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陽平靜的撐在地上,挺直了頭顱,心中並不恐懼,也毫無絲毫的後悔。他到了這一刻才知道,爲什麼那麼多人不計生死,甘心情願去蜉蝣撼樹與燕家血拼,有些東西遠比生命更重要。

此刻他只有一個念頭,做烈士真爽!

就在他準備閉眼等死的時候,一雙黑色的布鞋出現在他面前,布鞋四平八穩,如同泰山一般釘在了地上,他目力所及的青衫一角,隨着門口吹進來的風,瀟灑的飛揚着。

“芸芸衆生千千萬,唯有東州劉陽真英雄!”

那人發出一聲清冷豪嘆。

這一嘆,如冬日寒風瞬間穿透了大廳,每個人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如置冰窟!

所有人同時往說話之人望了過去!

來人劍眉星目,英俊無雙,一頭雪白披肩長髮隨着青衫飛舞,猶如天界神仙下凡般散發着凜冽的氣勢。

“你,你是侯爺?”

劉陽的雙眼已經被血與淚模糊,他用力擡起頭,卻怎麼也看不清那人的樣子。

唯有那許久不曾聽過的聲音,如同從遠古時空傳來,是那麼的熟悉。

“你說的對,人活着最重要,但不能泯滅了天良!”

“今日你以血以命,與我同在,以後咱們就是兄弟!”

秦羿環視衆人,朗聲道,同時數道真氣藥師符注入,穩住了他的傷勢。

劉陽抹乾血淚,定睛一看,可不正是秦羿。

瞬間,滿腔的委屈、屈辱、自豪化作無比複雜的情感爆炸開來,嗚咽一聲,扶着秦羿的腿,跪了下來,痛哭了起來。

這一刻,他突然覺的上天對自己是如此的憐憫,千盼萬盼,總算是等來了希望。

同時他慶幸,自己選擇了良知,而不是屈從做狗,否則今日如何面對秦侯?

“砰!”

趙宇軒那點王八之氣,在秦羿面前完全化作虛無,手中的武士刀脫手跌落在地上。

“這,這怎麼可能,你不是死了嗎?”

“這不可能!”

趙宇軒不敢相信的擦拭着雙眼,努力告訴自己,這一定是在做夢。

“秦侯,我的蒼天,是他回來了。”

阮世開等人同時驚呼,如見死神,嚇的魂飛魄散,不少人當場直接嚇的暈死了過去。

“我回來了,你很失望吧。”

“你們也很失望吧。”

秦羿淡然一笑,甩袖步入大廳,在這片熟悉的地方,走向了正首位置。

趙春龍原本坐在那,到了這一刻,他下意識的站起了身,戰戰兢兢的退到了一旁。

秦羿並沒有坐下,目光緩緩在大廳那些商人、秦幫弟子臉上掃過,每當他目光掃過,那些人恨不得一頭撞死,也有無奈屈服的人,激動的淚水潸然。

“我很高興,你們還會知道羞恥,知道流淚,嗯,至少說明你們還是有點良知的。”

“這就夠了!”

“既然我回來了,那就按我的規矩辦事!”

“執法堂!”

秦羿揹着手走到廳中央,先是笑了笑,旋即衝門外大喝了一聲。

PS:今日更新完畢,明晚再會,晚安,朋友們。 “執法堂,在!”

隨着一聲長喝,張大靈引着幾十個佩戴着紅色袖章的執法堂弟子殺氣騰騰的闖了進來,一字型排開,堵在了大門口。

“趙少,我們又見面了,讓我想想,咱們大概得有兩年沒見了吧。”

秦羿眉頭一揚,看向趙宇軒。

“準確來說是兩年零三個月!”

趙宇軒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內心的惶恐。

他大概看了一下,目前大廳內他有兩百來個秦幫弟子,還有武戰會阮世開等三十餘名好手,其中宗師有三個,似乎並沒有什麼好畏懼的。

他暗罵自己沒出息,如今靠了燕家,在自己的地盤上,居然還怕姓秦的,太可笑了。

“你知道這兩年零三個月,我是怎麼過的嗎?我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想到你奪走了所有屬於我的榮華富貴,我就恨的牙根癢癢。”

趙宇軒咬着牙,冷冷道。

“嗯,看起來你現在像是有了翻盤的勇氣?”秦羿道。

“沒錯,如今東州是我說了算,你已經過時了,真的!”

