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在路上,就是被她這種“繞圈玩”的孩童般舉動,砸死了幾個倒黴的冥界將軍。

聽到她來的聲音,老者睜開了眼睛,“你就是女媧,鴻鈞新收的女弟子?現在聽說西方須彌山正有徵戰,你不去助戰恩師,來我冥府做什麼?”

“現在外面都打得一團糟,我認識的人都在打架,連我本來也該去的,但是我跑了,是爲了來找你,”女媧臉上壞笑着,“有沒有感到榮幸?”

“呵呵,那是自然。”老者似乎也很樂於配合女媧,“只不過我不知道,我身上究竟有什麼能夠吸引年輕姑娘的特質,讓你不惜觀賞這萬年難得一遇的大戰,也要來找我呢?”

“因爲我想不通,不得不來找你了。”女媧巧笑嫣然,風情萬種,“這場好戲,洪荒之中這麼熱鬧的一次量劫,根本就是你策劃出來的,怎麼你自己反而不上場,躲在一邊看着呢?” “這場洪荒大戰,根本就是你策劃出來的,爲什麼你自己卻不在場呢?黃泉老祖。”女媧笑容極爲魅惑地說。

被稱之爲黃泉老祖的老者,聽到這話,剛纔還非常淡然的表情瞬間沉下來了,臉色很是難看。

“幹嘛不答人家的話呢?再不理人家,人家可就要……”女媧手指輕輕點在牆壁之上,“把你這裏都封起來了哦。”

從她的手指輕輕接觸到冥府的牆壁的那一刻起,整個冥府的土地都變成了鋼板一塊,從上方不再透下來塵世間的氣息,而血海,也不再滾動。

指地成鋼,專門剋制與土地有關的法術。

“我說,有件事情我忍你很久了,”終於,黃泉老祖說,“今天不管我們以前是什麼仇,什麼怨,我算計了你們也好,咱們誰打得過誰也好,我把這件事情今天非得給你說清楚了才行。”

女媧給自己找了個地方坐着,懶洋洋地看着他,“嗯,你說,姑奶奶且聽着。”

反正現在都封起來了,這傢伙力量來源就是外面的地下血海,隔絕了以後,他連力量來源都沒了,還能把帶着紅袖球的自己怎麼樣?

黃泉老祖告誡自己要忍。

終於,他平心靜氣下來,但是臉色仍然和之前一樣難看,皺着眉頭問女媧:“你從剛纔起,一口一個黃泉老祖,還有那個青帝,也是這樣,一口一個黃泉老祖,我實在是想問問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

這……這個問題倒是女媧始料未及的,她還以爲剛纔這老傢伙臉色難看是因爲被說出了是挑起洪荒量劫的真兇呢,沒想到居然是因爲叫錯了他名字。

“怎麼可能?”女媧翻了個白眼,“打的就是你,跟巫族走得近的人是你吧,在天庭幫燭九陰的人是你吧,後來挑撥巫族妖族聯盟對付安務盟的人也是你吧,這我能認錯?”

他狂吼道,“那請你可不可以至少把我名字給記住了!我叫冥河老祖,不是你該死的什麼黃泉老祖!你給我先記住了再跟我說話!”

死一般的沉寂,外面,鬼母拉着還想一起偷聽一會兒的因陀羅走開了,沒見過老祖這個樣子,都多大年紀的人了,唉,在小姑娘面前還是這麼不穩重,爲老不尊啊……

“啥啥啥?我一直都記錯了嗎?”女媧挖挖耳朵,她倒是一直很神經大條,“不會吧,我記得你好像就叫黃泉……哦哦哦,不好意思可能是我記錯了,唉,其實隨便,都一樣。”

冥河老祖沒好氣地說,“我可不是一個隨便的人。”

女媧不服氣了,“那也不是我的錯啊,可能就是作者記錯了吧,要不然我怎麼可能記錯呢?”

