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嫣搖頭說:“沒有。”

陳文筆記中有記載:凡失魂而死之人,雙目怒睜、臉色死白、指甲紫黑,檢測之法爲,默唸回骸起死,無量度人。今日校錄,諸天臨軒。無魂則閉眼,有魂則睜眼。

我馬上讓張嫣扶着趙小鈺,我在一邊念起了陳文記載的經文。

唸了一遍,趙小鈺真的就閉上了眼睛。

我心裏咯噔一下,心說完了,死了。

死了是什麼意思?就是以後再也不會在陽光下笑,再不會跟我開玩笑,**會化爲爛肉,不用一年就會變成白骨,無論以前多麼優秀,多麼漂亮。

“喂,趙小鈺。”我搖了搖她。

趙小鈺卻沒半點反應。

“你不是要幫我解決煩心事兒的嗎?我還沒說呢,你怎麼就死了?”我聲音發顫。

張嫣已經是死過的人了,對死並沒有什麼感想,不過見我這表情,上前說:“可以招魂的。”

我都忘記了,馬上反應過來,忙按照陳文筆記的指引,準備起了招魂的法事。

流程中有一搖帝鐘的流程。

“魂來。”我大喝一句,搖動帝鍾。

搖動第一遍時候,我眼前一黑,就像平時蹲久了突然站起來,缺氧一樣。

沒有在意,再搖一次:“魂來。”

卡擦一聲。

帝鐘的握柄竟然直接彎了,我詫異無比,剛纔又沒有動它,不過正低頭看,鼻血滴在了我手上。

張嫣馬上上來一臉擔憂說:“你別做法事了,我覺得有點不對。”

“你去給我哥打個電話。”我慌忙說,把電話給了張嫣。

因爲陳文有過記載:三魂七魄離體三刻鐘,再無回魂可能。

也就是說,四十五分鐘招不回趙小鈺的魂的話,趙小鈺就會徹徹底底成爲死人,就算回魂,她的驅殼也不能再居住了。

張嫣有些不放心。

我說:“快去。”

張嫣這纔到一邊去撥通了陳文的電話。

我繼續按照陳文所寫的流程開始招魂,第三遍搖動銅鈴時候,多唸了一遍八大神咒,正要念出‘魂來’的時候,張嫣突然丟掉手機跑上來捂住了我嘴巴。

“陳大哥說別念,要是念三遍,你也會死。”張嫣說。

說完才緩緩鬆開了我,我心驚不已,上前將趙小鈺扶起來,咬牙說:“別擔心,我是你爸請來保護你的,一定會救活你的。”

說完將趙小鈺抱回別墅沙發上放着,焦急等待陳文回來。

我抽這會兒功夫給趙銘打了電話,趙銘風風火火趕回來,看見沙發上的趙小鈺的‘屍體’,頓時泣不成聲。

說好的我來保護她,卻沒有做到,挫敗感涌上心頭。

“趙叔,我會想辦法的。”我說。

趙銘老淚縱橫,他一個生意人,信因果,但是生死方面他卻不信:“人死如燈滅,還有什麼辦法。”

趙銘說話這會兒,我電話鈴聲響起,接通後是陳文打來的:“帶上趙小鈺的九根頭髮,馬上去找李琳琳。”

我恩了聲,從趙小鈺身上剪下就根頭髮,打車往李琳琳所住的酒店趕去。

在路上一直與陳文通話,陳文讓我進去之後觀察李琳琳房間裏是否有香燭的味道,另外觀察李琳琳房間裏有沒有甕壇。

敲門後過了會兒李琳琳纔來開門,看見是我,揉了揉惺忪睡眼問:“你是呀,這麼晚來做什麼?”

“我能進去說話嗎?”我問。

李琳琳猶豫一下:“晚上不大好吧。”

我也不管她願不願意了,直接衝了進去,在她房間了掃視了一圈,並沒有發現甕壇,也沒有聞到香燭的味道。

“你幹什麼?”李琳琳有些慍怒。

我說:“我收到消息,張家要對你出手,我來看看,打擾了,你繼續睡吧。”

說完出門,下樓再打通了陳文的電話說:“不是李琳琳乾的。”

“我叫你孔明招魂法,我現在不能回來,要是發現了魂魄的位置,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另外,這方法會招來一些孤魂野鬼,你要注意防護。”陳文說。

我連連答應。

按照陳文的指示,我將招魂燈紮好,放上趙小鈺的一根頭髮,令招魂燈升空。

“天門開,地門開,千里童子送魂來,失魂者趙小鈺,急急如律令。” 傲嬌前妻你別跑 唸完掐幾個手印。

招魂燈在空中飄動起來。

我對張嫣說:“我們跟上。”

