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血蛟、噬金蟻蟥、針咽餓鬼、地府鬼棺、古墓尋器、奈何橫渡,充斥在我的生命中,

我用卑微的文字紀念一段感動,

我用離奇的歲月完成一份救贖,

看着胸前翻着炙熱光芒的炙血玄武,我相信,這一次,我不會輸。

這是我的故事,在27歲之前,一根畢業於著名大學的非著名叼絲,27歲之後,認祖歸宗,祖宗是冥府四大判官之一的催命判官,爲解開縈繞千年的宿命詛咒,而成爲陽世陰差,在基本不享受陰間公務員權利的基礎上,活在陽間,賺取冥幣,盡着助鬼爲樂,懲奸除惡的公僕義務,恪守職責,銳意進取,值得歌頌。

時光蒼老了我的言與顏,

於是,我決定寫下這段故事,在我忘記之前,在你讀過之後,是成爲鬼差世家英明赫赫的大英雄還是成爲斷門絕戶的劊子手?

在衆鬼矚目中,我接過那一束被馬面的口水噴的溼漉漉的白色紙花,伴着緩緩奏起的哀樂,我默默的將右手放在了胸口,深色莊重的緩緩低下了頭,努力擠出默哀的表情,看起來激動又不失莊重,憂鬱中透着一股小清新。這不是誰的追悼儀式,而是我成爲一名陽世陰差的必走流程。黑白無常、牛頭馬面、陰曹鬼差、孟婆鬼僕和許多我見過的沒見過的,長的像人和沒人樣的,專程參加和順便路過的,齊刷刷的站在我身後,跟着祖宗抑揚頓挫的聲音一字一頓的念着鬼府誓詞:“作爲鬼差我忒兒驕傲,作爲鬼差我忒兒自豪,duang了個duang,duang了個duang!我自願加入陰曹地府,成爲一名爲鬼謀利好公僕,遇到惡鬼直接削,看見冤鬼要微笑,遠離貪嗔癡,杜絕吃拿抽,牢記爲鬼使命,謹懷領導教誨,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遇到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這恢宏的誓詞,迴盪在幽幽鬼府,蹲在路邊等待審判的鬼魂發出陣陣呼吼,這場面真是霸氣到處在漏,神馬都是浮雲!這一刻,我感慨萬千,這一刻,我激動不已,我的公務員夢想竟然在陰間實現了,我只想痛哭流涕,安撫我震撼的稀碎的心!

在誓詞宣讀完畢的時候,空間裏響徹着二踢腳的爆炸聲音,處處焚香扔紙錢,萬鬼歡呼,氣氛熱烈。悲傷的表情中結束了喜慶的宣誓儀式,我手捧白色紙花,身披白衣黑紗,接受着來自牛頭馬面,陰曹鬼官,孟婆無常和打醬油的小鬼們的祝福,鬼氣森森的擁抱讓我顫僳,常年不洗的口氣如同汗腳的氣息一般讓我嘔吐,從祖宗的手中接過了一份用五色紙打印的鬼差合同,我一目十行,難以唸誦,錯字別字無數,修改塗抹多處,好不容易找到合同制鬼差權利處卻只寫着每月初一發放冥幣1萬而別無他物,而旁邊的合同制鬼差職責處則密密麻麻,蠅鬥小字密佈,我汗流浹背的看着祖宗微笑點頭,順着祖宗的手指處,我在生前合同制,死後轉正式,陽世陰差的旁邊留白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那因爲過分激動而歪歪扭扭的字,爲這輕薄的儀式,增添了一份深沉與厚重。

在鬼哭狼嚎的笑聲中,在呲牙咧嘴的表情裏,在踏上家族的使命前,在祖宗充滿關愛的眼神下,我成爲了一名光榮的合同制陰差,享受着每個月按時發放的冥幣補貼,在解開萬魂詛咒的主要任務中努力盡着一名鬼僕的光榮義務,直到死後轉正獲得地府編制。27年前,我是著名大學的非著名學生卓凡,27年後我是名震三界催命判官的後人崔銘。我手裏懷揣着成爲陰差後的第一份薪水,在那一封寫着“新水”而且薪字明顯寫錯的信封裏,我掏出一疊厚厚的冥幣,雖然轉眼就成了人人羨慕嫉妒恨的萬元戶,但想起這玩意在我回到陽間後有毛用的情緒感染下,我開始淚流滿面,漸漸發展成嚎啕大哭,看着眼前一個個似笑非笑,點頭鼓勵的鬼臉,我心如刀割,那畫面太彪悍我不敢看,連牛頭和馬面這不是人的玩意都哭的稀里嘩啦,上竄下跳的誰拉都拉不住!像是雙雙得了瘋牛病一般,不要問我爲何如此悲傷,因爲我一定不會告訴你我多麼怕鬼!

盛唐是一個令人爲之魂牽夢縈,費血沸騰的年代,豐腴的審美觀,令今代無數女子爲之垂涎欲滴,嚮往不已。如今坐落在世界各地的唐人街,更是無聲的訴說着歲月長河中那段華夏最輝煌的履歷,而這一切卻讓我以及我的家族承受着千年前輝煌背後的陰霾。崔家的經歷源自盛唐時期一段不爲人知的故事,說起來那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想想都蛋疼不已。盛唐,那是華夏曆史中最繁盛的一個時期,一張最瑰麗的名片。然而每一個朝代的更迭總是建立在無數的冤鬼枯骨、血海屍山、亡魂遍野之上的,自然,這盛唐也不例外,甚至更甚一分。

晉陽起兵、玄武之變、虎牢之戰、血浴長安、平定隴西……,一個個如數家珍的名字,背後都是一雙雙幽怨的亡魂鬼泣。在人們讚歎貞觀之治的太平景象時,卻極少有人知道,我們豐都崔家所經受的漫長磨難和邪佞詛咒。縱然唐王李家乃天命之主,青龍庇佑,天書《推背圖》有云,盛唐之氣乃盛唐四相所致,其中青龍之氣賦予李家,白虎之力加於秦瓊,朱雀之魄籠罩武氏,而這玄武之血,便流淌在有着陽間鬼官之稱的豐都崔家。然而,這源自地底深處的玄武之血卻與其他三相有着截然不同的使命,因爲這流淌在豐富崔家的唯一一滴玄武之血便是爲了這份盛世恢宏的救贖,而作爲這個名震地府的家族中唯一一個自殺的我竟然陰差陽錯的擔起了這份責任,選擇了一條無法迴避的路,於是我常常獨自感嘆着,跳崖有風險,衝動需謹慎,衝動後的懲罰那真是槓槓的卡卡的—痛!

漆黑的夜在燈光下,將我的身影拉得漸長,我喜歡陽光,卻必須行走在黑暗裏。我是平凡的人,原本嚮往的只是一條平凡之路。但簡單的渴望逃不脫命運的羈絆,我在陽間,我是陰差,我叫崔銘,如果你還記得那個陽光的卓凡,那麼請你忘記。

在經歷過這些事之後,我對眼前這個世界的認知發生了顛覆性的反轉,如今在人們談神論鬼時最多淡然一笑,然後轉身離去,瀟灑的不帶走一片葉子。曾出現在我生命中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英魂亡靈,那些快樂與感動,那些遺憾與悲傷,還有那些鬼,我只能靜靜的放在回憶裏,任其在過往時光中漸漸蒙上塵埃。那一天,我想不起是因爲什麼,我決定將我所經歷的這些記錄下來,也許目的僅僅是爲了在我的老到什麼都會忘記的時候,讓自己想起那段我生命中最瑰麗的時光,記得那些走過我生命裏的人,也許這樣就夠了。

以前—我叫卓凡,曾是個痞子,高學歷的痞子,長的還行的高學歷的痞子。這是周沫的母親送給我的獨家冠名“痞子”,這一次的痞子與道德法紀無關,只是因爲生活強加於我的卑微與無奈。面對生活與愛情,我努力過,在鋼筋水泥的叢林中努力建造着自己的夢。殘酷的現實讓我與夢想漸行漸遠,隨着一點點的下調着夢想的節奏,我在社會的最底層卑微的掙扎着,直到迷失了自己。當週沫離開的時候,我已知道這個世界已不再屬於我。當我逸山崖邊縱身一躍的時候,我曾那麼篤定的相信一切會到此爲止。

現在—我是崔銘,是叼炸天的催命判官崔珏一族的後人,身懷崔家最後一滴玄武之血,以叼絲之姿懷揣逆襲之志,以生死之事經歷重重鬼差詭事,我是鬼差,陽世陰差,我要告訴你的就是那些年我當陰差的故事。

有道是遊走於地獄人間,彷徨於愛恨之線,爲情捨生赴死,爲愛再活一次,冤魂叢生荊棘路,陰差執筆解塵咒,奇聞怪談遇詭事,撰文獵獵書故事,此刻,玄武之血已燃,我已踏上救贖之路,縱,一生顛沛流離,縱,前路佈滿荊棘,縱,鬼魅妖邪遍地,這一次,我無悔前行路,這一次,我爲宿命救贖。我是崔銘,催命判官之後,陽世陰差之旅,誰與我同行?聽,此刻我說與你聽!

第一卷陽世陰差

第1章《冠名痞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會有痞子,我—就是痞子”,電影裏頹廢的男主在說到這句臺詞的時候,憂鬱的眼神,稀疏的鬍渣,性感的青春痘,陰暗的側臉和輕浮的嘴角,讓我深刻的懷疑自己算不算是痞子界的恥辱,雖然相比男主,我覺得我更帥氣一些。

可是面對痞子這個冠名,我不置可否,我只是個痞子,雖然燒殺搶掠我都不曾染指,甚至在公交車上我會主動讓座,看見地上的紙屑我會自覺撿起,我扶着大爺大媽過馬路,看見城管來了幫着商販扛包跑路,學生情侶約會我會幫着放哨送套……此番種種,不勝累舉。可能我真的算不上一個合格而有專業操守的痞子,在此,我向所有痞子界的同仁們表達我最真摯的歉意和最誠摯的問候。然而周沫的母親站在我身後的房門內憤怒的說道:“他就是個痞子而已!”的時候,我沒有勇氣否認,縱然我成爲一個痞子與道德法紀無關,只是因爲我的失敗與無奈,更因爲我承諾的幸福如今依舊只是承諾而已,所以我無法選擇拿起聽起來高大上的冠名,我只是一個痞子,一個不折不扣的loser!學名也叫純叼絲,逼格爲零。

現在的我毫無疑問是一個痞子,一事無成,一無所有,夢想沉淪,朝九晚五。每一秒鐘的時間流失都在讓我距離夢想漸行漸遠。於是,我咬着牙齦,憋着尿意,爲了生計而努力做着喜歡與不喜歡的事。縱然無人喝彩圍觀,這場一個人的戰役我也反覆衝擊,包抄偷襲,你跑我追,迂迴遊擊,體會着槍林彈雨!時刻感受着生活彪悍的戰鬥力。當然,我時常卡殼的的小米步槍,沒有當年先輩們生猛的戰績,n戰零勝,我完敗的徹底!沒死都算是奇蹟!

如果阿甘同志憨聲憨氣的說“生活是甜蜜的巧克力糖”,那麼在他選擇生活的顏色時,我卻在爲了一把白砂糖而玩命博弈,可是我的大長腿無論怎麼努力都跑不出美麗的軌跡,其實我也想演偶像劇。我像是一個穿着西裝的民工一樣,用生命換取維持生計的糧,拿着摔裂的板磚狠拍自己的夢想,呼吸着絕望體會着失望然後去仰望,一步步的迷失,一寸寸的沉淪。每當我距離崩潰一步之遙的時候,我便會常常一個人,一支菸,在行人熙攘的天橋上,在空無一人的公車上,迷離的看着眼前酒醉燈迷的世界,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羣,尋找着那個我曾迷戀的夢想,然後流淚,直到被寂寞湮沒。雖然,幾年之前,我還是個所謂的“天之驕子”,我還有夢,還有周沫,我的周沫,那蒼茫的天涯也曾有哥的愛。

我叫卓凡,應該是個孤兒吧,關於我的身世,從未有人跟我說起過,雖然在我10歲之前的生命中,許多人曾忽悠過我各種諸如垃圾站點、超市商店、公路中央等各種著名或者非著名的出處,但憑藉我早熟的智商都能明顯分辨出對方定的腦子秀逗程度。只是自我記事開始,便生活在安德,這個地處湘陽省豐都市樊城縣轄內的一家籍籍無名的社會福利院裏。由於地處華夏腹地,這裏四季氣候溫潤,山清水秀,風景如畫,青山,翠水,古寺,奇石的號召力下,使得常年遊人如織,雖然看起來真的很美,我卻知道這裏沒有我真正的家。安德,這個寫滿我蒼白如流水賬一般童年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也是很多像我一樣孩子的家。讀書的時候,每次看到同學父母相伴其樂融融的畫面,我總會有一種油然而生的自卑感,心裏時常叩問及問候老天的直系親屬包括大爺,遠遠的看着,默默的躲着,暗暗的想着,深深的念着。關於父母,我只有在夢裏的背影,和我始終努力的想要看清,卻始終看不清的面容。於是,我把全部精力放在了學業上,很成功的塑造了一個品學兼優,胳膊上早早挎着三道槓的光輝形象,可能只有當老師每次宣佈成績時,第一名喊出我的名字後,停頓的那麼幾秒鐘,我纔會擁有短暫的快感,感受着注視的目光,和努力營造的小小驕傲來證明自己的存在。縱然,我是其他同學父母口中的榜樣,卻沒有人知道我想要的只是其他同學習以爲常的那一聲呼喚。那些再尋常不過的卻是我最渴望擁有的,那些常人不以爲然的纔是我內心魂牽夢縈的,沒家的孩子像根草,幸福哪裏找?寫的真好!

