這具屍身對黃皮子來說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

“師兄,我們不是要找教授嗎?你不是說有一個人或許可以告訴我們答案嗎,那麼那個人究竟是誰?”我睜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顧之寒。

師兄這是怎麼了,怎麼我現在感覺他怪怪的呢?或者,他是在故弄玄乎?可是……顧之寒完全沒必要這麼做吧。

“是啊,是啊,顧大帥哥,你就不要再賣關子了好不好?你快點告訴我們啊,哎……和這麼多死屍在一切,我真的好害怕啊。”說完,紅綾竟然縮到了我的懷裏,完全做一副小女人的狀態。

我的手輕輕的撫摸着她,希望她可以放鬆下來。其實只要有顧之寒在,我們本不必要擔心什麼的……

因爲,但凡有他,我們一定會安全。這一點,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確定。然而,我就是有的時候想不通,顧之寒的心裏究竟在想什麼?

“你們認真看看她,不覺得她很眼熟嗎?”顧之寒竟然讓我們仔細的看一看那一具已經腐爛的不行的死屍?我的腦袋立刻炸掉了,這……他是要做什麼?

顧之寒想要鍛鍊我們的膽量,也不該用這樣的方法吧?此時,我和紅綾兩個人還根本不能理解顧之寒的意思,而且我們兩個一同搖了搖頭,拒絕做這樣的事。

畢竟,我們兩個雖然說是女漢子,但是終究歸底來說不還是妹子嗎?況且,我們的膽子還沒有大到可以仔細的觀察那腐爛的死屍……

“仔細看看,因爲這個人你們認識。”顧之寒見我們兩個絲毫沒有任何行動,便又重新說了一遍。

然而,他的那一句“這個人你們認識”無疑在我和紅綾的心裏面投下了兩枚深水炸彈,不一會,炸彈便從我們的心裏炸開。

我和紅綾手拉手,慢慢的靠近那死屍,然後仔細的看着……

她的面目早已經看不出來了,可是這穿衣風格,看她頭髮上面凌亂的髮飾總覺得是從哪裏見過似的。然而,一時間還真的想不起來……

“遙遙,這是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 秘巫之主 紅綾把她的偉大發現告訴了我,我簡直不忍吐槽,這不就是廢話嗎?這是一個姑娘我也看出來了,而且她的身高不高,穿着也比較有青春氣息,所以是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

“紅綾,你不覺得這些東西很眼熟嗎?”我指了指小姑娘屍體上面的一個掉下來的水晶髮卡……星星點點的鑽,上面還有可愛的小兔子的形狀,這真的很熟悉啊!

“對,我們見過,好像小蝶也有……”紅綾的這句話就像是導火線一般,頓時讓我心裏的記憶復甦了。

怪不得我們會覺得她很面熟,但是就是想不起她是誰來……難不成,這一具死屍是小蝶?可是小蝶如果已經被那黃皮子所害了的話,那麼一直以來跟我們在一起的小蝶又是誰?而剛纔我們所聽到的那陣喘息聲又是誰的?

“她難道是小蝶?”我的聲音很小很弱,因爲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恩,你以爲我們所看到的那個小蝶是人嗎?或許我們之前沒發現罷了,只不過在我剛剛用八卦儀測到了這裏磁場有問題的時候,我就感覺這裏太詭異了。明明黃皮子已經走了,可是這裏還……所以,那小蝶一定不是人。”顧之寒自信滿滿肯定的說着。

我和紅綾兩個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彼此愣在了那裏,不說話了。

可是,小蝶不是人難道是鬼嗎?不過,不管她是鬼也好,殭屍也罷,按道理說我可以感受到她身上的那一種氣息的,可是在小蝶的身上我絲毫沒有發現一丁點異樣的氣息。

“因爲她既不是鬼又不是殭屍,她也是黃皮子。甚至,她還和我們剛纔所見的那一隻黃皮子有着莫大的關係……”顧之寒淺淺說着,解答了我們的疑惑。

“走,去找她……”顧之寒撂下話,便徑直帶着我們來到了小蝶的房間。等到我們推開門的那一刻,發現裏面竟然…… 原來,已經有人早我們一步,提前找到了小蝶。而那小蝶已經露出了她最本來的樣子,一隻毛色發亮的黃皮子。小蝶身上的衣服被放在一邊,連同那一張人皮和毛髮,看的我和紅綾是心裏一陣發毛。

