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讓酒店的人過來收拾就好,等到了午後,顧白果去看藥的火候,而鬼王則與小木匠聊起了他這一脈的實用之道來。

鬼王這一脈,《靈霄陰策》是基礎,總共有九轉境界,就算用一輩子的精力來鑽研,都會覺得浩瀚如海,難以抵達彼岸。

而除了靈霄陰策,他還有三門獨門手段,分別是“探雲手”、“登天梯”和“落魂幡”。 探雲手很簡單,就是與人正面接敵之時的擒拿手段,不過顧名思義,“探雲”,說明了這手段的輕靈飄逸,靈動詭譎。

此法看似簡單,卻分作三十六路講究,十三門法訣,囊括了鬼王祖上幾代高人嘔心瀝血積累的經驗與教訓。

它學會容易,貫通卻難。

登天梯則是輕身手段,“登天”這形容詞有些誇張了,但若是明瞭訣竅,懂得行氣運勁,八步趕蟾、飛檐走壁卻並不算稀奇。

至於“落魂幡”,這比強兩門要講究許多,這裏包括了複雜的旗幡製作工藝、細節和講究,持咒的咒文等,還有幡成之後,需要做的血祭,以及諸般妙用之法。

不過這落魂幡有些血腥,甚至邪惡,光那幡成之後的血祭,至少就需要十二個陰月陰日陰時的處子鮮血和亡魂來祭祀。

那還只是基礎的,鬼王被廖二爺毀去的那一杆,可是用了四十八個。

而最頂級的,相傳需要用上一百零八個。

何其恐怖?

小木匠聽得心驚膽戰,魯班教缺一門裏面的諸多邪術比起這個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連提鞋都不配。

不過他卻裝着很認真的樣子,一字一句地記着,裝在腦子裏去。

這麼多東西,一下子塞進小木匠的腦子裏,讓他有種被填鴨的感覺,不過他自從修行之後,那腦子卻是活泛了許多,無論是記憶力,還是理解力,都蹭蹭蹭地往上漲。

所以他雖然極爲吃力,但還算是能勉強跟得上鬼王瞎侃的進度。

其間顧白果將藥煨好了,鬼王喝過之後,精神頭好了許多,小木匠也沒有讓顧白果離開,而是讓她在客廳處自己玩。

後來還吃了一會晚飯。

如此一直到了深夜,小木匠終於囫圇吞棗一般地將鬼王教授的東西給學完。

而鬼王卻顯得很是精神,又跟小木匠閒聊起來。

這閒聊並不是沒有目的,鬼王將他平生幾場得意的戰鬥提出來,與小木匠知曉,這個倒不是爲了吹牛逼,而是通過實戰案例,來給小木匠解析先前教授的那些東西,如何用在實戰之中。

他甚至還將自己當時的心理狀態,以及對敵的寶貴經驗都無私地奉獻出來,讓小木匠感覺到十分的過癮。

畢竟他此刻最欠缺的,就是這個東西。

不過激動歸激動,這麼大規模、高密度的信息灌輸,連緩口氣的時間都很少,這讓小木匠一開始的時候,還能夠強打着精神堅持着。

但到了後來,特別是鬼王開始不摻乾貨吹牛逼的時候,他的眼睛就不知不覺地閉合上去。

他擔心鬼王會說他,所以好幾次走了神,又用手使勁兒揪住大腿,讓自己清醒過來,沒想到鬼王越講越無趣,他的睡意就更濃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突然聽到鬼王很是輕柔地說了一句:“若是想睡,便睡吧……”

這一句很清晰,而後面彷彿還有話語,卻只是呢喃聲,小木匠如蒙大赦,提起的心神終於落下,卻是靠在了椅子上,直接就睡了過去。

他人睡了,那鬼王卻還在講述着,差不多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鬼王卻話鋒一變,口中念起了某段咒文。

小木匠鼾聲頓起,呼嚕嚕地響着。

虎皮肥貓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鬼王瞧了他一眼,走出了臥室,瞧了一眼在沙發上睡着的顧白果,浮現出了一抹殺意,但很快就消散了去,然後將先前放置一旁的幾味藥取出來,將其碾碎之後,放在了顧白果的鼻間。

鬼王讓她嗅了一會兒,等她細微的鼾聲浮現,方纔拿開。

他去了浴室,將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處置了一下,隨後回到了房間裏來。

同樣的流程,他給小木匠與虎皮肥貓都嗅過了那藥劑,隨後咬破了中指血,滴在了老墳陰土上。

緊接着,他將如同死人一般的小木匠,費力地弄到了牀上。

他緊張地做着諸般佈置,妥當之後,唸了一段長長的咒訣,隨後將嫩竹子搭在了自己脣間與小木匠的胸口,低語道:“我的好徒兒,師父需要你這條真龍之靈來治傷,重回巔峯,去報復那幫背叛了我的人。 霸道萌寶:總裁爹地,你惡魔! 但若是不殺了你,我便無法擁有它,所以只能……”