在時光雕刻的一道道年輪中,我在喊着爭當有理想、有文化、有組織、有紀律的口號中,踏着正步,擡着高腿,生猛的在高考這座獨木橋上呲牙咧嘴的咆哮着推下去很多競爭者後,我如願考上了湘陽省最好的大學,地處省會澄慕市的江北大學。

翻開江北大學彪悍的歷史,這個曾出過很多名人學者、政府大員、富商巨鱷的江北大學中文系便成了我夢開始的地方。那年我19歲,第一次獨自背起行囊,第一次如此徹底的離開樊城,這個我生活了近20年的地方,離開了安德,這個擁有我全部童年記憶的“家”。我以爲我會如此渴望離開,但直到歡送會上,看着裴院長和每個人微笑的臉,我想要裝逼的一笑卻最終哇哇的大哭,將逼格落在地上摔的稀碎稀碎的,那應該是我記憶裏第一次這樣肆無忌憚的流淚,原來我以爲我不在意的,卻是我最珍貴的。我故作的瀟灑,讓悲傷更加悲傷。我轉身後,滿臉都是眼淚和鼻涕,我憂鬱的沒擦,讓他們靜靜流淌。

像是很多人的經歷一樣,時間總是在你想要暫停的時候偏要執拗的像是驢一樣加速,而在你想要快進的時候,緩慢的像是一頭歲數非常巨大的牛在散步。短暫的大學四年時光很快就過去了,雖然有來自社會各方的捐助,我的學費無憂,但內心的忐忑和倔強的性格下,我還是努力的勤工儉學,打打散工。作爲一個福利院的孩子,習慣了生活上的清苦,但總歸是一段快樂而美好的記憶。四年之後,我拿着優秀畢業生的證書走出了江北大學,帶着我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豪邁準備單挑整個江湖。然而這個節點上,隨着華夏經濟的騰飛,各大高校開始了擴招步伐,大學的門檻如同坐過山車一般急速降低,有錢就能上大學成了很多人的共識,我努力的在很多人眼中輕易便能買得到。加上海外鍍金紛紛歸來的留學生,洗完四年鍋碗瓢盆之後,換身西裝,配個眼鏡,鍍金回國。大學生這個名字已不再遙不可及,開始了即使招聘個清潔工都需要本科學歷的文化武裝之旅,縱然江北大學的名聲在外,但沒有任何背景的我,手裏的這張證書還是每每會敗倒在各種繁雜的關係網絡下,四處碰壁,鼻青臉腫,我所憧憬的未來終於在現實面前轉了彎。我的功夫幹不過生活這把槍。

我曾深刻的相信:上帝在關上門的時候會爲我留下一扇窗,可當我被一腳踹到地下室的時候,發現潮溼的四壁根本沒有留窗的餘地。我今年26歲,還有3天就到了我19歲離開安德福利院整整7年的日子了。7年之癢,一事無成。想起安德,那個寫下我簡單人生軌跡的地方,心便會疼痛。7年中的無數個夜裏,我無數次的幻想過榮歸故里,衣錦還鄉的種種場面,甚至一個人對着鏡子反覆練習過如何對着人羣微笑,點頭,自信的握着裴院長的手,瀟灑的寒暄追憶,在人羣熙嚷的講堂裏,在刻着自己名字的建築物裏,分享着我的故事,一個關於成功者的偉大經歷,一段不朽的經典,一個口口流傳的奇蹟,成爲孩子們的偶像和安德的驕傲與傳說。甚至,也許,因爲我的成功而尋到那個遺失在我記憶某個角落的家與親人。但夢始終是夢,夢醒的時候,我依舊一無所有,依舊只是遠遠的看着,在安德的大門外遊走,右腳反覆踩着左腳跟,始終沒有進門勇氣的失敗者。因爲我知道,我不是傳說,只是一個學無所用的笑話而已,一個書呆子的憨傻形象。

美好的畫面和現實的骨幹總是那麼突兀,夢想這個背影在轉身後露出了生活那張類人猿一般的嘴臉,預期的美豔畫面,天使面容頓時煙消雲散,我雙膝跪地,嘔吐不止,措手不及,失望不已。想當年,我以學霸之姿,彪悍的以全系第一名的成績畢業時,帶着福利院所有孩子們的仰望,帶着師長同學的關注,走向社會,那時候我真的以爲眼前的世界就是我的,我是天之驕子,是上帝的寵兒,是最幸運的那個人。連自己都不時的崇拜自己,像是個準備出世的武林高手,俯視天下,大笑江湖。直到,畢業後的幾年裏,我在求職路上不斷碰壁,而我的同學們都紛紛依託着錯綜複雜的關係網絡,或者從商、或者從政、或者進入國企、或者乾脆直接享受生活周遊世界的時候,我才發現,除了兜裏的勉強維持生計的生活費和一張優秀畢業生的獎狀之外,我竟然什麼都沒有。我遊走在冗雜的網絡之外,像是被隔離的重症病人一般苟延殘喘,卻始終不肯死心,始終放不下已經早已離我遠去的小小驕傲,也許我想做的僅僅是華麗的證明自己的存在,酒精的夢幻,香菸的瀰漫都讓我迷戀不已。我一直渴望着奇蹟的發生卻從未遇到過,這青光、散光、白內障的生活!當我手捧一把磅礴古劍出世的時候才發現掙個世界都在用槍!

第2章《死而未死》

哦!對了。我還有周沫,我的周沫!

周沫當然是我的女朋友,江北大學中文系的系花,才貌雙全,享名全校。周沫比我低一年級,算是我的學妹。一個單純,善良,美麗和喜歡笑的女孩,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散發着陽光的氣息,令我着迷。雖然大學裏流傳着各種“防火、防盜、防師兄”的口號,但這絲毫不影響我們穿越舍友羨慕、嫉妒、恨的愛。算一算,我們在一起也已經快6年時光了。是她陪着我經歷了人生一次次的倒下,經歷成功與失敗的蛻變,卻始終等不到我站起來的時候。失敗,常常讓我感覺自己是一隻被設定好只能爬行的動物。

雖然我真的很努力的想要伸開雙手撐着一片天,爲周沫擋風遮雨,但這一方天空卻始終千瘡百孔,陰雨連連,豆腐渣工程。每次想起周沫,嘴角便會不自禁的上揚,記得認識周沫那天,是我被舍友強迫着拉去迎新生看學妹的時候,作爲大二生,系裏唯一的全光棍寢室,宿舍的每一個人都暗暗憋着一口氣,一定要見縫插針,告別單身,給自己找個伴,爲集體爭個光,甚至標準已經下滑到只要是個女生就行的飢渴狀態。本來打算去圖書館的我是無意參加的,但實在戴不起集體主義淡泊這個大帽子,於是我還是妥協了,雖然抱着露個面,點個贊,隨時調頭的初衷。然而,一切的一切就是這樣順其自然,像是冥冥中註定一般。一切的一切都如此巧合,像是寫好一樣。看着人羣中那個歡樂的身影,我下意識雙頰滾燙,只是遠遠的一瞥,便被深深吸引,無法自拔,顫抖不已。轉自同宿舍蚊子同學當時對我的形象描述:這貨當初看見周沫的時候,下巴拖到地上,像是發情了一樣,雙眼成紅桃a狀,鼻血狂噴,口水直流,表情呆滯,像個憨子。聽到這裏,我也是簡單笑笑,想起周沫,便只剩下幸福的味道。

觸了情,動了心,不出意外我愛上了第一眼看到的她,那些珍藏在我筆記本中的詩行此刻終於找到了主人。一字一語都是情,我們按照早已寫畢的劇本,瘋狂的穿越熙攘的人羣,我朝着她狂奔而去,她對着我迎面而來。人羣中,我們相視而笑,就像是很早以前就認識一樣,我還記得我搶過周沫的行禮傻傻笑的樣子,愛情,不期而至。就像很多校園愛情故事一樣,我們開始一起去食堂打飯,一起上自學,一起在校園漫步,然後在某個時刻,我拉住了她的手,親吻了她的脣,然後在一起許下山盟海誓。我曾以爲,我們會就這樣平淡而幸福的度過一生。

夢始終是夢,會醒,醒不了的夢只能是睡死了或者成了植物人。這麼奇葩的事斷然不會發生在我的身上。作爲一個福利院長大的孩子,我什麼都沒有,在旁人已經風馳電掣奔跑的時候,我卻距離起點還有着長長的一段距離。像是一場激烈的賽車競賽中,我騎着那頭歲數極大且抱着散步心態的牛,在我投遞出無數份求職簡歷後,夢想遙遙無期。雖然她也從未嫌棄過我卑微的背景,始終堅定的站在我身後,爲生活打拼的日子,因爲周沫的存在,每次被生活暴揍的眼冒金光的時候,我便會想起,那段大學裏的時光:清晨攜手步入教室,黃昏漫步校園,依偎在操場上望着藍天,描繪着未來的樣子……。然後,大喝一聲,繼續單挑生活,被揍再衝,再被揍,再衝,還被揍,繼續衝,彷彿不死不休。

直到,發生在金碧酒店那一幕後,我從逸山崖邊伸開雙臂跳了下去。

我想到了死,但沒想到的竟然是沒死。

醒了,沒錯,在經歷了自由落體之後我竟然會醒,這明顯不符合物理定律的現象。當我醒來的時候,看見透過眼簾射過的那一縷光,心裏有一種很踏實的感覺,透着無法言語的親切。我慢慢的適應着光明,隱約的視線裏,我發現自己在一個很豪華的房間,房間裝飾的古色古香,紅木茶几、青花茶具、古木卷軸、太師椅、牀榻、織錦屏風、窗戶、純木書桌,在旁邊的書桌上擺放着筆墨紙硯和一個古木筆架,上面懸掛着大小各異的四支毛筆,牆壁上掛着一幅幅飄逸的書法與山水畫卷,看着留白處的落款,多是大唐名家,我不禁暗自砸舌不已。這裏的每一幅都是名家之作,如果是真跡的話,可以說是件件都價值連城。我的目光繞着房間打量了一圈,此時才感覺後腦有沉沉的痛覺,便使勁的揉了揉眼睛,看清自己躺在一張硃紅木榻之上,身上蓋着羽絨被。眼前的一切,竟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某年某月某日曾經來過一樣。

我坐起身,慢慢感受身體反饋回的體感,因爲我不相信自己在墜崖之後還會醒來,因爲按照我屢屢失敗的運氣,縱然陰差陽錯掛在樹上,跳崖沒摔死也不可能周身無恙吧!所有器官活動了一遍之後,發現似乎並沒有什麼異樣,只是全身有些酸脹,腦袋有些悶悶的感覺之外一切正常,便伸了個懶腰,四下打量起來。這個房間很大,甚至比我租住過的所有房子加起來還要大。“我擦,我不是穿越了吧?”我禁不住的這樣想。在這個你穿、我穿、大家穿的時代裏,也許只有穿越才能肆意的尋找到自己想要的夢想,生活不如意,意淫才快樂!我翻身下牀,打開窗子極目遠望,迎面而來一陣清新的氣息,頓時令人心曠神怡。遠遠望去,看見遠處的城市,感覺自己此刻應該是身在某處的郊外一般,拉近目光後是一條蜿蜒的河流,河上有船隻遊走,天空碧藍,白雲朵朵,萬里晴空,一派舒和景象,這是個養老的好去處。

