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秋爺爺,請你冷靜些,現在不是自亂陣腳的時候。” 法卡魯表現出驚人的自制力,在這些人當中,他應當是最悲痛的一個,卻能強忍下來,除了那張原來平和的臉上,此時已經緊繃繃的外,你幾乎看不出什麼異樣來。並且他刻意用了爺爺這個稱謂,而不是敬語,表達了他願意與布萊卡兩兄弟達成同盟的決心,同時也給予了他們足夠的尊重。

林柏表示讚賞的衝他點了點頭,突然意識到誰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好正色說道:“關於那個神祕的艦隊,我已經讓亞斯蘭去探查情況了,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大家不用擔心。至於海盜那一邊,我的建議是,派一個有份量的人去與他們接洽,探探他們的意圖到底是什麼?如果是來幫我們,最好,如果求財,那也有商量的餘地,大家看看,如何?”

“現在還不知道是死是活呢,理他們幹什麼?還不如先去跟我大哥好好談談,萬一真讓那羣混蛋殺進來,我們肯定完蛋不可。”尼秋所謂的談,自然不是像他輕描淡寫的這麼簡單了,亞格也適時站出來,表示了他支持自己兄弟的立場。

然而,雖然此時在場最年長的是他們,最沒有份量的也是他們,這裏可是西爾法特家族的領土啊!他不過算是座上賓而已,哪裏輪到說話的份了?

“我本人比較傾向與神使大人的意見,我願意親自去跟海盜們交涉,並且,如果他們的目的是金錢的話,將給予無條件的滿足。”

“先彆着急,等亞斯蘭的消息回來再說,如果是壞消息的話,弄不好,我們還需要藉助海盜們的力量呢。最後,弄個兩敗俱傷就更好了,我們將能省不少事。”林柏越看法卡魯越覺得順眼,於是說出了自己第二手打算。

“但願一切都順利吧!”年輕家主眼中閃過一絲落莫,但僅僅是一剎那,又很快振作起來,強大精神衝林柏笑道:“那麼,神使大人,我們是否可趁現在還有空檔,覈對一下你與我祖父先前所達成的協議內容呢?我希望能以家主的身份,代表西爾法特家族與你簽定契約,但細節條款還需要……”法卡魯表現出他這個年紀所不該有的成熟穩健,一邊說着話,一邊引領林柏往書房走去。

“等一下。”被小女巫扯住衣服的林柏像是突然想起這麼個人一般,打量了一下頂着兩個熊貓一般黑的眼圈,既疲憊又邋遢的小女孩,便對法卡魯道:“是不是該安置一下我們的聖女呢?她似乎很需要一些熱水及一張舒適的牀,最好再給她來點什麼吃的。”

“當然,神使大人。”法卡魯十分平常的瞥了眼早已經失去原貌的小女巫,被沒有因爲突然多出來個聖女而感到驚訝,或許,在他的眼裏,女人都是一樣的,沒什麼特殊的吧?商人的本質在此表現得淋漓盡致。

瑪格蕾塔不願意離開林柏的身邊,但她的確是太累了,並且任何一個小女生都不會願意在心愛的人面前邋里邋遢的,只好依依不捨的隨僕人下去。

林柏與法卡魯來到書房,將布萊卡家的兄弟倆及奧力都留在了廳室,兩位老人也不以爲意,這原本就是人家的家務事,該知道的他們都已經知道的一清二楚了,現在沒有好繼續探究下去的。奧力就更沒有資格去反對些什麼了,反倒是林柏的話提醒了他們,愛乾淨的紅衣大主教們連忙要求梳洗打扮一翻,以免失了儀態。

商談的過程簡短而有效率,這或許因爲都是年輕人的關係,法卡魯不過是將祖父告知他的話與林柏對了一遍,又提出了一些自己疑惑之處,再與林柏一樣一樣的確定具體事項後,兩人很快達成了共識。讓林柏感到難以置信的是,不需要多費脣舌,對方就能很輕易的明瞭他的意圖,兩人對戰爭的想法都不謀而合,認爲還是要以民情爲主,先把國內的損失降至最低。儘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把異己剷除乾淨。

