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高雲鶴推了推眼鏡,“他還問我……”

“問你什麼?”姜卓更加迫不及待。

“他問我……把林良送回去了?”

一說起林良,姜卓就沉默了,他也不明白爲什麼林良好端端的就會跳樓,難道上一次他回來不是道別的?他還沒走?姜卓忍不住這樣想。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麼?”許久,姜卓偏過頭,望着高雲鶴的側臉。

“我……”高雲鶴不知如何回答,以前他是堅決不信的,可是自從昨晚的事情發生後,他就迷茫了。

姜卓揚了揚脣角,仰起頭深吸一口氣:“不管你相不相信,其實……林良早就回來過。”

“什麼?”高雲鶴詫異地轉過頭看向姜卓。

姜卓瞥見他眼中略帶懷疑的神色,也在意料之中,怕是換了誰聽到這樣的話都不會輕易相信,但他還是說了出來:“林良頭七的那天晚上,他回來過宿舍。”

“你確定?”高雲鶴皺着眉頭質疑道。

“他的手抓住了我的腳踝,那樣冰冷的溫度,活着的人應當不會有。”姜卓又回想起那晚的情景,“而且他的樣子……”

高雲鶴見他不再繼續說下去,也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林良摔死在宿舍樓下那一幕,姜卓怕是此生難忘,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彷彿還能浮現出林良躺在血泊裏的模樣。說不清是爲什麼,每當回想起這些,姜卓都心神不安。

“我總覺得……他是想告訴我什麼,可他並沒有說話。”姜卓垂下頭,看起來有些失落。

高雲鶴還在糾結他的話真實與否,根本無法體會姜卓的心情。

姜卓習慣了似的,也不惱,只是覺得這次的談話沒必要繼續下去,便緩緩站起身來,順手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塵土,笑道:“回去了,一會兒還有課。”

“嗯。”高雲鶴應了一聲,並沒有打算與他一同回教室去。

姜卓識趣,兀自走開了。 事情不了了之,但姜卓更願意相信林良還在,他只是回來住一晚,或者……一直在他們身邊。高雲鶴則不是這樣想,他雖然知道事情蹊蹺,但怎麼也不敢相信真的有林良的鬼魂存在,他努力勸導自己把昨晚發生的一切都歸爲巧合,不過是任正飛夢遊而已,至於後來……想不通便就不解釋了吧,只有這樣才能帶來一點慰藉。

這件事在713宿舍裏只有高雲鶴一個人知道,就連同爲當事人的任正飛對此都毫無印象,更別說那時已經睡熟了的葉幸和蘆葦了。

轉眼又到週末,葉幸的身體在胡靈細緻入微的照料下漸漸好起來,想起方澤明說過週末繼任學生會會長的事兒,匆匆忙忙趕到會場。

方澤明站在主席臺上,慌慌張張向臺下張望,像是在尋找什麼,直到他看見葉幸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會場上擠滿了人,有的是來碰碰運氣,試試自己能否在學生會謀個一官半職;有的純粹想湊個熱鬧,就是打算多認識些“大佬”,提前“抱大腿”,以後在人際關係方面也好吃得開。

人一多就容易混亂,每個人只要隨便發出點兒聲音,聚在一起就如同進了“蜂巢”,讓人煩躁。

葉幸勉強擠在一角,儘可能靜下心來,不去理會周圍的聒噪。

起初是學生會納新大會,許多報名想要加入學生會的大一新生紛紛前來展示自己,想把自己所有的特長和優勢都發揮到極致,儘可能打動作爲評委的幾個學姐學長。

方澤明作爲即將上任的學生會主席,端端正正坐在評審團的席位上,而他的注意力並不在那些急於展現自己的新同學身上,反而時不時往葉幸所在的位置瞟上一眼,確定他還在那裏才能坐穩。

