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萬萬料想不到,我居然能在這裏遇見江靈!

地上放着一把劍,金木雙鋒,熟悉的劍。

她當然是來找我的,我實在想不出她有任何其他的理由出現在這裏。

“江靈……”

我輕聲呼喚着她的名字。

朝陽已經升起,天邊泛白,霞光照在江靈身上,像一件光彩奪目的衣裳。

幾縷秀髮垂在臉頰,恰如倔強中的一絲溫柔,她的臉雖然還像以前那樣清麗動人,但明顯已經削瘦了很多,我看到這張臉,心中忽然有萬分委屈,也有萬分感動。

就像是一個遭遇了無數挫折苦難的無助兒童,驟然遇見了自己的親人一樣,那感覺,用委屈、感動或者喜悅、激動都無法準確表達。

五天六夜,彷彿比十年還要長!

幾日如隔世,原來如此。

江靈對我的突然出現也驚訝地說不出一句話,她先是愕然,然後驚喜,我看見她的眼中幾乎要溢出淚水,但瞬間,她的表情又變得嚴寒起來。

我就要上前去抓她的手,她卻忽然後退一步,冷冷道:“我和她有那麼像嗎?還是因爲你整天與她在一起,以致於腦子裏時時刻刻想的都是她?”

“我……”我突然滿嘴苦澀,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

“你們都來了嗎?”我低聲問道。

江靈道:“是的。”

霹靂之聖星之行 “哦。”我又無話可說了。

江靈冷笑道:“只問這一個問題嗎?還是跟我根本就沒話說?”

我嚅囁道:“不是這樣……”

江靈看了一下我的身後,道:“你的那位阿秀呢?你們沒在一起?哦,你是在找她是吧?把我錯當成她,現在發現不是,你是不是很失望?”

江靈向來伶牙俐齒,我雖然能說,但是在她面前,我往往被批駁的啞口無言。

現在還是這樣。

但我心中已經有一股暖流淌過,因爲這纔是讓我真正動情的朋友,一個我喜歡的很真實的江靈。

我的鼻子微微有些發酸,這是很長時間來都沒有過的感覺了。

“如果你沒別的事情,我就走了!”江靈憤憤道,然後俯身抄起金木雙鋒,扭頭就走。

我愣了一下,然後朝她衝了過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回來,面對面站着。

“江靈……靈兒……”我有些哽咽地喊着她。

江靈狠狠地咬着嘴脣,彆着頭不看我,還是要走。

我猛地將她擁入懷中,雙手緊緊地合攏,像抱着我最珍貴的東西一樣。

我能感覺到江靈柔軟的身子顫動了一下,但頃刻間,她便掙扎起來:“你放開我!”

我大聲道:“我錯了!我知道了!我什麼都知道了!阿秀是個騙子,而我是個傻瓜!我很想念你們,從來都沒有這麼想念過,尤其是你!”

我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嘩嘩的淌了下來,滴在江靈的肩膀上,滲入她薄薄的衣服裏。

江靈不動了。

她嘆了一口氣,把劍丟在了地上,用手輕輕地拍着我的肩膀。

我更覺委屈,眼淚噴涌而出,江靈的肩膀溼了一大片。

一個大男人趴在一個女人的肩膀上流淚,是一件很沒出息的事情,此時此刻的我,就是一個很沒出息的人。

但,不可否認,我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不那麼堵塞,不那麼難受了。

我擦了擦臉,然後雙手握着江靈的肩膀,把我們之間的距離推開一些,以便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臉。

我說:“你不生我的氣了?”

江靈道:“我要是生你的氣,就不會下來找你。我原本想的是見到你就打你,罵你,或者一句話都不跟你說,但真見到你時,又覺得你可憐……”

我笑了。

江靈卻忽然在我胸口打了一拳,恨恨道:“你就是一個蠢貨!活該!”

說完這句話,她的眼淚也出來了,她低着頭,一雙手死死地攥着我的衣領,道:“你根本就不知道這些天我有多害怕,我有多擔心,我怕你掉下去會沒……”

“好了。”

我用手擦掉她臉上的淚,道:“我現在好好的,既沒有死,也沒有受傷,甚至連頭髮都沒有掉一根。”

大醫直播間 江靈看了我兩眼,忽然笑了:“你是好好的,不過又髒又醜!”說着,她又皺起眉頭,道:“還有你身上也臭烘烘的,難聞死了!”

