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知道奪鳩心中所想,這臉色蒼白,大口吐血的李虎緩緩說道。

“早年,我就受過一次重傷,當初被逐出門派的時候,我就已經受過執法長老的一掌,不然,我怎麼可能逃脫的了天武宗的追殺。”

奪鳩一聽,頓時明瞭。

原來,天武宗一直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只要弟子想要脫離門派,隨時都可以,但必須要接受執法長老的一掌才行,這樣就算是還了天武宗的債。

若是沒有接受,就會遭受到天武宗下山弟子瘋狂的追殺,而奪鳩之所以一看見李虎使用天武宗的招式時,就起了殺意,便是這個原理。

其實,奪鳩嚴格來說,並不算天武宗的真傳弟子,雖然掛名乃是宗主的弟子,但他永遠沒有機會成爲一宗之主。

但宗主周承交代給他的任務,奪鳩依舊是要完成,這僅僅只是因爲那是他欠下的恩情。

加入了天武宗,意味着他有一個真正的安身之所,至少,他的仇敵,奪家的成員無法傷到他,奪鳩就有了這麼一個安心修煉之地。

而且,天武宗的五位太上長老待他也不薄,不禁傳奪鳩武道修煉之法,並且一一指導,幾乎是把奪鳩當做門主來去培養。

因此,奪鳩也明白,自己欠下的這些恩情,很難回報,那宗主周承既然交給了他這麼一個隨意的任務,尋覓遺失的武道功法,那他就一定要完成。

既然天武宗有這麼一個不成文的規矩,那麼他自然也就要做到,只不過,他接下的賞金盟任務,乃是取這三位盜寇之首的性命,少了一人,也就是失敗,報酬也會沒有。

這也是賞金盟的規矩,這兩邊的規矩都很苛刻。

奪鳩他是一個注重承諾的人,要他失信,那是萬萬不能,可如今這兩者之間的承諾非要做出一個取捨,這令他不禁有些爲難。

“其實。”李虎沒有看奪鳩,他遙望夜空之上高掛的明月,瞬息滄桑的臉龐之上又掛出令人琢磨不透的笑容。“這麼多年來,我也已近漸漸的明悟許多了,只不過,時不待人,當年的那一掌,已經造成極深的內傷。而我一直都未曾注意到,丁點都未曾調養過來,這樣算是我的歸宿吧!”

此時的王黑水,以及劉清楓一直警惕的着防備奪鳩,李虎的聲音雖然不大,斷斷續續,但整片山坡上只要是有心之人,便都聽到了。

“這是一個好機會!”藉着飛劍罡氣而懸浮於空的王黑水,他漆黑的瞳孔深處射出兩點寒光,好比一頭餓狼的眼神,令無意見之的盜寇不禁感覺到毛骨悚然。

李虎見奪鳩安靜的傾聽下去,於是接着說道。

“我看你的身手,就知道,你乃是天武宗的弟子,而你想必也接受了賞金任務吧!”李虎雖然粗魯,但曾經也與一些賞金盟的成員們打過一些交道。

像這種蒙着面具,衣着詭異,氣息被神祕法寶給矇蔽的青年,他不是沒有見過,就在兩年前,這座山寨還經歷過一場浩劫。

一名實力極強的少年,帶着漆黑如墨的面具,大戰他們三人,儘管後來他們三人僥倖逃脫,但當時也受了一定的傷。

而此時,這戴上血色紋路面具的青年,顯然與那人乃是同一類人,都是大門派派到賞金盟歷練的弟子。

李虎與王黑水等人實力在這炎黃世界並不算高,他們清楚的知道,自己爲什麼能夠擁有這樣一個修煉之地,能夠打出一片不小的勢力。

這都是因爲他們是那些大門派的強者所圈養的野獸,等着被其門下的子弟過來清剿。

這樣不但可以最短暫的時間,獲得一定的名氣,還能提升他們門下弟子的實戰經驗,這就好比一些皇朝圈地圈養的野獸,等着他們空閒之餘來去清剿。

不過,好在這些大門派的強者們,這麼多年都未曾插手門下子弟的事情,縱然有時候,會有些門下子弟死在荒郊野地,他們也不曾出山爲其復仇之類的。

其實,他們不知道,這些大門派的強者們,都已經暗中定下一個規矩,門下弟子只要出了宗派,下山歷練,這些強者們就絕對不能去插手他們的紛爭。除非有老一輩高手對這些弟子暗中出手,不然,哪怕弟子死於非命,他們也依舊不能因此來去尋私復仇。這也是因爲離那浩劫預言的時間越來越接近地緣故,這門派的強者們,都希望自己的弟子能夠在浩劫中活下去。

但他們也知道,若是那浩劫真的降臨,他們能不能在其中活下去,都很難預料,更何況這些實力不強的弟子?