冥河老祖微微頜首,“哦,原來是這樣,那就解釋的通了。”

“好了,既然你沒有什麼疑問了,可以回答我剛纔的疑問了吧,”女媧用手託着下巴,趴在石桌上,“這筆賬該怎算呢,你費勁那麼大的心機,雖然沒有直接參與,可是洪荒中每一件戰亂之事都有你的手筆啊。”

冥河老祖不語,只是笑着搖搖頭。

“不承認?那業火紅蓮怎麼會出現在神界呢,鯤鵬怎麼會出現在渤海呢,又怎麼會丟失凝兵神玦?你只是巧妙地放大和推動了矛盾,就輕而易舉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冥河老祖沒有了表情,只是將雙手攤開,放到了自己座位兩側,眼睛看着正在說話的女媧。

“怎麼,是讓我說中了覺得面子過不去,還是怕神界或者道家來找你的麻煩,又或者說……”女媧眼神一下子由嫵媚變成犀利的殺意,“你是怕我前來,專門爲我妖族那死去數萬無辜性命來討債是吧?”

冥河老祖猛地擡頭,從旁邊抽出血紅色和青白色兩把劍,一名阿鼻,一名元屠,皆乃血海本體誕生之劍,天生到這世間,就是爲了殺戮,且不受業障報應。

兩把殺戮之劍正面和女媧的信道金光碰上,就要開始浮生血海殺戮的意志,冥河老祖祭出自己的雙手,一雙血淋淋的髒污之手握住兩把劍,剛纔被女媧用指地成鋼封住的血海,瞬間又從劍鋒之間流出來了。

“幼稚,以爲將土地封住,就能阻擋血海對我力量的供給?我本身就是血海所化!”冥河老祖不屑地說,“阿鼻和元屠更是天地殺道的具現化,阿鼻主虐殺,元屠主屠殺,你想用那種方法受死?”

的確,這兩把劍很強,看起來確實很強。但是女媧見過比這個更強的,跟誅仙劍陣比起來,阿鼻和元屠根本就是小孩子把戲。

“呵呵,就憑你,憑你這樣破爛的兩把劍,也敢自稱是天地殺道之意志,”女媧飛身而出,將紅袖球對準冥河老祖,“你未免太瞧不起殺道!”

冥河老祖大驚,他自然知道這紅袖球的來歷,也曉得這法寶的厲害,如果讓她真的碰上的話,恐怕就真得身死道消了。


他以雙手所持的兩劍抵擋住自己身軀,“你今日真要殺我,否則不休?”

女媧壓根就不想搭理他,今天門都鎖上了,雖說現在阻擋不住血海,但是外面也別想有人進來救他!

況且,聲音都被她使用天罡三十六法阻斷了,那些歪瓜裂棗的部將拿什麼來救他?

空間只有這一點,眼看自己也躲無可躲,冥河老祖心裏想出一計,可以趕走這丫頭,保住自己一命。

想到這裏,他沒有再退卻,反而手執兩把劍,正面迎上去紅袖球,交叉穿過了那個紅色繡球,將它死死扣在了自己的寶座之上!

紅袖球在強烈地掙扎着,女媧的意志下達之後,它就只有消滅目標之後才能再次停下來,在那之前,再怎麼用外力制止都沒有用。

女媧沒想到冥河老祖居然會有這種實力,她現在對紅袖球的控制能力已經比以前精進太多了,連忙催動法力,想讓紅袖球擺脫阿鼻元屠兩把劍。

沒想到,在這種時候,冥河老祖又對她發出了嘲諷。

“我自然知道,你在羅睺身邊待了那麼多年,受他的浸染,瞧不上我的阿鼻元屠,我也承認,自己絕非羅睺的對手,”他輕蔑地說,“但是現如今,你們又能如何呢?恐怕羅睺自己,也要葬身在他的須彌山了。”

女媧終於在憤怒之中使用出了移星換斗,將元屠阿鼻和冥河老祖的位置輪轉,擇其逆者而殺之!

“黃泉老祖,我今天就真的送你進黃泉!” 女媧使用鞭山移石之術,將紅袖球從血污之中移開,紅色的繡球懸浮在空中,繡球下,是冥河老祖已經殘缺的屍體。

她又使出迴風返火之術,疾風與火焰齊發,想靠着風和火的力量將紅袖球清潔乾淨,但是在這個狹窄封閉的空間之中,想要構成足夠強的風元素,卻沒有足夠的空氣可以循環流動,想要構成火元素,但是這裏已經完全被鋼板封閉起來了。

算了,走吧。

女媧撤走了指地成鋼之術,冥河老祖的洞府恢復了原樣,這時候大門終於可以被打開,而冥河老祖的手下,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時了。

原本是想送客,可是沒想到門開之後會是這樣的一副光景,四大魔將怒極之下紛紛祭出自己的法器,誓不殺此女不罷休。

“啪!”