我捏着自己的衣領湊到鼻子下面,嗅了一下,確實難聞之極。

看着江靈嗔怒還喜的表情,我又一把抱着她,道:“你敢說我臭烘烘的,那就讓你好好聞聞!”

江靈趴在我肩膀,趁機在我後背使勁擰了一把,我大叫一聲,她趁機掙脫開,跳到一旁,似笑非笑道:“你現在不想那個阿秀了?”

我心中一凜,然後搖了搖頭,道:“不想了,我現在只想找到她,問清楚她這麼做究竟是爲了什麼。”

江靈道:“或許她是真的喜歡你呢?”

“怎麼可能!”我憤憤道:“你能不能別再取笑我了?你知道她是假的。”

江靈頓了一下,然後道:“我當時雖然說他們都是假的,但事實上,我們只弄清楚了塵師太的身份,她是假的,但孫嘉奇卻是真的,阿秀她……也有可能是真的。”

我詫異地道:“這是什麼意思?”

江靈眨眨眼,道:“這事情待會兒再說給你聽,現在我想問你,如果阿秀對你的感情是真的,你是不是就不恨她了,你是不是還會喜歡她?”

我愣了片刻,想起丁小仙剛纔說的那些話,心中暗道:“難道自己真的冤枉阿秀了?她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

想到這裏,我急忙環視四周,卻發現丁小仙早已經不見了。

“丁小仙呢?”我問江靈道。

江靈“啊”了一聲,道:“什麼丁小仙?”

我道:“你剛纔沒看見有別的人?”

江靈搖了搖頭道:“沒有啊。就看見一個大傻瓜愁眉苦臉地站在那裏!”

我“哦”了一聲,知道丁小仙是自己走了。

這個人行事詭異奇怪,着實令人難以理解,之前我說她是阿秀的姐姐,她也沒有承認我的說法正確與否。

“喂!你又在想什麼壞主意?”江靈大聲道。

我連忙道:“沒有。”

江靈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如果阿秀是好人,你會不會喜歡她?”

看着江靈大眼瞪小眼的嗔怒表情,我吶吶道:“我從來都沒有喜歡她啊,我心裏只有一個人,不過不是她。”

江靈的臉騰地紅了,她啐了一口,道:“誰信!剛纔是誰在哭哭啼啼?一個大男人如果心裏不難受,會哭哭啼啼嗎?如果不是因爲太喜歡人家,感覺被欺騙了,心裏會難受嗎?”

我說:“我之前一直拿她當妹妹的,妹妹騙哥哥,哥哥心裏當然難受。”

江靈鄙夷道:“你承認自己是個花心大蘿蔔會死嗎?還拿她當妹妹,你們又不是一個父母生的,連表兄妹、堂兄妹都不是,憑什麼當兄妹?世界上根本沒有這種單純的無血緣兄妹關係,純粹是爲曖昧找藉口!”

我感覺自己的臉一下子紅了,連耳朵根也是熱的,我嚅囁道:“我之前真的是把她當小妹妹看的,只是當我掉崖之後,她陪我一起跳了下來,我的心情才發生了一些變化……”

江靈冷哼一聲,道:“你這是埋怨我沒有陪你跳下來嗎?”

“不是,不是!”我連連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是她跟我一塊跳了下來,我心裏就,就會感動啊。這是人之常情。”

江靈哼了一聲,然後嘆口氣,表情變得溫和許多,她慢慢地走到我身邊,道:“其實當時你掉下去的時候,我也衝了過去,若不是我師父抓住我,我就也跳下來了。”

我心頭一熱,握着江靈的手,道:“我知道,我相信。”

江靈微微一笑,柔聲道:“我這麼說,不是想和她比什麼。我理解你的心情,如果換做是我,在生死邊緣徘徊時,有人陪着我,我也會感激的。你說的不錯,這是人之常情。”

我點了點頭,道:“但我現在明白了,有些人你只能感激,卻不能越過雷池一步,尤其是感情。心中有了一個人以後,就不能再顧盼其他,這也是人之常情。”

江靈的臉又紅了,眼睛卻亮了,她輕聲道:“希望你一直記住這句話。等有一天,你再遇到她時,也要記得這句話。”

“我會的。”我篤定地點了點頭。

“撲棱棱!”