趙宇軒已經沒有退路,他不再是過去那個懦弱的富家公子,他必須爲了自己的地位,與秦羿抗爭下去。

“是嗎?”

“啪!”

秦羿擡手就是一記清脆的耳光扇在了趙宇軒臉上。

哇!

趙宇軒張嘴吐了一口血水,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在地。

“有句話叫‘你大爺還是你大爺’,我過去能讓你像條狗一樣活着,今天依然可以。”

“就像現在,我打你了,你連還手的勇氣都沒有,不是嗎?”

殺一個人簡單,但秦羿不會這麼便宜了他,他要一點點的碾碎了趙宇軒的自尊,讓所有跟他一樣異想天開的傢伙,認清楚現實江東到底是誰說了算。

趙宇軒被這一巴掌打的淚水直流,他的身軀在發抖,靈魂在發顫,他很想還回去,然後狠狠的將這個人踩在腳下。

然而在數百人衆目睽睽之下,他捂着臉,除了留下不爭氣的眼淚,啥也做不了。

“秦侯,這裏是東州,我是一方政首,我兒子是東州堂主,你難道不覺的太過分了嗎?”

趙春龍眼看着兒子受難,忍不住鼓起勇氣大喊了一聲。

“嗯?”

秦羿冷眼看了他一眼,趙春龍如被利箭穿心,嚇的趕緊縮到了阮世開身後。

這一嗓子倒是提醒了趙宇軒。

他抹掉眼淚大叫了起來:“沒錯,各位你們別忘了當今是燕家的天下,如今的秦幫姓陳,你們吃的穿的,那可都是老子供給你們的。”

“睜大你們的眼瞧瞧,他只有區區幾十人,咱們有有幾百號人,還有這麼多宗師在場,你們到底在畏懼什麼?”

“我給你們每人追加一百萬,給你們每人一套別墅,給我幹掉他,幹掉他啊!”

趙宇軒張開雙臂,癲狂的向那些毫無鬥志的秦幫幫衆發射着金錢炮彈。

然而,那些幫衆只是用你很白癡的眼神,微微擡起頭瞄着趙宇軒。

在秦侯面前談錢,這絕對是一個愚蠢的做法。

趙宇軒看着那一張張往日裏任由他呵斥的臉,此刻充滿了冷漠,仿若變的完全不認識了一樣。

“這世道是怎麼了?錢都不好使了嗎?”

“你們都特麼變傻貨了嗎?”

趙宇軒揪着頭髮無法相信的狂吼道。

在他的理念中,要想讓人屈服,無非就是兩板斧,一是錢,一是權,但今天他給了劉陽自由的權利,現在又給了這些傢伙金錢與富貴,但換來的結果卻是如此慘淡。

這顛覆了趙宇軒的人生理念,他完全不明白這世道到底是怎麼了?

“看起來,你的錢和別墅不太好使。”

“我給不了你們一百萬和別墅,但我可以免去你們的刑罰,准許你們每人自斷一指,以示痛改前非,仍可在我秦幫行走。”

“有罪改罪,只要你們心裏還有良知,就依然是我兄弟。”

“大靈!”

秦羿環顧衆人,衝張大靈挑了挑眉。

“怎麼,還要侯爺親自來行刑嗎?”

張大靈威嚴大喝道。

他雖然是秦幫二號人物,但卻是長期活躍在一線,跟所有弟子打交道的人,秦幫弟子一年難得見到秦羿一次,大多數都是奉爲精神圖騰,但對張大靈這位直接掌控他們的上級,卻是敬若鬼神。

此刻張大靈一吼,那些早已心生悔意的秦幫弟子,紛紛單膝跪地,二話不說,拔出刀,人人自覺剁掉了一根手指。

全場沒有一個人抱怨,甚至連慘叫一聲都沒有。

相反,每個人的神色一鬆,如同刑滿釋放的囚徒,解脫了一般,暗舒了一口氣。

斷手指,在秦幫已經算是最輕的懲罰了,按照規矩,就算是砍了他們的腦袋,也是很有可能的。

而且他們還能繼續在秦幫行走,這無疑是天賜之恩了。

那地上一根根帶血的手指,如同千萬把利刃,剮的趙宇軒父子體無完膚。

他們引以爲傲的手段,到頭來連這個人一句話都敵不過!

真的太傷人了!