順着目光的漸漸收回,眼前盡是高矮不一的山丘和一條蜿蜒的柏油盤山路,山坡上林林立立的皆是些白玉墓碑,感覺像是個陵園的意思,而我此刻的位置應該是這個陵園的中心位置。漫山的松柏,杉樹和叫不上名字的樹木高低錯落,看起來雖然有些詭異,卻也別有一番味道。我所在的樓宇四周是高高的院牆,奇怪的是這院牆的石材盡是如墨一般的石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都是上等的墨玉,價值不菲。在院牆之內,有泳池,車房,等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建築,整體感覺如同好萊塢電影裏那些極爲高檔的別墅,看這架勢,我身在的這所房子貌似比周沫家的別墅也要大出十多倍,看着窗外的高度,我應該是在二層的樣子,房間裏充溢着檀木氣香,別墅的整體建造有很強烈的華夏復古風,很多盤龍鳳凰之類的圖案,如果說周沫的家是富麗堂皇的話,這裏,我想到的則是厚重大方。看着以前的一切,瞬時讓我心情大好起來。

眼前這種很不真實的感覺,讓我使勁的回想着昏迷前發生的一切:應該是昏黃的光暈下,此處需要暗色系渲染畫面,自己明明是站在逸山崖邊,瀟灑的一瞥眼前繁華的城市與人流,縱身一跳,然後……,悄無聲息的掛掉。按照預期的劇本,到此處應該就結束了吧,白色的背景,黑色的照片還有黃色的菊花,算了還是不用菊花了。我應該死了吧?這不會是天堂吧?天堂怎麼說也應該是歐式風格的吧?而且每天死這麼多人,按照華夏的風格應該是大通鋪,怎麼可能是雅間?帶着翅膀的小天使在哪裏?怎麼這麼華麗的華夏風啊?腦子裏冒出了一系列荒誕的念頭。仔細回想了很久後,我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我跳了,真的跳了。那麼我一定死了,肯定、一定以及確定真的死了。可是看着眼前的一切,我又開始不確定起來,腦子裏頓時混沌一片。看見桌子上擺着一個銅鏡,我趕忙過去,對着照了起來,鏡面倒影出的鏡像,貌似和我跳崖前沒有變化,同樣的衣着,同樣的寸頭,加之窗外的泳池、園林與車庫,很明顯的是這穿越是不可能了!我呆滯的頭腦,想不出眼前的狀況,“難道我摔傻了?”我自言自語的說道。

此刻我腦子裏滿滿的都是一個個碩大問號,看了一圈,摸摸這裏,看看那裏,像是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一般,這些只有出現在雜誌圖片和電視畫面裏的東西,此刻竟然就這樣自然而然的出現在我眼前、手中,真是讓我嗨的不能自控。我自言自語的唸叨着:“這不錯,這裏也好,我喜歡華夏風的味道。華人的天堂就應該是這個模樣。”眼前的一切和我夢想的是一個樣子。坐在書桌前的檀木椅子上,我思來想去,莫非我此刻已經死了?或者逸山絕壁下竟然是世外天堂?如果周沫在就好了。我又想起了周沫,看來我應該還沒有喝下那一碗孟婆湯吧!!!仔細回憶了一番我的“崢嶸歲月”之外,我除了事業比較失敗之外,應該還不是壞人。打着痞子的旗號卻實打實的爲人民服務,不是公僕勝似公僕,所以身在這眼前的天堂,慢慢的竟有些心安理得了,這就叫先苦後甜吧!我也算是個苦命的人兒了,算了,既來之則安之!還是再睡一會吧,死都不怕,還怕什麼!睡醒了再看看有沒有人,說不定能遇到個什麼神仙之類的人物。我自顧自的想着,又返身爬回到牀榻之上,還別說在這如此柔軟的羽絨被牀之上可比我宿舍的木板牀強太多了,倦意稍一勾引還真就如洪水猛獸一般洶涌而至,開始感覺眼皮漸漸的發沉,打個哈欠,伸個懶腰,身覆羽絨之中,溫暖而柔軟,心裏不住的感慨着有錢人真會享受,這纔是生活的味道!

第3章《鬼差世家》

剛閉上眼睛的我,就要進入睡眠狀態的時候,聽到房間裏傳來了咯吱一聲的推門聲,這舉動讓我有些惱火,如此敗興的行爲讓我憤怒。長時間不規律的睡眠讓我有比較嚴重的起牀氣,雖然此時尚未睡着,但也是油然而生一股無名業火,但是想起此刻自己神祕的處境,我趕緊慌忙坐起,循聲望去,順着推開的檀木門,我看見一個年約50歲左右,身穿黑色中山裝的中年人坐在輪椅上,被一個白膚、白髮、白眉、白鬚、白衣,一手舉着一把黑色紙傘的人推着撥門而入,徑直向我而來。輪椅上的是一張如刀刻一般的棱角分明的臉,短髮,眼神深邃,五官嚴肅而堅毅,有種莫名的氣場,和似曾相似的熟悉感覺。而身後的白衣人,我竟然感覺不出他的年齡,外形貌似嚴重“白癜風”患者,竟然周身都是全白之色,甚至雙目之中的瞳仁也是不例外的純白顏色,更詭異的是從進門開始左手便舉着一把純黑的紙傘。在陽光的反射下,傘頂反射出奇怪的花紋,我從未見過的花紋,像是密密麻麻的符咒一般。看着眼前這略顯詭異的黑白組合,我的第一反應就是我腦子裏的謎題即將解開了,心頭莫名一緊,菊花頓時綻放,伴着一種強烈的想要出恭的感覺,立刻翻身下牀,立在牀邊,不知道說什麼,垂然而立,像是等待着宣判的犯人一般,等待着即將揭曉的迷局:生與死,人或鬼。

“孩子,先躺着吧,不用緊張,不用緊張,好好休息休息,你總算醒了,這一覺睡了兩天兩夜了,氣色看起來還不錯,應該無大礙了。經歷死過生死的感覺怎麼樣?”輪椅之上的人就這樣沒有徵兆自然而然的開口了,不似初次相見,而像是,像是家人之間的對話寒暄一樣,語氣輕鬆而自然。雖然我沒有家人,但這種感覺真的很好很溫暖如同我想象的那般。他的聲音很好聽,和藹而舒緩,透着一股和外形迥異的慈祥,對於習慣了冷言冷語的我,有種沁透心脾的力量,瞬間就軟了,頓時就醉了。我剛剛繃緊的神經頓時便放鬆的不成樣子提都提不起來。他的聲音,我好像在哪裏聽過一樣,但在記憶裏搜尋一番發現實在想不起有任何蛛絲馬跡,仔細回憶了腦海裏那些怪力亂神的小說之後,發現地獄裏確實不該有這樣的角色吧。而他身後的那個看起來像是嚴重白癜風患者的人則始終微笑着而不曾言語,一直站在輪椅旁邊,舉着那把黑色的紙傘,不知道是不是在看着我,更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我,我很懷疑這傢伙是不是個盲人。

“老伯您好!請問,能不能告訴我這是在哪裏?地獄還是天堂?你們是誰,我死了嗎?我明明跳了崖,我是被救了還是已經成鬼了?”我一股腦的把這些荒誕的問題都拋將出來,欲打破這尷尬的氣氛,作爲一個死過一次的人來說思考顯然太累了,而且這詭異的情節完全不在我能思考的範圍之內,還是直接要答案吧。而且這突然發生的一切,我已經喪失了思考的能力。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自己目前的處境。生與死,人或鬼,發生了什麼和要發生什麼?

“孩子,放心吧,你現在還活着,這裏不是天堂更不是地獄,而是在豐都西郊的崔家別墅,這整個西郊陵園都是崔家的產業,也是你自己的家。我是你的親生父親,我叫崔慕白,這位是徐鈞,你叫徐伯就可以了,他是崔家的使者,我們都是你的家人。”簡短的回答,卻包涵着太大的信息量了。我的腦容量頓時溢到流出來,思忖了一刻,我好像聽懂了他在說什麼,但又好像什麼都不知道。難道我這自殺式的一跳,從澄慕市直接跳回了自己的家,這也太不靠譜了吧。難道我朝思暮想的家就在著名的逸山懸崖之下?要早知道有這麼離譜的事情,我實在應該早幾年就跳的呀!唉,真是浪費光陰呀!

眼前究竟是個什麼情況?這一黑一白的高低組合說着一堆莫名奇妙的話,眼前這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人竟然口口聲聲說是我的父親,而我從逸山跳崖之後竟然也毫髮無損,還從澄慕的逸山到了豐都市的西郊?這眼前的形勢着實是我做夢都未曾想到過的。這不是離譜,簡直是沒譜啊,難不成這一跳還練成了乾坤大挪移不成?我仔細回想一番,我連最後一毛錢都送給了周沫,囊中非常羞澀的我實在是沒有任何值得利用之處,要錢身無分文,要勢,孑然一人,難不成我真的穿越了?俯身到這貴家公子身上了嗎?可我的記憶,我的現狀,還有我衣服上的吃麻辣燙留下的油漬很明確的告訴我,眼前的只是事實,並無穿越跡象。

正在我絞盡腦汁思考的時候。我聽到坐在輪椅上的崔慕白笑了起來,接着說:“孩子,哪裏會有什麼穿越。那只是小說裏的杜撰。如果真有穿越,歷史就不會成爲歷史。年輕人還是應該多看點正史,別把心思都放在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上面,你就是你想的那個貴公子,這裏就是你的家,可以這麼說吧,你的一心求死,幫助你實現了求生,也正是因爲你的求死,我們才能團聚,你才能回家,你自己真正意義上的家”。崔慕白的語調給人一種權威的感覺,像是一個父親對孩子的教誨一樣,但邏輯明顯不通,可這神態,這語氣,明顯也不像是神經病呀?是我瘋了還是他瘋了?而且,他怎麼知曉我在想什麼?還有,這貨爲什麼此刻眼睛有一層藍色的光暈,難道是戴着美瞳?

“您是在說佛偈嗎?大叔!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的,到底能不能好好說話,普通話,我能聽懂的話!要殺要寡痛快點,別裝神弄鬼的嚇唬人,我都自殺過的人了,別拿死這麼小兒科的事兒來嚇唬我!我卓凡一身正氣在胸口,兩顆虎膽掛兩邊。腎好膽大就是我的特點。”這麼押韻的一氣呵成,讓我自己都給自己點了個贊。可能是因爲眼前這混亂的一切終於讓我有些惱怒了,雖然對眼前的這個男人我有種很強烈的親近感,但對未知的恐懼讓我放棄了原本該有的矜持,我想要強調些什麼才能讓我的膽氣真的足那麼一點,來應對這詭異的局勢。俗話說,面對陌生的環境,我知道裝逼纔是最犀利的武器!

面對我的無禮,那個叫做崔慕白的人似乎並沒有生氣,反而對我微笑着再次強調說:“我叫崔慕白,的確是你的親生父親!”雖然我對他的這句話置若罔聞,不過他這麼一說,我下意識的仔細看了看眼前的這個人的相貌,我才發現,原來的那種熟悉感竟然真的是樣貌,五官之處倒是確實跟我有點神似。這一發現着實讓我緊張起來,以前,我也曾想過和親生父母相認的相關場景,但明顯不是眼前的這個節奏!如此平靜,沒有失聲痛哭,沒有相擁而泣,,沒有苦筆的失散理由,沒有千里尋親的苦苦追尋,自然的就像是一個外出的孩子回到家一般正常的語氣,我們就這樣對視了幾秒,從他的眼神中我讀不到任何信息,既沒有對我們二十多年未曾孤獨無依的任何愧疚,也沒有二十多年後相聚的欣喜若狂,好像一切都是自然而然一般,這令我十分不解,也更懷疑眼前的事實和他說的話。樣貌相似些的情況不勝枚舉,電視裏那個演偶像劇的小夥子就跟我的長的很像,雖然我明顯比他更帥一點,很多人都這麼說,我都聽到兩個了,一個是大學食堂打飯的李阿姨,另一個自然就是我自己。所以很明顯這樣貌不能作爲呈堂證供!

我使勁的用手搓了搓臉頰努力的想讓自己清醒一點,喚醒還處在沉睡中的部分智商,“你認錯人了吧!大叔,我叫卓凡,痞子卓凡,窮光蛋卓凡,一事無成的卓凡,跳崖自殺的卓凡! 重生司務長 我是孤兒,我的家在豐都的安德社會福利院,哪裏來的父親,我要真要有你這麼個父親,住這麼豪華的房子,傻子纔會想死,傻子纔會當痞子,傻子纔會進孤兒院,您要是有錢沒處花就去福利院做些善事,我代福利院的孩子們謝謝您!”。看着眼前這張如雕刻一般棱角分明的臉,就如同我想象中的那個父親應該有的樣子正面對着我微笑,家是我的禁區,是我心底最痛苦的傷口,也是我一切卑微的源頭,我不許任何人褻瀆。憤怒戰勝了恐懼,我歇斯底里的咆哮着。看着輪椅上這個自稱是我父親的人背後那個一直微笑的“白癜風患者”,我喊道:“你笑什麼笑,笑你小老妹兒啊!得了白癜風了不起嗎?有錢住豪宅就去棒子國看病呀,跑出來嚇唬誰啊!大白天在房間裏舉着一把黑傘腦子進水了吧!凹毛的造型啊!”然而奇怪的是,面對我的無禮,那個周身遍及白色的怪人則一直沒有任何動作,始終微笑如一,像是一個人偶一般,白色的眼睛,白色的瞳仁和白色的一切,讓我感覺不到一絲的生氣像是個死人一般,可我剛剛明明看到是他推着輪椅上的崔慕白進門的呀?