學生會有很多部門,到了大四的學長學姐們忙於學業,紛紛退下來,再從大二、大三的學生中選擇新任領導,靠着大一新生來擴充人數,但也不是誰都可以加入,總要有一技之長。

之前在班級選舉中,蘇晨月和胡靈同時競選文藝委員,被胡靈的票數碾壓,蘇晨月並不服氣,這次決定躋身學生會文藝部,總得壓過胡靈一頭才甘心。

蘇晨月算得上是個富家女,父親是二線城市一家企業的老總,家裏最不缺的就是錢,從小嬌生慣養,她說一,家人從不敢說二,典型的大小姐做派。許是習慣了那樣的生活,使得她無論在哪裏都有一股爭強好勝的勁兒,認爲就算別人比她有能力,也應該讓着她,因爲她是大小姐,這些都是理所應當。

可是她並沒有料到胡靈也有心思在學生會這邊插一腳,何況她有文藝委員的頭銜,一開始就比蘇晨月更具優勢,可是她也沒什麼辦法,此時只能各憑本事,公平競爭。

不得不承認蘇晨月的舞姿的確柔美動人,她今天特意穿了一條白色長裙,裙襬被風捲起,層層疊疊的輕紗顯得格外靈動,乍一看,恍若是從天上飄下來的一樣。胡靈就隨意很多,簡單的一條薄牛仔短褲,寬鬆的淺色上衣,渾身上下充滿了青春的味道。這兩個人一唱一跳,旗鼓相當,若非要從她們中間選擇一個,還真讓人爲難,好在這不是參加二選一的晉級賽。

其他各部的同學不用展示才藝,只看溝通和表達的能力,幾十人輪流上臺做幾分鐘的演講,全部完畢也是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

大家等候結果的同時,順便公佈學生會內部領導人繼任的名單。

方澤明是新任會長無疑,大四的老會長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就放心地將這份擔子交給了他,然後如釋重負一般走下主席臺,混在人羣裏不見了蹤影。

“學長學習任務繁重,先一步離開了,我們還是不要過多打攪,以後大家有什麼事情,儘管來找我就好。”方澤明眉眼彎彎,笑得溫暖,“另外,我還要宣佈一件事情。”說罷,他將目光落在葉幸身上,示意他上臺來。

葉幸猶豫片刻,咬咬牙走上主席臺。站在方澤明身側,可以感受到他身上耀眼的光環,他受萬衆矚目,整個人卻又不驕不躁,這樣沉穩的心性在這般年紀倒是少見。

“介紹一下,我身邊這位……是我的助理葉幸同學。”

大家聽聞此言,都是一愣,而後面面相覷,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會長助理?”

“這是個什麼情況?”

“自建校以來,學生會可還沒出現過這麼個職位。”

“是啊,新會長搞什麼?”

察覺到他們反應激烈,方澤明進一步說明:“大家放心,這並不是我個人的意思,校領導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

各種質疑的聲音終於平息下來,所有人都把目光轉移到葉幸的身上,片刻,臺下不知道是誰高聲說了一句:

“這小子也就比我長得帥了點兒,其他沒什麼不同尋常嘛!”

葉幸與方澤明循着聲音看過去——高高的個子杵在人羣中間總是顯得不太協調,一頭“非主流”式的偏長碎髮,五官端正。上着貼身白襯衣,外套黑色小馬甲,下搭黑色高腰鉛筆褲,挽着褲腳露出纖瘦的腳踝,論衣品還算可以,只是說話糙了些,正是與方澤明同班的鄭延爍。

這傢伙不知出於什麼心理,性子乖張、口味奇特,一般人是招架不住。然而他閒來無事竟對方澤明格外注意,也主動親近許多,因此有不少人玩笑說他對方澤明心懷愛慕,八成是想求愛。只是玩笑終歸玩笑,就連方澤明對他也是捉摸不透。

大家都被這句話吸引,紛紛尋找着那個聲音的主人。似乎是爲了滿足他們的好奇,鄭延爍甩了甩額前遮眼的長劉海,一副不屑的模樣:

“別找了,爺爺我在這兒呢!”繼而話鋒一轉,又添了幾分“醋意”,向方澤明問道,“喂,我說會長大人,你要找助理,幹嘛不選我啊?” 方澤明微嗔:“這不是你胡鬧的地方!”

