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起的黑煙和火光,近乎要將卡偌凱門東北部的天際照亮。

斥候們將情況告知給負責接收神佑森林有關情報官員,而知道內幕的官員又將情報上報給大帝做出決斷。

傳聞早就被大魔法師轉世秘密拜訪過的卡偌凱門大帝,還是決定將此事公開給大眾。

畢竟是一片久負盛名、且面積巨大的森林。

即使現在為了保持安穩將情報隱瞞下來,等到日後恢復期時若是讓回歸周圍居住的人們發現富有傳奇色彩的神佑森林被燒毀,免不了產生更多亂子。

現在帝國境內有關魔物的局勢,在帝國職業士兵、魔物局和獵魔協會等多方力量合作下,逐漸趨於平緩。

這種城內百姓能安穩生活、卻無法過多在意外界之事的時間點,公開神佑森林被焚毀的消息是最合適不過的。

於是,不知是簡單的太過震撼還是暗地裡有心人惡意傳播,神佑森林「被神罰摧毀」的事在民間瘋傳。

許多任職的官員第一時間猜到,背後絕對缺不了近來興起的、具備聖皇教會正面對抗底氣的毀滅教。

從名字上看起來,這個教會似乎接近於邪教。

在百姓眼裡,這是一支以毀滅現世腐朽為目標、在大魔法師轉世帶領下幫助人們走向新未來的救世主。

在少數和當事人魔術王對談過的高層里,知道其實這個教會和名字上聽起來一樣邪惡。

如今針對瘋狂擴張、打壓聖皇教會在帝國境內勢力的毀滅教,大帝已然能放開一些手腳了。

因為大魔法師轉世曾「親口」(魔力話語秘密交流)承認過,他並不站在毀滅教方面,只是作為某種交換條件被利用了名聲而已。

況且毀滅教那位宗主還在全力進攻神佑森林,對全帝國境內的遏制活動,應該沒法及時相應。

本應制霸中部的卡偌凱門,不知不覺間成為夾在幾方勢力中間的尷尬地位。

做出站隊選擇,或許就會承受現階段帝國難以承受的打擊。

既然稍微弄明白國家現在這樣千瘡百孔局勢是由毀滅教造成,大帝絕不會放任毀滅教在民間肆意擴張。

至於差點成為壓死帝國最後一根稻草的神佑森林,內部發生的事其實也不像外界傳言的那麼悲觀。

外圍大面積森林確實是被焚毀了。

準確來說,是「還未來得及收服的森林區域,被撤退的毀滅教一把火燒了。」

當無名通過信鴿得到外界對這片土地的傳聞后,站在熄滅的遺迹里無奈笑笑,不打算對凡事多做干涉。

相較於外界盛傳神佑森林徹底永生之皇無端怒火里覆滅、試圖將曾經的信仰安裝上些許壞特性的說法,這片依舊挺立在外圍眾多枯死燒焦樹木深處的森林尚在更重要。

說起來被焚毀的區域還沒無名剛接手起到去年森林數百年經過擴張的面積大。

「無名前輩,接下來該怎麼辦?」

經過最後與毀滅教爆發的驅逐戰,深淵魔眼繼承者李子傑氣力顯得不支。

畢竟頂尖戰力富餘的他們,把適合輔助作戰的李子傑安排在對抗烏利迪姆上。

相對而言消耗要比其他未互相全力交手的人大。

「無名前輩,我聽說北境還留有許多殘餘的毀滅教勢力沒被清掃乾淨。我想現在回去儘力維持北境的安穩。」

軍神伊戈爾走下鎮魔器,來到另外四人匯聚休息的地方。

「安心回去吧,想來損失如此慘重的失心,短時間內不會再來進犯了。」

身披華袍的人類貴族隨意用飛出的白頁化作沙發,格格不入地放在綠葉與枯木的交匯區域上,享受地躺下休息。

得到前輩許可的伊戈爾點頭,準備轉身離開時忽然想起什麼,朝不遠處剛認識的強者低頭致意:

「多謝峻熙前輩不遠千里趕來支援,才讓我們有得以反攻的機會。」

沒錯,獵魔協會的王牌,在戰鬥里做到單挑烏伽爾、吸血鬼子爵和滅世奴靈隱的懲罰者,如今正在鎮魔者們旁邊恢復氣力。

自從在羅克郡城接到大魔法師轉世的信件,懲罰者便依仗救世聖鎧加持、步行橫跨魔動山脈。

並在那之後騎上獵魔協會沿途專供的駿馬,以極快速度越過哈爾門王國和卡偌凱門帝國交接,抄近路來到神佑森林外。

鎮魔者尤記得那天,懲罰者單槍匹馬殺透毀滅教在外圍的防線。

聖潔的藍色光輝在一片赤紅里閃耀,將烏利迪姆獸群殺得潰不成軍。

這位大部分鎮魔者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懲罰者,更是在昨天前些天上演的決戰里力敵群雄,劍壓毀滅教三位精銳。

配合無名在神佑森林培養、召集起來的力量,將原本來勢洶洶的毀滅教獸群殺得節節敗退。

要說這場戰鬥最大的損失,便是外圍森林被燒毀、且有數百頭智慧種族戰死了。

對比幾乎全軍覆沒的毀滅教,這種戰損比算是非常優秀了。

眾鎮魔者感慨這身同樣是由大魔法師和永生之皇留下的晶藍色甲胄,以及那把似是能斬斷一切的鋒利【七星】。

如果說九位(理論上)鎮魔者是大魔法師派往各處鎮守的使者,那麼懲罰者就像一位擔任著救世重則的完美戰士。

即便是無名都在暗自估算,比起一百多年前偶爾碰見的前不知多少任懲罰者,這位號稱史上最強的峻熙確實厲害。

至少一向自負的他,亦沒把握在全盛時期拿下這位戰士。

「我們有共同的目標和敵人,所以前來支援是理所應當的事,不必過多言謝。」

懲罰者環顧四周,像是在尋找什麼。

手持無銘天書、躺在沙發上的無名自然注意到,並開口解釋:「大魔法師轉世早在你來之前兩個多月,便離開神佑森林範圍。臨走前帶走了和我們同行從北境趕來的天裁者戴忘覺,以及兩件被奉為鎮國、鎮教的鎮魔器。」

一個季度前就走了?

望著在枝頭新生的綠葉,峻熙似乎能想象到那在雪風裡帶著戴忘覺離開的黑色身影。

「他們為何要走?」

「當然是為了保全當時神佑森林外數十萬普通百姓。」

無名回想起那時的形勢:「為了進一步破壞人們對永生之皇的信仰,毀滅教曾向各個城鎮派出強力魔物襲擾。所以剛從南方到達此地的大魔法師轉世,借著毀滅教成員的身份,找到失心並與之達成協議。」

「在帶走了兩把鎮魔器的情況下,至少讓神佑森林周邊活下來的百姓能得到足夠時間逃跑。」

果然很符合於東水的性格啊。

凡事都以平民百姓為優先,在不波及無辜的情況下進行戰鬥。

但峻熙不認為對方帶走戴忘覺是個偶然或完全隨機。

對此,無名也給出了合理解釋。

「首先,相較於在場其他鎮魔者,天裁者戴忘覺雖然擁有半狼人的天賦、和超過常人的魔力承受量,但終究是位亞人,能力提升的上限比人類要低。本身對鎮魔器的熟練度、以及可形成的戰力,皆比之另外幾位鎮魔者較弱。」