關鍵是躺在地上的黃皮子已經奄奄一息,她的眼神是那般的哀怨。甚至,她哭了……可是鮮血已經染滿了地板,我自知她已經無力迴天了。

而爲什麼她會變成這個樣子,恐怕和此時此刻站在我們面前的這個年紀輕輕的美少年有關吧。

他光潔白皙的皮膚,有着一股星辰般的冷峻。烏黑透亮的眸子,泛着迷人的光彩。濃密的眉頭,高挺的鼻子,脣便總是帶着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的氣質,令人那般的沉醉,恐怕他是我這一輩子見過的最好看的男孩子。

“Hello,顧之寒,好久不見啊!”那男子竟然朝着我們走來,還和顧之寒打起了招呼。莫非,他們兩個認識嗎?

可是我瞅着顧之寒的表情,是那般的意外。看來,對於眼前突然出現的這個不速之客,顧之寒也是有點意想不到的。

“師兄,你們認識?他是?”我好奇的看着眼前的這個大男孩,自然他在我的心中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能識破小蝶的真實身份,還把她給殺死的人肯定有着過人之處的。

“哎呦,顧之寒,你這小子豔福真是不淺啊!有兩個大美女在你的身邊……我就沒你這麼好的福氣嘍。”男子長得是一表人才,可是我真沒想到他言語竟然會這般輕佻。

而且他對我和紅綾玩味的笑着,就像是一個地痞流氓一樣,一瞬間,他在我心中的地位來了一個八十度大轉彎。

“況子遇,你怎麼會在這裏?”顧之寒看着他,眼裏滿是遲疑。彷彿對於他出現在這裏格外的詫異。的確,按着顧之寒說的,他現在應該在美國度假遊玩呢,不應該這麼快都回國了,竟然還出現在這個詭異的小鎮。

況子遇依舊是肆無忌憚的笑着,我發現,當他笑起來的時候,嘴邊會有兩個十分可愛的酒窩。這樣的酒窩出現在一個男生的臉上,多少會給這個男生增添幾分可愛的氣息吧。不過,這個痞裏痞氣的況子遇,我對他真的說不出有一種好感來。

甚至我感覺他是一個十分危險的男人,我們在這裏遇見他絕非偶然,或許這中間又有着什麼不可說的祕密吧。

況子遇轉過身子,從揹包拿出了一個小瓶子,然後對着唸了幾句咒語,便看到黃皮子的屍體已經自行縮小慢慢的進去了瓶子之中。最後,他蓋上蓋,然後用他的血貼上符咒算是了事了。

“看着這噁心的東西,真是沒什麼心情聊天。”況子遇咧着嘴大笑着,“好了,我現在開始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況子遇,是一個道士。是顧之寒的男朋友,不要誤會,我是他的男性朋友,我的性取向可是正常的很。好了,你們現在還有什麼要問的嗎?”說完,這廝竟然故意衝着我們兩個眨了眨眼睛,賣起了萌。

“啊呀!”紅綾大叫一聲,做一臉花癡狀。我知道,況子遇已經成功俘獲了紅綾的一顆少女心,他簡直就是一個妖孽。

似乎他滿足所有女人對暗戀對象的一種美好想象,而他的嗓音還充滿着一種磁性。最讓人無法抵抗的恐怕就要說是他招牌一般的迷人的微笑了。

顧之寒搖了搖頭,似乎對他自己的介紹還不是很滿意。後來我才知道,其實他和況子遇是從微博上面認識的,最初的時候兩人不過是互粉的好友罷了。後來,顧之寒參加一個所有的道門聚會的時候,在那裏又遇到了和他年紀相仿的況子遇罷了。

