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不知何時站了一個面無血色頭戴高冠的白衣男子,幽幽的說。

沈笑瀾警覺:「你是誰?」

「葉涼。他的……」白衣男子似乎是想了想措辭,「……朋友。」 莫晉北的大手很有力,很溫和,能給人一種安定人心的感覺。

彷彿天塌下來都有他撐著,夏念念的心也漸漸安定了下來。

莫晉北看向院長,用流利的英文說道:「在外婆失蹤之前,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特別的事情?」

院長嘰里咕嚕說了一堆話,莫晉北一句一句翻譯給夏念念聽。

原來在外婆失蹤的前一天,有一個年輕的男子曾經到療養院找過外婆。

第二天外婆就神秘的失蹤了。

「那個人是什麼人?」夏念念著急地問道。

夏念念從小跟著外婆長大,她再清楚不過外婆除了她根本沒有別的親人。

怎麼會有人到這裡來看外婆?

外婆的老年痴呆症已經很嚴重了,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一天當中清醒的時候也越來越少。

就算那個人真的認識外婆,那他想從外婆這裡得到什麼?

院長搖頭,說了一句話。

夏念念聽懂了,他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登記本上的名字是假名字。

「有監控錄像嗎?」莫晉北問道。

院長立刻點頭,打了個電話,讓人把視頻發了過來,然後打開在電腦上放給他們看。

視頻上,先是在大門口,一個身材挺拔的男子走進來。

看不清楚他的臉,但是從身形可以看出來,是一個很年輕的男子。

接著,鏡頭變成了年輕男子和外婆在花園裡見面的畫面。

年輕男子和外婆說了些什麼,外婆一直保持著溫和的神情。

夏念念知道,當外婆不記得事情的時候,就是那樣一副笑眯眯慈祥的模樣。

看到外婆,她的眼睛立刻就紅了,狠狠地抿住顫抖的嘴唇。

莫晉北有些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突然,霍月沉指著視頻,說道:「念念,快看!」

夏念念定睛一看。

視頻上,年輕男人站了起來,拿了一張照片遞給外婆看。

外婆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突然露出了一種奇怪的表情。

那絕對不是一個失去記憶的老年痴呆症患者會有的表情。

緊接著,外婆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

很快就引來了看護人員,把外婆送回了房間。

年輕男子有些失望的把照片放回口袋,然後轉身走了。

視頻到這裡就結束了。

「第二天看護才發現外婆不見了。」霍月沉補充道。

「你認識那個男的嗎?」莫晉北問道。

夏念念盯著視頻上男子定格的畫面看了半天,緩緩搖頭。

「我第一次見到他,不認識。」

「看起來,他似乎拿著照片在問外婆什麼事情,而且那件事情刺激了外婆的情緒。」莫晉北分析道。

「外婆那麼大年紀了,身體又有病,她能去哪裡呢?」夏念念焦急地說。

霍月沉安慰道:「已經報警了,我還在電視和網路上登了尋人啟事,如果有消息,肯定會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莫晉北立刻道:「增加一條,懸賞十萬美金。」

霍月沉點了點頭,兩人第一次在同一件事情上達成共識。

夏念念走進了外婆平常住的房間。

房間很簡單,只有幾件換洗的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不能提供任何線索。

莫晉北站在門外打了好幾通電話,利用他的人脈關係,聯繫了這邊警察局的人,讓他們努力找人。

另外,他還找了當地的幫會,請他們幫忙。

霍月沉也一直在打電話,聯繫人去找外婆。

可是,依舊沒有任何有用的線索。

有幾個人打電話來說,看到了外婆。

可惜他們提供的線索全都不對。

一直等到晚上,還是沒有任何有用的消息。

夏念念獃獃地坐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辦。

莫晉北走過去,放柔了聲音說:「老婆,我們先去酒店休息。你肚子里還有寶寶,不能一直這樣。」

夏念念抬眸,剛想說什麼,一滴眼淚就從她的眼角滑落。

她灰心又沮喪地說:「都怪我,我沒有早一點來找外婆,是我沒有好好照顧她……」

莫晉北用大拇指蹭走了她不停掉下來的眼淚,安慰道:「不怪你,乖了,別哭,怎麼會怪你呢?」

霍月沉也說:「念念,我給你訂了酒店。先回去吃點東西,休息下。」

夏念念這才輕輕點了點頭。

到了酒店的大廳,莫晉北冷笑著看著手裡的房卡。

霍月沉面色不變地說:「原本沒想到你會來,我再給你訂一個房間吧!」

莫晉北立刻不爽了,該死的狐狸精簡直就是陰魂不散!