“很好,算你們識趣,都去外面候令吧。”

張大靈滿意的點了點頭。

“噗!”

趙宇軒氣的胸中一悶,狂噴了一口鮮血。

他把目光投到了阮世開身上,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阮先生,你們可是有三大宗師,幾十位好手,我豁出去了,幹掉秦侯,每人一個億。”

趙宇軒道。

“沒錯,阮先生,你們有沒有想過,這個秦侯很可能是人假冒的。”

趙春龍眼珠一轉,驟然道。

“肯定是假冒的,秦侯早已在天山被武神所殺,屍體都還冰封在武神殿。”

“這個人必定是張大靈爲了謀取秦幫利益,故意找來的傀儡。”

“他的修爲肯定不高,阮先生,你要能殺了這個傀儡,在燕少那就是驚天之功啊。”

趙宇軒趕緊高聲大叫了起來。

阮世開等人本就是武道界的小人,一聽說能有一個億,個個雙眼放光。而且趙家父子說的有道理,這個秦侯興許就是個冒牌貨呢?

那這一億還不是送上門來的肥肉,不拿白不拿啊。 “管他是真是假,剁了這小子,拿了錢再說。”

西北佟家堡堡主佟萬年是個頭腦簡單的傢伙,一拍桌子就要動手。

一旁的赤松道人城府要深的多,站在一旁微笑不語,他雖然以前沒見過秦侯,但此刻面前的青年氣勢如水,深不可測,這份冷傲威嚴與無形的殺機,是屬於真正上位者高手的,絕非一般的阿貓阿狗能夠裝出來的。

“佟老哥急啥!”

阮世開笑了笑。

“呵呵!”

“趙少說的有理,只是你也明白,這個人不管真假,他的身價都是比天還高的,他是假的,這一個億我們算是沾了便宜,但他要真是秦侯,我等弟兄的性命就全搭進去了。”

“我作爲武戰會的徽章,當然不能讓手下兄弟把命白搭進去。”

阮世開走到趙宇軒面前,森然笑道。

“你什麼意思?嫌錢少了?”

趙宇軒皺眉問道。

“沒錯,要想殺秦侯,一口價,一人三個億!”

“這樣勉勉強強算是能符合我們的身價,我們的命一百個億還是值得吧。”

阮世開知道趙家父子已經被逼到了絕路,哪能錯過這個獅子大開口的機會。

“一百億,你腦子進水了吧。”

“我要有一百個億,還用得着跟你們在這放屁嗎?”

趙宇軒尖叫了起來。

他當上堂主以來,父子倆上下其手,撈了小几十億,今天也算是豁出去了。但一百個億除了江浙首富寧子華這種人,誰能夠隨隨便便掏出來。

“你有沒有那是你的事,我只知道,他這顆人頭隨便拿到市場去賣,至少也得是一座金山銀山吧。”

“我的兄弟可不能白拼命,給錢就打,不給錢,弟兄們,走人!”

阮世開擺出一副撂攤子的樣子,吆喝着就要招呼手下弟兄閃人。

“瑪德,老子平時給你們這多錢,養着你們吃香的喝辣的,如今你反過來敲老子的竹槓,姓阮的,你還是人嗎?”

趙宇軒咬牙切齒的罵道。

“呵呵!”

“趙少,不是你說的,人活着就得有個價嗎?我們兄弟就值這個價。”

“我就告訴你吧,今兒就是老子親爹,也得是這個價。”

“你願意給錢就麻利點,不願意,那就再見嘍。”

阮世開陰笑道。

“你……”

趙宇軒氣的又吐了一口血,他終於體會到什麼叫衆叛親離了。

“慢着!”

“慢着!”

趙春龍擡手大叫道。

他很清楚,阮世開要走了,他們父子倆怕是連命都保不住,只要能保住位置,錢什麼的,還不是隨便撈,下點狠手怎麼着一兩年也搞回來了。

“阮先生,一百個億我們是真拿不出來,這樣,我先給你三十個億,剩下的七十個億,請你給我們點時間,我一定想辦法湊。”

“你看這樣行嗎?要不然,你就是逼死了我們,這錢也拿不出來啊。”

“大家說呢?”

趙春龍拍打着手掌,分析行情道。

“成吧,以你老趙家撈錢的本事,七十個億也就是一年的事,這單子我們接了,回頭給老子打個欠條,反正也不怕你們跑了。”

“弟兄們,開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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