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大晚上的,天黑的很,鄉親們這一眼望去,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大家見了那一排排的大房子,都是興奮不已,好些天沒住過清爽地了,鄉親們只想馬上進去,鑽進被窩,安安心心的睡上一大覺。

樓道里,盧達華領着幾個手下官員,早已在等候了。

“鄉親們,鄉親們啊,我可是望眼欲穿,總算把你們給盼來了!”盧達華冒着大雨,老遠迎了過來。

水泥廠的昏暗燈光下,盧達華滿退泥巴,滿臉風塵,一看就是剛從災區趕回來的。

“鄉親們,這位就是咱們盧達華盧先生,他剛從北坪鎮賑災回來,一聽說鄉親們得到安置了,立即趕過來慰問鄉親們啦。”李密大喜道,同時心中對盧達華“演戲”之精,愈發的佩服。

“盧先生已經給大家準備好了食品,還有泡麪,熱水,鄉親們,盧先生可是心心念念想着大家啊。”孔順平忙道。

賀老爺子等人一聽,堂堂縣裏一把手如此牽掛他們,都是感動的熱淚盈眶。

“盧先生,你可真是我們百姓的活菩薩啊,我們塔山村的老老少少,一定會記得您一輩子的。”賀老爺子抹了把熱淚,拱手拜道。

“哎喲,老爺子當不得。”

“我們都是人民的公僕,爲人民服務那是分內之事。人民是天,人民是地,我們要是連這點都做不到,那還當啥子官嘍。”

“鄉親們,你們初來乍到,肯定會有很多不習慣,城裏跟鄉下還是不一樣的。大家有什麼困難,有什麼條件,儘管向我們提,我們一定要盡最大努力滿足大家的需求。”

盧達華握住老爺子的手,拍了拍,正氣凜然道。

“盧書紀,您辛苦了。我們只要有個安穩地落腳,能吃上口熱乎飯就心滿意足了,如今縣裏各鎮受災,盧先生你都忙不過來了,我們又怎敢再跟盧先生你提要求呢。”賀愛國憨厚笑道。

“沒事,有困難就解決嘛。”

“好了,大家去門房那領了熱水、泡麪,按照順序領了房,以後就在這安心落下來。”

“這老天爺是不消停了,我還要連夜召開抗洪會議,就打擾大家休息了。大家有困難,可以找李副縣長隨時反應。”

“好了,都別送了,趕緊休息去吧……”

盧達華衝大夥招了招手,與李密等人快步而去。

“愛國、志成,盧書紀是個愛民如子的好官啊,咱們武安要是人人都能跟盧先生一樣,老百姓的日子就好過了。”

老爺子感嘆道。

“是啊,有了盧書紀的指示,咱們住的也安心了。”

“鄉親們,趕緊去打熱水、吃點東西,搬新家了。”