要是他不來,霍月沉這個死小三是不是就順勢和夏念念睡一間房了?

他淡淡挑眉:「不用了,我和我老婆一起睡,有什麼事我能照顧她。」

霍月沉臉色沉了沉,看向夏念念,語氣立刻變柔:「念念,你想吃什麼?我去餐廳訂餐。」

夏念念搖頭:「我吃不下。」

莫晉北摟著夏念念的肩膀:「老婆,你累了,先去洗澡,我們在房間叫送餐服務吧!」

說完,他挑釁地看了眼霍月沉:「我們先走了,霍總。」

霍月沉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夏念念:「別擔心,一有消息我馬上告訴你。」

「電梯來了,我們快走吧!」莫晉北一臉危機感的帶走了夏念念。

回到了房間,莫晉北立刻推著夏念念去衛生間。

「快去洗澡,一身都是什麼味兒!」他嫌棄地說。

夏念念還以為是自己身上真的有什麼味道。

剛走進衛生間,就聽到莫晉北在後面說:「哼!沾了一身的狐狸精味道!」

夏念念立刻轉頭:「你在說什麼?」

莫晉北的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委屈。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姓霍的對你根本沒安好心!就是一個該死的狐狸精!」

聽到他這麼幼稚的話,夏念念簡直哭笑不得。

「月沉是我的好朋友,他是在幫助我,你不要這麼說他。」

「夏念念,你被狐狸精勾了魂了?居然還幫他說話?你沒看到他看你的時候那種色眯眯的眼神嗎?」

莫晉北義憤填膺地說:「男人最了解男人,我一看就知道他怎麼想的!」 突然出現在院中面無血色的白衣高帽男子,嚇了沈笑瀾一跳。來人的形象,像極了她印象中的白無常。

恍惚間還以為對方是來收屍的,直到聽他報出姓名,沈笑瀾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你就是冼星堯請來的救兵吧!快,快先給他看看。」

