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孩子懂事,很少闖禍,不愧是我和慕兒的孩子。

即使有時我與慕兒不得不閉關,他也總會乖巧的跟着墨淵。

他被洪荒天道吸收之時,從未有過的痛心在我體內蔓延。我知道若是白焰找不回來,非但慕兒承受不了,我也一樣。

慕兒與我在寒淵修煉之時,我終於想起自己當初爲什麼會對那叫姬紫瞳的另眼相看了。

因爲姬紫瞳身上有一道氣息,那氣息是屬於慕兒的。

當年凰傲晴的心頭血輾轉落入怨鬼峽,才躲過了洪荒天道的追殺。而怨鬼峽怨鬼無數,那道心頭血爲自保又逃入了寒淵之中。

這恐怕也是爲何怨鬼峽會與洞天福地祭壇相連接的緣故。

祭壇之下是凰傲晴的屍身,寒淵之中是凰傲晴的心頭血。鳳凰血原本便是各族中最爲特殊的,盤鳳的心頭血更甚。

心頭血與屍身各有感應,兩者便連通了。

其實,真正與那裏相連接的,是寒淵。只是寒淵乃冥界命脈所在,輕易不會暴露人前,這才帶上了怨鬼峽做掩護。

不知道當年那道心頭血闖入寒淵之中,爲何沒有被寒淵所滅。等到三千年前我再來寒淵之時,那枚心頭血才從寒淵之中閃現。

彼時,我還不知道那是什麼,只是將她帶離了寒淵。

我本身想將她查明身份後妥善處理了,卻無從下手,只能擱置了下來。

也許那時,心頭血便已經有了意識開始化形了。

我批文時,她會從我袖間鑽出來,蹦蹦跳跳的落在我的手指之上。有時候,還會來搗亂。

與慕兒長住冥宮之時,她也會經常在我批文的時候,從身後抱住我。或是給我喂點零食,或是僅僅抱着我撒會兒嬌。

當年的心頭血與如今的她,在這一點上真是一模一樣。

後來,那道心頭血便不見了。

我想了很久,結合後來慕兒投胎轉世,估摸着大概是一次去輪迴司的時候,心頭血順勢進了輪迴。

若干年後,與慕兒在槐樹村相遇,只有緣分二字。

當年姬紫瞳身上便是因爲有了這道氣息,我才稍稍留意了些許。

不得不說,姬紫瞳是個心機頗深的女子。她算準了我並不想與凌璇璣成婚,便找了這個由頭接近我。

從小,想要從我這裏得到好處的陰靈便太多了。她一靠近,我便看出了她的心思。

姬紫瞳提的退婚方法並非不可行。

我對手下人向來不吝嗇,也從不會讓他們白白做事。

我問姬紫瞳要什麼報酬,她說要我的法力結晶助她突破修爲瓶頸。

我同意了。

三千年後才知道,要我的法力結晶,不過是爲了她用純陰靈體的身體復活而已。

事敗後,她利用墨淵的內丹護住了自己即將完全消亡的魂魄,躲入了無極玉簡之中。

我當時內丹已經給了墨淵,全靠一身修爲在支撐,自然沒有注意到她還有殘魂剩餘。

墨淵爲了我救我,將我封印。

無極玉簡只是爲姬紫瞳暫用,並非認她爲主。

墨淵暫且收服了無極玉簡,當做封印我的陣眼。卻沒想到三千年的封印,倒讓姬紫瞳封印了我的那些記憶。

在山洞,我將無極玉簡給慕兒,只是想要單純的讓她有個護身的法寶,卻怎麼也沒想到姬紫瞳因此附身到了她的身上。

姬紫瞳說我當年愛的人是她的時候,我是不信的。我對她,沒有對慕兒的那種感覺。

我會記得慕兒愛吃的每一個菜,會記得她的每一個小動作,會記得她說過的每一句話,甚至只要她一個眼神,我便能懂她的心思。

可是姬紫瞳,若非她長了一張與慕兒一樣的臉,恐怕我連她是誰都不會記住。

我不相信我會愛上一個沒有任何感覺的人,更不信自己會讓慕兒傷心。

只是姬紫瞳演技太好了,將一切謊言都編織的天衣無縫。

