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老鬼的聲音好像峽谷中一道悶雷,震的我耳朵隱隱作痛。

無數只正在拼命朝外伸着的手隨着老鬼一聲怒吼,好像猛然頓住了,浮出爛泥一半的頭蓋骨硬生生停在半途,老鬼擡腿朝前走了一步,又是一聲大喝。

“回去!”

在那一刻,我有點驚呆了,過去聽爺爺說過,我們陳家的老祖爺半夜經過墳地,一聲大吼能把亂糟糟的鬼火都壓下去,那時候總覺得爺爺是在誇大其詞,但看着眼前的老鬼,我突然就相信了。

很多年過去之後,每每回想起往事,許多人的影子都會在腦海裏來回的閃現,但是讓我記憶猶新的,還是陰山峽中,老鬼那道挺的筆直的身影。

“給老子回去!”老鬼第三次出聲如雷,他的眼睛完全睜開了,有一種無所畏懼的光芒在閃爍。爛泥中無數浮出一半的頭蓋骨突然就縮了回去,緊跟着,密密麻麻的手也收回泥窩裏,消失的很徹底。之前還沸沸騰騰的泥窩子立即平靜下來,那股攜裹着人吼馬嘶的陰風也彷彿無影無蹤了。

我心頭的緊張也因爲老鬼的威猛而平息下去,他站在泥潭旁邊,久久都沒有回頭,我走過去輕輕拉拉他的衣袖。老鬼慢慢的轉臉,那雙睜的很圓的眼睛重新眯了起來,自失一般的搖搖頭,望着我,道:“我,老了。”

我一下子沒能明白老鬼在說什麼,但他的語氣裏,老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傷感。

“倒退回去二三十年,老子吼一下,就能把這些亂七八糟的鬼東西都震回去。”老鬼轉身繼續貼着石壁朝陰山峽深處走,一邊道:“要是沒記錯,老子今年大概七十四了,大半輩子都在鎮河,若不是那樣,七門不會散成一盤沙,我那傻小子,也不會臨死了都沒人救……”

我第一次覺得老鬼和其他許多上了年紀的人一樣,喜歡絮叨,喜歡說說過去的事。但是他像是自言自語,我沒發插話,跟在後面默默的聽。

“人,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老子活了一輩子,還是弄不明白。當年的槐樹林子,七個人一個頭磕在地上,對着關老爺喝了血酒,發了毒誓,老子以爲那都是真的。”老鬼停下腳步,回頭對我道:“娃子,你知道不,我那傻小子臨死的時候,宋老五就在跟前站着,他不管,要是伸伸手,狗娃子說不定就能活下來……”

我心裏震了震,難怪老鬼在去抱柳村的時候,火氣顯的那麼大,也難怪宋百義看見老鬼的時候心虛的站都站不穩,有些話,他們沒有明說,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但誰是什麼樣子,彼此心裏有數。

老鬼可能心裏孤苦,被往事撩動的有些難以自制,不過說了一會兒,他就閉上嘴巴。我們朝陰山峽裏走的越深,光線就越黯淡,頭頂籠罩着一層灰霧,陽光照不進來,老鬼拿了一盞氣死風燈,昏昏沉沉的像是一團鬼火。

峽谷入口的那片泥窩子總算是走出去了,眼前遍地都是遺骨,一層疊着一層,當年黃河兩邊每次大戰之後,死屍幾乎都是胡亂拋進來就算完事,最初的時候,還有人搬進來一些薄皮棺材,讓死去的將士有個安身的地方,但是後來就沒人管了。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親眼看到那麼多屍體的遺骨,儘管知道都是些沒有生命的骨頭架子,不過在爛泥潭的時候就把我嚇住了,一直到現在心裏還在發顫。

老鬼若無其事,我們朝前走了大概有五六十米,地面上的骨頭架子彷彿被人收攏過,隱約擴出一條路,路走到盡頭的時候,我們眼前出現了一座模模糊糊的小山,幾乎把通往前面的路堵死了。

“有山,咋辦,要翻過去?”我問老鬼道:“到底還要走多遠?”

“翻個錘子。”老鬼道:“娃子,你的眼睛用來撒尿的?你瞅瞅那是山麼?”