“哪有胡鬧嘛,我明明很能幹的,你這是有了新歡忘了舊愛!”鄭延爍佯裝嬌氣,恨恨一跺腳,埋怨的口吻倒真像是遭受背叛、被冷落的怨婦一般,惹得旁人嗤笑。

方澤明有些無奈,儘管心中有火氣也不好當時發作,只能一忍再忍,警示道:“鄭延爍,請你不要在這裏譁衆取寵!”

看出他極力壓抑的憤怒,鄭延爍識趣地不再扮演衆人心目中“方澤明同性追求者”的角色,嫌棄地一撇嘴:“嘁~老子還不稀罕嘞!”說罷,啐了口唾沫,揚長而去。

待他走遠,方澤明這才重新將會場的氛圍活躍起來:“同學的一個小玩笑,大家不要介意。現在評審團這邊兒已經出了結果,接下來請這位漂亮的小姐姐宣佈各部門新成員名單。”

宣傳部部長曲婷婷拿着名單走過來,方澤明與葉幸退到一旁。

“請被我念到名字的同學先上臺來,散會後留下做個登記,下面我開始公佈名單:魏世勇、江達、潘曉明、何丹新、蘇晨月……”

蘇晨月聽到有自己的名字,心裏別提多高興了,雙手提起裙襬,三兩步跑上臺去,原本想這下可以在班級裏炫耀一番,讓大家對她禮讓三分,可緊接着她的如意算盤就打不下去了。

“胡靈、陳建樹、許海鈺……”

“怎麼還有她?”蘇晨月嘟着嘴,皺着眉頭思索了一會兒,“不行……”

這時,曲婷婷恰好讀完了所有通過面試的人員名單,並補充道:“如果在日常中,大家發現以上同學有不當行爲,請及時舉報,我們會根據實際情況及嚴重程度做出相應懲罰、決定任免,希望大家積極配合!”

聽她這麼說,蘇晨月頓時打起了精神,眼珠轉了轉,很快便有了主意,舉手喊道:“我要舉報!”

曲婷婷一愣,有人這麼急着舉報同學還真是意料之外,但也沒有顯得過分驚訝,平靜地向她說明:“這位同學,在舉報之前請弄清楚情況,以免誤會,造成同學之間的不愉快。另外,我們對謊報和誹謗同樣是有懲戒的。”

“我親眼看到的!”蘇晨月語氣堅定,彷彿知道了世界上唯一的真理。

其他人大都十分期待,原本喧鬧的會場一下子鴉雀無聲,不知這位女神將要爆料什麼驚天消息,所有人眼巴巴瞅着曲婷婷,希望她能准許蘇晨月繼續發言。

曲婷婷向臺下掃了一眼,又回身徵求方澤明的意見,直到方澤明點頭,她才妥協:“好吧,那你不妨說說看。”

得到應允的蘇晨月自信滿滿地大跨一步向前,微微勾起脣角,滿是心機:我如果當衆毀了你的名聲,看你還怎麼和我爭!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真把會場當成了自己家一樣,惺惺作態:“其實我也不想說的,畢竟我們還是一個班的同學,只是……我要是包庇她,良心上實在過不去。”

繼而她又擺出一副左右爲難的神色,楚楚可憐,好像自己纔是處於弱勢的一方。

看她這般嬌弱的小模樣,大家不禁動了惻隱之心,還沒等她說清楚是什麼情況,就開始認爲她要舉報的那個人十惡不赦了,恨不得不分青紅皁白,直接把人家拉出來狠狠打一頓,才能不讓女神受這樣的委屈。

蘇晨月見人心已經被收買,剛好達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心中竊喜,面上仍然保持人畜無害的樣子,停頓片刻,給人的感覺是她還有些猶豫。在大家迫不及待的催促下,她才小心翼翼地張了張嘴,咬着脣,半晌硬是沒發出聲音,微微蹙起眉頭,隨時要哭出來一樣。

臺下的人等急了,開始爲她加油打氣:

“你別怕,儘管說,誰要是敢找你報復,我第一個站出來幫你打死他!”

“對,你說吧,公正自在人心!”

“女神!我愛你!我們支持你!”

蘇晨月的精心表演,將在場所有人的情緒推向高潮,順利激起了大夥兒強烈的的同情心,以及所謂的“正義感”。一切都在蘇晨月的掌控之中,使得她內心更加得意,有把握一舉將胡靈搞得身敗名裂,從此在學校裏臭名昭著,再也不能和她相提並論。

於是她抓住時機,藉着大家這股熱乎勁兒,趕緊說道:“我要舉報的人就是……胡靈!”