而後兩個人互相交換了微信、QQ、微博、電話等聯繫方式,原來這才發現他們早就認識了……一種莫名的緣分不由自主的襲來,他從此之後兩個人之間的交流才慢慢多了起來。

有的時候,哪裏出了靈異事情了,哪裏有惡鬼殭屍作怪了,兩個人還曾經相約一起除過邪祟呢!不過今年年初的時候,顧之寒想要聯繫況子遇的時候,卻怎麼也聯繫不到了。

況子遇就像是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般,不管是手機也好,還是QQ微信也也罷,都不曾聯繫到。就連他的微博也停留在了他失蹤的那一天,顧之寒還記得,他說“她就要回來了,我要去找她……”可是至今,顧之寒都不明白,況子遇所說的那個她到底是誰?

最初的時候,顧之寒以爲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一直都在爲他提心吊膽的。前幾天的時候,顧之寒突然接到了一個國際越洋電話,敢情這才知道況子遇這貨居然在美國混日子呢。

當初他們兩個只是簡單的說了說,顧之寒知道了他一切安好,便也放下了心來。他也有曾問過況子遇,他離開時的那條微博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過,況子遇只是對着手機的話筒不停的笑着,還說着自己壓根都沒發過那樣一條微博。

事後,顧之寒還特意去他的微博下看了看,他不停的翻閱着他的微博上的每一條信息。可是那一條有關“她”的消息竟然真的不見了……

當初,顧之寒曾以爲是自己的幻覺,莫不是自己是太過於掛念況子遇了,所以纔會出現這樣的臆想之事吧?

“美國那地太不適合我呆了,我發現還是祖國母親的懷抱最合適我。陰差陽錯來到了這個小鎮,沒想到來了這裏竟然遇到了兩隻黃皮子。竟然想要害我的命!這不,找到了這隻小的,那隻老的給逃脫了。”況子遇嘚瑟的說着,彷彿是在向我們顯示他的神通。

的確,我們都沒有看出神婆婆和小蝶的真身來了,而他卻發現了。我承認,他是一個蠻厲害的角色。

“你知不知道,你在殺死她的同時,還壞了我們的大事。”他要是再這樣吹噓下去,我可真的有點受不了了。所以,我現在必須得趕緊的阻止他,最好還要給他澆點涼水,打擊打擊他的自信。

“怎麼?你們是遇到什麼事了嗎?需不需要小爺的幫忙?”況子遇這傢伙壓根就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他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似乎什麼事情在他的面前都不叫做事情。

只要是他況子遇出馬,就沒有什麼搞不定的事情。

“你都把我們的線索給弄斷了,你覺得我們還會讓你幫忙?”紅綾雖然一臉花癡狀,不過關鍵的時候她還是能夠分辨出來是非的。

的確就是況子遇弄斷了我們的線索啊,我們本想是從小蝶這黃皮子身上得到那個老黃皮子的下落,這樣我們便能順藤摸瓜的找到教授了。可是現在線索斷了,我們該要怎麼辦呢?

當我們把這些事情告訴況子遇的時候,他竟然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來了。還不停的嘲笑我們愚蠢,順便還對顧之寒一臉的嘲笑。

我自然是氣不過的,想要替師兄辯解。甚至還想要好好的把他給罵一頓,明明都是他的錯,爲什麼卻這樣說我們?

當我開口的時候,卻被顧之寒給一把攔住了。他上前一步,脣邊帶着顧之寒式的招牌一般的微笑,淺淺的說着,“莫非,況子遇你有什麼好辦法可以找到那隻老黃皮子嗎?”