老鬼如果不說,可能我真的會產生混淆。說着,他又走了幾步,把手裏的氣死風燈舉過頭頂,這點光線不足以讓視線完全清楚,但是有了他的提示,我再仔細看看,就猛的抽了口涼氣。

棺材,密密麻麻的棺材,雜亂無章的堆積在一起,一摞一摞,攏的像一個小山頭。 星際淘寶網 時間過的久了,棺材爛的千瘡百孔,我不知道棺材裏面還有沒有什麼東西,但那麼多堆在一塊兒,隱約還露着半截沒有清理掉的人腿骨,悽慘又可怕。

我觀察了一會兒,覺得從右邊還可以勉強走過去。但是老鬼的眉頭漸漸皺的很緊,站在距離棺材山還有二十來米的地方,腳步像是在地面上生根了一樣,紋絲不動。

“娃子,找好退路。”老鬼捲了卷自己的衣袖。

“又怎麼了!”

棺材山裏突然發出一片窸窸窣窣的聲響,聲音不高,但接連不斷,茂密如潮。那種聲音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啃棺材板子,讓人聽着牙根子都發癢,又好像沉睡了許久的東西驟然復甦過來,龐大的棺材山彷彿隨着這些響動而活了。

啾啾…..

這時候,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傳來兩下怪怪的聲響,那聲音像是笛聲,又好像是人嘴裏含着一片草葉子吹出來的聲音。

轟隆…..

這陣輕輕又怪怪的聲響,就好像是一個訊號,本來就響聲不斷的棺材山突然塌下去一片,一片黑壓壓的東西,像是一大波翻涌的浪潮,從棺材山裏洶涌而來,地面瞬間就被這東西鋪滿了。

“老天爺!”我站在老鬼身後,看到這些洶涌而來的東西,雙腿立即開始抽筋,臉都綠了。 幾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會兒。沒過多久,金氏出口宣布。

「這次咱們就節省時間。來人,先給他們蒙上眼睛。」

從旁邊走出來兩個僕人。他們找了塊黑布蒙上了兩人的眼睛。

再三確定他們已經看不見,金氏繼續宣布:「在你們的面前會有五十種布料,你們看不見,現在只有靠摸的才能分辨他們是什麼布料。誰認出的多誰就是勝利的一方。」

所有人驚嘆。那麼多眼花繚亂的布料,就算是不蒙眼睛也很難辨認出來,現在還只能用手摸它,想要認出它們就更加困難了。而且這是比試,還需要和對方搶奪時間。誰認得多,誰認得快,誰就是最後的贏家。

王氏皺起眉頭。她摸著面前的布料,眉頭皺得更深了。

就在王氏一籌莫展的時候,沈言已經開始辨認。

「這是江南出產的煙雨綢緞,摸起來柔柔的,就像剛出生的孩子的皮膚。這是今年最新款的青花布。雖說是粗布,但是顏色極好,深受普通百姓的喜歡。還有這個……」

方啟同死死地瞪著王氏,惡狠狠地說道:「這女人到底行不行?不是京城最有名的綉師嗎?怎麼連個黃毛丫頭都比不上?你們這幾人不會是虛有其名吧?要是讓本少爺輸了這場比試,本少爺饒不了你們。」

一直跟著方啟同的幾個綉娘不高興了。其中一個綉娘說道:「方少爺,當初是你叫我們比試的,現在王大姐這裡出了點差錯你就開始懷疑我們的能力了。既然看不上我們,就不要找我們啊!」

方啟同找了許多人,最終只找到這六個綉娘。方家花了大價錢才把她們找來。本來這六個綉娘是方家的姻親洪家從京城找來的,洪家準備用這六個綉娘給自家女兒做嫁妝。這不,剛到這裡就被方啟同發現了。

「行了,本少爺又沒有說什麼。不過,還是那句話,只許勝不許敗。」方啟同冷道。

幾個綉娘面面相覷。

她們在京城都是有點名氣的,否則也不會被這些達官貴人盯上。剛開始聽說方啟同要對付的只是一個黃毛丫頭,而且對方是村姑出身,又剛建衣坊不久,還以為只是不起眼的小角色。現在她們覺得碰到了硬骨頭。只怕今天的事情沒有那麼容易結束。