“啊?”不曾想到蘇晨月要舉報的人是她,胡靈不禁呆住了,實在想不出自己有什麼地方值得她在大庭廣衆之下拿出來說道。

葉幸也有些驚訝,雖然不清楚她們女孩子之間的事兒,但胡靈畢竟是他同桌,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也沒看出她品行上有什麼明顯的缺陷。

胡靈雖然不像蘇晨月心機那麼深,但也不是“軟柿子”,隨便別人怎麼捏。既然蘇晨月在大會上指名舉報,她也想弄個明白,自己究竟是做了什麼罪不可恕的事情,值得別人如此大費周章。索性站出來質問:“那你倒是說說看,我做了什麼礙着蘇大小姐的事兒了?”

胡靈這樣的態度,蘇晨月低眉向臺下掃了一眼,似乎在用眼神訴說自己的委屈。大家看出這兩人好似一個火辣、一個柔弱,自然心有偏倚,儘管不瞭解實情,也對胡靈頗有微詞。

胡靈並不畏懼,也不知蘇晨月是有意博取同情,反而傻乎乎窮追猛問,不依不饒:“你倒是說啊,我做了什麼?”

蘇晨月對整個過程的發展越來越滿意,正好表現得像自己受胡靈所迫,不得不說出來一樣,這才畏畏縮縮地瞅了瞅臺下的人,小心翼翼說道:“胡靈生活不檢點,沒有女孩子該有的矜持……”

生活不檢點這話對於女孩子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說的,這足以毀掉一個人的清譽,就算之前處處優秀,一旦被人扣上這樣的帽子,再加上以訛傳訛的誇張渲染,整個人生就毀了一半,胡靈當然不能忍氣吞聲、任人宰割,總要問清楚才行。 “你憑什麼這樣說?”不待她把話說完,胡靈搶過話茬,氣勢豪邁地問道,“矜持?多少錢一斤?幾兩能吃飽?”

聽胡靈這樣問,臺下的人便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現在的小女生怎麼還有這樣的啊?”

“就是,真不要臉!”

經常說話不過腦的胡靈不明白怎麼所有人都被蘇晨月收買了一樣,他們的議論更讓她氣不打一處來,索性兩手一掐腰,小臉兒鼓鼓的,大聲吼道:“你們這些蠢貨,都給我閉嘴!”

似乎是被胡靈氣急敗壞的樣子驚到了,臺下霎時沒了聲音,大家只是愣愣地瞅瞅胡靈,又看看蘇晨月。

胡靈嘟着小嘴,斜眼兒瞪着可憐巴巴的蘇晨月,氣得一時不知說什麼是好,不停地追問:“你給我說清楚,憑什麼這樣說我,我哪裏不檢點了?”

蘇晨月一臉無辜,水汪汪的大眼睛略帶歉意:“胡靈,我本來也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可是……你竟然用這樣的態度對我。”

她這麼一說,自然而然又把錯推到了胡靈身上,那些受到“先入爲主”思維影響的人如同被蘇晨月洗了腦,絲毫不覺得胡靈纔是真正的受害者。

“好,”胡靈點點頭,抽了抽鼻子,語氣裏是滿滿的無奈,“我態度好點兒,你說吧,我怎麼不檢點了?”

看着快要氣哭的胡靈,蘇晨月心裏美滋滋的,想到自己馬上就可以把胡靈踩在腳底下,歡喜的小情緒早已按耐不住。

蘇晨月的目光掃過會場上的所有人,又向胡靈瞥了一眼,吊足了胃口才緩緩說道:“胡靈倒是挺會引人注意的,之前各種諂媚獻殷勤,勾引會長助理葉幸同學,絲毫不顧及女孩子的形象,三番五次人家對她也不理睬,她自己還一個勁兒往上貼,你們說,這樣的女生有多不要臉!”

主席臺下的學生面面相覷:

“好像是哦,主動的熱臉貼冷屁股。”

“就是,不要臉!”