就連我最信任的墨淵,都被她騙了。揹着慕兒,他口口聲聲的告訴我,我當年是真的愛過姬紫瞳的。

我不信姬紫瞳,慕兒也抱着希望不信。

一步步與慕兒走到如今,若非她的堅強與無條件信任,我獨自撐下去會難得多。

若問世間情爲何物,我只回兩個字:慕兒。

此生有她,此生有情。

(本章完) 我在做夢。

夢裏有一個男人,長的真好看,尤其是一雙桃花大眼,簡直稱得上攝人心神。

我是第一次見到他,可是莫名其妙,我就知道我喜歡他,引人犯罪的那種喜歡。

知道是做夢,由着性子就往他那薄脣上吻下去,草木清新襲人,感覺很好,就是有點涼。

這個男人好看的眼睛被厚重的睫毛投下一層陰影,目光冷如水,修長的手伸過來,卻是攥住了我正在活絡的手腕,將我拉開了。

“疼疼疼……”我像是在浮游半空之中時被人狠狠的拉回到了地下,猛地睜開了眼睛,這才發現自己正坐在通往秦皇島的火車上,身體真的靠在了一個男人的懷裏,握着我的手還沒鬆開呢!

擡頭對上了那個男人的桃花大眼,我後背涼了下來,他衣衫不整,質量上乘的襯衣起了皺,上面還掛着一根我的長頭髮,薄脣邊,有一抹我脣膏的顏色。

怪不得做了那麼個夢,敢情是被人佔便宜,現實投射進夢境裏去了?

一個激靈從那個男人懷裏跳出來,出於本能,手比腦子反應的快,擡起來就給了那男人一個耳光。

“啪。”

他沒來得及躲閃,也或者是根本沒躲閃,五官臉型都精緻的面孔上就結結實實的捱了一下。

“呼……”火車飛快的前進着,身邊旅客全用一種異樣的眼神在盯着我。

“姑娘,”有個大爺用一種息事寧人的語氣說道:“亂親人家還打人,有點過分了。”

啊?

其他人也都以一種譴責的目光望着我。

“妹子,你可以考慮一下我,”一個小夥子躍躍欲試的說道:“你的狂野姿態我喜歡!”

他攥着的手機上有一段視頻。

視頻裏的是我!

而我在裏面,真跟乘客們說的一樣,捧着那個男人的臉就吻了下去!

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等一下,我動作奇怪不說,明明男人坐着我站着,彎腰就能碰上,我卻還是踮着腳,腳跟離地,有三寸……

這不跟傳說中的鬼上身一樣!

而視頻裏,那個男人顯然對我半點興趣全無,柳下惠一般坐懷不亂,只是伸出修長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一拉,我纔是個清醒的模樣,還不知好歹的打了他一巴掌。

我夢遊了?

不論如何,做錯了事情要道歉,這是做人的基本準則,強忍尷尬,剛要把那一聲對不起說出來,忽然就想起來了,不對呀,我剛纔不是睡着的,而是被什麼東西給撞暈的!

之前我正想給個老大爺讓座,可是才起身,腦袋就“嘣”的一下,被個特別堅硬的東西撞上了,疼的我眼前一片空白,接着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而這個桃花眼男人身邊正擱着一個圓滾滾的瓷器,上面像是被什麼撞擊過,裂了一條縫隙,縫隙裏還有一抹血跡呢!

我摸了摸後腦,果然有一道還沒癒合的傷!

這就是那個兇器!而這個兇器,怎麼越看越像……骨灰罈?

“難道真的是鬼上身了……”

這個想法來的自嘲,當時我並不知道,自己一語成讖。

最重要的是,現在我是討說法還是道歉?

而正在這個時候,火車換了一條軌道,我一個沒站穩就要往前倒,又一頭要撞在了那個男人的懷裏!