「這是……」王氏摸著手裡的布料。「這是……」

冷汗從額間流淌下來。她結結巴巴地說了半天,還是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行了,結果已經很明顯。沈言雖然年紀輕輕,但是底子紮實。她說的全都是對的。」金氏高聲宣布。「王氏雖說對布料的特性比較了解,但是連基本的認知都沒有。這一局誰都看得出來是誰贏了。」

人群中,眾人高聲說道:「裴氏衣坊贏了。」

方啟同惱道:「這才第一局。後面還有幾局。你不要太得意,我們後面再來見高低。」

「聽說方家的當家人是方家大少爺。也不知道方大少爺知道你輸了比試,甚至讓方家不能再在這裡立足,也不知道會怎麼對付你。方大少爺最近不在這裡吧?要是在的話,也輪不到你蹦躂。」

裴玉雯似笑非笑地看著方啟同:「方二少爺還是悠著點,千萬不要太招搖,要不然總有人收拾你。」

「本少爺的事情輪不到你操心。你這麼關心本少爺,不會是看上本少爺了吧?呵……就你這幅樣子,倒可以勉強收個小妾。你要是願意的話,本少爺就用一個小轎子把你抬回去。」

醜女神醫:農門太子妃 「想讓我做小妾,就看你有沒有這個命了。」裴玉雯眼眸微沉,笑容邪氣。

現場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大家都看得出來兩家確實氣勢洶洶誰也不服誰。

角落裡,翹著二郎腿的男子放下大長腿,一雙如寶劍般犀利的眸子里閃著寒光。

手下在旁邊打了個冷顫:「這小子真是活膩了。主子,要不要把他給……」

「本王是這樣殘忍的人嗎?這小子如此有種,本王倒想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等這件事情結束就讓方家把方二少爺扔到邊關去,就說本王看中他是個可塑之才,給他一個建功立業的機會。」

手下在旁邊為方啟同點燃一根蠟。就那小子的小身板還是可塑之才?邊境的戰士會氣死吧?以那小子的條件,只怕活不過兩次戰役就會變成白骨。誰讓這小子膽兒肥,敢調戲他家主子的女人。

方啟同並不知道自己被一個魔王盯上了。他現在滿心都是把裴氏衣坊趕出城的想法。

第一局輸了。不過沒有關係,後面還有機會。

金氏開口:「第二局就是比試染布。這一局不能當場得出結果。我給你們三匹布,明天帶到這裡來。誰染得最好誰就是勝利的一方。至於染得好的標準,相信大家的心裡都像明鏡似的清楚。」

裴玉雯得到三匹白布。

旁邊的綉娘無奈道:「這幾位大師還真是高看我們。我們只是成衣鋪,為什麼要比試這個?什麼辨認布料就不說了,這是做衣服的基本條件。但是染布和做衣服八杆子打不著吧?我們只需要買布來做衣服,又不用自己製作布匹再做衣服。」

「此話差矣。一個真正的大師傅不僅要會做衣服,還要會染布和刺繡。染布是最基本的東西。」

說這句話的是輕月。輕月見其他人都盯著她,有些不好意思。

「這是鶯歌姐姐說的。她說他們家族的人從小就要學會染布和刺繡,等基本功紮實了才會學習做衣。」

「原來如此。只是染布……誰會啊?鶯歌姐姐還沒有回來。我們都不會啊!」

「先把白布帶回去再說。」裴玉雯淡淡地說道:「大家都想想法子。」

方啟同帶著三匹布走過來。

他得意地看著裴玉雯:「裴氏衣坊沒有染坊吧?我們方家有。你等著輸吧!」

「你還是好好想想輸了這次比試之後,方家還容不容得下你吧!」裴玉雯淡笑:「我最喜歡看落水狗了。」 「奈奈,奈奈?」看見王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小花園,黎清唯覺得自己也可以自行離開了,於是便喊一同被罰站在自己身後的奈奈。

「王妃!」奈奈趕緊答應。

「咱們也趕緊走吧,這太陽有些大了,你們這破地方,連個防晒霜都沒有,把我這細皮嫩肉給晒黑了可就不好了,你們這兒又沒有OLAY小白瓶和SK-II的小燈泡維穩修復…」其實黎清唯仔細一想,即便是在現代,她也還是沒得錢去買這些,但話已出口,也不好改弦更張,「反正咱們趕緊走吧!」說罷,便是扯著奈奈的衣袖,準備離開了。