那相傳萬載的浩劫即將來臨,能夠生產下去的人,只有強者。

好在那些先輩強者都皆有先見之明,訂下這等不成文的規矩約束,讓自己門下的弟子,能夠有着更好的歷練,更快的成長起來。

這也是爲何無罪領地的成立,這些或了數千年的老怪物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緣故。

這些緣故,可以說皆乃是那些強大門派勢力的機密,李虎等人怎麼可能知曉,一直以來,他們都還以爲是自己的運氣好,擊殺了那些下山歷練弟子時,神不知鬼不覺呢!

奪鳩聽完他那般言語,當即點了點頭,表示承認。

李虎強忍着胸膛腹部傳來的劇烈痛楚,露出一個微笑道。

“這樣說來,我們還算的上同門,呵呵,說起來,你原本應該喊我一聲師叔,或者師兄的。”

一聽李虎的話語,奪鳩的眉頭不禁一皺,眼下,夜空上方還有兩位敵手,此刻,本是該趁着上方兩人疲憊之際,速戰速決,以免出現意外,可如今奪鳩已近耗費一些時間,來去細問這些事情。

雖然說,他對劉清楓瘋狂的匯聚源力所要釋放的奇門術法,而感覺到有那麼些好奇,想要見識一下,但爲了保險起見,在此之前,至少也得將修煉道法的王黑水擊殺掉,這樣留下兩人之間的對決,纔會心安理得一些。

只是如今,礙於天武宗那不成文的規矩,奪鳩畢竟正式加入了天武宗,又不好違背那個規矩,這纔看看這李虎究竟想要說些什麼,然後從中找到兩全其美的辦法。

可如今看來,這李虎雖然身負重傷,倒還在這裏閒言亂語,而那王黑水一副蠢蠢欲動,這令奪鳩有些微惱怒,臉色不禁陰沉下來。

“咳咳…”李虎再次劇烈的咳嗽幾聲,幾口殷紅的鮮血從其嘴中吐出。

“我…命不久矣,但我也知道,天武宗的弟子皆乃是重義氣守信之人,雖然…我以叛離天武宗…但我李虎卻從未違背過守信義氣四字!”說道這最後一句話時,原本斷斷續續的話語忽然連貫起來,李虎虛弱病態而蒼白的臉龐上露出紅潤血色,他自豪道。

“我知道…這些年,一直打家劫舍,罪惡滔天,但…我今日依舊要爲我這些兄弟辯解一番!”

“呃!”奪鳩漆黑的瞳孔深處射出兩點神光,透過面具的兩個窟窿,他疑惑的看着身負重傷,躺在某盜寇膝蓋中的李虎,不禁遲疑起來。


李虎那視線逐漸朦朧的雙眼忽然射出兩道神光,彷彿回春拂柳一般,原本遺失的生機忽然迴歸。

“敢問…在這修煉的道路上…還有沒有什麼正人君子!”

“何人未曾犯過什麼錯誤!又有幾人拜入修煉門派,能夠與跟你一樣有着如此的天賦異稟!不用爲着修煉功法,靈石等外在因素擔憂!”

“既然邁入了修煉一途…那又有幾人甘心平庸!他們實力弱小,並不是自身不刻苦,而只是沒有那個資源,讓他們揮霍修煉而已!”


李虎的這番話語當真如那晴天霹靂一般,重重的轟擊在奪鳩脆弱的心靈中,驚震的他一時半會居然說不出話來。

原本已經瀕臨死亡的李虎,哪來的這番氣力,發出着吶喊之聲?

莫非這世間果真有着一雙眼睛,正時刻注視着奪鳩不成!

這是那雙神祕眼睛的主人,是藉着李虎,指引他,堅毅奪鳩那顆修煉之心嗎?