他沒有說話,而是念起了一長段的詠唱來。

這吟唱繁瑣又艱澀,即便是以鬼王的水平,都顯得有些艱難,然而就在他全身心地投入到這場法事的時候,突然間,如同死人一般的小木匠,卻從那牀上一躍而起。

爆寵萌妻:邪魅總裁有點壞 一大抹的刀光充斥房間中……

緊接着……

人頭跌落,鮮血沖天。諸位看官,如果這是一場電影的話,此時此刻,它應該會有幾段畫面的“閃回”。 如果有,那麼我會在極爲有限的電影時間裏,帶着大家去瞧上幾個非常值得一說的畫面。

畫面一:小木匠從酒店出來,準備去附近藥店買藥,而在酒店的角落,顧白果與虎皮肥貓對上了眼,兩者眼神交流,而虎皮肥貓還揮舞着肉呼呼的前爪,似乎在說些什麼,隨即顧白果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畫面二:顧白果在陽臺煎藥的時候,不經意地瞧了一眼鬼王留存下來的藥品,隨後專心致志地去看火候。

畫面三:幾人吃飯的時候,虎皮肥貓在賣萌,鬼王摩挲着它肥嘟嘟的身子,而顧白果與小木匠兩人的目光,隔空相對,旋即收起。

畫面四:鬼王服藥的時候,顧白果從背後遞給了小木匠一顆藥丸。

畫面五:小木匠將那把寒雪刀,很隨意地放在了臥室牀榻的邊緣,然後認真聽講……

……

無數的畫面掠過,最終定格在了鬼王那幾乎凸出來的雙眼,以及震驚到不知道如何表達的眼神之上。

這一刻,他飛了起來。

是的,他如何不震驚呢?

怎麼回事?

這把刀,太tm的快了,快到他完全沒有辦法將小木匠身體裏的萬蟲五蛇丹給引爆。

在頭顱飛起的那一瞬間,他滿腦子想的,都是“爲什麼”——爲什麼這個“好徒兒”,能夠突然間醒過來?

爲什麼他會毫不猶豫地對我下手?

爲什麼這把刀,tm這麼快?

有太多的疑惑,讓他難以理解,按道理說,他這迷藥的配方即便是內行人都難以知曉用處,他先前表現出來的傾囊相授,也讓小木匠感激不盡……他所有的謀劃都馬上結束,即將見到成果了。

那麼,爲什麼會是現在這個模樣呢?

他有太多的不解和疑惑,以及不捨,導致他在頭顱飛起之前,意識猶存之時,沒有辦法將之前的威脅給兌現出來。

這一切,實在是太快了,快到他堂堂一代鬼王,都沒有辦法反應過來。

而當他意識到自己居然被一小人物給暗害,偌大的酆都鬼王招牌,在這小陰溝裏翻了船的時候,想要念誦那訣咒,讓面前這兇手萬蟲蝕心的時候,意識已經飛快地離他而去。

伴隨着他一起的,還有宛如噴泉一般的鮮血,從破開的脖頸處噴出。

血柱不斷地擊打着天花板,又跌落而下。

一代梟雄,酆都鬼王,這個曾經讓川東地區羣雄爲之色變,小孩都不敢夜啼,讓整個渝城袍哥會日夜難安,這一次川東博弈大戰的主事人,一個註定要被西川江湖寫進書裏面的大人物,卻最終死在了一個當時幾乎沒有什麼名聲的小木匠手中。

這消息若是傳出去,說話的那人必然會被當衆賞一個大耳光,然後給當做傳謠者扭送官府去。

但這世界上,許多事情,都是由小人物推動的歷史。

事實上,曾經發生在地球另外一端、影響了整個世界格局的那一場大戰,正是一名叫做加夫裏若middot;普林西普的塞爾維亞青年,在薩拉熱窩挑起的。

長刀劃過,鮮血噴臉,小木匠心中驚惶不已,但腦子裏擬定的計劃,卻讓他再一次揮起了刀。

這一次,卻變成了直刺。

刀尖貫通了那一顆還在“噗通”跳動的心臟。

一婚二寵,神秘總裁的蜜戀情人 緊接着,小木匠刀勁一吐,那顆強勁而有力的大心臟,瞬間被力道給絞得粉碎,化作肉沫。

感覺到面前這個可怕的鬼王,已經變成了一具冰涼的屍體,小木匠方纔緩過一口氣來,癱軟在血泊之中,感覺到一陣說不出來的眩暈。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