只是還未等得及奈奈阻止她一番,適才離去的那人已經返身回來了,將原本計劃出逃的兩人都嚇得不輕,「哎呀,你是踩了風火輪嗎?這麼快就回來了?不用給你小老婆送到床上,你們倆再溫存一番的?」黎清唯一邊說著,一邊還不忘對著面前之人擠眉弄眼,一副自來熟的樣子,一點客氣都沒有。

「王妃!和王爺說話要謹言慎行!」奈奈言辭懇切的提醒一句,這王妃,跳脫的有些過頭了。

被奈奈一聲提醒,黎清唯才是收住了自己的小嘴叭叭,只是這個時候,她居然想到了一個十分重要的事情,那便是,她這王爺夫君,姓甚名誰來著?她在這三天了,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一個問題都忘了問,這要是露了馬腳,說不準要發生什麼大事呢!

於是她便身子向後一傾,又是貼著奈奈的耳根問道,「我這王爺老公,叫啥來著呀!我連這都不曉得。」

奈奈也是大意了,這件事情都忘了向王妃交代,於是趕緊回了一句,「祁允!」聲音不大,但是足夠黎清唯聽的清楚了。

「那個祁允吶!你……」

「放肆!誰准你直呼本王姓名的?你們黎相府,就是這麼教導你的?一點規矩都沒有,成何體統!兩年了,連半分長進都不僅沒有,反而是不進則退!」祁允說的義正言辭,句句都鏗鏘有力,若是不知曉情況的人聽了去,定要以為是這臨王府的王妃,是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滔天大罪呢!

奈奈一聽這便是王爺要發火了,於是先行跪倒在地,邊磕頭邊說著,「王爺恕罪,王爺恕罪,王妃她不是有意冒犯王爺您的,只是前幾日落了水,傷了腦袋,現在有些迷糊,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沒有提醒好娘娘,都是奴婢的錯,還請王爺不要生王妃的氣,請責罰奴婢吧!……」奈奈一長串的話語接踵而來,磕頭的動作也是一點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不知怎麼的,原本黎清唯聽見祁允那些繁文縟節的責備之詞時內心毫無波瀾,現在看著奈奈這樣為了自己伏小做低,沒有一點人格與尊嚴的匍匐在祁允腳下為自己求情的時候,內心卻清清楚楚的湧上了一絲痛楚,揪著一般的難受。

「奈奈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你好端端的跪什麼跪呀!快起來!」黎清唯使了很大的勁去試圖將奈奈拉起來,她可是受了二十多年「人人生來平等」教育的新新人類,斷然見不得這些封建的東西,即便自己現在身在這古代的西卞國,她也還是見不得。

「不許起來,她一介奴婢,犯了錯,本就應該受罰,況且,我乃堂堂西卞國的攝政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何她就跪不得?本王今日,不僅要她跪,還要讓她跪個夠,什麼時候跪到本王開心了,滿意了,什麼時候再起來!」祁允一字一句,說的一清二楚。

只是這些話語落在了黎清唯耳中,無異於惡魔的聲音,她這是第一次覺得,長得好看真沒什麼用,滿腔充斥著的,只有怒火,雙目圓瞪著,她竟不知用什麼話語來教訓這個不可一世的狗男人,最後,脫口而出的還是那最經典的一句,「祁允你混蛋!」

「別著急,本王自然也不會讓她代你受過就完事了,哪有這麼輕鬆的事,不過你可是本王的王妃,又是相府千金,既如此,也不好對你懲罰過重,便去靜安祠,跪上一夜,再抄寫《女戒》百遍,這件事,本王或許會就這麼算了。但若是你下次再敢欺負卿卿,被本王知曉了,定不輕饒!」說完,便是王之蔑視的瞧了一眼奈奈,再瞧了一眼黎清唯。