賀愛國滿臉笑意,衝鄉親們吆喝了一嗓子。

“狄少,一把手都出來表態了,這會兒你放心了吧。”李奔也是對盧達華如此親民,也是由衷的敬佩。

狄風雲心裏稍微安穩了一些,一般來說跟官商勾結多半都是李密這種副級要員,很少有一號也出來做局的。

看來這次遷置確實是縣裏的安排,如此以來就更好了。

水泥廠的房子,是呈四面口字形,每一棟樓有五層,因爲過去是公家的,入口處的一樓是辦事處,也就是現在的門房。

天眼大贏家 裏邊有幾個縣裏的小科員,正在燒水,整理物資。

見鄉親們進了樓,幾人倒也熱情,又是分棉衣、棉被,又是給大家泡麪,泡麪湯濃濃的香味,讓連着好幾天肚子裏沒半點熱和東西的鄉親們感動不已,一邊吃,一邊淚水直流。

狄風雲亦是如此,他以前從不吃這種垃圾食品,然而此刻,跟着老鄉們一起吃泡麪,啃着火腿腸,彷彿是人間美味。

吃完泡麪,鄉親們領了棉衣、棉被、牛奶、麪包等,門房要求大家都把戶口本、身份證留下登記,然後按照每家每戶的人口,分派了房間。

水泥廠人口最多的時候,有上千人,這麼多空置的房間,哪用得着分,根本就住不過來。

這些人主要的目的,還是借分房,把大家的戶口本、身份證拿到手,用來做手腳。

鄉親們憨厚,哪裏知道這其中的幺蛾子,歡天喜地的去了。

樓道里的光線其極昏暗,還是過去那種四十瓦的老燈泡,跟校園鬼樓似的,風一吹,燈罩吱嘎作響。

樓道里時不時還有老鼠成羣結隊的跑,樓道上的扶欄也早已起了厚厚的鐵鏽,灰塵厚的嗆人嗓子眼,一看就是很多年沒人煙了。

最讓狄風雲不解的是,在五樓與四樓的交界處,還設了一道鐵門。

這道鐵門顯然是新焊上的,上面掛着的大力神鎖,黑的發亮,好好地樓道爲什麼要裝鐵門呢?

這不禁讓他起了疑心! 狄風雲有一種不詳的感覺,走進這大樓裏就像是進了號子,沉悶壓抑,但他現在也不能說什麼,畢竟老鄉們正在興頭上,說多了反而讓人反感。

“這地方不像是住人的樣子!”李奔皺眉道。作爲一名軍人,他也嗅到了危險信號。

“先靜觀其變吧,如果只是臨時安置,在這將就一下也行。一切等手機充上電,我再向侯爺請示!”狄風雲用力的捂了一把臉,深深吸了口氣道。

他希望是自己神經過敏,對李密等人生出的偏見,這就是普通的安置災民,相比於板房、帳篷,已經非常不錯了。

總裁的溺寵:一夜暴富的神祕女人 鄉親們都被安置在東頭這一棟五樓的宿舍樓,三口一家,人多的就分兩間、三間!

一進了屋,大家都忙裏忙外了起來,狄風雲與李奔、賀志成三個年輕人住了一間,裏面的灰塵足足有一寸多厚,索性水電還是有的,一直忙活到後半夜,大夥纔算安頓了下來。

“邪門了,怎麼連個插排孔都沒有,這怎麼給手機充電?”狄風雲連問了好幾家,發現整個五樓的插排孔都被破壞了,除了簡單的四十瓦照明燈,其他電器壓根兒沒法用。

“可不是,我還等着發微博,感謝盧先生呢。”賀志成也是一臉的鬱悶。

“也許是這棟樓太老舊了,插排都撤掉了吧,明天找找他們。狄少,你感冒還沒好,趕緊休息吧。”李奔道。

幾人在水裏泡了一天,這會兒也是精疲力盡了,難得有個乾爽點的地兒,都是倒頭就睡。

……

盧達華與李密回到了辦公室,片刻不停,立即打電話通知門房,把鄉親們所有的戶口本與身份證拿到了民政部門,讓他們連夜把鄉親們的戶口全部改遷到了城南的水泥廠。

如此一來,有了合同,還有更改的戶口本,鄉親們想回到塔山村,就徹底沒戲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密與盧達華就齊聚到了古宏春的別墅,酒肉、果蔬上了桌後,古宏春打開了液晶電視。

屏幕裏,江東省大會上,分管旅遊的葛臺明在大會上,正式發佈江東第103號文件,有關於青龍山評爲國家三A級森林公園,並將投入三十個億打造世界級森林景區的消息。

此消息一出,整個江東都沸騰了。

尤其是武安百姓,倍覺鼓舞,武安又窮又偏,如今突然攤上了這麼一樁好事,總算是有點能擺上檯面的說頭了。

“來得好,不如來得巧,盧先生、李先生,讓咱們爲青龍山乾一杯吧。”古宏春關掉電視,舉杯笑道。

“乾杯!”

“古少啊,我還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塔山村所有人的戶口已經全部遷出,按照合同,塔山村就是你的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這地也得是跟你姓古了。”盧達華碰了下杯,乾笑道。

“何止如此,天公也跟著作美,今兒一大早放晴停雨了,古少即日起,就可以動工,別的不說,先打個圍子,把村子圈起來纔是正頭啊。”李密附和道。

“李老哥說的對,大龍呀,你現在就讓那個什麼寶,去給我打上圍子,給他們運物資,在沒動工前,讓他們帶齊傢伙,給我守住了。”

“誰要敢鬧事,給老子往死裏打!”