可以說,法卡魯是站在一個商人的角度,以大局出發,長遠的去看待問題。在他的想法裏,沒有國即沒有了家,家業再大,掙的錢在多,哪怕可以在它國立足,卻始終會被當成寄人籬下的客人,沒有地位,更不會受到尊重。錢好賺,一個家族的社會地位及名望卻不是一兩代人可以辦到的。他們的根就在這裏,哪怕前期要付出的代價再大,傾家蕩產,也值得。

當然,林柏也會在不經意間拋出些誘餌出來,暗示對方,別看表面上是吃虧的,但以後的回報卻也是無法估量的。紅衣商會很有可能因此而得到更好的發展機會,壟斷達洛法庫巴國的商業命脈,成爲實質上的幕後統治者。直說得年輕的家主兩眼大放異彩,彷彿未來的前景已經如同囊中之物,他將爬上人生的至高點。

事實上,紅衣商會在未來的確得到了回報,甚至比法卡魯此時預期的更好,紅衣商會在林柏的幫助下,在那很長的一段和平年代中,成爲了大陸第二大商會。換那個世界的話來說,法卡魯算壓對寶了。

亞斯蘭去的時間比想像中要長了一些,當它回來時,林柏兩人已經回到廳室,與三位紅衣主教喝茶聊天,彷彿外面世界的紛爭與他們毫無關係一般。大家都儘可能避免去談論與歐有關的話題,小女巫披着一頭捲曲的頭髮,窩在林柏的懷中睡着了,她的懷裏抱着小毛蟲怪。沐浴過後的小女巫,換上一件名貴舒適的長裙,使得她像是換了個人一般,那個髒兮兮的小丫頭哪裏還見痕跡?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神祕而迷人的小傢伙,像一隻可愛的小動物般,就連未來伯爵的視線,都禁不住在小女孩的臉上留連。

忘了提一句,先前林柏已經與法卡魯達成協議,在未來不久後,將按照歐的意思,授予他一個終身世襲的爵位。對與自己差不多年齡的家主有好感的林柏,十分慷慨的答應了給他伯爵的頭銜。

來的果然是戰斧傭兵團,爲首的正是現任傭兵團團長阿卡特。

矮人團長既不是魔法師也不是巫婆,當然不會與動物交淡啦!之所以浪費了這麼多的時間,是因爲他在給林柏寫信。爲了不讓外人得知他與神使大人之間不可告人的祕密關係,團長只好親自主筆,偷偷摸摸躲在一邊抓頭去了。要知道,讓矮人拿刀砍人不是問題,可是拿筆寫字,還組織語言?那簡直是比要他的命還痛苦。

於是乎,在亞斯蘭吃下十公斤的肉,美美的洗了個桑拿後,那封信纔好不容易完成,只可惜,最後落在林柏手中時,着實花了很大一番功夫纔看明白。字體就不說了,從那歪歪扭扭的一筆一畫中(不用懷疑,就是用畫的。),逐字逐行的那它們先拼湊出完整的文字後,再重新排列那些亂七八糟的標點符號,最後經過反覆研究和推敲,勉強得出以下結論。

阿卡特在最開頭說的是,他現在是大官了,很大很大的官,至於這所謂的官是什麼官?有待見面後再進一步確實。接下來,從字面上的意思理解大概是這樣的,這次戰斧來到坎布拉罕城是爲了完成一個任務。至於任務的詳細情況或許是因爲太複雜的原故,他表示會在見面後告知。

他還簡單的解釋了襲擊巨鷹怪與大鵬鳥的原因:“眼瞅着不錯,偶想要,正好給團裏添些家當。”

林柏不免莞爾,看樣子,還真是近墨者黑啊!原來這麼忠厚老實的小矮人,就跟着那羣紈絝子弟混了幾天而已,就把他們那一套霸道哲理撿到了,真不知道該說是幸還是不幸?