其實,我心裏是壓根就不相信況子遇的。甚至,還十分的鄙視。顧之寒都想不到辦法,難不成他就能想出來嗎?我再次打量了一下他,十足的紈絝子弟小痞子樣,所以真的無法把他和一位道行高深的道士聯繫起來。

可是,顧之寒卻說他的道行很深很深,甚至在他看來都有種望塵不及的感覺……在這個世界上,能讓顧之寒親口說出這樣的話的人並不多。或許,人真的不可貌相吧。

“我當然有辦法,別忘了我是誰!顧之寒,這下你是不是心服口服了呢?”況子遇霸氣的說着,霸氣側漏的同時還不望向顧之寒顯擺。

我本以爲顧之寒會生氣,可是他的語氣卻十分平淡,“好,如果你幫我們的忙,找到黃皮子,救出我大哥,我定然服你。”

敢情他們兩個中間還有着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啊,不過讓顧之寒心服口服就真的這麼重要嗎?他這是在向顧之寒證明什麼呢?

“好,那麼我們的交易成交。”況子遇再次哈哈大笑起來。

我和紅綾很是疑惑,他到底有什麼辦法?可是當我們兩個問他的時候,他都臭屁的了不得,一臉天機不可泄露的樣子,閉緊了嘴巴什麼也不說。只是讓我們接下來好好看着就行了……

就在這時,況子遇已經把他後背揹着的和顧之寒同款的揹包拿了下來,然後從裏面掏出了一系列的工具:鬼符、屍符、桃木劍、鎖魂鈴等,當然還有一把銅錢劍,但是卻和顧之寒擁有的那一把完全不一樣,我在心裏想着,也許功效一樣吧。

可是,我依舊不明白他在做什麼……

“況子遇,難道你在問鬼?”顧之寒的一句話引起了我的注意,之前我也曾見過顧之寒這樣做過。

然而現在,我們要問的是黃皮子的事,這樣能行嗎?心裏有點默默的擔心…… 況子遇的脣角露出了一抹邪魅的微笑,我承認當他笑起來的時候的確很好看,會讓人有一種沉迷在此的感覺。在我的心裏,他嫣然就已經成爲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妖孽。真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會毀在他手裏?

我甚至在想,像是他這種人,究竟懂得什麼是真正的愛情嗎?或者,他到底遇到沒遇到那個讓他傾心的人?

“況子遇,你知不知道,這個地方充滿了惡靈,一般只要請鬼必然會招來惡靈。更何況今天是滿月,你不可以……”顧之寒的眉頭緊鎖,深深的被他擰成了一個八字。

我自然明白他的擔心,我記得顧之寒說過,問鬼也是有三不問的:第一,惡靈怨氣之地不問;第二,身上不乾淨的時候不問;第三,便是滿月不能問。

惡靈怨氣重的地方,鬼魂惡靈十分厲害,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自是這個道理。而對於第二點,如果請鬼之人自己身邊不乾淨,那麼肯定請來鬼之後會對自己的身體造成一定的傷害,難免送鬼離開之後自己會不斷的生病。而對於第三點,我一直不明白,況且顧之寒也並沒有對我仔細的解釋過。

我只是記得,他說滿月的時候,鬼最兇最烈最狠……尤其是會容易碰到女鬼,一旦遇到了女鬼,那麼你必然完蛋了。

無奈的搖了搖頭,雖然不知道要是遇到了女鬼會怎麼樣。可是我卻明白師兄的話,但凡是他說的,自然是不會騙我。

然而況子遇依舊不聽師兄的勸阻,依舊我行我素,甚至還說,“顧之寒,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了?不是你請我幫忙嗎?除了這個方法之外,我可沒其他辦法了。你放心,我可以搞定!我還等着讓你心服口服呢!”

況子遇的聲音之中帶着一種不由分說的自信,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是我對他並不能完全的信任,然而他揮舞銅錢劍的手法那般的嫺熟。我心裏有一種小小的聲音在默默的說着,只願相信他這一次吧……

天空開始泛起了魚肚白,我知道,天馬上就要亮了。也許再過一會,太陽就要出來了。這也說明了另外一件事,我們必須用最快的速度請出鬼來,然後問出我們想要知道的事情。這些事,必須在天亮之前全部搞定。否則,我們便是功虧一簣。

只見我身邊的況子遇竟然穿上了道袍,還戴上了道士帽,我和紅綾看到此情此景的時候,無疑不都感到意外。想着顧之寒之前做法事的時候葉不曾這樣吧,怎麼他就……這般怪異?