張嫣恩了聲,招魂燈這次的速度比較快,說明魂還在附近。

我們一路緊隨,進入山林之後,周圍林中傳來颯颯聲音。

按照陳文的方法,一些孤魂野鬼會認錯招魂燈,以爲是招他們的,會一直跟着招魂燈行走,這些就是。

正往前走,面前突然出現一雙懸空的腳,擡頭一看,嚇得心裏猛一顫。

竟是一個上吊之人。

吊死鬼我已經見過一個了,不能碰他,別過他往前。

但他卻死死不放棄,走了一截兒,他的腳又懸空在我前面。

我本就着急,哪兒還能經得起他這麼戲弄,身後碰了他一下,他馬上咯咯冷笑了起來,從懸空狀態下來,站在我面前,脖子拉得老長。

“張嫣,交給你了。”

張嫣:“恩。”

我說完繼續往前,本來以爲張嫣會耽擱一些時間,才走不遠她就跟了上來,我回頭一看,那吊死鬼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裏。

“你這麼快就解決掉他了?”我問。

張嫣不好意思點了點頭。

“厲害。”我稱讚說。

快出這山林的時候,卻發現孔明燈竟然又往山下飄去了,我們又繼續跟上,到最後,孔明燈停留在了張家利別墅的上空。

現在是晚上,按照張家利他們的辦事風格,我要是進去,多半出不來。

“張嫣,附身吧。”我對張嫣說。

張嫣點頭,竄入我體內,她身上鬼力暫時借我使用。

張家門口兩個大漢見我準備攔下我,被我一拳一個幹翻,上前直接推門進去,前面屋子裏沒有看見他們。

走到後院,看見張詩白正站在前面,一見我就說:“幹掉他。”

說完暗處一影子閃動了一下,一個眼睛爲白色的中年男鬼走了出來,對着我喝喝呼冷氣。

我和他對視了一眼,他直接撲向我,手抓在我身上,衣服頓時破了,我即便用上張嫣的鬼力,也閃避不及,又被他回身一口咬在了胳膊上。

魂被他咬掉一大快,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我見旁邊有一垃圾桶,提桶甩過去,將這白眼男鬼打退了幾步。

正鬆氣的時候,背後傳來冷笑聲,轉身一看,竟然是另外一個藍眼的嬰靈。 「都試試,看看有沒有合身的!」午時過後,婦人帶回來一輛堆滿衣服的馬車,趕車的是東市布匹庄的老闆,他將那些常年堆積的舊衣物索性全部運來,讓大家從中挑選。

從老闆的眼神中,大家看得出他對婦人的尊敬,這絕對不是一般陌生人該有的敬重,甚至帶點非分之想,或許就在此地,在那遙遠的過去,這裡曾經發生過不少驚天動地的故事。

「別亂搶,試過的衣服要重新疊好,不要給夫人添亂!」老乞丐或許並不是一出生便是乞丐,他之前是有休養的,至少知道感恩。

「爺爺,好看不!」剛才那名小女孩,挑了件不薄不厚的舊棉衣,棕紅色料子,比她原來的那些破洞不成形的衣服好看得多。

「好看,好看,不過保曖很重要,現在天還冷著呢!」老乞丐笑得合不攏嘴,這幫人的快樂比常人更容易互相傳遞。

婦人挺能持家,她親自為其它孩子挑選的衣服都很合身,而且同時考慮到了厚度和美觀性,此時她就像一個大家庭的母性,讓自己的孩子們感覺到溫曖和安全。

「蔡姑娘,就這些了么?」老闆的目光自始自終都沒有離開婦人,臉上一直堆著笑,如果願意,他可以為對方做任何事情。

「張掌柜,差不多了,你看看多少錢!」被他叫作蔡姑娘的婦人將眾人挑剩下的衣服抱回車上,覺得每人置辦兩件已經足夠了,等到春曖花開的時候再作打算。

「憑我們倆的交情,還談啥錢吶!」張掌柜眯著眼睛,看著昔日悅來居的頭牌離自己這麼近,要不是周邊圍著一堆讓人掃興的乞兒,他肯定會止不住撲上去,像老狼瞧准自己的獵物一般。