沒有誰是天生暴戾的兇人,面對着親手結束的這一段生命,小木匠的心臟撲通跳個不停,感覺好像是經歷了一場噩夢。

如果有可能的話,小木匠是不想殺人的,甚至跟鬼王和睦相處也是極好的。

但問題在於,他必須自衛,不然死的那個人,就是他了。

這還不要緊,如果鬼王緊緊只是謀奪他的性命,看在對方傳道授業的份上,他都還能夠保持幾分敬畏之心。

但鬼王千不該萬不該,他不該對虎皮肥貓和顧白果動殺心。

特別是顧白果,當鬼王執意將顧白果給留下的時候,小木匠就已經別無選擇了。

他那個時候的臉上露出了溫暖的笑容,而心,卻冰涼如鐵。

他啊,並不是什麼高大全的人,終歸到底,十幾年前的他,不過是民國野地路邊的一條野狗。

他師父魯大曾經給過他一些溫暖,這是他活在這個悲慘人世間最珍貴的東西,但在前不久的時候,這點兒溫暖卻被人給無情地剝奪了。

而那個時候,小木匠卻沒有一點兒辦法去阻止、去挽留。

現在,顧白果是他師父魯大之外,又一個能夠給予他溫暖的人。

沒有人知道,像野狗一樣的他,爲了保存住那一點兒溫暖,會迸發出多麼強大的潛力。

鬼王也不知道,在他的眼中,跟前的這個年輕後生,“乖徒兒”,只不過是一個沒甚江湖閱歷、渾渾噩噩的年輕人,給他足夠的甜頭之後,他就會被這一切給衝昏了頭腦,最終死在他的手中。

但人就沒有錯麼?

即便是鬼王這樣曾經統領一方羣雄,執掌一地霸權的強悍人物,終究也是會犯錯的。

因爲他完全低估了一個小人物,在那種極端壓力的境況下,會有怎麼樣的成長……

“吱呀”……

臥室門被推開了,有人想要進來,卻被躺在血泊中的小木匠叫住了:“別進來。 ”

顧白果從虛掩的門縫裏露出了半張臉來,關切地問道:“姐夫,你沒事吧?”

小木匠說道:“沒事,不過這場面有些太血腥了。”

顧白果理解他的意思,說道:“那你把虎皮抱出來,我給它解去迷藥——那玩意後勁很足,而且很可能會傷害經絡……”

小木匠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到濃烈的血腥味涌入鼻中,精神反而爲之一振,原本僵硬且乏力的身體又重新有了力氣,他沒有去理會插在鬼王胸口的長刀,而是咬着牙下了牀,走到角落,將酣睡中的虎皮肥貓給揪了起來。

這傢伙中了迷藥之後,還挺沉,小木匠揪着沉甸甸的虎皮肥貓走到門口,將它交給了顧白果解決。

隨後他走進了浴室裏去,清洗身上的血跡。

一刻鐘之後,小木匠回到了客廳,而虎皮肥貓則從昏迷之中醒了過來,懶洋洋地伸着懶腰。

顧白果問道:“怎麼樣了?”

小木匠此刻已經緩過勁兒來,說道:“他死了。”

顧白果開心地說道:“姐夫你真棒。”

小木匠卻很是後怕地說道:“倘若不是他大功告成,放鬆了警惕,我完全沒有機會斬殺此獠,還保存性命。這一切實在是太兇險了,我剛纔洗澡的時候,每每回想起來,都感覺後怕,哪怕是有一個地方出了錯,只怕你此刻只能夠給我收屍了。”

顧白果卻沒心沒肺地說道:“不會的,姐夫你福大命大,怎麼可能會死呢?”

說到這裏,小木匠卻忍不住責備起她來:“你今天真的是太冒險了,那老狐狸年老成精,察言觀色的能力很強的,但凡被他看出一點兒破綻來,咱們兩個都活不成的。”

顧白果卻得意地說道:“他不是沒有瞧出來麼?”

小木匠搖頭說道:“他只是僥倖心理太過於強烈了,所以纔會這樣,答應我,不要有下一次,知道麼?”

顧白果噘着嘴,有些委屈地點頭,隨後問他:“姐夫,你到底中了什麼毒?”

“萬蟲五蛇丹。”

“這是什麼?”顧白果出身於大雪山一脈的醫家,但聽到這名字,也是一頭霧水,而小木匠則苦笑着將鬼王跟他講述的那些東西說出來。

顧白果聽完,變得嚴肅起來,問道:“姐夫,那些東西還在你體內麼?”