“不要笑,這身衣服有年頭了。穿上它,我纔會動力……”況子遇的聲音竟然變得異常的弱,和之前我所見到的那個伶牙俐齒張牙舞爪的況子遇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

而且,我看到,在他的眸子裏面有着一抹不容易被人察覺出來的悲傷。我不知道他究竟是看着這道袍想到了什麼事情?這件事或許對他影響很大吧,也許這一件道袍對他來說有着特殊的意義吧?不然就是一個特殊的人送給他的?

我的心中已經有了各種各樣的猜測,可是我明白,最能給出答案的那個人只能是況子遇。可是他會說嗎?

那眼神之中飄忽不定的痛楚,閃躲回避的苦澀,也許背後有着一個心酸的往事吧。我本就不是一個喜歡揭人傷疤的人,所以有些事情不需要做到面面俱到,只要我們心裏明白,就可以了。

精明一世不如糊塗一時,同時我相信,如果一個人想要知道某事,就算你不問,他自己也會說的。可是有些人不想讓你知道某事,就算你一直不停的問,也許他也不會告訴你答案。就算告訴你答案了,或許他給你的這個答案也是假的。既然會有這樣的結局,那麼我們想當初爲什麼非要那麼做呢?

“這是誰給你的動力啊?”紅綾似笑非笑的問了出來,她一直以來都是心直口快的。不過,我感覺,況子遇肯定不會說的。

就算我看出來了,他是一個有故事的人……但是我感覺這故事他是不肯輕易說出來的。

“呵呵……沒什麼,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還是快點開始吧。”況子遇擡頭看了一下天空,然後成功的轉移了話題。

顧之寒也告訴紅綾,不要再耽擱時間下去了,多耽擱一秒,教授便會多一分危險。紅綾聽到顧之寒的話之後,索性吐了吐舌頭,一臉不好意思的樣子,便什麼話都不說了。

穿着道士服的況子遇居然還在屋子前面空曠的土地上擺了一個臺,上面無非是放了一個香爐,裏面插着燒着的香。臺子的兩邊各自放了一紅一白兩根蠟燭,這四個蠟燭之間用紅色的頭繩綁起來,正對着他的地方,放了一杯清水。各種各樣的符咒擺在了靈臺上面,這法事真是麻煩的多。

我自然是沒有見過這樣的陣勢的,雖然從小到大在爺爺和顧爺爺,還有顧之寒那裏見過了不少作法的樣子,可是我卻是頭一次看到這樣盛大的法事。甚至,況子遇的很多符咒都是我見都沒有見過的。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我的心裏納悶的了不得,可是當我把這個問題拋出來給顧之寒的時候,他竟然也不知道。

就像顧之寒說的,他們兩個之間的相遇更像是一場萍水相逢。沒有過多的交集,但是有的時候卻總是能夠想起彼此……可是,對於他到底來自於那裏,身上這般高超的本事是跟誰學的時候,況子遇總是在打太極。

總是正面避開了顧之寒的問題,甚至只是在他的面前哈哈的大笑。讓笑聲來把這一切沖淡……再後來,顧之寒感覺從他的嘴中似乎是問不出來什麼了,便沒有繼續問下去。

若你許我一段時光 我也曾追問過顧之寒,難道對況子遇就真的一點也不好奇嗎?畢竟,他年紀輕輕,卻有着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術法的高超和老練,這絕對不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道士所能做到的吧。

而顧之寒也只是搖了搖頭,裏面倒是十分的無奈。他說,“好奇又如何?他是我兄弟,我自然信他,他是一個好人,起碼對我足夠義氣。”聽完他的這一番話,我真的不知道了。

顧之寒相信他,可是這並不代表我完全相信他。

“鬼符治鬼,屍符治屍。糯米隔屍氣,墨斗彈殭屍。桃木劍辟邪,銅錢劍誅妖……”淺淺的咒語在況子遇的口中緩緩的傾吐出來。

這是很古老的一種咒語,我記得在爺爺的小札子上面見過,而且墨斗彈殭屍,這一古老的術法,已經絕跡很久了吧。爺爺說過,它是始於馬氏一族和況氏一族的一種很高超的術法,在道門江湖上面無敵。

當說到況氏一族的時候,我突然口中默默唸起了況子遇的名字。他不是也姓況嗎?會不會他就是況氏一族的後人呢?當初馬小玲愛上了況天佑,但是兩人最終因爲種種原因,沒有走在一起。所以馬氏一族有了後人不足爲奇,而況氏一族同樣有後人也不足爲奇啊!