「陵光,找兩個可靠的人,好好的盯著奈奈和王妃,務必讓她們好好服刑!」說完之後,便冷哼一聲,大義凌然般的用力一甩袖,而後頭也不回,沒有一絲留戀的大步離開了。

雖說這背影還是那麼好看,若是平時,她定會花痴的讚歎上一句,「哥哥的背不是背,保加利亞的玫瑰,哥哥的腿不是腿,塞納河畔的春水……」只是現在,她望著這麼好看的背影,還是只有那發自肺腑的一句,「祁允你混蛋!祁允你混蛋!你混蛋!你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這一個晚上,她都是被人盯著,在靜安祠整整的跪了一夜,每次當她困的不行,眼睛都快闔上時,便有她身旁盯梢的老媽子一聲厲喊,如此反反覆復,還真的折騰了她一整夜。

第二日清晨,方才離去,離開時,還不忘對她說上一句,「王妃,今日晚飯之前,還請王妃務必將抄寫好的一百遍《女戒》交到老奴手上,老奴好去向王爺復命!」

「我去,怎麼我都畢業了,還是逃脫不了交作業的魔咒!」黎清唯望著這老婦離去的背影,暗自叫慘,也著實是佩服,是如何堅持這麼一把年紀了,還能整晚的不睡覺,不害怕猝死的嗎?突然轉念一想,奈奈不知怎麼樣了,那傻丫頭,為了自己,可是受了不少的懲罰,於是便趕緊向著小花園的方向走去。

急匆匆的趕到那裡,果然奈奈那傻丫頭還跟那跪著呢!只是看著自己的那死老太婆都走了,怎麼盯著奈奈的這一個還不走呢?

「奈奈,奈奈,怎麼樣了,膝蓋痛不痛,現在很困了吧!」黎清唯衝過去便摸摸奈奈的頭,寵溺的看著她,都是自己連累了這丫頭,自己尚且跪在祠堂內,晚上都能感覺几絲寒風不饒人,奈奈可是在湖邊跪了一整夜,膝蓋下面連個墊子都沒有,一個較弱的女孩子,怎麼能受得了這些?

「奈奈,快,快起來,跟我回去睡覺!」黎清唯說著便要將奈奈扶起來。

「哎!王妃,王爺說了,奈奈什麼能起來,得看他是否滿意,是否開心。」一旁盯著奈奈的老婆子一臉的勢利相,半點不饒人的樣子,叫黎清唯真是又窩了一肚子的火。

「好,你等著,我這就去問祁允那個小王八羔子開心了沒,滿意了沒,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欺負奈奈,我叫你這死老太婆吃不了兜著走!」說完之後,便是一股腦的去找祁允了,昨夜裡昏昏欲睡難受感現在全被憤怒填滿了,更多的,是她要救奈奈起來,不能再讓她這樣跪下去了。

「王妃,奴婢…沒事……」奈奈那一句虛弱的話語,還沒有傳到黎清唯的耳朵里,就已經被風吹散到四處了。 “娃子!躲一躲!”老鬼比我的反應更快,在我腿腳發軟臉色變綠的同時,他就把我朝後用力一推。

我連滾帶爬的後退了好幾米,那片從棺材山裏洶涌而來的黑壓壓的東西吱吱作響,數不清的各種各樣的蟲子,還有和小貓那麼大的老鼠,翻翻滾滾的擠成一團,朝我們這邊猛躥。那些東西讓我恨不得一頭撞死在石壁上,噁心又恐怖,蟲子和老鼠就和瘋了一樣,碩大的老鼠踩着拳頭那麼大的潮蟲,吱吱亂叫着奔了過來。

啾啾…..

那陣輕輕的又有些奇怪的聲音再次傳了出來,在昏暗的陰山峽深處飄飄蕩蕩,一瞬間,亂七八糟狂奔而來的各種蟲子還有老鼠彷彿得到了無聲的指令,跑的更快。老鬼站在我前面,一瞬間就被黑色的浪潮給淹沒了,我根本跑不及,不等翻身爬起來,幾隻最前面的老鼠已經跑到我面前。