看樣子,矮人對目前坎布拉罕城的現狀還不是很清楚,居然不知道林柏爲什麼會在這裏?真讓人啼笑皆非。

這封信有看等於沒看,不過知道是自己兄弟來了,那情況就又大不相同了,大家一致認爲,這樣,在面對海盜時,態度或許可以變得更強硬一些。而同時,亞斯蘭也爲他們帶回了波特利亞灣的最新戰況,在得知海盜們已經駛入內陸時,法卡魯就再也坐不住了,連忙準備快馬,爲以防萬一,帶上了一小隊人馬,向港口疾行。

原來沒打算去湊熱鬧的林柏,考慮到戰斧傭兵的艦隊也快到了,爲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還是決定一起跟去看看情況。稍有不同的是,他披上了隱身斗篷,與亞斯蘭一起,以極其隱祕的方式隨後。

今天的碼頭,比任何時候都要冷清,然而,看似平靜的表面下,卻暗藏着無數殺機。

海盜們並沒有讓法卡魯一行人等太久,讓林柏萬沒想到的時,竟然會碰到熟人?

“傑克?”

沒錯,看那旗幟,再看看那光彩照人的光頭,還有那個獨眼罩,不是有藍色鸚鵡海盜團團長傑克是誰?此時,他正對着英俊的年輕家主流口水呢,性趨向一點都沒有變,還是老樣子。

剛下船就聽到有人叫喚出自己名字的海盜頭子可不樂意了,四下望了望,居然沒找着說話的人影?不由得寒毛直豎,腦中閃過不祥的預感。直到林柏反應過來自己還處於隱身狀態,現形在他面前時,他都沒有把林柏給認出來,倒是一眼就認出了他那被人奪去的,價值連城的獨眼罩。


兩人還沒來得及敘敘舊,海盜的身邊,突然又顯出一個人來,不是老鼠伯達克,還有誰?

“噢!但願我們來得還不會太晚。”老鼠漫不經心的說道,嘴裏還噴着酒氣,顯然剛纔在船裏喝了不少。

“老傢伙,你搬的救兵,該不會就是他吧?”林柏指着傑克笑道。衆人都莫明其妙的望着他們的神使大人,弄不明白他怎麼這麼神通廣大?什麼人都認識?

“奶奶的,老子怎麼知道?碰巧遇上的,不過,還他媽能頂點兒事。”老鼠似乎有些刻意的拍在海盜頭子身上,傑克比伯達克高出了整整一個腦袋,但還是被他拍得受不了,想來老傢伙的力氣不小。

“殿……”

“咳!咳!”林柏突然劇烈咳嗽,硬是讓光頭傑克的話說不下去,鬱悶不已的望着他,眼光毒辣的‘老鼠’一眼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躲在一邊陰陰的笑。

這時,有些摸不着北的法卡魯走了出來,向林柏問道,目光卻依然落在一高一矮,兩個奇怪的組合身上。“神使大人,您認識他們?是來幫助您的朋友嗎?”

“呃,算是吧?”林柏摸了摸腦袋,眼角自然瞥見了所有人驚歎的神情,人人都激動得紅了臉。

“神使?你就是那個大陸上正在盛傳的……唔……”

沒有讓海盜頭子繼續在那丟人現眼鬼叫下去,林柏一把捂住他的嘴,皮笑肉不笑的在他耳邊小聲說道:“閉嘴!你這蠢貨,沒看見我戴着面具嗎?該暴露我的身份出來,小心我把你丟進女人堆裏去。”

唔唔……唔唔……

有誰見過兇殘可怕的海盜頭子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的嗎?今天在碼頭邊上,明裏暗裏的人總算是開了一次眼界,就連那羣天不怕地不怕的海盜們都看得目瞪口呆,忘了要去解救他們的頭兒。

“神使大人,還記得我嗎?你忠實的僕人,哈佛。”這時,一個長相猥瑣的老男人,一瘸一拐的走了出來,滿懷期待的高昂着頭,企圖吸引林柏全部的注意力,林柏的確又長高了,而且成長的速度比一般少年要快上許多。

“哈佛,我怎麼會不記得你呢?”林柏一看見他就想笑,恐怕這自以爲是的小老頭,還不知道自己被歐羅巴用假金幣給騙了吧?可憐的傢伙。“今天你們幹得真漂亮,誰是指揮官?難道就是你嗎?”林柏幾乎敢斷定,一定不是那個膽小怕事的傑克的功勞,從以往的經驗來看,極有可能就是眼前這位奇貌不揚的軍師的傑作。


“大人,這一切都是我們團長的功勞。”軍師偷偷瞥了眼自己的頭兒,寐着良心說道。

“算了,你不用說了,我心裏有數,對了,你們怎麼會跑這裏來的?”