「都是做生意的,以後的生意還要承蒙張大掌柜多照應,怎麼能不給錢呢!」

「好吧,既然蔡姑娘要跟我這客氣,就算五百錢,意思一下便成!」他努力想靠得再近些,幾乎能看到對方露出厚棉衣領外的溝溝,可惜有兩個小子惡狠狠地瞪著他,這一路上沒少盯著。

蔡夫人將五百錢數出來遞到張掌柜面前,他急忙握住那雙手,差點沒將錢撞地上,硬是捨不得鬆開。

「好啦,您先回吧,我這還有一大攤子事呢!」她將手快速抽回,錢順順噹噹落入對方懷裡,習武之人,對力道把握得很准。

「噢,嗯,那我這便告辭了,後會有期!」張櫃掌不免最後回頭再看看,真是風韻猶存,可惜了帶著兩個娃,守寡一輩子。

馬車轉動聲遠去,眾人歡呼雀躍起來,紛紛穿上新裝滿院子炫耀。

「娘,他們又把舊衣服收起來了,不肯扔,臭死了!」

「阿迪,他們這是捨不得,留個念向,隨他們!」蔡夫人握著大兒子的手,囑咐由他們去。

眾人換好新衣服,等同於重新做人一般,在他們心中,蔡夫人便是救世主。

在救世主的統一布置之下,幾個男孩負責挑水澆水,年齡大的劈柴壘柴,在較為封閉的廂房門口繫上一塊花布,當成臨時澡堂子,分堆將自己幾個月沒動過的身子洗白白。

燒完洗澡水並不熄火,扯開兩個米袋子,將白花花的小米全部倒進去,清水一澆,平大拇指深,拿大鍋蓋蓋住破邊的大鍋,再用濕巾將透氣之處堵起來,眾人都伸頸以待。

為了防止消息走出大院,蔡夫人吩咐將大門關得死死的,不讓眾人到處亂跑,要不然,把街上四處的同行都招來,她可救濟不了。

鄴城的乞丐都是有組織的,地盤分得很細,自然也不會一哄而來,不再像當年曹袁大戰之時,現在是太平盛世。

「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趁著鍋里冒煙,蔡夫人拿起小女孩的手,洗完之後白白嫩嫩的,加上衣服一換,還以為是哪家富人的閨女。

「我沒有名字,小號叫蘭英!」小女孩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這位漂亮慈祥的女人,有種非常親切的感覺。

「蘭英這個名字好聽,我記住了!」

接著又問了另外幾個人的名字,她努力記在心裡,都是些可憐的孤兒,要麼中途失去雙親,不過還好,沒有缺胳膊少腿的,大家都很健康。

一天忙下來,總算先將這夥人打理清楚,又將樓下的房間通通打開,分出兩間雜房作為他們的起居,稍做打掃之後便可入住,對這幫人來說,這條件已經不敢想象了。

孤燭灼影,二樓的窗戶邊坐著蔡夫人的身影,她對著青燈翻閱北上之後的帳薄,盤算著接下來該如何花銷,這幾年辛辛苦苦掙來的錢需要拿拈到緊要處,要不然店門還沒開便斷了流水,那可不成。

好在兩個孩子都慢慢長大,生活上能幫不少忙,日子正一天天向好的方向發展。

這一路來雖然有打聽南方的消息,但畢竟是民間流傳,而且實時性很差,她一時也不知道那個人到底怎麼樣了,也只有歇息寂寞之時,才會憶起當年往事中他的模樣。

要是當時留個地址一直保持書信聯繫便好了,這種斷線的思念真是消遣人。

「娘,算完了么?」一個男孩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回頭看時,見是阿眉從被子里露出頭來,被子隨即滑動,他哥哥的一隻腳露在外面,被寒冷的空氣稍舔,自動縮了回去。

「完了,馬上便睡!」見對方在關切自己,她才回到人母的角色,於是朝燈心吹口氣,整個屋子暗下來,只剩下清湯寡水的月光從天空撤下來。

「娘,你說我們開什麼店鋪好呢,茶樓?酒館?」快十歲的孩子似乎有無窮地想象力,對生活的思考是熱情主動的。

「那阿眉想開個什麼店啊?」蔡夫人退去外衣,緩緩躺在另一張木榻之上,突然又抬起頭看了看爐子里的炭,見份量足夠,這才靠到枕頭上,轉臉問道。

「越往北走,喝茶的人越少,喝酒的人越多,我覺得,還是開酒樓好!」這個分析足夠驚人的,看來是塊經商的料。

「不管開什麼,阿眉都不要多想,攢錢的事由娘來做,你們兩個忙完這陣子,都要去讀書,學習騎射劍術,長大報效國家!」蔡夫人似乎並不看好經商,也從沒想將兩個孩子中的某個往這條路上引。