“難道你是況氏一族的後人嗎?你是況天佑的後代?”我自己都差一點爲自己心中突然想通的這個想法而激動。我也是夠幸運的啊,在道門江湖上最出名的兩大家族的後人都被我給遇到了,雖說馬氏一族的那個老婆婆終究遇害了,可是這並不能說我沒見過她們啊?

我無意打斷況子遇的做法,無奈還是不小心打斷了。其實話說出來的時候,我已經後悔了,可是……

“我……不是……”況子遇讓手裏的銅錢劍暫停,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便繼續作法,索性不理我了。

顧之寒和紅綾也把我拉到了一邊,打斷別人作法是不好的,這些事我怎能不明白?可是我剛剛急於想要求證某事真的給忘記了,索性我犯得這個錯並沒有造成多麼嚴重的後果,所以顧之寒也只是說了我幾句罷了。

紅綾見我愣神的樣子,以爲我是在生顧之寒的氣,也認爲或許我剛纔被嚇着了。可是我自個心裏明白啊,我這既不是在生氣,又不是嚇着,而是在思考。

我剛纔問況子遇話的時候,我發現他眼神之中有猶豫了片刻,纔對我說的。似乎,那個況天佑和他是有關係的,甚至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還非同一般。難道,況子遇是況天佑的嫡親後代?

要是這樣說的話,況子遇年紀輕輕便有這麼高深的術法算是勉強可以解釋的通了,畢竟人家基因好嘛!可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爲什麼況子遇卻不承認呢?難道承認他是況氏的後人對他來說那麼困難嗎?

還是說,或許在他的身上還隱藏着其他的祕密?所以,況子遇纔不想把這一切說破,而這一切還等着我們去探索?

想想這些事就有些頭疼,而且我似乎又聽到了那個女人的聲音……彷彿在我的身體裏面還住着另外一個女人,她說着“我快要回來了……”

我痛苦的抱着頭,紅綾見狀,徑直走過來看我。

“遙遙,你怎麼了?”紅綾擔憂的問着。

“頭疼……”可是我的話剛落地沒多久,這疼痛的感覺就這樣神奇的過去了。我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紅綾以爲我這是故意的,還打了我的頭一樣。

我只能無奈的撇了撇嘴,猛然間,想到了爺爺的話“我便不是我了……” 薄暮夜色中,起風了……絲絲縷縷的風襲來,吹在人的身上涼颼颼的。一股惡寒襲來,陰氣森森。心裏生出莫名的一種懼意,鬼也許就在你的身邊。

一輪圓圓的滿月當空掛着,我不經意的瞥了一眼,好像在月亮上有一個暗沉的影子一般。但是隻一瞬間,那影子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也許是我眼花,月亮上怎麼會覆蓋着一層影子呢?

“骨灰是藥,香爐灰引子,燈籠引路,出!”況子遇嘴裏不停的念着一些咒語,我自認爲自己打小和爺爺、顧爺爺、顧之寒在一起,聽說過不少各種各樣的咒語。然而,況子遇所說的這些咒語我卻一個也沒聽說過。

對他,我真的是越來越好奇了,可是他的身份又是那麼的神祕,無論我怎麼努力,都無功於返……或許,只有讓他自己說出來,這纔是最好的辦法吧。

況子遇從他脖子上摘下了一個小瓶子,他小心翼翼的打開小瓶子,然後把裏面淺灰色的粉末倒在了地上。

我不知道這是啥,想要問顧之寒,而顧之寒只是給了我一個噓聲的樣子,示意我自己認真看着……淺灰色的粉末和着香爐灰在一起,然後遞給我和紅綾一人一盞白色的大燈籠……

終於,我明白了,原來他隨身帶的小瓶子裏面裝的竟然是人的骨灰!