第4章《神祕圖紋》

崔慕白直到見我陷入了沉默,才繼續說道:“孩子,我知道你難以相信,你現在所經歷的這些,在30年前我也曾同樣經歷過,而且這種經歷是我們每一代,每一個崔家人都要經歷的,我同樣獨自生活了近30年孤獨無依,罵天恨地,當年使者告我身世的時候我甚至比你更加憤怒與痛苦,所以我知道你此刻的感受。至少你比我幸福,我們可以相聚,而我回到崔家的時候看到的僅僅是一座新墳和永遠見不到的父母。你是江北大學的大學生,肯定更相信科學,爲了消除你心中的顧慮,在我告訴你事情的本末之前,這裏有一份我與你的dna鑑定書,你看完後我們再說吧”。我還未來得及做出迴應時,這個叫崔慕白的男人便對着門外喊了一聲“鐵衣”。

應聲只見一個黑色雙排扣風衣裹身的男人輕輕的推門而入,身形高挑而健碩,皮質的短靴踩在木質的地板上發出咔咔的聲響,這皮質聽起來就不同凡響,看樣子年紀應該跟我差不多大,大概有一米八多的樣子,額前長髮遮眉,眼神冷峻,看起來倒是很有些明星範的感覺,也有些名模的風采。如果說我是陽光美男的話,而這個被叫做鐵衣的人則全身散發着憂鬱逼人的氣息。我接過了那個叫做鐵衣的人手裏遞過來的一沓紙看都沒有看,便說道:“這年頭,啥玩意兒沒假貨,僞造一份這樣的紙多麼簡單,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連感情都是假的,何況這麼一堆廢紙!”我撕碎了眼前的這份鑑定書,紙片像花瓣一樣散落在房間裏。其實,眼前的一切真的都是我一直渴望的,但真的發生的時候,我卻只想逃避,但具體逃避的是什麼,我又想不明白。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這麼不可理喻,但就是心中有一團無明業火想要發泄出來。我知道我不恨周誠,不恨任何人,我也不知道我在恨什麼?也許是命運吧!長期的點太背總會給我留下一些心裏疾病無法治癒。

我看着眼前的三個人,而且其中的一個還口口聲聲的說是我的父親,一份破碎的鑑定書像是落葉一般的散落在地上化作點點紙屑,我凌亂了,這眼前的一切使我凌亂,我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我細小的嗓子眼想要發出撕破天的咆哮。

我看着鐵衣和那個被叫做徐伯的所謂使者就這樣站立在輪椅上的崔慕白左右,一個冰冷似鐵疙瘩始終僵硬的表情像是全世界都欠他錢一樣。另一個則用僵直的左手舉着一把黑色的紙傘,右手搭在崔慕白身後的輪椅扶手上很長時間保持這同樣的造型,這簡直就像是兩座雕塑一樣,一個冷着一個笑着。在停頓了片刻之後,崔慕白看着我漸漸平息的胸膛,接着說:“孩子,其實你真名不叫卓凡,原名叫崔銘。你今年27歲,在27年前,是我親自把你送進安德福利院的!我們生活在豐都,你在東,我在西,卻自你出生後再未相見過。當然,卓凡的名字也是我幫你起的,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卓爾不凡。”崔慕白平靜的話語,似乎這個故事與其無關一般,自然而然,不加修飾,如此殘酷的劇情真實的上演!

“卓爾不凡!好個卓爾不凡,我真的謝謝你的好意,我現在的確是卓爾不凡,一個自殺的不凡之人!如果你是我的父親,若不想要我,又何必生我?若不想要我,又何必認我?好玩嗎?真的好玩嗎?現在算什麼?可憐還是同情?收回你的憐憫!我的親人早就死了!”我歇斯底里的嘶吼着,這個理由明顯不在我能接受的範疇:我竟然是被自己的父親親手送到福利院的!!!

我全身都在發冷,都在顫抖,噴涌而出的腎上腺激素使得每個細胞都在憤怒,喪失掉所有的理智。他的一句話,讓我將自己幻想出親人放棄自己的各種苦逼理由一概否定,我苦逼的經歷和眼前的奢華形成了劇烈的反差,我苦苦尋找的家竟然就在這個我生長了20多年的城市,同一片天,同一方水,沒有影視劇裏各種迫不得已的催淚情節,只有赤裸裸的遺棄,看着眼前微笑着的崔慕白,一種無法遏制的氣憤,促使我抓起牀旁邊的青花瓷瓶扔了過去。在花瓶出手後,我便爲自己的衝動有些後悔,這毆打殘疾人的節奏很明顯是在犯罪!但就在我出手的同時,那個叫做鐵衣的年輕人便一步護在崔慕白身前,卻只聽“轟”的一聲響起,花瓶並未如我所願的砸在崔慕白的臉上,鐵衣隔空打出一拳,也僅僅只是一拳,並且這拳在沒有觸及到花瓶的前提下,我丟出的那一尊青花瓷花瓶便在瞬間成爲一陣煙霧,對,是煙霧,沒有任何碎片的煙霧,皆數化作一陣粉末,眼前的一切,讓我始終無法將思維拉回正軌,離奇而不真實,武俠劇裏都沒有的畫面活生生的出現在我眼前。

鐵衣的一拳深深震撼了我,崔慕白卻沒有生氣,而是很平靜的喝止了一聲“鐵衣”,那個黑衣男人便後退一步,回到原來站的位置,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沒有言語,沒有表情,長髮遮擋了那雙明亮的眼睛,留下我因驚愕而張開的嘴和誇張的表情。

是憤怒和恥辱喚醒了我,我嘶吼着:“呵呵,父親,你說這個玩意證明你是我父親?就算你真的是我父親,如果你死了,我會認你;如果你說你窮困潦倒,債主追債無力養我,我會認你;如果你說你生患重病無力養我,我會認你;如果你說我被人販子偷走了,我會認你!可是這算什麼?我的親生父親親手把自己的孩子送進福利院,自己過着這樣錦衣玉食的生活,既然不要我,爲什麼生我?好玩嗎?就連編個理由都要懶得編嗎?”我將壓抑在心裏27年的憤恨在這一刻都喊了出來,恐懼和驚駭交雜在一起,讓我除去憤怒幾乎沒有思考的能力。一股莫名而強大的屈辱感,促使我掙扎着站起來,想要撲過去,但面對這個垂老的老人,我能做什麼?我什麼都沒有做,只是站在他面前,憤怒的抽泣着。

“我知道這一切你一定很難相信,但這一件事情真的說來話長!”說話間崔慕白扭頭向着身旁的那個叫做鐵衣的人點了點頭。這是要幹嘛?看着他奇怪的舉動,我開始忐忑起來。鐵衣向前一步然後俯下身子,依次解開了崔慕白那件黑色中山裝外套的扣子,眼前詭異的畫面讓我的呼吸變得遲重起來。顯然,這並不是美人計的節奏,還好答案很快就揭曉了。隨着鐵衣脫下崔慕白的外衣,在他的胸口赫然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紋身,看起來烏黑烏黑的樣子,圖案看起來既像是一隻蛇又像是一隻龜,或者說是二者兼有的一個奇怪圖案。看見這個圖案我有種好像在哪裏見過的感覺,對了,是玄武,四象之一的玄武。當年爲了討好周沫,抱着看掌紋的目的,我也曾研讀過易經超級簡讀本,所以有些印象,如果沒猜錯的話,崔慕白這奇怪的舉動應該就是要我看到他胸前的這一幅玄武紋身圖案,可這又代表着什麼?難不成是要告訴我,他崔慕白也是有紋身的人,如果我有什麼輕舉妄動會死的很慘?難道他是所謂的黑社會大哥?

赤裸着上身的崔慕白,坐在輪椅上,他的胸肌有着和這個年齡明顯不相符的健碩,再往下看甚至有着和我一般的腹肌、人魚線,再往下,再往下就是褲子了。但奇怪的是,與強壯的上肢極爲反差的是,他的雙臂、雙腿此刻像是無骨一般的軟軟耷拉下垂在兩個臂膀之上和腰身之下,胳膊上露出的皮膚上倒影着條條絡絡的經脈,就像是畫在皮膚上一般,似乎四肢的骨頭被抽去一樣,看起來詭異非常,讓我有種不忍直視想要轉移視線的感覺。難道,此刻的崔慕白是放棄了強制的想法,而是要以自己身體的殘缺,博取我的同情,讓我放下憤怒,認他做父?我這個人一向是吃軟不吃硬的,他要是真擠出幾滴眼淚,嚎啕大哭,也許我真的會被攻破也說不準。這個玄武圖紋究竟有何用意?

第5章《炙血玄武》

“銘兒,像我一樣脫下你的衣服,我胸口的墨色玄武便是我們崔家人獨有的印記,天生便在體內”。崔慕白的話,透露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態度,我詫異着自己的順從,因爲我竟然沒有任何抗拒的念頭,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開始逐次解開自己胸前的衣釦。畢業後的幾年,艱辛的生活打拼將我這個原本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鍛造的也算是身形健碩了,結實的胸膛,明晰的腹肌,兩條深壑的人魚線,見證了我的成長與生活強加於我的無奈,有那麼一秒鐘,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爲想要告訴輪椅上的那個男人,自己的身材與他相比較也毫不遜色?難道在這麼詭異的時刻我想到的是和這個殘疾人炫耀身材,比肩肌肉?

我放下自己的衣服,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崔慕白,等待着接下來的動作指令。我看了看自己空無一無的胸膛,得意的看着崔慕白說,“大叔,您看到了吧?我的胸前除去肌肉什麼都沒有?你所說的印記我沒有看到,很遺憾我不是你想要找的那個人。不過,雖然我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但我覺得你真的不配當一個父親,既然能夠親手將自己的孩子送到福利院,我很慶幸我不是你兒子!” 靈舟 不知道爲什麼,說完這句話,我心上竟然涌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難道我潛意識裏真的希望眼前這個人所說的那些離奇的話是事實?而我的憤怒更像是一個孩子對父母的抱怨和撒嬌?我更寧願相信自己是因爲對家對親人的渴望而出現的飢不擇食。說完,我便拿起衣服作勢要穿。

看着崔慕白淡定的眼神和揚起的嘴角,我突然間想起很多有錢人都有許多變態的癖好,頓時感覺菊花一緊,但嘴裏卻說着“你們不會是因爲我不是你們想要的那個人而殺我滅口吧?我告訴你們,我原本就是要自殺的,大不了再死一次也無所謂。”這時候我對面的崔慕白竟然笑出聲來。若是他們此刻是凶神惡煞的表情,我還可以接受,但這笑,還真是讓我摸不着頭腦。“我靠你們不會也要我紋像你一樣的圖案吧?這個不是什麼犯罪團伙的標識吧?”我的聲音透着一股不自信,看着崔慕白身後的“白癜風患者”和鐵衣呆滯的表情和僵硬的身形,我剛懸起心此刻已經到了嗓子眼的位置,我厭惡身體沾染那些愚蠢的圖案,我更厭惡常人嫌棄的眼神,下意識的用雙手擋在了胸前,雖然我知道面對那個叫鐵衣的男人,我幾乎沒有還手之力,如果這傢伙要來硬的,那我就讓他見識見識我這寧斷不屈的骨氣—先自宮再自殺。不過,似乎,好像是麻煩了一點……。

“孩子,你想象的那些怪異的情節,估計電影小說都不會這樣寫的,別害怕,放輕鬆,像我一樣,跟着我念。豐都於地,玄武在天,真宰生育秒無窮,鼓動元氣開萬鈞,取福禍而無差,定之而有則,先祖在上,崔家玄武現真身,立決!”透過崔慕白不容置疑的語氣,帶着好奇,我重複着他的話,如他一般,但是在我念的時候,我的右手竟然不受我控制的在空中畫着奇怪的圖案,像是畫符一般又像是在捏一個極爲複雜的指訣,只是不知道這奇怪的舉動蘊含着怎樣的寓意。我也是醉了,雖然,我的潛意識裏覺得跟着這樣一個怪人做這樣怪異的動作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但我還是不受控制的按照他的樣子繼續着。