“媽啦個巴子,可不可以先給老子找個舒服的地方洗個澡,喝喝小酒,吃吃東西你們再坐下來慢慢聊?這幾天下來,老子全身上下都是蝨子,沒法活啦!”老鼠憋不住了,在一旁吹鬍子瞪眼,這脾氣跟尼秋倒是有點像。

林柏笑笑,“再等一會兒,我們還有可老朋友就要到了。”

“老朋友?”傑克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麼回事,老起雞皮疙瘩,不好的感覺又冒上來了。

“一會兒就知道了。”林柏的笑容再‘善良’不過了,他知道阿卡特對光頭傑克最是看不順眼了,再加上奪去好兄弟的‘老鼠’也在,一會兒,還真有熱鬧看了。

“那個,殿……呃,神……神使大人?”在林柏的瞪視中,傑克還算靈醒的改了口,困難的嚥了口唾液,才把話接着說下去,“您的一位朋友讓我給您帶了句話,不知道現在是否方便單獨談談呢?”

聽他這麼一說,林柏臉色一振,沉默的點了點頭,隨傑克上了船,其餘的人,則依然留在岸上等候。 有人說,戰斧傭兵團是一個傳奇,也有人說戰斧神奇的發家史不過是些小把戲,上不了檯面,但無論怎麼說,戰斧能在短短几個月的時間裏,一躍成爲大陸排名前十的傭兵團之一,是無人可以否認的。


你能說戰斧傭兵團沒有實力嗎?恐怕只要小矮人阿卡特一天還是傭兵團的團長,只要他還活着一天,就沒有人敢說戰斧是一羣酒囊飯袋的紈絝子弟兵。但你也的確不能說他們是憑着絕對實力,一槍一炮打下的江山,如果沒有副團長莫朗西那個鐵算盤,還真沒辦法在如此短的時間裏把家業擴大到這個地步。

在費城建團註冊時,戰斧不過是由百人不到的一羣人類小夥子,外加一個剛成年沒多久的矮人組成,大部分都是從皇家劍士團或騎士團出來的腐敗士兵。勉勉強強組了一個幾十人的劍士營和騎士營出來,原本說好,劍士營由正團長阿卡特負責培訓,騎士營則由副團長負責,結果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幾乎所有的劍士營士兵都以死要挾,死活都要轉到騎士營去。

話說,這也是無奈的事情,誰讓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騎士營好吃好混好過日子呢?別說每天操練的時間比劍士營晚(太陽不曬屁股通常沒有人會爬起來。),出任務出得少,伙食好像都要比別人的好一些。(當然,這話說得有點冤了,明明大家的伙食都是一樣的。)

同樣都是一個傭兵團的,而且也都是富貴子弟出身,憑什麼待遇差這麼多?其實就以同行業對比來說,戰斧的運氣足以讓大部分同等級的小傭兵團們眼紅到抓狂。你想啊!自從大陸戰爭暴發,饑荒和瘟疫肆意後,各種族越來越多離鄉背井討生活的人。實力雄厚的傭兵團當然人人想進,可人家也挑人啊!不是什麼阿三阿四,阿貓阿狗都能進去的,被挑剩下的那些,只好自己組成小規模的傭兵組織。

這些傭兵組織往往沒錢沒後臺沒實力,等級又低,人數多在50至100人之間不等,並且種族混雜,甚至連半精靈與矮人組成的組織都有,其中也不乏狂戰士與半獸人的恐怖組合,只可惜,這些有勇無謀的傢伙,即使戰鬥力再強,也沒人敢把任務交給他們。這些可憐的傢伙,不但難接任務,吃的用的又都省不了,整天眼巴巴守在傭兵工會的門口,等着任務分配,哪怕是尋找走失的小貓小狗之類的任務都願意接,誰讓等級低呢?例如守城這樣的高報酬任務輪都輪不上號。而商會的保鏢也排不上他們,沒名沒姓的,誰讓你做啊?