“身爲女生怎麼能這樣恬不知恥,人家明擺着不要她!”

“我……”對於這些人的議論,胡靈想要辯解,卻一時不知如何才能說清,只怕自己越抹越黑,當真被這些人口口相傳,誤以爲她是那種水性楊花的放蕩性子。

蘇晨月則得意洋洋地笑道:“怎麼樣,沒話說了吧?”繼而她轉向曲婷婷問,“學姐,這種女生還要讓她進學生會嘛?反正我不想讓這樣的人敗壞了我們學生會的風氣。”

“是啊,這種騷貨就別讓她加入了。”

“就是,我可不想和她共事兒!”

曲婷婷相較年長,比他們見識廣,想的也多,早就識穿了蘇晨月的心思,然而她畢竟不是會長,沒有直接決定的權利,於是回眸將目光投在方澤明和葉幸身上。

葉幸對蘇晨月誇張的言辭氣憤不已,見方澤明不說話,上前一步說道:“你多慮了,胡靈是我女朋友,對我好也不過分吧?既然沒揹着我勾三搭四,何來的不檢點?這件事兒就不勞你費心了。”

說完,不屑地瞥她一眼,當衆拉起胡靈的手毅然離場。

致使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之前蘇晨月精心營造出來的氣氛瞬間被打破,不由得讓她陷入尷尬的境地。蘇晨月更是驚訝,她完全沒有想到葉幸看起來冷冷清清的一個人,會在此時袒護胡靈,精心布好的棋局就這樣一下子被人打翻在地。

望着葉幸拉着胡靈憤然離去,方澤明終於嘆了口氣,勾起脣角側頭向曲婷婷說道:“把蘇晨月的名字去掉吧。”

自始至終他的目光都沒有離開蘇晨月,清楚地捕捉到蘇晨月聽到這句話之後身子一震,十分不服氣。

蘇晨月果然有些驚訝,又不甘心,終於不再裝作無辜的模樣騙取同情,咬脣暴露了本性:“就算我說得嚴重了,但也只是我沒搞清楚,不至於連學生會都不讓我加入吧?”

曲婷婷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學生會暫時不需要演員。”

“你什麼意思啊?我……”蘇晨月掐着腰板就要當衆撒潑。

“收起你拙劣的演技。”方澤明走過她的身邊,冷冰冰提醒道。

蘇晨月終於住了口,怨毒地望着方澤明走下主席臺,消失在人羣裏。

幾個人到曲婷婷那裏作登記,剩下的則紛紛散去,再沒有人理會還杵在臺上的蘇晨月。

蘇晨月咬咬牙,眼中的怒火久久未熄,恨恨嘀咕道:“我們走着瞧!”

蘇晨月自導自演的一場戲就這樣落下帷幕,而她自認爲完美的計劃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不過也不能說完全沒有效果,只是導致很多人對她和胡靈的看法開始出現兩極分化:一部分人討厭胡靈,支持她;也有些人覺得胡靈無辜,厭惡她。

被葉幸拉着離開會場的胡靈總是覺得委屈,她不能理解蘇晨月爲什麼公然侮辱自己,就算是喜歡葉幸,對他獻殷勤被人察覺到了,也不至於如她說的那般不堪。見四下無人,胡靈鼻子一酸,一頭撲進葉幸懷裏嗚嗚哭起來。

葉幸愣了幾秒,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任由她鼻涕眼淚往身上擦。

半晌,胡靈停止啜泣,揚起臉來看着葉幸,略帶嬌羞的神態:“你剛剛說……我是你的……是認真的麼?”

“你……我……”葉幸看着她發紅的眼眶,眼裏還蓄着一灣淚水,頓時不知怎麼答,支支吾吾說道,“你想多了,我只是……”

誰知胡靈不依不饒,嘟着小嘴不高興了:“我不管,反正你當着那麼多人的面兒說了,你不要我我又沒辦法找男朋友,你得負責!”

“啊?這……”葉幸撓撓頭,面上有些爲難。

胡靈的確是想把葉幸收服做她男朋友的,怎料自己當初各種討好對這傢伙都不管用,這次機會胡靈可不想輕易放棄,便說道:“你都把話說出去了,你如果不做我男朋友,我也沒辦法去禍害別的小哥哥,是你造成的損失,你得賠!”