一陣奇怪的聲音忽然在一旁響起,我和江靈同時循聲望去,只見湖邊一旁的一棵樹上,騰起一個黑影。

我看的分明,那黑影是一隻貓頭鷹。

都市極品保鏢 “奇怪,白天還有貓頭鷹。”江靈喃喃道。

那貓頭鷹彷彿聽見了我們的話似的,在空中扭轉過身子,幽幽發亮的眼睛在我臉上掃了幾下,然後又飛快地去了。

我的臉色驀然變了。 它在這裏,那麼她呢?

“你怎麼了?”江靈忽然道:“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我勉強地笑了笑,道:“沒事。”

江靈道:“你害怕貓頭鷹?”

我搖了搖頭道:“沒有。你現在該說說,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吧?爲什麼說了塵師太是假的,孫嘉奇是真的,而阿秀也有可能是真的?”

江靈點了點頭道:“你知道太古真人吧?”

我道:“當然知道,我們是老相識了,他是我奶奶的朋友。”

江靈道:“那你知道太古真人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嗎?而且還跟我師父在一起?”

我想起在崖上時,跟太古真人、江靈一道出現的那個道士,便道:“原來那位道長就是你的師父。”

江靈道:“不錯,我師父他道號紅葉,出家前是我的親叔叔,他和我嬸孃原本都是居士,後來雙雙出家。我們江家原本是北方人,在我小時候搬去了南方,由於水土不服,再加上體質弱,我就總是生病,爸爸媽媽怕養不活我,就讓叔叔、嬸孃把我抱到了道觀裏寄養。”

我點點頭,道:“你可不要學你叔叔,也出家了。”

江靈瞪我一眼:“讓你管!”

我乾笑一聲道:“說正事。你師父怎麼會跟太古真人一塊來到這裏?”

江靈笑道:“如果追根溯源,還要從你奶奶說起。”

“我奶奶?”我失聲道。

我怎麼也想不到,這事情竟又跟她老人家扯上了關係。

天已經徹底亮了。

一輪紅日掛在天際,霞光萬道,垂降人間。

一秒閃婚:首長大人夜夜寵 小湖上騰起一陣水氣,朦朦朧朧,如煙似霧,極目望去,竟有一種瑤池仙境的感覺。

四周一片矮草如坪,幾棵怪樹嶙峋婆娑,遠處羣山環繞,高高低低,一帶墨黑,偶有晨風吹來,但覺清涼入身,不勝愜意。

我和江靈坐在湖畔,緊緊挨着,她身上那熟悉的香氣絲絲縷縷鑽入我的鼻孔,我感覺輕鬆而溫馨,很久違的輕鬆和溫馨。

她的頭髮已經垂了下來,如綢緞一樣披在肩膀上,散發着柔和的光澤。

朝霞灑在她晶瑩玉潤的臉上,如籠上了一層薄紗,絕美而神祕。

她低着頭,一隻腳不安分地撥弄着地上的石子,兩隻胳膊抱着腿,嘴裏說着話,我卻盯着她眼簾上長長的睫毛微微出神,她忽然擡頭,看見我的神情,不禁嫣然笑道:“看你的表情,發什麼傻?”

我微微一怔,然後道:“我現在終於明白古人爲什麼願意隱居在深山老林之中了。”

江靈愣了一下,詫異道:“什麼意思?”

我道:“你看看這周圍的環境,在這裏時間久了,便感覺像是落入了世外桃源,如果有親人朋友相伴,就再也不想出去了。”

江靈不由得看了看四周,也微微發呆,但片刻,她便回頭對我嗔道:“你剛纔有沒有聽我說話!”

我晃過神來道:“啊?哦,聽了啊,一直在聽。”

江靈瞪着眼道:“我剛纔說了什麼?”

我回想道:“你剛纔說我和老爸決定來西峽時,奶奶就知道了,她對伏牛派放心不下,就請太古真人出山,先行一步,前來探路。”

江靈的臉色這才柔和,道:“對,太古真人與我茅山派交情不淺,而我師父昔年又跟伏牛派打過交道,所以太古真人就給我師父聯繫,讓我師父一併出山。”

我想了想,疑惑道:“我和老爸來西峽時,老爸曾給家裏打了電話,想必是老媽把這事情告訴了奶奶,而奶奶又告訴了太古真人。”

“但是奶奶怎麼知道我們會來找伏牛派?她又爲什麼對伏牛派放心不下?”