偏偏就有些幸運到飛上天的傢伙,整天領到一堆點名到姓的任務,雖說由於等級低的關係,報酬算不上很高,也足夠讓人恨得牙癢癢的。

初期時,每次都能接到指定任務的副團長莫朗西,還以爲接任務本來就是輕鬆的事情,但在連續一個月後,始終接到的都是同一個商會指派的任務後,他就發覺不太對勁了。

“難道是老頭子故意有心幫忙?”莫朗西很自然想到自己的伯爵父親,只可惜,事實擺在眼前,任務中,從來就沒有一項是與美索不達米亞有關。

“又是海菲商會的保票?這次送的又是什麼?”小矮人半個月來,天天跑的都是海菲商會指派的任務,幾乎跟那些區域管事都混熟了。

“海神保佑海菲商會平安無事吧!”莫朗西難得真心的向神祈禱。“我們每天吃的用的,可就指它了。”

“怎麼了?智者給我們金幣都花完了?”管帳一直都是副團長的工作,阿卡特只管每天東奔西跑,帶着他的劍士們跟鏢,其實多半都是一些貨物罷了。他只知道每天都會有進帳,還以爲賺了不少錢呢,畢竟在小矮人的眼裏,每天都能掙上三、五個金幣,實在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興奮激動勁都還沒過去呢,再苦再累也都認了。更何況,這錢也來得輕鬆,不過是跑跑腿腳罷了。唔……想到這裏,小矮人不快的皺起了眉頭,不過最近的麻煩似乎有增長的跡象?

“是啊!”財務大臣苦着個臉,真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啊!“我兜裏就剩下十二枚金幣,五枚銀幣及二十枚銅幣了。”說着說着,他乾脆一股腦兒把幾十個硬幣全攤在了桌子上。

盯着那零零落落的硬幣,小矮人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一把抽出背後的斧頭就要砍人。“你把偶的錢都弄到哪裏去了?昨天還掙了五個金枚,怎麼會就剩下這麼點兒了?”

莫朗西一邊抱頭鼠竄,一邊解釋道:“我可沒有獨吞啊!都花光了,你冷靜點兒,哎喲……我的腳。”

其實這傢伙說的也都是實話,別看初期時,智者給他們留的家當不少,也一直都陸陸續續有活兒接進來,可賺的遠沒有花的快,尤其是像這幫紈絝子弟這麼開銷。吃要吃最好的,餐餐都要大魚大肉,喝要喝好的,至少得是琴姆酒,每次完全任務都要出去慶祝一番,以他們每天都有任務的情況來看,相當於每天都會有慶祝會。再加有精良的裝備每次都忍不住要買,美其名曰要給團裏添加勢力,實際上這就是浪費。

久而久之下來,錢自然是不夠花的,現下就剩這麼多了,估計連明天的開銷都是個問題,兩個菜鳥這下真是連哭的心都有了。

“明天不要買肉了,就撿些便宜的青菜回來吧!”小矮人耷拉着腦袋說道。

莫朗西一想到沒有肉吃的日子,冷不丁打了個寒磣,“不行啊!沒有肉就沒有體力,這還怎麼接任務?”

“那就,再多去接幾個任務回來,偶們不養閒人了,把任務分派到每個人的頭上去?”

“看樣子,只能這麼辦了。”

只可惜啊!他們想得天真,卻未必事事都能如願,直到山窮水盡的時候,莫朗西終於知道任務不是這麼容易接的了,偏偏倒黴事又接着一個一個的來。

戰斧傭兵團本來就是泡妞的本事比打仗要強,先前那些任務因爲百分之百都有小矮人在,並且海菲商會隨團的人自已人本事也都不弱,所以從來都沒打過敗戰吃過虧。可自打沒錢後,他們真算是豁出去的接任務,還真有些小商會見海菲海會這麼信任戰斧,也都願意把任務交給他們去做,就因爲這樣,結果出事了。