我頓時驚住了,這是什麼說處啊?這種死人的東西我們平時都是躲避還來不及呢,可是況子遇竟然把死人的骨灰隨身攜帶,還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面當做是一個裝飾品!

從心坎裏,況子遇的定位已經變成了一個術法高超的變態道士,有這種癖好的人不多,而有這種怪癖的道士也是不多的。

“看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天師骨之灰,他竟然有……”顧之寒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驚訝程度一點都不亞於我和紅綾。然而,除了吃驚之外,他的眼眸之中還有着一絲的疑惑。雖然是一瞬間,但是仍然被我給捕捉到了。

我自然不會放棄這個好機會,剛剛顧之寒的話我並不明白,便問道,“師兄,什麼是天師骨之灰?這個東西有什麼作用啊,它難道很難得嗎?”

其實,從顧之寒的語氣之中我已經知道這什麼骨之灰一定是一個什麼難得的東西,甚至憑藉我們的能力也許根本就不可能得到。甚至,像我爺爺和顧爺爺那樣的人,就算在世,他們也不可能得到……

然而,面前的況子遇卻輕鬆的擁有這個,莫非他真的有着非同一般的身份嗎?

顧之寒告訴我,所謂的天師骨之灰是道門始祖的骨灰,一代一代這樣流傳下來的,不過之前的時候據說道門江湖之中也就況氏一族和馬氏一族還存有,然而這些也都是一些謠傳,到底有沒有這種事情,真的無法去考究了。

天師骨之灰可用來問鬼,可召喚出冥界最強大的鬼……所謂有利也有弊,如果召喚的強大的鬼召喚者本身無法駕馭,那麼後果便可想而知了。

其實,當顧之寒說到況氏一族和馬氏一族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可能擁有這個寶物的人,而當時的況氏一族族長是況天佑,馬氏一族的族長是馬小玲,他們兩個也許就擁有啊!

而現在況子遇的手上又有這個東西,那豈不是說明……況子遇很有可能就是況氏一族的後人。只不過他也許有着某種不能說的祕密,所以纔會當我問起這事的時候,他會給我一個否定的答案吧。

“開鬼門,照鬼路,請鬼出地府。”況子遇依舊念着咒語,眼睛緊緊閉着。而這聲音也把我的思緒帶回了現實之中。

我一直盯着況子遇,看着他的眼睛,我想要知道,他到底是誰?和況天佑什麼關係?而他是況氏一族後人的事情爲什麼要瞞着我?

“師妹,紅綾,你們兩個千萬不要分心。一會那厲害的鬼便會由你們兩個舉着的燈籠上來,到時候只要你們的手不離開燈籠,那鬼就不會對你們怎麼樣。”看來,顧之寒也是懂得這些事情的。

同時,我在他的眸子之中看出了一種擔憂的神色。其實,他也想替我們分擔吧,害怕我舉着這燈籠會出什麼意外吧,可是我知道,這招鬼問鬼的白色燈籠,必須得女人來打。

男人身上陽氣重,招不來鬼。而女人天生陰氣,鬼容易上鉤。紅綾這丫頭雖然一直說自己膽子大,可是關鍵時刻她就泄氣了……她緊緊抓住燈籠的兩隻手在不停的抖着,我真擔心她會一不小心把這燈籠給扔下來,撒腿跑了。

這事,她紅綾完全可以做出來。

“遙遙,我……我害怕,你說……我……我們會沒事吧?顧大帥哥,只要抓着這燈籠我們就……平安,對嗎?”紅綾的聲音斷斷續續顫顫巍巍。

“放心吧,有我在,你們不會有事。”顧之寒的話像是跟紅綾吃了一顆定心丸,然後即使這樣,她的手仍然在抖,還不停的抖……我看的眼睛都快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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