「救兵談不上,在下只是個鬼醫。」葉涼神情古怪的看了一眼沈笑瀾,一邊給冼星堯封護心脈,一邊發問,「你是誰?跟他什麼關係?為什麼在這?」

「我是……之前被困在九常山的永壽公主,被他給救出來了,現在跟他在封印邪神。」沈笑瀾臉不紅心不跳的說。

這種設定她聽多了,也不在意了。

既然在這個時代不能提及自己的真實姓名,既然大家都當她是永壽公主,乾脆別掙扎。

「永壽公主?」葉涼吃了一驚,「原來傳言是真的?」

沈笑瀾無奈的點點頭。

想到王基他們就在附近,之前還協同墮天妖蟲一起暗中對付她和冼星堯,目前不知是敵是友,她瞬間有了危機意識。

冼星堯現在出了狀況,倘若墮天妖蟲再殺個回馬槍,或者青州軍要拿下他們,都不好辦。這葉涼既然是冼星堯的朋友,姑且可以信任,但他的能力水平如何,還有待考量。

沈笑瀾立刻從冼星堯掌心中掏出長生玦,揣進自己的包里。

葉涼注意到長生玦,臉上浮現出更驚訝的神情。未等他發問,沈笑瀾先開口了。

「這邊可能不太安全……我們要不要先帶他轉移到別的地方?」

「轉移?轉移到哪?」葉涼迷茫的問,「這個鎮已經瀕死了,不存在有意識的人。」

「……什麼情況?」

葉涼這才道出他方才抵達林家鎮的見聞。

不管男女老少,是民是兵,大家都像斷了線的木偶,橫七豎八的躺在街頭,毫無生氣。

「是墮天妖蟲乾的? 豪門不良妻:總裁,你過來 不是說毒發最後期限是明天嗎……」

「確實是明天,但這種毒是妖蟲蟲卵所致,所以還有一個休眠假死的最後孵化期。」葉涼說,「我也簡單的驗了兩個人,暫時不會有大礙,反倒是這傢伙他的問題更嚴重些。」

沈笑瀾驚訝:「冼星堯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重傷到經脈?」

「跟你剛才收起來的那個東西有關。」

葉涼嘴上說著,手上已握了一把銀針,只見他手指翻飛,不停的將針刺入冼星堯周身數個穴位。

「你是說長生玦?……你也知道長生玦?」

「……本來不知道那是什麼,現在知道了。」葉涼低著頭,「長生玦是至陽至剛的法寶,一般人若要用早就化成灰燼了。這傢伙仗著自己資歷好點,也不應該這樣魯莽。」

「等等,我用過長生玦啊。它救過我的命,你看我現在不是也好好的嗎?」沈笑瀾疑惑的問。

葉涼古怪的看了沈笑瀾一眼:「你自然不同。」

「什麼意思?」

「古籍記載,這長生玦可是用九天玄女補天的仙石,集合四大家族開山祖師爺巔峰之力,運用特別手段製成的,非上仙、至陰至邪妖魔鬼魅及極其少數天賦異稟的人類所用。」

「你是說——我天賦異稟?」

「這長生玦突然現世,你說用過它毫無影響,那你有可能是九天玄女轉世。」

沈笑瀾吃了一驚:「不會吧?真的假的?」

「自然是假的,在下信口胡說的話,你居然也信。」葉涼又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沈笑瀾:……

哪有這麼一本正經信口胡說的?!

葉涼一番施救完畢,拂袖起身。

「既然長生玦對你沒影響,那你便收好吧。切莫再讓這傢伙接觸了。」

「他……這樣就行了?什麼時候能醒?」

「三五天。」

「這麼久……」沈笑瀾見葉涼正要離開,連忙叫住他,「你要去哪?」

「去救人啊。」葉涼古怪的盯著沈笑瀾,「不是你們喊我來幫忙的嗎?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沈笑瀾看看昏迷的冼星堯,犯了難。

冷血君主暖情妃 「那你就在這待著吧。」葉涼扭頭就走。

「誒,等等!」

沈笑瀾摸出冼星堯身上的鬼賬簿,召喚出龐阿茂守著他,快步追上了葉涼。

……

林家鎮大街小巷上都是昏迷的人,沈笑瀾摸了幾個人的脈搏,還有輕微跳動。沈笑瀾擔心林雙一家人的情況,召喚出「探」前去尋找。

「你再多召集些鬼兵,把這些人聚集到一起。」葉涼平靜的指揮著。

「……你不會操縱鬼兵嗎?」

「不怎麼擅長。」

「會為什麼不自己動手啊?」

「一個人的靈力精氣有限,在下要救人,怎能把這些浪費在這種低端事務上?」葉涼古怪的看著沈笑瀾。

沈笑瀾無語。這葉涼,在無意中踩低別人的水平比冼星堯更勝一籌。

那麼,他叫她跟著來的原因也明朗了——做苦力。

「我只能再驅動兩個鬼兵。」沈笑瀾攤牌。

劉鴻在一穿越過來時就消失了,「探」和龐阿茂剛才也被分配了別的任務,現在僅剩「窺」和楊柳兒了。這倆都不是力量型的,做這些並非最好安排。

「那你也動動手幫幫忙唄。」

「喂,不帶這麼使喚人的吧?我好歹也是個公主……」沈笑瀾忍不住搬出假人設。

「人命關天啊,公主。」葉涼根本不吃她這一套。

葉涼說的是實情,沈笑瀾憋著一肚子氣難以發作,只得照做。

……

已是深夜,沈笑瀾把最後一個老人搬到葉涼規定的地方,累得實在抬不起胳膊了。要不是「探」在黃昏時帶著哭哭啼啼的王美娥趕來,她可完成不了搬運全鎮人的任務。

林雙和林有為都找到了,只是他們也中了蟲卵之毒,不省人事。

王美娥先前極力勸阻這兄妹倆不要領用軍糧,可林雙還是偷偷領來藏了一些。

昨晚林有為自爆行跡后受了傷,他們一家連夜逃上了山。林雙根本不知道哥哥犯了啥事,硬是要去跟青州兵討說法。

王美娥只得安撫林雙,讓她照顧林有為,自己前去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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