「其次,大魔法師轉世需要光明皇帝作為誘餌,來誘殺那些想趁著戴忘覺落單、清除潛在威脅的毀滅教成員。」

簡單作答倒是鉤起峻熙其他疑惑:「為何會是光明皇帝?難道那把鎮魔器有什麼講究嗎?」

「講究很大。」

無名笑道:「據現在已探明情報可知,毀滅教內許多高等戰力成員,對光明皇帝這件鎮魔器天生便會感到忌憚。」

「或許無法誘殺必須陪著失心身邊的惡魔,但要勾引出藏在暗處、最難捕捉行徑的藏影冥刺,還是很大希望。」

不同於大魔法師轉世疑神疑鬼、什麼都怕被藏影冥刺聽見的心態,鎮魔器監督者沒那方面的忌憚。

幾個月下來沒看見藏影冥刺出現在神佑森林範圍內,更沒有觀察到對方魔力反應,所以無名認為暗宗宗主根本沒在這片森林停留過。

「藏影冥刺······」

懲罰者默念著這屬於毀滅教暗宗宗主的名字,從魔術王給出的情報來說,確實是個必須優先剷除的對手。

「無名老怪,老子是時候要回西方了。在外面浪了快一年,那邊怕是又生出了不少矛盾。」

去年追蹤烏利迪姆獸群、最終來到北境和神佑森林參加幾場大戰的魔炎契約者發聲。

「我也該朝南行進,去看看六連諸峰那邊怎麼樣了。」

李子傑緊接著說出待會的想法,忽然轉頭看向能化身火焰巨人的大漢道:「前輩,若是有時間,我能去西方稍作拜訪嗎?」

「西方?你小子為啥想不通要去西方啊!提前告訴你哦,西方可沒有這邊享受的建築和設施,更多的是渾身時時刻刻帶著騷氣的亞人。」

「沒事,我本來就像多多了解其他智慧種族。如果不是因為深淵魔眼繼承之事,現在我可能就已經身處西方某個亞人部落里了。」

二者不知不覺聊在了一起,而無名重新看向陷入沉思的懲罰者。

待到峻熙思慮得差不多,這位仍然要留在此地守護神佑森林的鎮魔者道:「你若是想去幫助大魔法師轉世,可以先回伊阿烏爾。」

「多謝前輩指點。」

胸前帶著永逝結晶的懲罰者確實想著如何才能幫到對方。

自從大魔法師轉世高調卧底進入毀滅教后,獵魔協會很多及時情報和幫助,都是由魔術王單方面提供。

自覺虧欠那位傳說存在許多的峻熙,想著如何才能利用救世聖鎧和七星賦予他的力量和使命,去幫助依舊孤軍作戰的魔術王。

至於回伊阿烏爾,確實是峻熙一閃而過的想法之一。

畢竟是送戴忘覺回去。

即使身處羅克郡城的獵魔協會,峻熙還是對局勢多多少少聽說了一點。

聖皇教會的教皇回到貝格烈帝國,打算靠教會在民眾間最後的公信力,和貝格烈帝國皇室來一個了斷。

圍繞廢除舊教皇或新教皇問題,克里蒂安被毀的教皇理所當然地將矛頭轉向貝格烈帝都伊阿烏爾。

天裁者和鎮國器歸來的消息,想必藉助伊阿烏爾總會的情報網並不難得到。

希望這次能幫上忙。 因為背着楊陽,考慮到安全因素,扎姆卡特退到第二位,讓肖恩打頭陣,幸好如此,在拐角遭遇伏擊時,冒險小隊得以迅速反應過來。

被喻為最堅硬石材的青晶石牆壁崩塌了一角,從裏面伸出形狀像是彎刀的巨大物體,反光的表面不像生物,倒像是某種金屬。肖恩在千鈞一髮之刻召喚出光牙,擋住從天而降的兇器,排山倒海湧來的力量令他悶哼了聲,後退半步。

「退上去!在這種狹窄的地方施展不開!」改坐到他肩上的月大喊。

肖恩駁回他的命令:「不用,它的個頭更加施展不開,不過你們上去點,免得被波及!」餘人依言退後。

這時,最上面的昭霆和耶拉姆已經看清襲擊者的全貌,那是個彷彿木偶的人形怪物,關節都用圓球相連,但它的樣子遠沒有木偶可愛,平板的臉部沒有五官,只有一隻好像玻璃珠的眼睛;兩手從肘部以下是兩把偃月刀,通體漆黑,四肢和身體都繪著宛如花紋的銀色圖騰。