當最後一個“決”字出口時,奇怪的事情終於發生了,我感覺胸口開始隱隱發燙,耳邊似乎有風雷之聲響起,直到噼裏啪啦的像是有一鍋煮開的沸水,胸口好像有什麼活物在裏面遊動,似乎要破體而出似乎的,從崔慕白的瞳仁倒影中,我看見自己周身如同火焰一般的影像,像是自焚一樣。我看着自己的雙手、雙臂以及視線範圍內的前胸腹部此刻都成了炙紅之色,大概有幾分鐘的樣子,我腦中一片空白,神志恍惚,毫無感知,時間像是停止了一樣。在我不斷拉伸延展暈眩的目光中,而那個叫做鐵衣的年青人則依舊毫無表情,像是看着一場枯燥無味的肥皂劇一樣,讓我有種想抽他的衝動。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很長也許很短,此刻的我已然沒有任何時間空間的概念了,我半跪在牀邊,周身的炙熱感覺開始漸漸褪去,身體有一種很舒暢的感覺,像是便祕許久突然揮灑自如的暢快。

隨着慢慢恢復的神志,我做了幾次深呼吸,正要厲聲質問的時候,我一低頭嚇了一跳。此刻,在我的胸前,竟然出現了一副如火焰一般顏色的紋身,形狀和崔慕白胸口的竟然一模一樣,不差分毫!只是崔慕白的紋身是黑色的,而我則是炙紅色,我的鮮豔如血,如同炙熱燃燒的火焰一般而崔慕白胸前的紋身似乎轉淡了許多。不同的是我的手臂與手背之上竟也出現瞭如同火焰一般的紋路,盤根錯節的交織在我的雙臂之上,而且這火紋之上似乎還有密集的鱗片一樣的圖案,着實讓我目瞪口呆。我使勁的搓了搓發現竟然沒有掉色,盯着細細端詳發現也不是紋身,那感覺就像是長在肉上的胎記一樣,似乎原本就應該出現在這裏。這隨着幾句話語間憑空出現的圖案,驚訝與驚嚇佔滿了我的腦容量,驚得嘴都合不上了。我想起電影裏那些因爲某些化學藥劑時不時變成狼人、猩猩、布袋熊之類的劇情,什麼超能力,什麼藏寶圖之類詭異的想法一個個涌出。我看着自己胸前的圖案,在對比着崔慕白胸前的,大小尺寸真的一模一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胸口的圖案便是我們豐都崔家的護身玄武紋,非人爲,而是宿命的標記,這下你可以相信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了吧?如果說dna簽訂書可以造假的話,這個圖案你應該相信了吧。”崔慕白說話的時候,淡藍的眼神清澈而透亮,看着胸口詭異的圖案,我有些驚慌失措。崔慕白含笑看着我“你胸前、雙手、雙臂的玄武火焰則是因爲你無意間自殺後點燃的墨色玄武之血所致,若不是這炙血顏色的玄武,我們父子在有生之年便不能相見,終生活在憤怒和思念中。而我現在的樣子就是你以後的樣子,承受着噬骨之殤,孤獨抑鬱而終,這便是在墨色玄武庇護下的萬魂詛咒所給予我們崔家的懲罰。同時隨着你身體上的玄武圖案出現,崔家的後人便不會擁有這墨色玄武了,因爲唯一的一滴玄武之血已經在你身體裏點燃,成爲你身體的一部分。”一陣咳嗽聲打斷了崔慕白的話。

我雲裏霧裏的聽着崔慕白的話,感覺如同掉進一個巨大的陰謀一般,像是實驗室裏一隻被注射了某種神祕化學物質的猴子,突然發生了什麼巨大的變異一樣,讓我有種說不出的恐懼,而恐懼最直接的表現就是讓我努力維持的平靜情緒在瞬間崩潰了:“這是什麼東西?你們到底對我做了什麼?這裏是精神病院嗎?還是倭寇的化學武器嗎?”此刻驚恐與憤怒佔據了我的心。曾看過的那些科幻大片,詭異變態的生物變異試驗,想一想都讓我不寒而慄。眼前的這些人不會拿我當什麼試驗品吧?生化變異?殭屍巨怪?我的額頭開始留下滴滴汗珠,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恐懼所致。如果真變成什麼怪異的玩意兒……,那簡直就是生不如死呀!

在咳嗽了好一會,崔慕白在平靜下來繼續說:“孩子,你實在想多了,那些電影情節只是娛樂而已,和你眼前的生活沒有任何關係,別讓幻想矇蔽了你的眼睛,你胸口的這個標記是崔家人獨有的玄武之血印記,凡是崔家人在返祖歸宗時,念過剛剛的咒語都會出現這玄武圖,不用緊張,這也算是你的家族證明了,總不會認爲我是提前紋好的吧?我可沒有那麼神,而且你也很清楚這不是紋身。”崔慕白說完這些話,看了看旁邊的鐵衣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鐵衣再次俯下身子,幫崔慕白穿起了衣服,鐵衣手掌上捧着的那如同落葉一般柔軟的手臂讓我心驚不已,鐵衣在扣好了口子之後返身垂手而立。由始至終,那個白癜風患者都沒有任何表情與動作,呆滯僵硬的身形就如同是一個裝飾物一般,這詭異的靜謐讓我總是不自覺的看向他的方向。因爲我的意識告訴我這個“白癜風”似乎沒有一絲的生氣,可是我剛剛明明看到明明是他推着崔慕白進的房間,顯得十分詭異。

第6章《鬼嫉魂怨》

聽着崔慕白的話,眼前的他雙目泛着淡淡的藍光讓我十分好奇,這個自稱是我父親的人好像能隨時洞察我的心思,準確無誤的知道我在想什麼。加之我剛纔身體炙熱的感受又不像是那麼簡單尋常,我的潛意識告訴我,我在慢慢的接受崔慕白的話。爲了保持鎮定,至少是裝出鎮定的樣子,我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崔慕白,擺出一副老子也是混過的造型,想看看他究竟是何用意,同時感受着身體有何異樣,想着“若是變異,寧死不屈”。看着我,崔慕白沒有絲毫生氣的樣子,反而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個父親在看着自己淘氣任性的孩子在發着脾氣,不需言語,只需等待,像是生完氣之後便迴歸正常了似的。等我的氣息漸漸放緩,胸口不再劇烈起伏的時候,崔慕白接着說道:“孩子,不是不想見,只是不能見!不是不想認,而是不能認!若不是因爲你自殺之舉,我若見你,便是殺你,這世界上,沒有一個父母願意親手將自己的孩子送到別處,更不願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去,不管什麼理由,不管什麼藉口,都會生不如死,都會寢食難安,都會牽腸掛肚,都會痛不欲生,我們不能相認相聚的原因是因爲我們的家族世代都要遭受着一個叫做萬魂詛咒的邪惡怨念籠罩,而這詛咒便是所有這一切發生的始末。所以,我必須這麼做,你生活在憤怒中,我過在痛苦裏,這便是最惡毒的萬魂詛咒!”

這詭異的畫面,讓我進入了狀態,崔慕白的話讓我的憤怒一絲絲的溜走,我相信再牛逼的演員也演不出這樣真實的演技,每個字都敲打着我的心,每句話都讓我震撼不已。“我若見你,便是殺你,萬魂詛咒”這幾個詞像是幽靈一般佔據了我全部的腦容量,震撼的讓我窒息,詭異的讓我好奇。雖然,我並不清楚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什麼原因所致,但我終於明白了,一個父親親手將自己的孩子送走是爲了讓孩子活下來的時候,所有的怨恨與憤怒都化作雲煙,眼淚奪眶而出,這一刻,我不知道我能做些什麼,所以我什麼都沒有做,空氣在此刻像是凝固了一般,誰都沒有說話,靜謐的像是一根針掉落在地上都能聽到迴響一樣。當我意淫出的所有被遺棄的苦逼情節加在一起都沒有這個理由離奇與無可辯駁,當憤怒漸漸消失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抽空一般,喃喃的說,“萬魂詛咒,什麼是萬魂詛咒,爲什麼這東西會落在我的頭上?”然後,頹然的跌坐在牀邊。

崔慕白側過臉望着窗外,從陽光在他側臉的折射中,我看到兩滴無聲的淚水滑落,劃下兩道晶瑩的軌跡,讓我有種莫名的心痛,風燭搖晃的身影,讓我有一種很想上前擁抱的意願。眼前的人就是我朝思暮想的爹,我的親爹。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我知道這眼淚對一個男人,對一個父親來說意味着什麼。看來這個叫做萬魂詛咒的東西,帶給我甚至整個家族的影響力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而我此時的心情也開始由憤怒向着緊張來了個180度漂移急轉,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這個叫做萬魂詛咒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因而何來,如何消除,因爲透過崔慕白的話我隱約感覺到,我便是解開這個結的關鍵,這顯然讓我更加緊張了,以我常年失敗的經歷來說,失敗的概率要遠遠大於成功,而這很顯然是一次只能贏不能輸的事情,我能不能完成這叼絲的逆襲?我不知道!

“孩子,下面我要告訴你的話,也許在很多人看來這只是一個傳說甚至是胡說,但你必須要相信,我腦子沒有秀逗,沒有抽筋,沒有進水,更沒有被門擠過!因爲我說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是導致我們豐都崔家成爲現在這個樣子的原因,也是一個父親爲什麼親手將自己的孩子送到福利院的苦衷,這,就是萬魂詛咒!”我聽到,終於要答案揭曉的時候,我緊緊的握緊了拳頭,雙手的指節因爲陽光的反射而呈現出過度用力而緊繃的白色。

“孩子,這個故事開始於盛唐,那是在唐貞觀七年,歷史上叫做“貞觀之治”的盛世之朝,我們崔家是豐都崔珏的後人,陰間四大判官之一崔珏的後人,也就是人們常常說的那個催命判官!我們崔家世居豐都,不折不扣的老豐都,在地人!先祖崔珏是馳名陰曹地府的頭號人物,在世爲官時候以爲人正直,嫉惡如仇,斷案如神而爲人稱道,世間關於他的傳說有很多,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但他卻真的是民間傳說說的那個“催命判官”。他身着紅袍,頭頂烏紗,八擡大轎,腰圍犀角,手擎牙笏,身着絡袍。腳踏一雙粉底靴,登雲促霧,懷揣一本生死簿,註定存亡,鬢髮蓬鬆飄耳上,鬍鬚飛舞繞腮旁,魑魅魍魎的剋星……負責審判生死後入到冥府的幽魂,賞罰生前善惡,斷判死後輪迴,與鍾馗齊名。”我通過崔慕白的話,想象着先祖的樣子,的確是十分霸氣。

“盛唐也是華夏最鼎盛的時期,唐太宗李世民,這個盛唐第二位皇帝與我崔家有着不解的淵源,我們的祖宗崔珏在太宗時期便出任了潞州長子縣的縣令,正處級幹部,雖然級別不高但很重要的公務員。祖宗他天賦異稟,命格極陰,走陰如陽如入無人之境,天生就能晝理陽間事,夜斷陰府冤,發摘人鬼,勝似神明。是閻羅王殿裏四大判官之首。也就是人們說的陽世陰官,他的身份大概和宋朝的包拯一般無二。都是陽世陰官。在他任職期間,當年的涇河龍王與袁守誠閒着沒事打賭,錯行雨布,被唐王李世民的老臣魏徵夢斬,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涇河龍王要唐王還命,使得唐王日夜不得安寧,最後終於得了一場重病而不治身亡。表面病症是喝水噎死的,其實是被冤鬼索命所致!唐王猝然駕崩,被鬼官押解前往三曹對質。那時候,是歷史上著名的“貞觀之治”,盛世清明。”

父親咳嗽了兩聲後接着說道:“賢臣易尋,聖皇難覓啊!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車頭沒有了怎麼辦?爲了護衛唐王周全,賢相魏徵修書重託我們的祖宗崔珏不論任何代價務必要保護唐太宗平安返陽。面對時間緊、任務重、經費少、難度大的苛刻要求,祖宗沒有怨言,任勞任怨,挺起胸膛槓槓就上啊!這一次,可謂是九死一生,純屬玩命,但好在不管過程如何曲折,太宗最終還是平安返回陽間。家祖還通過“搭橋”的辦法,私下將自己的二十年陽壽添加給太宗,換得這貞觀盛世的出現。可以說,若是沒有先祖在其中周旋,送禮打點,機智應對,請客吃飯,整大保健,這盛唐之景便難以存在,但傳說中沒有提到的是,在還陽途中,太宗又遇到被他掃蕩的六十四處煙塵,七十二家草寇中慘死的成千上萬的冤魂前來索命,萬魂纏身,厲鬼難馴,這是一場九死一生的逃亡之路,祖宗崔珏又出面排解糾紛,幫助李世民代花了一大筆錢買通內線,安撫衆鬼,太宗方得脫身。此事本爲世人所知,事至此處,本已完結。但繁華的背後卻有着一段不足爲外人道也的後續,六十四處煙塵,七十二家草寇中慘死的成千上萬的冤魂當時都被金錢迷了眼,很快便將錢財揮霍一空後,後悔不已,鬼泣連連,但此刻唐王早已還陽,陰陽相隔萬里,更何況唐王擁有青龍之命,眼看事已至此無法改變,無法復仇,於是這羣挨千刀的傻鬼便將仇恨轉嫁到了我崔家之上,這世界上最毒的萬魂詛咒便時代籠罩於我崔家。詛咒我崔家後人親不伴、人難圓,常年染沉珂,定主見閻羅,萬魂噬骨、直到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身體成爲一具乾屍,魂魄散落,再不輪迴。“話到此處,崔慕白停頓了許久,我的眼前似乎出現了滾滾狼煙,一張張呲牙咧嘴的餓鬼伴着猙獰的表情向我襲來。那場面絕對是投資過億的大製作,十分震撼!