江靈忽然笑了,水汪汪的眼睛笑得如月牙一樣,看着我道:“還不是你爺爺當年惹下的事情!”

我愣了一下,隨即恍然道:“奶奶是對木菲清不放心!”

江靈笑着點點頭。

我也尷尬地笑了一下,然後道:“難道我爺爺真的跟木菲清有一段陳年往事?那個假了塵沒有說錯?”

江靈“哼”了一聲道:“你們陳家的人代代都是這樣,所以陳年往事也姓陳!你爺爺風流,你也不差,你們家列祖列宗肯定都有不少情帳!你爸爸看起來老實,誰知道背地裏有沒有惹事!”

我心中哀嘆一聲,人生最悲劇的事情莫過於得罪一個伶牙俐齒的女人,你要是得罪了這樣的人,那你的祖宗十八代都要跟着遭殃!

當下,我訕笑着,吶吶道:“原來我奶奶也知道這件事啊。”

江靈道:“肯定!你爺爺做下的這種事情,你奶奶難道能不知道?她在沒嫁給你爺爺之前,就知道了!”

我詫異道:“那她還嫁給我爺爺?我奶奶可是相當剽悍的人啊。”

江靈道:“誰讓你奶奶喜歡你爺爺?不過,你也別以爲你爺爺會好受,你奶奶嫁給你爺爺之前,對這件事沒說什麼,但是進了你們陳家的門以後,據說可是好好折磨了你爺爺一陣。哼哼,堂堂的神算陳當年也睡過椅子,跪過搓衣板,好話說了一籮筐又一籮筐。”

我臉上一紅,跳起來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江靈笑嘻嘻地道:“你猜?”

我眼珠子一轉,立即猜到,道:“是不是太古真人告訴你的?”

江靈道:“算你聰明!太古真人對你爺爺、奶奶之間的事情瞭如指掌,或許這些事情就是你奶奶告訴他的。”

我大聲道:“他是我爺爺的情敵!肯定編排這些小道消息來說我爺爺的壞話,我爺爺堂堂家主,一代英雄,怎麼會給我奶奶跪搓衣板,笑死人了!”

江靈似笑非笑道:“你不信?”

我心中雖然有些相信,但我仍然堅決地搖了搖頭,道:“滑稽,真滑稽!我不信!”

江靈伸手拉了我一把,把我拽坐在地上,然後道:“你爺爺當年做的事情,你這個做孫子的知道了,心中明明相信我說的是真的,還煮爛的鴨子死硬嘴。你想想你現在做的事情,將來你的孫子知不知道?你將來的孫子就算知道了,聽外人說起,肯定也會和你現在的表現一樣,死不承認!”

我的臉頓時熱辣辣的。

只聽江靈繼續道:“如果你娶個厲害的老婆,整天拿這些事情羞你,說你,煩你,鬧你,逼得你沒法兒對付,你會不會睡沙發,跪搓衣板,說一籮筐又一籮筐的好話?”

我看了看江靈,心中暗道:“如果將來娶了她,她要是老拿阿秀的事情說事兒,我的下場應該會是這樣。”

想到這裏,我就後背發涼,但我兀自強笑道:“那我就娶個不厲害的老婆。”

江靈橫了我一眼,道:“我告訴你,越是看起來溫柔的女人,心裏越是厲害;越是嘴上厲害的女人,心裏卻越是溫柔。那些看起來水一樣的女人,在結婚前什麼都不計較,什麼都順從,一旦入了你家的門,把你抓在手裏了,那就新帳老賬一併算!你奶奶就是那樣的人。”

我聽見這話,只覺得渾身冷颼颼的,不禁縮了縮膀子。

江靈笑道:“害怕了吧?”

我趕緊搖了搖頭,道:“沒有,早上有點涼。”

江靈“哼”了一聲,道:“不要以爲你很懂女生,越是以爲自己懂女生的男生,越是在女生面前死的很慘!”

我苦笑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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