「天!這也是奇麥拉嗎?它…它看起來像機械人啊!」軒風驚呼。

「是機器。」月證實了她的懷疑,「應該是前魔導歷時代另一項發明——魔力人偶!奇麥拉的看守者!」

「弱點在哪?」肖恩已經完全將他當作一部百科全書。月一臉無力:「知道我會不告訴你嗎?」肖恩咋了咋舌,格開魔力人偶敲擊下來的右臂。左臂被從后撲上的希莉絲纏住,她以閃電般快捷的速度繞到側邊,將穿甲劍狠狠刺進魔力人偶的關節。

「希莉絲,不要硬拼!它力氣很大!」雖然清楚情人有一身精湛的武藝,肖恩還是禁不住擔心地叮嚀。

「明白!」紅髮少女回以一笑,遊刃有餘地躲避魔力人偶明顯變慢的攻勢,打算在肘部或肩膀再補一擊,徹底廢掉它左邊的戰力。

不耐煩再立於防守的位置,肖恩用光牙抵擋右臂不知疲倦的敲擊,另一隻手握住暗鐮,劈向關節。

鏗!隨着沉悶的聲響,遭到攻擊的部位發出銀光彈開了刀鋒,青年因為吃驚連退兩步。

「笨蛋,你長眼睛沒有,它身上施加了魔法無效的咒文,你不會以為那些花紋是裝飾吧?」月罵起來人來還是那麼優雅輕柔,用詞卻極為毒辣。

「原因是花紋嗎?」肖恩若有所思,右手一揮,暗鐮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巨大的……羽毛筆。

包括希莉絲在內,每個人都踉蹌了一下。

「諸位,委屈你們做趟墨水啦。」肖恩一邊向筆頭的暗精靈們道歉,一邊像一位了不起的書法家般舉起筆,然後——我畫我畫我畫畫畫!

「啊。」月恍然大悟地低叫。餘人還沒領會,獃獃看着原本美麗的銀色花紋染上活像塗鴉的墨跡。肖恩動作飛快,一眨眼就為魔力人偶做完新的紋身。

「喝!」

一個華麗的十字斬,堪稱前人智慧結晶的魔力人偶就化作四塊大型垃圾,倒在地上。肖恩得意洋洋地擺出Pose:「成功!」

「蠢死了,下來!」希莉絲揪著耳朵把他從「垃圾」上拖下來。

「哎呀哎呀。」

竟然想出這種歪主意,真不知道這傢伙是天才還是白痴。月不無敬佩地凝視連連呼痛的肖恩。

楊陽奇怪地拉拉扎姆卡特的長發:「你剛剛怎麼不發威?比如燒那個頭?」

「哼,只燒一個頭,怎麼能顯出我的本事!」

換句話說,也是個愛現的傢伙。

耶拉姆皺眉道:「樓梯都被破壞了,怎麼下去?」昭霆訝道:「咦,用浮空術啊!讓會的人……」月打斷:「這裏的風元素不夠,而且我希望盡量節省,既然有看守者,就代表下面的奇麥拉非同小可。」

「先顧眼前吧,不下去我們怎麼打怪獸?」

「沒問題,看我的。」肖恩合起手施法,「光梯!」話音剛落,幾級閃耀着純白光芒,並非實質的梯子出現在毀壞的地方。有了風盾的前例,眾人對這樣的前進方式不再納罕,紛紛跟着棕發青年下樓。

光元素親和力極高。月看了肖恩一眼,他這樣的大法師看得出門道,能做到元素實體化,肖恩與光元素的適性和他與風元素的適性相當,至少有十二段。

「小心,這一層的奇麥拉還沒被解決掉。」肖恩的警告有些多餘,但隊伍里確有幾個人忘了適才打倒的是看守者不是奇麥拉,小小心虛了一下。

第四層和二、三層一樣,是個彷彿大廳的寬敞空間,不同的是,地上鋪滿了像是鑽石顆粒的晶體,反射著四周蕩漾的光線,分外絢麗。中間屹立着一頭晶體堆砌而成的怪物,模樣像龜,只是沒有殼,金光閃閃甚是刺目。

「哇,這頭奇麥拉好闊氣!」楊陽感嘆。扎姆卡特清俊的臉龐泛起興奮的紅暈,語氣充滿熱力:「沒錯!是闊氣!殺了它!殺了它我們就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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