回憶讓崔慕白的語氣中竟有了些哽咽的顫抖,“孩子,你所經歷的一點一滴我都知道,但一切並不是如你所想,我遺棄了你,你要相信這世界上沒有一個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願意嘗試骨肉分離的痛苦!我的難過只會比你多,絕不會比你少。但這就是宿命!作爲一個父親無法和自己的孩子相認的宿命!至少你不知道,至少你可以帶着憤怒去活着,但是我不可以,因爲我知道,所以我只能遠遠的望着,守着,等着,盼着一個奇蹟的發生!雖然崔家現在有很多財富,在你經歷最痛苦的時候,袖手旁觀着,這種痛苦是無法形容的,像是凌遲一樣。”我已經聽不下去了,“爸”看着淚如雨下的崔慕白如風燭殘年一般的容顏,我脫口而出這句壓在我心底二十多年的呼喚,緊緊的擁在他懷裏,淚如雨下。

第7章《自殺英雄》

由於抱頭失聲痛苦的場面過於感人,我哭了好一會才緩和一些,隨手擦了擦曾在父親身上的鼻涕之後,我們的情緒終於都平靜了許多。我擡起頭,看着父親,說:“爸,雖然這個理由是我聽過最扯的理由,但扯的這麼悲傷,遠遠超出我的想象,這就是命呀!命苦不能怨政府,這鬼就是鬼,下手也忒兒他媽狠了這就是最毒的萬魂詛咒?這就是們生死相隔的理由,我一直以爲我是被點背之神選定的那個人,現在看起來真是小背見大背,點背也遺傳,咱家這點背也是世襲制啊!這人與鬼都是喜歡挑軟柿子捏!崔家算是替罪羊的角色啊!”我驚訝於竟然有如此狠毒的詛咒,沒想到我們竟然爲盛世之朝付出瞭如此慘痛的代價。

更令我悲傷的是,如此慘重的代價竟然無人知曉,作爲無名英雄,痛苦啊!看着眼前這個瘦弱乾癟的老人,我的眼裏竟然全是淚水。我很自然的又想到了周沫,想見不能見,這世界最遠的距離,是就在身邊,卻不能相見,過往的種種如電影一般的畫面涌上心頭,而這樣的體會,加深了我對父親的理解,那凍結在我心上的冰層終於在這一刻徹底融解。化作汩汩流水一去不返!

心緒緊張或者陷入思考的時候,我不由自住的站起身,從褲子屁兜的口袋裏掏出了一盒香菸,一盒被我壓的嚴重扭曲變形的煙,打開後從中選出一支沒有斷掉的遞給父親,他搖了搖頭,看了看他身後的兩位呆滯的表情後,我還是放在了自己嘴裏,點着,深深吸了一口。可能抽的太急,我開始劇烈的咳嗽,但這菸草的味道很快讓我鎮定了下來,混亂的思緒也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我此刻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看着父親問道“爸,按你的意思是說,你出生時同樣不在這裏?你跟我一樣也是後來才知道這件事情的嗎?”父親點了點頭說:“沒錯,你猜的沒錯,我也是在二十多歲的時候纔回到崔家,是使者徐伯告訴我這一切的,他說崔家的每一代人都叫他徐伯,不需按照什麼輩分,也不分什麼倫理,你現在看到的徐伯和二十多年前我見到的徐伯是一個樣子的。徐伯便是崔家萬魂詛咒傳遞的使者,在每一代崔家人死去後,負責召喚下一代崔家人重返家族的使者,在點燃玄武之血指引解咒之路的使者,在我的父母也就是你的爺爺奶奶去世後,是徐伯將我帶回崔家的,自此之前,我也認爲自己是個被人遺棄的孤兒,是徐伯告知了我所有的一切,包括玄武咒語、萬魂詛咒、崔家往事,而且在回到崔家之後的一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到了地府中,見到了祖宗,他將徐伯所說的話再一一印證。這算一算也是近30年過去了。”

我看了看父親身後那個一直凹造型的活死人後,怎麼都想不明白這玩意是什麼使者?找個盲人當嚮導還指引道路,真惡搞!那詭異的白色,那神祕的紙傘,那無瞳的眼眶,那定格的嘴角,讓我爆汗連連。但父親的話的確深深的震撼了我,他平靜的點了點頭:“突然跟你說這些事情確實是有點突然,都是家裏人,沒什麼不好意思的。當年徐伯跟我說起這些的時候,我還指着他大罵他是瘋子變態神經病,你比起年輕時候的我可要好很多了,那時候鐵衣的父親差點將我綁起來…”聽着崔慕白的話,我也跟着笑了起來。笑聲中我看向他身後的哪兩個人,發覺竟然沒有剛剛那麼討厭了,雖然他們依舊如同兩個木樁子一樣矗着。

說歸說,感傷是感傷,抱怨歸抱怨,在聽完父親的這番話,我終於知道了,眼前這個原本強壯的男人白之所以會成爲現在輪椅上這個樣子竟然完全是因爲我的出生,我的存在。將我送到安德不是因爲遺棄而是爲了保護我而迫不得已。同時因爲我的緣故,父親的身體開始漸漸萎縮,經受着無法想象的噬骨之殤,這是怎樣的痛苦?這是怎樣的愛?而我做了什麼?我什麼都沒有做,我將青花瓷瓶丟向他的身上,我歇斯底里的朝他怒吼,我一直在抱怨,在憤怒,因爲憤怒,我活了下來,因爲愛,他生不如死,我錯了,真的錯了。

我丟掉手裏的菸蒂,跪身在父親的輪椅右側,而那個叫做鐵衣的男人則走過來將菸蒂撿起直接裝在了口袋裏然後回到原位繼續扮演殭屍的角色,這貌似收藏的節奏讓這麼感動的畫面稍微有些不太和諧,因爲他的打斷,我只能努力的勾引出悲傷的情緒,努力用因悔恨而劇烈顫抖的手撫摸着父親兩側下懸的手臂,冰冷無骨,像是薄薄的紙片一般,我哭的鼻涕眼淚齊出,顫抖的像是中風了一樣。

父親笑着搖了搖頭,說:“孩子,別哭,咱們應該高興,咱們父子倆今兒個真高興,咱們父子倆真呀麼真高興!今天算是我崔慕白一輩子最高興的時候,沒關係,真的沒關係,現在我已經老了,成爲什麼樣子,經受什麼痛苦,我都無所謂,只要能夠在有生之年見到你,聽你叫我一聲爸爸,縱然是死又有何妨?比起崔家的許多人,我幸福多了,孩子,感謝你的自殺!感謝你點燃了玄武之血,讓我沒有遺憾終生!你是我們崔家的英雄,我爲你驕傲,更爲你自豪!”

我被父親這磅礴的排比句和如此有節奏的韻律所折服,使勁穩定了自己的情緒後哽咽的說:“感謝我的自殺?我自殺成了英雄,爸你還驕傲,還自豪?你不是在諷刺我吧?我現在腦子不好使,腦神經的連接信號不好,智商達不到正常狀態,要批評就直接批評我吧。”看來我這自殺的“壯舉”勢必被釘在了崔家的恥辱柱上了,作爲家族史上唯一自殺的人,我這注定一生的標籤,我是該自豪還是該找個地縫鑽進去啊?看這架勢這應該是一件大好事啊,可我怎麼感覺臉上火辣辣的還高興不起來哪?好或者不好,這真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我成了史無前例的因爲自殺而名垂史冊的英雄!父親說“我說的是真心話,孩子,你是英雄。”如果有誰問我那時的心路歷程,我會說我驕傲並恥辱着!

隨着心情的一點點平緩,我感覺着我流失的智商正在漸漸的迴歸,於是問了一個高大上真切要害的問題:“可是不對呀?既然有這萬魂詛咒,那麼我們怎麼可能相見,難道就是因爲我的自殺?”這個問題從我得知這萬魂詛咒始末的時侯便縈繞在我腦子裏,可我怎麼想,這自殺和萬魂詛咒都扯不上一毛錢的關係呀,我期待着父親給我的答案能解開我心中的謎團。

“還是那句話,也許這一切就是註定或者宿命,雖然我們父子因爲萬魂詛咒的關係不能相認,我卻能安排人在暗處守着你。你在澄慕市逸山懸邊跳崖的事情你還記得吧?”我尷尬的點了點頭,心裏暗忖這“壯舉”怎麼可能會忘掉,估計是一輩子都忘不掉了,不僅我忘不掉,說不定還會流傳千古啊,永遠標註在家族史冊之上啊!作爲墓誌銘都很有可能。想一想都讓人汗顏不已。父親接着說道:“我安排了鐵衣在暗中跟着你,在你跳崖的一瞬間,是鐵衣將你拉回救下的。”我看着父親身後那個被叫做鐵衣的男人驚訝的說:“是這個不會笑的鐵疙瘩救了我?”父親點了點頭,接着說“是鐵衣將你帶回來的,按照鐵衣的說法,在你跳崖的那一刻,你的周身遍及炙紅色的火焰包裹,像是一個火團而且還伴有陣陣雷哮之聲,鐵衣在拉住你的時候,差點被晴天突現的雷劈到,而且雙手均被灼傷。回來後,適逢徐伯在清醒狀態,便用祕製的草藥敷療才傷愈。鐵衣將你帶回崔家的時候,得知你自殺跳崖,我是又驚又怕,如果你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做的這一切,忍受的所有孤獨都將沒有任何意義,而我們崔家更是決絕門戶了。可能因爲太緊張的緣故,我便忘記了萬魂詛咒的事情,直接到房間來看你,看到你沒事後方纔想起我們不能見面,否則必有一亡,非常後悔,可是過了許久,沒有任何異常事情發生,也就是到那個時候,我們便斷定是因爲你的自殺之舉而點燃了你體內的炙血玄武。”父親讚賞的眼神落在我身上的時候讓我感覺全身都火辣辣的。“那日,恰逢是十五,徐伯推卦演算後,斷言說崔家命運將發生轉折,印證了玄武之血此刻已經點燃的想法,而解開詛咒的鑰匙便是你!倘若能解開這萬魂詛咒崔家便能擺脫宿命羈絆,若是失敗了,你便是崔家最後一人了,崔家斷門絕戶,再無後人。也就是那個時候,我知道你的自殺之舉,尋到了我們崔家數千年解不開的謎團,我們一家人終於可以團聚了。”崔慕白看着我的眼神讓我感受到自己似乎完成了一件驚世駭俗的壯舉,不是狗熊而是英雄,一個因爲失愛跳崖自殺而造就的真英雄,我瞬間有種血脈噴張的豪邁感覺,下意識的挺起了胸膛。

想到此處,我訕訕然的說:“爸爸,你的意思也就是說我是崔家這麼多代人裏唯一一個自殺的?我自殺還將體內的玄武之血點燃?因爲我的自殺我具備瞭解開崔家萬魂詛咒的條件?倘若我能順利解開這咒詛的話,我們崔家便是自然而然的官富之後了,崔家後人便不會遭受這詛咒的束縛,想怎麼生活就怎麼生活?倘若我解不開或者沒有解這萬魂詛咒,雖然我們父子能相認,能共同生活,但我卻再也沒有孩子,崔家絕後,我是崔家最後一人?”