傭兵雖然多了,草寇自然也同樣多如牛毛,最喜歡盯着商會的貨物打劫,這些都是刀口上的行當,運氣好的,偶爾也能撈到一兩票,運氣差一些的時候,半個子討不到不說,恐怕連命都給搭上。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個江湖傳聞在盜匪之間流傳開來,凡是看到打着一隻紅底鏽有戰斧圖案的旗幟,去打劫他們,準沒錯。

不到四天的時間裏,戰斧的名聲簡直就臭到家了,四、五趟單裏,除了正團長完好外,所有的單子全失了,一時之間,除了海菲商團依然將任務指派給他們外,再沒有任何的商團願意把任務交給他們了,更糟的是,士兵們也都有了牴觸心裏。開玩笑,整天刀口上過日子,被一些草民追着滿山跑,吃不飽喝不好,起早摸黑,沒有女人,誰樂意啊?

沒有任務,不接任務,還有這麼多張嘴整天除了吵吵嚷嚷外,還等着要吃。沒錢了,真的沒錢了,伯爵公子從來就沒有這麼窘迫過。這個時候,他們想到了智者失蹤前交給他們的任務,居然都被他們給忘得一乾二淨了,那可是有高達上千枚金幣的報酬啊!只可惜,當初智者也給他們交代過的,他們什麼時候能把傭兵團等級升上去,這個任務就什麼時候開啓。

按照一千枚鉅額報酬的等級分類,這類任務屬於A級,也就是所,傭兵團至少不能低於B級,纔有接的權限。天啊!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嘛!兩個菜鳥絕望的想到,還算莫朗西腦子轉得快。在嘗試過糖衣炮彈外加滿清十大酷刑,都沒有辦法再讓其它士兵出任務後,他只好想出把任務外包的念頭出來。

所謂外包的意思就是,將接到手的任務與其他同級的小傭兵團分享,大家五五分賬,雙贏理念。雖然說這樣掙的錢少,好過沒得掙,而且等級提升得也會快一些,總不能真的收拾包袱回家吧?這也太丟人了,紈絝子弟什麼都可以丟,就是丟不起人,那怕是天天啃白麪饅頭,吃爛白菜,也寧願苦撐着。

初期時,還真是艱難,就算是外包也總不能全讓人家幹了去吧?沒有傭兵士兵直接參與任務,工會可是不認賬的,更別說等級提升了。無奈下,正副團長兩人只好親自出門,跑任務去了。今天幫張三找走失的小孩子啦,明天找牛啦!這類的狗屁事也不少,雖然銀子掙得可憐,一想到能多買碗粥,咬咬牙,也就幹了。

商會的任務還是有的,不知道海菲商會的會長是不是大腦進水了?不管戰斧傭兵團的行情再差,始終雷打不動的把任務交給他們。不過如果有人細心的話,就會發現這些貨物大都不值錢,而且隨行的人員身手都不弱,甚至偶爾會還冒一兩個魔劍士出來。這不明擺着讓戰斧白賺嘛?

人窮志斷,就算阿卡特這樣的鐵漢子,看明白了也只能沉默了,誰讓還有這麼多張嘴等着吃飯呢?

也是他們活該,名聲這麼高,以至幾乎每次跑任務都會中埋伏,自己倒黴不算,還害苦了那些協作的小傭兵團。人家本來人員編制就不多了,還每次都遇襲,遇一兩次也就罷了,偏偏還一趟任務下來,一路上幾乎都沒太平過,結果死傷無數。

阿卡特的戰鬥是不用說的,足以一敵十,莫朗西本人打架的功夫也不差,再不濟,逃命的本事也算一流,所以每次都是傷亡了其他傭兵團的人,他們自己都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樣,活得好好的。

如此這般,大多數小傭兵團在遭受如此重挫後,都面臨着解散的命運。這個時候,莫朗西的算盤又打了起來,通常能夠最後活下來的,多少都還是有些能奈的,與其讓他們四散,最後變成盜匪給自己找麻煩,還不如把他們給收編了。可是沒有錢怎麼辦呢?

“沒關係啊!沒錢就讓他們自己掙好了,讓他們頂着我們鐵斧的名頭去接任務,咱們跟他三七分。”

“哈哈……不錯!偶們就這麼幹!還有原來那羣兔崽子們,跟他們說去,以後要想有肉吃,就自個賺去!”