小木匠點頭,說在的,很明顯。

顧白果很是着急,讓他伸手過來,然後幫着號了脈。

過了一會兒,顧白果說道:“姐夫,我的水平不夠,學得不到家,沒辦法幫你解這毒,但我感覺得出來,這一個月內如果不能根除的話,只怕可能要出大事。”

小木匠有些鬱悶,說那怎麼辦?

顧白果冥思苦想了一會兒,突然一拍大腿,對他說道:“我想到了,咱們去錦官城,那兒有一個人,或許能解。”

兩人商定,連夜出行,此處不必多言,且說第二日,那酒店方前來敲門打掃,沒有迴應,本來準備離開,卻聞到一股血腥味,感覺不對,便開了門,瞧見客廳的茶几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人頭。

負責打掃者嚇得屁滾尿流,而等到管事前來,瞧見那茶几上除了人頭,還留了一紙條。

紙條上面寫了一個地址,讓酒店方將人頭送到那裏,必有重賞。

而那地址,卻是渝城袍哥會龍頭親隨陳龍,一直對小木匠口口唸唸的去處。

很快,這人頭便出現在了渝城袍哥會新任龍頭程蘭亭的跟前。

程蘭亭看了一眼這人頭,便不再多瞧,而是轉頭問起了陳龍:“我那侄兒呢,他人在哪兒?”

陳龍拱手:“不見蹤影。”

唉……

程蘭亭長嘆一聲,說道:“這等人物,不能爲我袍哥會所用,着實是太可惜了啊……” 我很喜歡日本導演黑澤明拍的一部電影,叫做《七武士》,很多朋友可能都看過了,我這裏就不贅述了,不過提一點,這部電影裏面,講了三個羣體,一個是兇狠暴戾的強盜,一個是備受苦難、麻木無知且狡猾的農民,還有一個,則是以勘兵衛爲首的七武士。

電影裏面,有一個我記憶很深的情節,一個叫做菊千代的武士,喝醉酒之後,大聲嚷嚷:“我真想把這個村的人都殺了!沒有比農民更壞的東西!他們有一本正經的面孔,一個勁兒的行禮……吝嗇、狡猾,軟骨頭、心眼小,狠毒,該殺!”

似乎他和農民有着不共戴天的立場。

可明眼人不難發現,他可能和自己口中的“穢物”有着斬不斷的牽絆。

果不其然,緊接着他調轉矛頭——“是誰變的?!你們武士!強盜要來,就要把莊稼都燒掉!”

讓農民們變得如此“吝嗇、狡猾,軟骨頭、心眼小,狠毒”的,不是他們自己,而是那些騎在他們頭頂上拉屎撒尿的“老爺”們,是這個該死的世道。

回到我們的故事裏來,我想說的,小木匠從來都不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大豪傑,他一來沒有師出名門,跟着一個到處蓋房子、破邪法的酒鬼師傅到處顛沛流離,二來也沒有受到過什麼正式的教育,學到的知識、會的字和閱歷,都是從魯大那兒得來的,他之前最大的夢想就是活下去,然後當一個小木匠,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他從來都不是什麼厲害人物,甚至在很久以前,他還只是一個在野地裏,跟野狗、野貓搶東西吃的孩子。

所以我總說他是野狗一般的少年。

有句老話說得好,“寧爲太平犬,莫作亂離人”,命賤到這個地步,的確是連野狗都不如了。

但他是如何活到現在這樣的第二卷呢?

沒有點兒東西,怎麼可能活下來?

所以大家就瞧見了,在本文最後兩章之時,小木匠表面憨厚,卻在那一瞬間的決絕。

或許之前他曾經做過大量的思想建設,但最終的那一瞬間,他沒有任何的遲疑,沒有猶豫哪怕是半秒鐘,哪怕他是第一次結束一個活人的性命,都沒有停頓,抽刀揮擊,隨後補刀心臟,所有的動作都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這便是他活下來的一個原因。

我不確定你們會不會喜歡這樣一個外表和內心有着一定差距的男人,但事實上,他就是那樣子的,而這些與所謂的“禮義仁信”一點兒都不搭。

他僅僅只是想活下來,或者說想要讓那些給予過他溫暖的人活下來。

就是這樣,沒別的。

不知道你們是什麼感覺,但在寒雪刀出鞘,在整個臥室都灑落出燦爛刀光的那一瞬間,我反正是很爽的。

這感覺,就好像是科恩兄弟的新片《巴斯特middot;斯克魯格斯的歌謠》第一章節裏面那個白衣白馬,彈着吉他唱着民謠的終極殺手老巴,當他用絢麗得讓觀衆直哆嗦的槍法,連着殺了八個槍手的時候,第九個槍手出現,然後一槍。

一襲白衣的恐怖魔王老巴倒下了,第九個槍手手起槍落,結束戰鬥,然後離去。

媽的連一個正面鏡頭都沒有。

這個賊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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