父親點了點頭,這時候我和輪椅上的父親臉上都掛滿了眼淚,我們一會哭,一會笑,像是兩個發癲的病人一般,就這樣過了十多分鐘的樣子,崔慕白也鎮定了下情緒,“還好,在我有生之年,因爲你的求死執念,跳崖之舉,我們父子還能夠團聚,也算我崔慕白一生無憾了!縱然有無數財富無人分享又有何用!縱然有無上景緻,無親人同賞更有何意?這世界最恐怖的毒,不是貧,不是死,而是孤獨,如浮萍一般的孤獨!這是我第一次這麼真切的感受到親情的力量,死而足以。”聽着父親的話,我不住的點着頭,然後緊緊的撲進他懷裏,像個孩子一般,大聲的哭泣。我哽咽的喊着“爸爸”,這個縈繞在我心底二十多年從未曾喊過的名字。此刻,我雖然流着淚,但卻沒有悲傷而是感激,父愛如山,從我記事開始一直憧憬的那一幕這一刻真實的發生了。

第8章《天罡地魂》

“爸,對不起我一直錯怪了你,一直在埋怨你!面對這萬魂詛咒,我們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我們不是催命判官的後人?陽世陰官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難道連這鬼神祖宗都解不開這詛咒?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那些叼炸天的大人物,應該都是很生猛的纔對呀?”很明顯,此刻我已經進入了自己的角色之中,完全相信了眼前的一切,雖然很扯,但能扯到如此地步的一般就是事實了,因爲我相信比離譜更離譜的就一定是事實。

父親還是默默的點了點頭,“很多人都曾爲了解開這個詛咒而嘗試過,當年盛唐國師李淳風是家祖的摯交,算是地仙一般的人物了,如果說有人能解開這萬魂詛咒,當世也就只有這李淳風與袁天罡兩個地仙了!解開崔家的萬魂詛咒,可以說既是公事又是私事,在公我們崔家的遭遇也算是爲國爲民的工傷了,在私李淳風和我們祖宗更是莫逆之交,李淳風也想過很多辦法去破解這萬魂詛咒,但這衆多的怨念不論怎樣的外力干預都沒有效果,甚至唐王李世民都使出李家青龍之力,想要用人間至剛的力量去消除這股邪怨,但亡魂衆多,怨念太深,最終還是功敗垂成!後來,李淳風便專心演算,想要推算出破解這萬魂詛咒的辦法,世人都知道李淳風著的《推背圖》,這本有着華夏第一預言之稱的天書,世人都認爲這《推背圖》是測國運,算龍氣所用,其實不然,這《推背圖》出現最根本的原因便是爲這萬魂詛咒的破解而出,那華夏自盛唐之後2000年後的國運也不過是順帶提及的。在《推背圖》中已經推算到第六十個圖讖的時候,李淳風推算出:萬魂詛咒,若怨海無邊,若外力強制,便會越演愈烈,崔家之血斷絕,崔家滅門絕戶,若要解咒只可疏而不可堵,只可柔而不能剛,若要化解這無邊怨念,只可將玄武之血打入崔家宿命,在點燃墨色玄武之血,喚醒炙血玄武后,以炙血之力,注入啓天祭壇,以這冊天儀式,讓這亡魂獲得赦免,摘掉前朝餘孽的帽子,冊封安撫,從遊魂野鬼成爲陰兵鬼將,有了編制就不鬧了,有了名分就不爭了。”

我聽到此處,情緒波動很大,簡直是血脈噴張,想了想說:“我明白了,也就是說這些亡魂陰鬼因爲自己的死而成就了盛世唐朝。隨着心懷仁政的唐王以青龍之命登基後,大赦天下,招安前臣,隨着生前的前朝將勇的歸順而獲得封賞,而他們這些死去的陰兵鬼將卻撈不到一滴好處,便心生怨恨,想要報復,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將唐王帶到地府,卻被祖宗忽悠救出,沒有撈到任何好處,看着活着的戰友們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只能在地府喝西北風,無人記得,無人祭奠,所以生出怨念,想要報復,但因唐王有青龍之力庇護,便只能怪罪崔家,我崔家便成了替罪之羊!”

我擡頭看着父親:“既然李淳風能推算出這解咒之法,那直接推算出點燃玄武之血的辦法不就能解決了嗎?也許,我們現在的命運都會改寫,過着幸福的生活也說不定啊!何必讓這惡咒迫害我們崔家這麼多年?”我一口氣說完之後,便後悔了,若是這麼簡單的話,何必要等到我這一代才自殺,才點燃了這炙血玄武,如果真能這樣,又怎麼會導致現在的局面。

父親暗自嘆了口氣說“可能這一切都是宿命吧,這點燃玄武之血,尋獲冊天儀式四大神器的資料便在那第六十一個圖讖之上,而就在李淳風在推算這玄武之血的點燃之法的關鍵時刻,醉酒的袁天罡無意間推了李淳風一把便將即將算出的結果所打斷,哪怕再晚一秒,便能知道這獲得炙血玄武的辦法了。就是這一秒鐘,讓這個惡毒的咒語延續了千年啊!不幸中的萬幸是,幸得國師李淳風求得其師至元道長出山,歷時七七四十九日,請得玄武神符將盛唐四相之一的唯一一滴玄武之血打入崔家宿命之中,玄武之血才使得崔家得以延續香火。這治標不治本的辦法,後遺症就是我們現在的處境。”

聽聞父親的這番話,我像是兩個饅頭塞在嗓子眼一樣,脫口而出,“我靠,不是吧,那我們這點背還不是一般的背啊,那這袁天罡算是咱們崔家的世仇啊!這跟叼毛還真不是好東西啊,虧我當年在歷史書上還覺得這貨有點小才華啊!”父親聽着我的話,或許被我這文化人不文化的用詞所雷到了,驚愕的搖了搖頭:“這就是註定的宿命,而袁天罡只是宿命中的一個棋子罷了,如果不是他醉酒,也許會落下一個蘋果砸到李淳風,掉下一坨鳥屎砸到李淳風,種種可能,便是註定,躲不過去,怪不得他的。關於這玄武之血,源自盛唐時的一段不爲人知的時光。盛唐四象,青龍之氣附於李家稱雄,白虎之力則歸於秦叔寶撰寫英明,朱雀之勢則落於武則天盛唐之景,而玄武之血則流淌在我們崔家一脈,崔珏一族。然而玄武之血的功效在於能護命,而不能解咒,能治標而不能治本,所以崔家每代一人,出生之時體內便會傳遞那一滴玄武之血護命,一代人生,一代人亡,才能夠將萬魂詛咒的怨念進行控制。但是卻也只是控制而已。每個崔家人都不能與親人團聚,親人若聚,孤獨一生,終老之時,便會周身萎縮如我一般。太宗自覺愧對我崔家,便命國師李淳風日夜推算如何點燃玄武之血的辦法,結果就在關鍵時刻,留下了這千年的遺憾,自覺愧疚的袁天罡爲了贖罪,在羽化登仙之際便將自己的地魂留在人間,作爲崔家的世代使者,立誓必將助崔家尋出這點燃玄武之血的辦法,這地魂便是你看到的徐伯。”

父親的話讓我驚歎不已,我看着父親身後的那個白癜風,怪不得沒有一絲生氣,原來這玩意不是人啊!正在我打算問問父親關於眼前這個“白癜風”是什麼地魂的時候,我突然我發現了一件更加奇怪的事情,就在我對面近在咫尺的父親在跟我說話的時候竟然脣齒之間不再沒有絲毫動作,我卻能聽到他在說什麼,好像突然間說話竟然不需要嘴與耳一般。他眼中詭異的藍光究竟是什麼?好像他直接把想說的話放進我的腦子裏一樣,這種詭異的感覺讓我差異不已,有種幻夢半醒的感覺。

這時候,我想起來我剛纔只是想到穿越這事,父親便口若懸河的說了那麼多,我還詫異他怎麼知道我的想法,當時還只是一個念頭的好奇,現在看來這其中必然有什麼玄機,會不會是腹語?我仔細的琢磨着眼前這景象可能蘊含的自然原理,可又着實想不通?我回憶了一下,我剛剛並沒有聽到什麼,而這句話是直接出現在我腦子中的,而不是千里傳音那種嗓門大的原理,而這個時候,我望着坐在輪椅上的父親,整個眼白之處已經是湛藍之色了,憂鬱的像是一片碧藍的海洋。這讓我十分好奇,這完全違揹物理法則的節奏!

爲了確認我不是跳崖摔的時候摔出了什麼幻聽幻想之類的後遺症,我先是自己咳嗽了一聲發覺能聽到,然後使勁的用手指捏了一把耳垂,我靠火辣辣的疼。我又默默在心裏被了一遍乘法口訣,以及幾首古詩,解了幾個腦筋急轉彎之後,我終於確定一件事情,這不是幻覺,我也沒有摔傻!此刻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存在。“孩子放心吧,我腦子沒有病?”父親突然話鋒一轉開口說出這麼一句。

而父親此後的話則如涓涓細流一般流入到我的腦中:“現在我用的是崔家的讀心術,收到請點頭點頭!”我詫異的點了點頭,緊接着腦海中便傳來父親的聲音“凡是崔家一脈,墨色玄武,崔家人天生便可讀心通念,算是崔家先祖審魂問鬼的自然能力,崔家人可以用意念交流自然而然,,若讀他人則需心意貫通,自胸口深吸一口氣,心爲令,氣爲旗。以心御氣,以氣運身,以眼爲門,以心爲脣,集中心念,反覆搓眼,藍光出現,自然而然。需簡單點說就是聚精會神的使勁搓眼直到搓出藍光就行了,便可讀到他人腦中最強烈的念頭。”

我看着父親小聲的說:“爸,你沒搓眼咋有藍光還能讀心啊!”

父親看了看雙手無奈的說:“這噬骨之傷想搓也不能搓了,想必是這進入噬骨階段後,讀心術自然也跟着升級了吧。”

看着我鬱悶的樣子父親笑着說:“沒關係,沒關係,你體內的那一滴玄武之血此刻已燃,也就是你擁有了炙血玄武,如同先祖一般不僅能讀心,還可以讀魂了,原理差不多,只是使用方法不同,讀魂術可以讓你知曉陰魂最強烈的意念,諸如惡鬼爲什麼惡,冤鬼有何冤,算是審魂問鬼最高效技能!至於這讀魂術的方法到目前爲止只有你一個人掌握,所以祖宗應該會教授你的!”””

“誰?”我詫異的看着父親深刻的懷疑自己剛纔是不是聽錯了。

“祖宗,催命判官。”父親很確定的說。

“祖宗來找我?”我一身雞皮疙瘩的想着剛纔父親說的祖宗的造型。

父親點了點頭“順其自然,以不變應萬變,沒事的!”

我忐忑的點了點頭。

父親的一句話更是讓我爆汗連連。“這讀心術的使用必須心神合一,心無邪念,而且每次只能持續一個小時左右,通過多年的使用我建議你目前一般別用,初級階段這種反覆搓眼的辦法容易導致青光散光白內障等眼科疾病,我的眼神不好就是年輕時候用力過猛的緣故,甚至有視網膜脫落的風險,所以不到萬一,小心慎用。直到身體開始進入噬骨階段的時候,這讀心術才能揮灑自如,不過你已經不會進入這個階段了,所以別輕易使用就行!”通過父親的眼睛,我看到自己的雙眼也泛起淡淡的藍光,而父親在腦中的現場指導,讓我很快便掌握了這種讀心的方法,這種藍光點燃的感覺就像是那種老式拖拉機打火一般,待我點燃藍光的時候,雙眼已經滾燙的能直接烤土豆了!隨着目光轉向父親,架通了意念交流的平臺,而這一刻的畫面,也定格成了我與父親四目相對,深情對望的定格,想來,這場面也是十分詭異的吧。

這聽起來很拽的讀心術竟然有保質期還有副作用,有個毛用啊!

第9章《鬼仙徐伯》

在我總結提煉這讀心術使用方法的時候,父親突然開始劇烈的咳嗽,我下意識的一步上前,撥開鐵衣的手,站在他身邊俯下身子輕輕拍着他的後背,等他終於緩和下來之後,他擡頭看着我笑了笑。我看着父親,感受着他想要傳遞給我腦中的念頭“在生與死之間,我只能選擇這種方式才能讓你活着。死不難,活着纔不容易。這樣活着,每一天都是折磨,都是痛苦,都是不堪回首。可是我只能這麼做!這就是我們,豐都崔家的宿命!然而,幸好先祖庇佑,陰差陽錯,你選擇了自殺,反而點燃了玄武之血,尋到了解開詛咒的機會。解開了李淳風《推背圖》留下的千古謎結。”藍色的眼眶中滿滿的讚賞之意,竟然讓我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其實我也沒做什麼,只是做了一個失戀者該做的事情而已。

可能過多的話讓父親感覺有些吃力了,我看見他的額頭有微微的汗水滲出,我瞧見旁邊桌子上有塊絲帕,便拿起徑直過去幫他擦拭掉額頭的汗水,我看見他在笑,甚至笑出了眼淚。“萬魂詛咒,萬魂詛咒”我腦海裏一直出現的四個大字,成全了祖宗的一世英名,卻也導致了崔家時代的悲劇源泉。我本是叼炸天的官二代加富二代,因爲這玩意的存在而淪爲現在的純叼絲。想起這東西我恨的牙根牙齦都癢癢,這羣該死的死鬼竟然能想出如此惡毒的辦法折磨我們,實在是太過陰毒了。沒想到祖宗這爲民爲國的壯舉竟然導致自己的家族淪落到如此下場,真不知道是他的光榮還是恥辱,有機會我一定當面問問祖宗的心路歷程。當時這隨性的念頭,沒想到很快就應驗了,真是胡思有風險,亂想需謹慎!!!