“去恁孃的!”我完全被嚇的有點麻木了,一腳把一隻老鼠踹到後面,手腳並用,匆忙爬起來,轉身就跑,但身後不遠就是成片的遺骨,再後面是泥潭子,躲都沒有地方躲。一個遲疑間,幾隻好像土鱉一樣的東西順着褲管就爬到我身上,每一隻足有巴掌那麼大,我甩着身上的小包袱把蟲子拍打掉,調整方向,一口氣跑到附近的石壁旁邊,現在完全沒有路走了,只能順着石壁爬上去,居高臨下的跟那些東西對峙,熬過一會兒算一會兒。

這可能是我這輩子爬的最快的一次,但是雙腳剛剛離地,幾隻很大的老鼠打着滾就咬住了我的褲腳,我驚的雙腿亂蹬,兩隻手緊緊扒着石壁上凸起的石頭,身子懸空着,把褲腳上的老鼠甩了下去。我爬的很快,直直的爬上去四五米高,石壁上沒有合適的地方,只能側身貼着石頭,一隻腳踩着一塊石頭。

那種感覺沒辦法形容,在我爬上去的同時,一大片老鼠蟲子已經涌到了石壁的根部,貼着石壁連連打轉。這時候,那陣很要命的“啾啾”聲又飄了過來,貼着牆根打轉的老鼠隨即就開始朝上面爬,我抽手扯下腰裏的打鬼鞭,這根鞭子沒有我爺用的那麼順手,但好歹也下了幾年的功夫。鞭子一甩,一下子把想要爬上來的兩隻老鼠給抽了下去,我力氣用的很足,兩隻被抽中的老鼠掉下去之後就四腿亂晃,吱吱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我就這樣挺着,凡是想要爬上來的東西都被一鞭子抽回去,情況稍稍好了一點兒,我纔有機會注視老鬼那邊,老鬼依然提着那盞氣死風燈,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揪過來一把鏽的鐵坨子樣的刀。鏽刀舞的虎虎生風,一刀拍過去,一片老鼠蟲子就被拍出去很遠。

“老四!”老鬼衝着棺材山那邊喊道:“是你不是!”

但是沒人迴應,那陣“啾啾”聲反而更急促了,在這陣聲音的催促下,圍着老鬼的無數蟲子擠成一團一團的,像球似地朝老鬼涌過去,老鬼的刀子一揮,噗的打散了一羣蟲子,就這個節骨眼上,一隻大老鼠死死咬着老鬼手裏的鏽刀,怎麼都不肯鬆嘴。老鬼急了,另隻手一下把大老鼠扯下來。老鬼那雙手上的力氣不知道有多大,抓的大老鼠連聲亂叫。

“跟老子比狠!你瞎眼了!”老鬼可能真的惱了,手上一用力,那隻大老鼠的肚子頓時被擠爆了:“你吃財神肉!老子就吃你的肉!”

老鬼開始跑,想從那片無窮無盡的蟲堆裏衝出來,但是他只要一動,就會有一陣“啾啾”聲傳來,所有的蟲子立即跳轉方向,一路緊追着老鬼。老鬼那麼大年紀了,不過年輕時肯定打熬的一副好身體,靈敏的像只兔子,一時半會之間,他可能不會有事,但棺材山裏涌出來的蟲子和老鼠太多了,我躲在石壁上,眼睛都不敢眨,一想到如果兩個人力氣用盡被蟲海包圍起來,頭皮就忍不住發麻。

“老四!你逼老子翻臉是不是!”老鬼氣的不輕,一邊跑,一邊衝着棺材山那邊大喊,但是始終沒人迴應,他喊的越兇,那陣“啾啾”聲就越急促。我就覺得事情肯定是不對了,我從老鬼和宋百義當時的交談裏察覺出,之所以來陰山峽,是爲了找一個人,那人大概是河鳧子七門裏頭的孫家。

綜穿之男配逆襲記 老輩人的事,爺爺根本沒講過,還是從老鬼嘴裏聽來一些。河鳧子七門裏頭的人,在槐樹林裏磕頭喝血酒,一起拜關老爺,用我們這裏的話說,就是拜了把子。老鬼幾十年沒有露面了,但宋百義看見他的時候,依然畏懼恭謹的很,然而陰山峽裏的孫家人如果不是出了什麼意外,該對老鬼下手?想着,我心裏就更緊張,覺得今天的事情難以善終。