“我那不是爲了……”葉幸猛然一擡頭,正對上胡靈委屈巴巴的表情,看上去眼淚又要往下掉,到嘴邊想要反駁的話不自覺吞回肚裏去。 “你就在外面裝裝樣子嘛。”似乎是發現自己可憐楚楚的樣子可以讓葉幸妥協,於是充分發揮自己此時的小情緒,委屈地嘟囔着。

葉幸無奈,女孩子哭得梨花帶雨委屈巴巴的模樣他最受不了,總是稍不留神就容易心軟,何況還是面對胡靈這種萌噠噠的女孩子,最終敗下陣來:“那……那你說怎麼辦?”

看到葉幸彷彿遭受脅迫的樣子,胡靈心下暗自偷笑:“這個傻瓜,這麼容易就被我騙到手了。”興奮之餘,她還是謹慎地保留着自己掛在眼角未乾的淚珠,瞥見旁邊有人來,嘟着嘴小聲提醒道,“還不趕緊給擦擦!”

“呃……哦。”葉幸纔有所反應,只是慢了半拍兒,擡手輕輕在胡靈眼角處蹭了蹭,直到旁邊的人走遠才停下來。

“喂,擦的好不走心啊!”胡靈不高興地抱怨着,“哪有你這樣的!”

“我……怎麼樣的?”葉幸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胡靈不禁翻了個白眼兒,心中暗罵道:“蠢貨!情商低!”又見葉幸茫然的表情,長長舒了氣道,“算了算了,走吧。”

葉幸原本安安靜靜跟在後面,胡靈突然轉過身來,伸出手:“牽着!”

蘇晨月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自然不肯善罷甘休,她把方澤明等人一同視爲敵人,不得不另想辦法背後搗鬼。

猛然想起了之前在會場上搗亂的鄭延爍,蘇晨月便想拉他入夥,一起對付方澤明等人。蘇晨月對這個人也不是很瞭解,只在會場上有一面之緣,不確定能否說得通,索性抱着試一試的態度找到了鄭延爍。

鄭延爍依舊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無論是誰與他說話,都好像人家欠他八吊錢一樣,當然,方澤明除外。

待蘇晨月說明來意,鄭延爍不屑地勾起脣角,饒有趣味地將她上下一番打量:“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心機太深可就不好了。”

蘇晨月似乎沒有太好的耐性,直截了當的問道:“你到底答不答應?”

“嘖嘖……美女說話就是硬氣!”她越急於得知答案,鄭延爍就偏不會馬上做出回答,倒是頗有興致地與她繞起了彎子,“你怎麼就知道我跟方澤明過不去呢?”

“難道你不怪他沒有把助理的位置留給你麼?”蘇晨月自以爲很瞭解鄭延爍的心理狀態,嘲諷似的語氣說道,“誰不想爬得更高呢。”

鄭延爍莫名笑了,搖搖頭沒有說話。

蘇晨月很納悶兒,好像自認爲準確無誤的推測卻遭人奚落,不禁來了怒火,又不得不強忍着:“你笑什麼?難道不是麼?”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的那樣,”鄭延爍突然側過頭來,很認真地端詳着蘇晨月的臉,“我就很奇怪,你一個漂亮女孩子,功利心怎麼會這麼強……”

蘇晨月錯愕地看着他,也不知自己爲何處處碰壁,便不打算與他多說:“痛快點,你到底答不答應?”

重生之再嫁 看出她的不耐煩,鄭延爍不急不緩,又轉過臉,望向遠處:“我爲什麼要答應你背地裏去暗害別人呢?我可不做虧本的買賣!”

“你想要什麼?”蘇晨月蹙起眉頭,揣測這傢伙一定會獅子大開口,從她這裏撈一筆。

然而鄭延爍只是翹起嘴角,頓了片刻:“我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對方澤明怎麼樣,不過……如果你想對他不利,不妨親自一試。”

蘇晨月眼瞳微縮,這又是她沒有料到的結果,她努力保持鎮靜,最後一次確認:“你這是……不答應咯?” 重生之等你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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