在瞭解了自己的身世和崔家的背景之後,我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和目前的處境,崔家果然也是鬼官之後豪門世家,崔家的產業在豐都也算首屈一指了,按照父親的說法,我現在已經到了買東西不問價錢,吃東西不用找錢,過日子不用存錢的地步了,我此刻儼然也是大富之家貴公子了,市中心的崔氏集團大廈便是崔家的產業。若是,早知自己的身份,也許我能留說服周誠,住周沫的,想了想還是算了,只要她能幸福,其他的並不重要了。

這時候我擡頭看着眼前的這個徐伯,那詭異的膚色、純黑的紙傘、無瞳的雙眼竟然就是當年名震天響的袁天罡。我好奇的打量這這個“白癜風”使者,想這傢伙究竟是人還是鬼。當然對於袁天罡這個人,我這個文科小學霸自然並不陌生。我之所以聽說過他一是當年初中的歷史課本上有這個傢伙的畫像,歷史課本上那些黑白的人物簡筆肖像,有很多成爲了我圓珠筆下塗改的性感美女,這袁天罡自然也不例外,所以有些印象。遙想當年,我應該是給這傢伙畫了一套比基尼的服裝,早知道這樣就讓他全裸光光了。二則是因爲讀書時候聽說《稱骨歌》這個名字的時候充滿了好奇,抱着看恐怖故事的心態翻看了那本書,結果壓根就不是小說,完全看不懂的推演,因此對這個傢伙標題黨的身份還頗有微詞。不過關於這個傢伙的傳說倒真是不少,相傳他懂得“風鑑”,即憑風聲風向,可斷吉凶。而且還有天文學家、星象學家、預測家等這些看起來聽起來很拽但不知道幹嘛的頭銜。而他最出名的事情便是

竟然在武則天還在襁褓中的時候便斷定她龍瞳鳳頸,有帝王之相的預言!那時候聽說有如此牛掰的預測後,我也曾抱着學習下買彩票的心態在學校圖書館裏翻看過他的《六壬課》《五行相書》兩本書,結果大失所望,我的文科眼光完全看不懂這理科的思維,在差點肝腸寸斷之後果斷放棄,便打消了買彩票的念頭,可以說這傢伙曾是我最早想要買彩票改寫命運的導師!

父親看着我笑了起來,估計是他讀到了我此刻在想什麼,“你所看到的徐伯一直處在沉睡狀態,當黑傘離手的時候他纔會醒着,至於什麼時候醒什麼時候沉睡我也說不清,基本也沒有什麼規律,也許是這地魂體質的緣故吧,我也曾問過其中緣由,他只說沉睡和黑傘是爲了防曬修養保持肌膚不變老,不過這個老頑童的話也不能當真,真實原因如何,他就是不說,但是當崔家有事情的時候定然會醒。而處在沉睡狀態的時候,可行但沒有意識。”聽聞父親的話,我才明白了這個傢伙爲什麼是這個造型,慢慢的點了點頭。

雖然這萬魂詛咒算是家族的使命,但是一想起導火線便是這傢伙生前喝酒,讓崔家經受這數千年的磨難,便氣不打一處來,想必這酒後一推一定是全世界最嚴重的醉酒後果了。若是這傢伙能少喝一點,不推那一下,或者說晚幾秒再推的話,現在的局勢想必會有根本的改變,我一定過着奢侈幸福的生活,那畫面想想都美不勝收。可惜如果只是如果,更可惜沒有如果,發生的事情除去承受並無他法,我只能抱怨:點太背!

通過剛纔的試用,此刻我已經基本掌握了讀心術的技巧,但這種感覺在家庭內部交流的時候,還是有些說不出的感覺,怪怪的,不親切,我還是徑直說話的好,看着父親,我說:“這地魂是怎麼回事,這徐伯究竟是人還是鬼?”不知道父親是也厭倦了讀心術的麻煩,還是爲了迴應我的溝通,也直接回答我的提問:“這人有三魂,心之精爽,是謂魂魄,而這三魂分別是:天魂、地魂、命魂,也叫做胎光、爽靈、幽精。形氣不同,魂魄各異,但萬變不離其宗,三魂生存於精神中,所以人死後,三魂去處各異,天魂歸天路,或羽化登仙,或墮入天牢,不能歸宗源地;地魂歸地府,也就是我們常說的陰魂幽鬼,或轉世投胎,或墜入無間地獄;而命魂則隨着身死神滅而遁化於空間隕滅。徐伯作爲地魂,嚴格意義上來說也可以叫做鬼,但因爲是地仙袁天罡的地魂,且有我們崔家的緣故,準確的說,叫做鬼仙更合適吧。而且吃喝拉撒睡這些事情都可做與常人並無區別。”

眼前的這個“白癜風”患者、袁天罡地魂竟然是鬼仙?聽父親說這傢伙雖爲地魂,卻有實體,且能吃能喝能拉能睡,頓時勾起了我的好奇,我正想上前捏捏看究竟是什麼手感的時候,我聽到房間裏一個奇怪的聲音響起,“不可捏,不可捏!既沒洗手,不可碰我,你小子再靠近我,小心我暴揍你。就算你父親在我也不會給你面子的!”這是一個很渾厚的嗓音,聽這架勢,估計是練過美聲唱法的人,這氣息,這節奏,可一想不對,這房間裏的幾個人屈指可數,我轉移心神,順着聲音的來源,竟然是他!看着緩緩放下的黑色紙傘,沒錯,說話的就是我眼前的袁天罡地魂,鬼仙徐伯。

隨着我目光的聚焦,我發現此刻,徐伯那純白的眼眶之內竟然出現了烏黑的瞳仁,目露精光爍爍,跟之前的感覺竟然有着天壤之別,也許是黑白的強烈反差,讓我有種很震撼的感覺。隨着他緩緩發下了手中的黑色紙傘,還朝着我眨了眨眼,朗聲說道:“哎呀媽呀,這一覺睡的我腰痠背痛腿抽筋,歲數大了總是睡不醒,這缺鈣也是越來越嚴重了,眼瞅這食補藥補都上可這效果還真是不咋滴,我說崔銘,你是崔家唯一擁有讀魂術的人,這崔家的玄武之血,因爲要世襲流傳,庇佑姓名,所以玄武之力不能盡展,而你的自殺之舉,無意中解開了我想了幾千年都想不明白的點燃玄武之血的辦法,真是青出於藍勝於藍,長江後浪推前浪,後生可畏,勇氣可嘉!想當年,若不是我醉酒失手,馬有失蹄,再給淳風堅持一分鐘甚至一秒鐘,也許崔家便能解開這千年的詛咒,都是我的錯,輕易就喝多,纔會不知不覺釀成這大禍,都是我的錯,喝酒惹的禍!”聽着這傢伙說的這麼有節奏的話,我有種好像在哪裏聽過的感覺,有點像歌詞,這徐伯文采着實不錯,很有文化的樣子,心裏不住的感慨,文化人就是文化人。

這時候,徐伯用四十五度的側臉思索着什麼。“你是崔家唯一一個自尋短見的人,也是解開崔家宿命唯一的鑰匙,讀心審人,讀魂看鬼,小子你還是崔家唯一一個獲得了讀魂之術的人啊!恭喜恭喜,等了太久了終於等到今天,等了太久終於把夢實現,真的太久了,崔銘你小子若是早出生幾十輩子,早點自殺,那該有多好!縱然我與淳風神機妙算一生卻也沒算出這法子竟然是自殺!太坑爹了!神算不知這等事,長使英雄淚滿襟啊!”說話間,這徐伯竟然淌落下兩顆淚珠,黑色的淚珠,我靠這就是傳說中的鬼泣吧。這場面,差點震撼的讓我倒地膜拜,這感情,這文采,裝逼界的始祖,神一般的存在呀!此刻,我忘記了埋怨只剩濃濃的膜拜之情。

第10《家的味道》

徐伯輕輕的擦拭掉臉上的淚珠,不帶走一絲塵埃,瀟灑的一回頭,表情急速變換,突然破啼爲微笑,這節奏轉換堪稱神蹟。

看着我像是看到什麼奇珍異寶一樣,繼續着那美聲唱法的腔調:“那羣死鬼捯飭出的介麻痹的萬魂詛咒,可算是費了老子大勁了,這世上最毒的怨念而造就的玩意兒耗死了我多少腦細胞都整不開!那是相當燒腦啊!因爲這個詛咒你爹地必須把你送離身邊,終生不聞不問不見不念才能讓你活着,現在玄武之血已燃,你爹的墨色玄武便會漸漸消失,噬骨之殤更會加速,雖然有我和你祖宗罩着,但也估計也挺不過幾年了,說白了導致這樣的場面也算是那墨色玄武血的副作用,庇性命,遠至親。”

“這玄武之血到底是嘛玩意兒?”最近總是聽到這個名字,雖然知道點皮毛,但面對這冰冷的現實,這點皮毛明顯不夠取暖。

“玄武也叫玄冥,在海選爲四相之前,還沒有火的時候,負責走陰,聯繫陰陽二界!你聽說過贔屓吧?就是老龍家的老四,不知道咋培育出來的品種和這玄武長相相似,結果玄武就開始模仿贔屓,火了,那粉絲多的,很有搞頭!結果就順理成章的成爲四相之一了。”聽着徐伯的話讓我大爲歎服,模仿秀果然是成爲明星的一條捷徑啊!

“這玄武在成爲四相之時,過度激動,哭的用力過猛導致流出血淚,這血淚便是這存世的最後一滴玄武之血,是我們盛唐四相中至陰的力量,性本屬水,知道什麼水最生猛嗎?沒錯當然是炙熱的開水,所以這炙血玄武便是這世間至陰的力量,對於這陰間恩怨也最有療效!”

聽着徐伯的話,我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你們崔家先祖爲了護佑唐王返陽而遭受萬魂詛咒之苦,崔家每一代只有一人且定是男丁,出生後便會被送出崔家,只有上一代崔家人去世後,我纔會將他帶回崔家,認祖歸宗。這事情我已經幹了多少次,我自己個兒都想不起來了,開始還希望滿滿,漸漸的就麻木了!直到,我在逸山崖邊看到炙血玄武之氣,我知道,你小子成功了,自殺讓你成爲了崔家史無前例的大英雄!你視死如歸的勇氣,點燃了崔家唯一的一滴玄武之血,不再流傳,也就是說,這世界上再無玄武之血,你獲得瞭解開崔家縈繞千年的萬魂詛咒的機會,成功了你就是崔家最大的光榮,崔家人不會再承受孤獨終老,萬魂噬骨之殤。失敗了你就是讓崔家斷絕門戶的罪魁禍首!你想想,你現在的處境多麼刺激!”

我靠,這傢伙的語速簡直是華夏好嗓門呀!

可是,我聽這傢伙一堆一堆的褒義詞怎麼說的像是貶義啊,徐伯的眼神怎麼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啊,一聽他的話,我不但沒感覺到很爽,反而頓時緊張起來?

看來我這自殺之舉造成了很嚴重的後果啊!這個純粹私人的舉動,竟然影響了整個家族的宿命,但這總是自殺自殺的說着,時刻提醒我已經被釘在崔家歷史的恥辱柱上的感覺還真是鬱悶。難道我自殺錯了嗎?殺錯了嗎?錯了嗎?

豪門囚愛 這時候,徐伯轉過身,留下一個白花花的銷魂的背影,說:“既然炙血玄武出現,解咒希望已燃,我也該進入工作狀態了!將前端時間落下的工作補一補。”

看着正在凹造型的徐伯,我說:“這冊天儀式的四件神器如今下落如何?趕緊的開整吧?我發現父親的墨色玄武已然淡了很多,都開始掉色了,我怕拖的太久有生命危險!”這是實話,父親最近噬骨之殤明顯加劇了很多!

“麼有事,山人自有妙計!當初因爲我的醉酒一拍,讓他神魂受損,智商大降,專業技能下滑很嚴重,自打吃了智商回春丸,腰不疼,腿不酸,智商也上來了,請認準天罡牌智商回春丸,天藥準字號!”這貨的話驚的我汗如雨下!

九天蒼穹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的天魂最近成了仙界的藥品大使……”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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