古宏春頓覺有理,立即對一旁的毛大龍下令。

“古少,這回可不比以前,咱們是有明面上的合同,那幫鄉巴佬再敢鬧事,那就是咱們佔理了,明的、暗的都能治他們。”

“這地呀,可真是鐵板釘釘嘍。”

毛大龍給曹金寶打了電話,幾人又是一通美酒相賀。

“古少,這後續的事,我就不摻合了,還是那句話,儘量別傷人,咱們按法定程序來,反正理在你們這邊。”

“畢竟上頭既然搞了旅遊區,肯定會派專員來,這種時候,不能出事啊。”

盧達華叩了叩桌子,叮囑了一句。

“你放心,我絕不給你添麻煩,大不了我回頭再補那些刁民一點錢,爭取把事情做圓滿了。”古宏春拍着胸口保證道。

“嗯,你是聰明人,你辦事,我放心。”

盧達華哈哈笑道。

……

鄉親們很久沒有睡的這麼舒服了,不用擔心洪水淹沒,沒有溼噠噠的雨水,每個人心裏都念着盧達華的好。

一大清早,賀志成、狄風雲、李奔三人就起了牀徒步前往市中心,給手機充電,順便交點話費。

水泥廠在南郊,離市中心有些距離,三人到了城裏,吃了碗熱騰騰的肥腸粉,又找了家店修起了手機。

“哎,還是城裏好呀,水泥廠的環境是差了點,但看得出來鄉親們還是挺高興地。”閒着無聊,三人靠在櫃檯邊聊了起來。

“是啊,以前我爸總說盧先生不是個管事的人,愛搞一言堂,現在看來,這人心裏還是有百姓的。”賀志成欣然道。

“狄哥,你好些了嗎?”

愚情 賀志成聊了幾句,見一旁的狄風雲沉默不語,還以爲他不舒服,連忙問道。

狄風雲的視線,直勾勾的盯着牆上的電視,臉上瀰漫着濃濃的怒氣。

畫面中,江東省的副長葛臺明正鏗鏘有力的宣佈:“根據103號文件,我正式宣佈,青龍山三A級景區項目正式啓動,旅遊局將撥三十億專項款,對青龍山一帶進行重點打造,爭取……”

賀志成、李奔也看向了電視,頓時臉色煞白。青龍山剛要建旅遊區,他們村昨晚就集體遷移,再一聯想李密說的即日把戶口改了,他們似乎明白了什麼。

“老闆,這,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了?”賀志成指着電視顫聲問道。

“什麼時候的事?省裏昨晚開的會,今早發出的新聞啊。”

“青龍山的人這回要發財了,聽說一些重要的村落、鎮子,要按照高標準的新城鎮統一規劃,尤其是像古坪鎮塔山村一帶,肯定是香餑餑,到時候公路、水上樂園等娛樂配套設施修好了,一家一棟帶院別墅,還有現金補貼,坐在家裏開農家樂數錢,想想都美啊。”

“可惜農村人把地看得比命還重要,外人插不進腳,要不然我都想去村裏淘幾塊地去。”

“哎,都說城裏面好,其實進城容易,出城難。我們城裏人,想搞個農村戶口,只能是個做夢嘍。”

修手機的老闆搖了搖頭,樂呵呵道。 “馬勒戈壁的,我們不會被坑了吧。”賀志成直接爆粗了一句粗口。

“不行,我得趕緊去找我爸回老家看看。”

賀志成這會兒五內俱焚,也顧不上給手機充電了,撒腿就往外跑。

“喂,你們不要手機啦?”老闆問道。

“老闆,手機能用了嗎?”狄風雲問道。

“你們手機進水了,要修的話,起碼得一兩天,搞不定還得返廠。”

“你們要信我,手機留這,回頭再來取也行,我給你們開個條。”

老闆道。

“不用開條了,回頭我們來取吧。”狄風雲交代了一句,連忙奔了出去。

回到水泥廠,這會兒天亮堂了,這才發現廠房外面爬滿了青苔,還寫着七十年代的標語,再看遠處圍欄裏邊,堆積如山的垃圾堆,狄風雲愈發覺的這是一個陰謀。

賀志成衝進樓裏,大家正一個個的在一樓水房外面打熱水。

見了他,彭金鳳見了孩子,生氣道:“你這孩子,一大早的去哪了,快去食堂看看,還有沒有早餐。”

旁邊有人接茬道:“要說盧先生安排的就是周到,早餐都給咱們供應,可真夠細心的啊。”

“周到個屁,他們這是把咱們當豬養,媽,我爸呢?”賀志成氣呼呼道。

“嗨,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你爸在樓上曬棉被呢!”彭金鳳沒好氣責備道。

賀志成三人趕緊往樓上狂奔而去。

看着三人火急火燎的,彭金鳳一臉的不解,嘴裏還嘀咕着:“這孩子今兒是咋了?”