始終沒有人迴應,老鬼就閉上了嘴巴,一個字都不說,他飛快的跑,一邊把追過來的大蟲子老鼠打散,一邊在分辨。這些蟲子老鼠完全是跟着那陣奇怪的“啾啾”聲而動的,我想,老鬼可能是在分辨聲音的來源。

那陣聲音很飄渺,讓人分不清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傳來的,而且發出這陣聲音的人或許一直都在不停的移動,目標很難確定。老鬼來來回回跑了很久,難免有疏忽的時候,我看到有幾隻老鼠蟲子順着從他身上爬到後背,一隻大老鼠已經離老鬼的脖子很近,被這個東西啃上一口,下場可能會很慘。但是我離老鬼太遠,根本幫不上忙,只能驚叫一聲。

老鬼頭都不回,兩條手臂一振,後背上的蟲子都被硬生生彈了出去,他吐了口唾沫,對我喊道:“娃子,顧着你自己,比這嚇人的東西老子都見的多了,沒事!”

啾啾…..

話音未落,那陣讓我討厭到了極點的聲音又一次飄到了耳邊,老鬼的頭猛然一轉,這一次,他可能察覺到了聲音是從什麼地方來的,舞着鏽刀開路,風馳電掣一般的朝棺材山那邊撲了過去。我躲在石壁上不能亂動,看着老鬼繞到棺材山的後面就無法再觀察下去,心裏火燒火燎的。但是過了不到幾分鐘,從棺材山右邊那條很狹窄的小路里,突然跑出來一個人,最開始的時候我以爲是老鬼,可是再一看,不是他。我當時就猛一激動,這人應該就是發出啾啾聲在驅趕老鼠蟲子的人,終於被老鬼給逼出來了。

一旦被老鬼發現,那人就再也躲不掉了,對方可能對陰山峽裏的地形非常熟悉,但是老鬼追的太緊,那人連調頭的機會都沒有,只能順勢朝入口那邊逃。他的身影靈敏輕盈,跑的很快,在快要接近層層疊疊的遺骨時,猛然一轉,衝着我這邊就跑過來了。我不知道他想幹什麼,手下意識的一動,打鬼鞭啪的甩過去。

那人確實很靈活,這一下沒能抽中他,但是卻讓他的動作一慢。老鬼追的非常近,藉着這個機會縱身一撲,從後面擡手抓住那人的衣領子,幾乎硬生生把他給提了起來。緊跟着,老鬼另隻手呼的就握拳搗過去,他被惹火了,力道很猛,這一拳頭要砸在臉上,絕對會打成滿臉花。

“啊!!!”

被老鬼揪着的人陡然發出一聲尖叫,我心頭一緊,因爲從尖叫聲中能聽得出,這是個女人。我一下就從石壁上跳下來,伸手把自己的手電筒打亮,光線的照耀下,我看到被老鬼揪着的,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子,可能是常年都不見太陽的緣故,她的臉很白,烏溜溜的眼睛在我和老鬼身上來回亂轉,目光裏全是畏懼和驚恐。

老鬼皺了皺眉頭,估計沒想到被這樣一個小女孩給搞的焦頭爛額,但是他的拳頭硬生生在對方臉前止住了。啾啾聲一停,大片的老鼠蟲子頓時就失去了指示,在我們不遠處圍了一圈,卻沒有衝過來。

這個女孩子可能很倔強,儘管嚇的發抖,卻一句求饒話都不肯說。老鬼放下拳頭,想了想,語氣柔和了很多,道:“娃子,不要怕,跟我說,孫世勇在哪兒?”

我很懷疑這女娃子沒有跟外人接觸過,天生有種強烈的排斥,她咬着嘴脣,那張白白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不管老鬼怎麼問,她都閉着嘴不肯說話。老鬼脾氣不好,耐着性子問了幾句就有點焦躁。

“你這個娃子,是聾了還是啞巴?”老鬼皺着眉頭,上下打量着她,過了一會兒,老鬼焦灼的表情突然凝固在臉上,聲音微微有一點點發顫:“娃子,跟我說,孫世勇,是你爺?還是?”