就這樣,與戰斧合作的小傭兵團越來越多,加入他們的散兵也越來越多,隊伍漸漸壯大起來。從百號人的小傭兵團,發展成了三、四百號人的團隊,又有單一的劍士營和騎士營,擴張到大劍士營與弓箭營。原來那批紈絝子弟們,在殘酷的現實中,也不得不把自己的能力提高起來。

能不提嗎?隨着戰斧的名氣一再攀升,等級也莫明其妙的飆升上去,任務不但越接越多,甚至到應接不暇的地步,而且危險係數也越來越大。現在,已經不單單是餬口的問題了,怎麼樣才能保住性命纔是首要。再加上這些紈絝子弟們都喜歡互相攀比,今天誰誰誰又有些豐功偉績了,誰誰誰又拿多少多少錢請人喝酒了,誰也不願被人瞧扁了,還是那句話,丟什麼都成,就是不能丟人。

結果,在能人的指點下,一個兩個居然都成了英勇善戰的好手,漸漸的,擺脫了原來的面貌,成爲了傭兵團的中堅力量。

由於帝國戰爭暴發在即,A級傭兵團都被註冊國緊急招回,一些中、小型傭兵團雖然沒有嚴令要求解散,卻也在一場又一場的戰爭中,很難自保。戰斧傭兵團提出的共贏原則顯然很合大家的胃口,越來越多的傭兵團自發加入進來。

隨着不少排名靠前的傭兵加入,戰斧也就水漲船高,不自不覺居然直接升級成爲B級傭兵團,並且隱隱有繼續向A進級的勢頭。幸運的是,在大家的眼裏,這羣人除了少數幾個精英份子外,大多數都是烏合之衆。又由於團長阿卡特與林柏之間的特殊關係,他們的註冊國美索不達米亞根本就沒有將他們招回的打算。就連普金希伯爵自己都不相信,那個聲名大振的戰斧傭兵團副團長會是自己那個沒用的兒子。

現在的戰斧,已經今時不同往日了,號稱擁有三個大劍士營,兩個半精靈弓箭營,一個魔劍士營,一個狂戰士營和狂騎士營,狙擊劍士營和長槍營各兩個,外加一個戰斧最班人馬組成的,強大的騎士營。

別看人多,其實大都是各自爲政,碰上任務時,原來的小規模傭兵及中等傭兵團都帶上自己的人馬配備去,完成任務後,除了報酬要上交七成外,每個月的伙食都是統一的,還每月每人派發三個銀幣。這些優厚政策都是後來宣佈的,爲的就是收買人心,在任務中保證協同作戰的團結統一性。

當然,對這些勇夫而言,光是用錢是不能真正征服他們的,拼的還是真本事。這一點,阿卡特卻是足以讓人心服口服的,每次危險任務中,總少不了他的身影,每次他都是第一個衝上去殺敵的,每一次他都是殺敵最多的。

無論是守城戰還是保票,小矮人團長總是最拼命的一個,而他手下的劍士團也都勇猛善戰,個個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排名隨着任務的攀升而一路越級,幾個月的時間裏就擠進了前五百的行列,而阿卡特本人,更是站在了第五十三的位置上,號稱矮子殺人王。

對於這個稱號,小矮人倒是毫不介意,窮怕了的正副兩個團長,唯一再乎的就是收入。現在好了,等級上去了,錢也掙得多了,裝備也上去了,但胃口也越來越大了。這不?目光又盯在了那個A級任務上,先不說那一千枚金幣的報酬實在誘人,就光是能夠完成這個任務給他們帶來的等級飛昇這個條件就夠了。

要說,點燃這把慾望之火的,還是一位誰也想不到的人。

海菲,人們只知道他是大西洲的傳奇人物,商業帝國海菲商團的王,然,見過他本人的,卻了了無幾。對於戰斧傭兵團而言,他就是再生父母,在他們最困難的那段時期,如果沒有海菲商團的支持,他們恐怕早就不存在了,更不用說現在還排上了前十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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