上了樓,賀志成衝着賀愛國嗷嗷大吼了一嗓子:“爸,出大事了,咱們村沒了。”

“什麼,放閘淹了嗎?”賀愛國心下一緊,焦急問道。

“不是,咱們搞不好被人坑了。”

賀志成把新聞裏看到的趕緊說了個仔仔細細。

賀愛國氣的眼淚都下來了,跺了跺腳道:“我就說,我就說嘛,前些天那些惡霸還要搶咱們的地,這怎麼縣裏就突然好心來安置遷移了,李密跟那個毛大龍,他們指不定是一夥的啊。”

“你們都別急,先立即趕回老家去看看,也許沒那麼複雜呢?”狄風雲安慰道。

說這話,他自己都不相信,如果他沒記錯,昨晚的合同是拆遷合同,拆遷就代表着塔山村已經歸屬旁人了。

從始至終這就是一個陰謀,可惜他生病不是時候,當時光線太暗,他又頭暈眼花的,鄉親們一催亂了神,沒看個仔細。

現在想想,鄉親們要真丟了村子裏的地,他狄風雲只怕良心難安啊。

“沒錯,我立即召集鄉親們回村。”

賀愛國緩過神來道。

幾人下了樓,賀愛國把大家聚集到一起,把建旅遊區,塔山村很可能會建成新城鎮的消息說了,鄉親們都是欣喜不已。

此時,他們還不知道地很可能丟了,這會兒雨停了,天公放晴,又有這麼個大好事,鄉親們一個個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了。

農村人就這樣,骨子裏單純的很,老祖宗的地要能搞開發了,對他們來說,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賀愛國租了幾輛中巴,村裏人急急忙忙往塔山村趕了去。

一回到村,四周已經紮起了鐵絲網,鄉親們頓時就惱了。

“愛國,這,這咋回事?”

賀老爺子指着鐵絲網顫聲問道。

“咱們家咋還圍上圈子了,不是要泄洪嗎?也不是這麼個泄法吧?”

朱醫生也不滿的大叫道。

在大家看來,要出了什麼事,那就是帶頭人的責任,一時間大家都對賀愛國很不滿。

“大家別慌,先進去看看,管他是什麼牛鬼邪神,塔山村誰也別想打主意。”

賀愛國吆喝了一嗓子,衆人七手八腳的弄開了一個大口子,鑽了進去,急忙往祠堂趕去。

女人,天黑不要怕 一到打穀坪上,上百個打手拿着甩棍、鋼刀就圍了過來,讓鄉親們都滾出去。

老宅內。

曹金寶正四仰八叉的躺在牀上打着瞌睡,一個小弟慌慌張張的闖了進來:“寶哥,那,那幫鄉巴佬都回來了,弟兄們都攔着呢。”

“喲呵,消息挺靈通,這麼快就鬧回來了,走,看看去。”

曹金寶坐起身,點了根香菸,衣服往肩上一搭,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

“這是我們村,你們憑什麼霸佔我們的土地房屋。”

鄉親們與拿着刀棍的地痞對峙叫吼着。

“瞎嚷嚷啥呢,一個個的吃飽了撐的是吧?”曹金寶撥開小弟,走了過來,指着賀愛國的大叫道。

“曹金寶,果然是你這個人渣,老天爺眼還睜着呢,你就敢佔我們的地,還有沒有王法了?”

賀愛國大叫道。

“說清楚點?什麼叫你們的地。”

“拜託,昨天晚上你們親手籤的合同,同意拆遷,把這地給了毛老闆的。”

“現在你們可是城裏人了,咋的,兩頭好處都想佔,你們咋不上天呢?”

曹金寶歪着頭,扣了扣耳屎,痞氣的一吹指頭,陰森森笑道。

“什麼同意拆遷,我們不過是出去躲了一晚上雨而已。”

“就你們那破爛房子,就想換我們老祖宗的地兒,門都沒有。”

朱醫生等人不服的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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