“嗯!”那女孩子突然就咬着嘴脣應了一聲,拼命的點頭,眼睛裏頓時涌起了一股淚,她不說話,只是嗯嗯個不停。

“不怕。”老鬼的語氣又變的柔和了許多,鬆開那女娃子,緩聲道:“不怕,我是你爺的朋友,幾十年沒見了,專程過來找他,娃子,跟我說,你爺呢?在哪兒?”

“在那邊。”女孩子眼睛裏的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伸手朝棺材山後面的方向指了指,她極力忍着,卻還是沒有忍住,哭着道:“爺爺不理我,自己在那兒坐了好久,我給他端飯,他不吃,和他說話,他不應,一個人坐了好些天……” 方啟同冷冷一笑:「誰是落水狗還不一定呢!咱們走著瞧。」

裴玉雯從容淡道:「好。本姑娘拭目以待。」

因為這次看不到結果,大家只有失望地離開。不過,對這樣的安排,許多人都是不高興的。

此時已經有許多人圍在雲娘的四周。一道道尖銳的聲音傳了出來。

「雲娘,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每個人交了一兩銀子就是為了看他們的比試,結果今天才比試一場。第二場要明天才出結果。你不要說明天我們還得交一兩銀子。你耍我們玩呢?」

「這哪是耍我們玩,而是騙我們銀子。本來以為一兩銀子就能看到結果,結果今天才一場。」

面對這麼多人的質問,雲娘神色如常,臉上帶著更加嬌媚的笑容。

「各位客人,你們不要激動嘛!雲娘剛才給你們喝的可是最頂級的龍井,一杯就要一兩銀子呢!雲娘剛才給你們喝了不少。說起來雲娘才吃虧呢!你們要是覺得一兩銀子不值,明天不來就是了。小婦人又沒有把刀架在你們的脖子上,還能強迫你們進來這扇門?你們也真逗。」

「我們又沒有說要喝龍井,你給我們準備白開水就是了。 魅尊傾城 這樣吧!明天我們不喝水,你別收銀子了。」

「那不行。我舞坊從來不幹賠本的買賣。你們要是覺得虧了,大可以不來。實話告訴你們,別看你們來了幾百個人,其實還有很多人想來。要不是舞坊太小,容不下太多人,我早就讓他們進來了。既然你們捨不得銀子,正好讓那些沒有機會進來的人進來瞧瞧。」

「別別別,我們沒說不來啊!今天看了開頭,要是不看結局的話,只怕這幾個月都不舒坦。剛才我們就是和你逗著玩呢!」一個中年婦人連忙安撫雲娘。「你們也真是的。玩笑開大了吧!別鬧雲娘了。我們來猜猜明天誰會勝這一局。要知道方家是有染坊的。裴家只是衣坊,還沒有染坊。不過裴家剛才已經贏了一局。現在誰也不敢小瞧了他們。咱們來押注,你們押誰會贏?」

裴玉雯帶著幾個綉娘坐上馬車,往裴家村的方向而去。在經過一個書坊時,她說道:「停。」

裴信停下馬車,問道:「大小姐,有什麼吩咐嗎?」

「我先在這裡停,你把他們送回去。」裴玉雯一邊說著,一邊跳下馬車。「把白布放好,回去問問有沒有懂得染布的人。我們還有一下午的時間研究染布方面的東西。明天在這個時候就必須交出布匹。」

「是。」眾人齊聲應道。

裴信不放心,多問了一句:「大小姐,你一個人行嗎?要不,我留下來吧?」

「不用了。我知道這裡有許多染坊,我想請教一下那些師傅。」裴玉雯大步離開。

當裴信的馬車離開后,另一輛馬車停在他們剛才的位置。

「主子,要不要跟上去?」車夫詢問。

一人以極快的速度跳下馬車。他的動作利落乾脆,瞧著是那麼的瀟洒自如。

「我會跟上去,你別來礙事。」

車夫看著那人的身影走遠,輕輕地嘆道:「主子現在做事情越來越沒有章法了。為了追女人,越來越沒有皇子的樣子。要是皇上知道自家兒子這樣『沒用』,只怕會更加不待見他吧!」

端木墨言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手下吐槽。他快速地跟上裴玉雯的身影。一路上,裴玉雯參觀了好幾家染坊。有些染坊不對外開放,不允許任何人闖進去。裴玉雯就以與他們合作為誘餌,親眼見證了各家染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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