真是一倒黴喝涼水都塞牙,實在不想再碰到那個男人,拼盡了最後的力氣往他左邊一閃,結果力有不逮,不僅自己當場翻倒在地,一隻手還把那個骨灰罈給帶下來了。

骨灰罈咕嚕嚕的順着我的肩膀滾到了我的懷裏,沉甸甸的,蓋子則劃出了一個漂亮的拋物線,啪的落在地上,碎了。

骨灰罈裏升騰而起一股子白霧,結結實實的撲在了我臉上。

想也知道,這白霧是個什麼成分……

造孽啊……

我已經不想擡頭了,可是一隻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伸在了我面前。

是那個男人的手。

握手,就是言和的意思,他的骨灰罈把我腦袋給磕了,我夢遊佔他便宜,又打他一巴掌,兩清了。

沒錯,既然是一場意外,我薑茶也不能當個小氣的人。

就勉強着握了他的手站了起來:“謝謝……”

沒想到,我站起來之後,他的手還是沒有縮回去,還仰起了好看的臉,用一種耐心有限的模樣望着我。

“人家只是讓你把骨灰罈還給他。” 最強系統回收商 那個大爺又插了一句嘴。

嘴角一抽,上蒼啊,請賜予我一條地縫吧。

“有乘坐本次列車到北戴河站下車的旅客注意了,請您下車後到一站臺出站。”

站報比超人來的還及時,把骨灰罈丟給了他,抓起了自己的包,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躥到了車門口,學生時代的體育老師要是能看到了我這個風采,一定會露出欣慰的笑容。

幸虧這是一場旅程,擦肩之後,可以跟他們永不相見。

出了站臺才鬆了一口氣,想給將要造訪的遠房表哥打電話,卻又發現手機不見了。

不是吧,我當即將包翻了一個底朝天,卻一無所獲。

丟在火車上了?一聲汽笛聲響起,火車早已離站。

看看錶,指針正指向了半夜十二點,四周也沒有公共電話。

要命啊,幸虧我還記得表哥的地址,搭個出租車,自己找到表哥那裏去吧。

一輛出租車來了,司機探頭:“妹子去哪兒?”

我忙跳上了副駕駛的位子:“大哥,虎頭崖!”

車啓動了,司機倒是挺健談:“妹子剛下火車吧?上虎頭崖幹啥去?”

“哈哈哈,”我乾笑一聲:“找人。”

此次造訪表哥的目的,說來荒謬。

這個猴年註定不平靜,我表姐家的熊孩子康康率先打響了猴賽雷的第一炮,那就是在家族聚會的時候,將我的馬尾辮給剪了。

正月裏不能剪頭髮,否則會死舅舅,誰都知道這個忌諱。

而我大舅媽和那些個親戚,一直特別講究各種忌諱,講究的要命。

比如我表姐懷康康時,有過先兆流產的跡象,我大舅媽就硬是不讓女兒留在孃家,而是讓表姐冒險坐火車去遙遠的婆婆家安胎。

理由是“閨女掉塊肉,孃家窮個夠”,怕大表姐的孩子流產在孃家,造成財運損失,迷信的程度可見一斑。

偏巧被剪了頭髮之後,在隔壁屋子*的大舅先是喊了一聲:“王炸!”接着,只聽咕咚一聲,從椅子上摔下來了。

大舅真的犯了心臟病,被“嗚哇嗚哇”的救護車拉走,進icu插了一身管子,生命垂危。

“天塌啦,我不活啦……”大舅媽滿地打滾,聲淚俱下的指控我:“薑茶,你怎麼就讓康康把你的頭髮給剪了,你不知道正月剪頭髮死舅麼!你禍害死你大舅啊……非扎個天殺的馬尾辮!你這不是存心的嗎!”