“啪!”

“啪!”

“啪!”

接連四聲,四大魔將甚至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就死在了女媧的紅袖球之下,搖擺的瓔珞掛墜上滴着血跡,顯得異樣的妖冶。

女媧在冥府根本如入無人之境,甚至連她自己也沒想到,從鴻鈞爲師之後,她的進步會這麼快,雖然是紅袖球這種強大法器她才能贏得這麼容易,但是對於法器的控制來說,她的意念和修爲確實都增長了不少。

看來羅睺果然是對的,想起那個約定,她的心不由得絞痛起來。

該死的,他明明在那邊生死未卜,自己卻連過去都不可以做到,只能在這幽冥黑暗的地下世界,攪動血海的風雲。

她看着那些對她躍躍欲試,又因爲看見四大魔將下場而踟躕不前的血族,紅袖球上面已經沾惹了很多血跡。

現在已經來到外面,她又使出迴風返火之術,四周的血族都嚇了一跳,以爲女媧是召喚出風火來對付他們的,沒想到,女媧卻只是將紅袖球用火清洗了一下,又藉助風的力量將污穢帶走了。

可是,女媧看着還是覺得髒。

真是髒,太糟蹋自己的紅袖球了,以後自己一定要勤加修煉,爭取不達到輸給紅袖球的實力才行。

這麼噁心,她是再也不想用這個球了。

於是,她就將紅袖球以收容之器放好,然後又“笑容甜美”地對圍着她的血族說:“你們看,不用怕的,我已經把紅袖球收起來了,你們要不要再衝上來試一次啊?說不定就能殺得掉我哦!”

周圍的血族臉上滿是糾結,有幾個膽小的,已經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真是的,你們到底敢不敢跟人家打嘛,要是不敢的話……”女媧突然大吼道,“不敢跟老孃打還不趕快給老孃把門打開放老孃走,再不送客信不信把你冥府給拆了!”

周圍的血族嚇得差點腿都軟了,趕緊屁顛屁顛地讓開路,有幾個還想獻殷勤去給女媧開門,走到門邊,才苦着臉回來笑道:“姑奶奶,這個門吧,它已經被你給拆了,沒法開……”

“滾開!廢物。”女媧罵完這一句就徑直揚長走了,頭都不帶回一下的。


留下身後的血族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血族在地下生活有百萬年之久了,可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滅頂之災。

唉,究竟老祖的擴張計劃,是福還是禍呢?現在他自己也搭上去了。

冥河老祖的洞府房間之中,靜悄悄的,門大開着,而這裏外面不遠處,有牆壁中傳來翻涌的聲音。

“嘭!”

牆壁炸開的聲音,原來在牆壁裏面是真空的,裏面連接着更加廣闊的世界,那裏是一片血海。

真正的血海,裏面在翻涌着有溫度和熱量的紅色液體,生生不息,沒有誰知道這些血液是從哪兒來的。


與此同時,在冥河老祖房間內,那雙斷在地上的手動了。


沒有誰看見它是怎麼動的——因爲這裏沒有人。

那雙斷在地上拿着殘劍的手中,慢慢長出冥河老祖的身體來。冥河老祖的肉身早就被女媧的紅袖球毀壞到完全無法恢復了,而這雙手因爲後來失去活動能力,反而被女媧忽略了。

他是血族,軀體本來就不是多重要的東西,保存元神纔是最關鍵的,而元神所在,其實還是根源在血海。


換言之,血海不幹,冥河不死。

所以剛纔,他選擇了在關鍵時刻將修爲和元神都轉移到那雙手臂之中,而讓女媧摧毀掉自己的肉身。

這樣也許會修爲大損,但是起碼,是保住了性命。

冥河老祖從洞府中走出,看見滿地府哭嚎哀嘆的血族,皺眉呵斥道:“哭什麼?憑你們這點出息,血族要到什麼時候纔有出頭之日?洪荒之中可有人承認你們的存在麼?”