「孩兒想當大商人,不想舞刀弄槍,等攢足了錢,讓天下所有的窮人都有飯吃,讓娘過上富人的生活,那該多好啊!」阿眉繼續發揮自己的想象,當他看到母親模糊的臉似有不悅,便不再往下說。

「如今是亂世,亂世當以武功濟之,你懂啥!」兩人正談著,冷不丁躺在旁邊的阿迪發表自己的看法,其實他早就被剛才那陣冷風吹醒。

「不管做什麼事,都要先讀書,學會做人,再去做事!」蔡文姬欣慰地望著二個日漸成熟的孩子,想著將來要依靠他們,心裡充滿期待和幸福。

「讀書就是學做人么?」

「當然,書裡面有聖人之言,學習聖人的行為舉止、言談方寸,以後出去就會有人敬重你們!」 重複 的。。

?我也不留在這裏嚇人,快速離開,揹着趙小鈺的時候,兜裏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我愣住,準備得這麼周全,我都死了還給我準備了個電話。[燃^文^書庫][www].[774][buy].[com]

“嫣兒,幫我把電話拿出來,看看是誰。”我說。

張嫣羞答答恩了聲,幫我拿出了手機遞到我面前:“是馬姑娘打來的。”

我正要說接,但是馬蘇蘇又給掛了,這期間時間總共不超過十秒鐘,心說我都死了,她還給我打電話做什麼?

張嫣又說:“這兩天你的電話響了很多次,諾,你看。”

我看了看電話顯示器,竟然有十來個電話,其中馬蘇蘇六次,還有一個陌生號碼,也是六次。

馬蘇蘇我一會兒就去見她了,就讓張嫣撥通了這個陌生號碼,並讓張嫣代替我說話。

撥通過去,對方傳來一女孩子哭哭啼啼的聲音,張嫣馬上捂住了話筒對我說:“對面有人在哭。”

“掛掉,我一會兒打給她。”我邊趕路邊說。

到了公墓附近林地,我放下趙小鈺歇息一會兒,然後撥通了那個陌生號碼,問:“你是誰?”

“陳陳浩,是你嗎?”

我一下就聽出了她的聲音,是張笑笑。

張笑笑來參加過我的葬禮,自然知道我死了,不過我都死了,她還給我打電話,這就有些費解了。

“不是。”我回答說。

張笑笑馬上說:“不對,你就是陳浩。”

“好吧,我是陳浩,笑笑姑娘怎麼會給我打電話?”我問道。

張笑笑滿是疑惑和震驚反問我:“你,不是已經死了嗎?爲什麼還會接電話?”

“對呀,我都死了,你爲什麼還會給我打電話?”我問張笑笑。

不過張笑笑沒回答,迅速掛掉了電話,電話那頭傳來嘟嘟嘟的聲音,我苦笑了一番,心說這張笑笑做什麼呢。

看向趙小鈺,如果真的死了,軀體已經已經出現腐爛跡象了,絕對不會像她這樣保存得這麼完整,所以判斷,她還有救。

至於具體用什麼方法救活,我還不知道。

不過總算知道趙小鈺還有救,我這也算死而復生,心情大好,隨後撥通了馬蘇蘇的電話。

撥通過後,馬蘇蘇先問:“你是……陳浩?”

想起馬蘇蘇那嬌小身軀和隨時隨地都正正經經的模樣,就想捉弄她一番:“恩,蘇蘇妹妹,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打電話了。”

“爲什麼?”馬蘇蘇馬上問。

我說:“我現在正在城隍廟,城隍爺說我生前犯了窺視她人之罪,要受挖眼刑罰,我想了想,我這一輩子也只看過你的身體,城隍爺讓我給你打電話,如果你不原諒的話,挖掉眼睛之後還要受油炸刑罰。”

“我原諒你了,真的,我從來沒怪過你。”我本來還有一大堆沒說,馬蘇蘇打斷了我的話,“你跟他說你是救我才這樣做的呀,你快跟他說呀。”

我憋着笑,這馬蘇蘇也太好騙了吧,另外,她平時說話慢慢吞吞的,這會兒怎麼這麼快了?

“城隍爺要我證明我和你關係很好,所以,你得叫我一聲陳浩哥哥,他才相信。”我說。

馬蘇蘇猶豫了,好一會兒之後才說:“爺爺剛纔跟我說,城隍廟不能打電話。”

我愣住了,呵呵笑了起來:“跟你開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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