我從受害苦主搖身一變,成了坑舅的罪魁禍首,熊孩子則以“年幼無知”爲理由,被表姐藏起來面都沒露。

這不是拿人當柿子捏嗎?要不是尊老愛幼是中華傳統美德,大舅又在生死邊緣,我真想頂着那一頭狗啃似的頭髮當場掀桌子。

我媽夾在中間,閨女和嫂子兩頭不好做,結果左思右想,亂出主意,要找我一個遠房表哥商量。

那個表哥跟我素未謀面,名叫蘇晗,現在住秦皇島,是個陰陽先生。

雖然沒見過,可是他在親戚之中的名頭如雷貫耳,親戚們本來就迷信,打個噴嚏都得問問兇吉,難得玄門出了自己人,一直把他奉若神明,恨不得給他塑個像供上。

這個簡直搞笑的提議得到了衆親戚的一致贊同,我媽自說自話的聯繫上了表哥之後,讓我趕緊上表哥那去一趟,肯定就能化解了。

我當然拒絕了,這不是開玩笑麼?

“你要是不去,我現在就一頭撞死!”纔像是看到了一線生機的大舅媽一聽,支棱起了耳朵,咕嚕一下從地上爬起來指着我:“你大舅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到時候我做鬼也得扒你家窗戶……”

“人命大過天,就靠你了!”

就這樣,我在在重重壓力下被親戚們推上斷頭臺一樣的推上了火車。

想到這裏,心有慼慼。

真是個倒黴的旅程。

這口氣還沒嘆出來,一擡眼掃到後視鏡,我的心當時就提起來了,剛纔在火車上抱着骨灰罈的桃花眼男人,那頎長的身形,正端端正正的坐在了計程車後座上!

要巧也不帶這麼巧的吧?拼車能拼一起?還是說……因爲火車上的事情,他看我落荒而逃,不肯善罷甘休!

“虎頭崖到了,”司機開了口:“妹子,你在哪兒下?”

“無量坊,”我一聽,這才放了心,司機還真不是跟這個骨灰罈男一夥的,趕忙說道:“大哥認識嗎?”

“無量坊?”司機臉色忽然變了,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似的,握着方向盤的手發了顫,接着,猛地一腳剎車停下來,聲音抖的跟坐着拖拉機一樣:“你下去。”

我轉了頭,卻並沒有見到無量坊的牌子,而我這一側的車門已經被司機打開,他一改剛纔的面善,伸手就把我推下去了。

還沒反應過來,只見那個抱着骨灰盒的男人,居然也邁開長腿下了車!

要命啊!

我是沒法問司機爲什麼害怕了,現在我比司機更害怕! 有心想請司機出手相助,誰知司機一腳油門,計程車開的比F1賽車還快,一眨眼沒了蹤影,只剩下了大團尾氣,我都沒來得及把車錢給他!

大半夜被人跟蹤,上哪兒找好去!

現在這個時候,除了立刻找到表哥,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當機立斷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找無量坊到底在哪裏,而那個骨灰罈男一直不疾不徐的跟在了我後面。

而這個時候的虎頭崖,不遠處就是一片茫茫大海,沉靜而暗流洶涌。

茫茫夜色之中,他那個身形如同鬼魅一樣,怎麼甩也甩不掉!

完了,這下完了……人生地不熟不說,還是這麼個時間段,他要是想着找我爲骨灰罈裏面那位報仇,把我丟海里,我們家連屍首也找不到啊!

啊,上天垂憐,真的在海邊看見了一個小樓,門口掛着“無量”兩個大字!

我趕緊使出了吃奶的力氣跑到了無量坊的門口,以海狗的姿態拼命的拍門:“哥……哥……我是薑茶,快開門!快開門啊!”

而骨灰罈男繼續邁開了長腿,衝着我走過來,一股子草木清新的味道到了我的身後。

一回頭,正對上了他那雙黑魆魆的桃花大眼!

我的心像是慢慢的沉入到了冰潭,透不過氣來,勉強着開了口:“這位……先生……咱們素昧平生,也沒有什麼真的深仇大恨,咱們有話好好說,衝動是魔鬼……”

“讓開。”那個骨灰罈男人言簡意賅,聲音還是涼涼的。

“啊?”

他那好看的手拿出了一把鑰匙,開了無量坊的大門,邁開長腿,徑直走進去了,開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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