許多血族看見冥河老祖安然無恙地居然又走了出來,頓時驚呆了,只有一些年長的血族比較淡定,這種事情,其實知道的人並不多。

準確的來說,其實所有的血族都是可以不死的,但是修爲較低的血族往往支付不了重生的代價,也就是不具備那樣的資格,更加沒有人幫助,血族又沒有所謂的親誼關係,會這樣做的人就更少了。

血族並不是靠着生育而繁衍的,和魔族有些接近,他們是整個種族都共有一個最源頭的力量來源——血海。

“今日起,冥河老祖當已死,外人不可知悉我仍然存活的消息,闖入冥府之中,殺死本座之人乃是女媧,這個消息,務必傳遍洪荒。”

冥河老祖丟下這句話之後,他的身形就消失在了冥府。 “拿走!”

青辰在說出這句話之後,混沌亂龍精神抖擻,早就在空中準備好了。

羅睺將誅仙陣圖收起來,那個黑洞中框住的崆峒印也就被擠了出來,青辰將崆峒印拾起,傳送給了混沌亂龍。

“有此崆峒印在手,今後,混沌亂龍乃是龍族新族長,今後龍族仍爲洪荒至尊,”青辰當衆宣告,“崆峒海,不該爲區區妖族住所,他們太小,住不了那麼大的海!”

所有的龍族都沸騰了,這不僅僅是一兩個人的狂歡,也不僅僅是一個魔族的戰鬥了,現在,他們必須爭取能爭取到的一切朋友,聯手製服他們的敵人,將家園奪取回來!

徵軍這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尤其是各族的首領,燭九陰還曾經因爲自如出入過神界而沾沾自喜,以爲洪荒之中的高手實力也都不過那樣了,但是今天在鴻鈞揚眉等人一起對敵羅睺一人,竟然沒有能佔得一分便宜!

並且,他面對着那杆詭異的殺神槍的時候,總有一種自己身上的血肉都要被捺過去的感覺,彷彿它上面有什麼能夠專門吸人血肉的磁性,這讓他惱恨不已。

“你、就慶幸吧,”鴻鈞在他身邊沉重地喘息着,他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了,“你們巫族沒有元神,所以不會爲其所害,殺神槍專門能吸食元神,就連我和揚眉,如果被它傷到,也會身死道消,永遠不得翻身!”

燭九陰這時候才意識到剛纔鴻鈞和揚眉替他承擔了很大的傷害,就連揚眉這種高手,這個時候也顯得沒有剛開始那麼應對自如了。

揚眉道人將楊柳枝彎折,一片飛葉射出,瞬間就從一片變爲兩片,四片,直至萬片,最後,竟然宏蓋寰宇,將羅睺圍困住要形成一片葉之世界。

施完法之後,揚眉也退回到鴻鈞和燭九陰身邊來,對燭九陰說:“你要小心,幸虧你修爲和肉身都足夠強,不過要是被殺神槍重創多次,也會最後化爲一灘血水而死。”

連揚眉也這麼說了,看來,自己跟這些真正的強者,還是有一定的差距,雖然大家都是準聖,可是準聖和準聖之間,絕對差的不是初期中期巔峯期那幾個籠統的階段名稱而已。

即使都是巔峯期,一個準聖也可能把另一個準聖打成狗,這根本是不一樣的。

羅睺槍尖點到最前面的那片柳葉,槍尖和柳葉尖端毫釐不差地對撞在一起,剎那之間就在碰撞的尖端釋放出足夠將在場那些強大的兇獸內臟都震碎的能量!

黑色和青色的煙霧瀰漫着,這些混雜的能量和灰塵幾乎從來就沒有散開去過,在場的其他普通士卒已經幾乎都陣亡了,這場戰鬥真是慘烈到空前絕後,即使是之前神獸三族大戰的時候,場面也沒有這麼宏大。

能夠來到這裏參與征討魔族和安務盟的,基本上都是巫族和妖族中太乙真仙以上的高手,其中大羅真仙、大羅玄仙更是數不勝數,甚至大羅金仙也是人才濟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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