這一切,不得而知。 “我…”奪鳩無以答覆,李虎的這番話語彷彿具有一股奇異的魔力,使得奪鳩他就彷彿遭受到雷擊一般,渾身劇烈的都動起來。

“是啊!這些盜寇都沒錯,錯的是個殘酷的修煉界!錯的是踏入修煉一途的人!”奪鳩心中喃喃自語,他再一次開始懷疑起所謂的自身所要走的‘道’。

問心無愧,多麼簡單的四個字,可在這修煉界中,想要做到,簡直比登天還還難。

世間本無對錯,有的只是常人定位的善與惡,這件事情該做不該做而已。

而此時,奪鳩心中所定與的‘問心無愧’已經開始有些違背自己當初所想。



這些盜寇,殺或者不殺,都已經違背了他自己的本願。

奪鳩的心境本身就很脆弱,經歷了那麼多尋常人,千年難得一遇的事件,雖然從外表來看,很堅強。但那時因爲,他心境就好比那一根繃緊的琴絃,而此時,這李虎的一番話語,好比那重重撩動琴絃的手指,令他不禁迷茫起來。

王黑水一直注意着場內的情況,當即一發覺奪鳩有種迷茫的感覺,當即雙眼射出寒光。

飛劍帶動耀眼璀璨的白光,恐怖的能力波動盪漾在這夜空中盪漾起來,忽然破空,朝着下方斜射而去。

“不好!”奪鳩雖然在神色迷茫,但神識一直外放,打量着上空兩人的一舉一動。

當王黑水暗中掐捏法決,控制飛劍時,他就已經感覺到了那股源力涌動的氣息,當即連忙瞬移閃避開來。

嗖!鋒銳的飛劍一擊未果,直接鑽入土地之中。

遠立十米開外的奪鳩冷冷盯着前方的薄窄洞穴,不禁警惕起來。

飛劍鑽入地底,好比如魚入水,這地層岩石雖然堅固,但對於這鋒銳的上品靈劍而言,好比豆腐一般,毫無任何阻力。

王黑水大喜,暗歎自己愚昧,沒有想到這等招式。

原來,王黑水境界太低,控制的飛劍,幾乎乃是依靠其恐怖的攻擊力,與如閃電般的速度,並不能將飛劍的氣息遮掩。

這對於很普通的修者,武者而言,或許很難發覺,但只要懂得運用神識之法的修者,便能借着無形無色的神識,將飛劍的氣息鎖定住。這樣下來,只要能夠有躲避開飛劍瞬息千百米的身手,以及那種反應,靈活速度,便很容易避開其。

而奪鳩如今,就佔據了以上所說的大多數,無論是神識,還是身體協調的靈活性,甚至就連瞬移這等祕法,他這等境界都能掌握,這讓王黑水那以快,鋒銳爲主的上品靈劍,情以何堪。

如今,王黑水的飛劍在岩石層中游走,奪鳩的神識已經無法將其鎖定,也就是說,這飛劍只要尋覓到一個絕佳時機,就能夠有令奪鳩閃避不及,而被飛劍擊中。

“哼!我就不信!你能夠憑藉防禦抵擋我這全力一擊!”王黑水在夜空中死死盯着奪鳩,嘴角微微上揚,形成一個陰險的笑容。

此時,那些原本將奪鳩圍住的幾名盜寇已經退開,同時也將李虎帶走,退至一旁,警惕的注視着場內的一切。

奪鳩出奇的平靜,原本,他想直接騰空躍往至王黑水面前,給予其沉重的一擊。

現在看來,恐怕自己還未接近王黑水,便被那突至的鋒芒飛劍所傷,畢竟,他的身軀並非是神鐵所打造而成,也有顯然薄弱,足以致命的地方。

別看他先前一拳與王黑水的飛劍對轟,那是因爲他佔據了絕對的優勢。

他修煉的乃是肉身的五種攻伐之術,拳腿爪指掌,他的四肢自然是比身軀其他地方要堅固許多,這也是他爲何身軀能夠如此協調靈活,可以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饒是如此,奪鳩對這種情況也沒有任何辦法,畢竟,他以前未曾與修道者交手過,沒見過這等古怪的戰鬥方法。

若是王黑水知道奪鳩心中所想,恐怕會笑的在虛空中站都站不穩,他也是靈光一閃,纔想到這種攻擊方法。

“這算什麼,只要達到了一定的境界,修者的神識便會到達一種奇異的地步,這世間除非一些特別的神祕力量外,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礙神識的探查。”尚宇一直藉着奪鳩的視線,注意着眼前發生的一切情況,當即見奪鳩如此小心翼翼,這般焦急的模樣,於是撇嘴不滿道。

奪鳩還沒有到達那種能夠一心多用的境界,當即也沒有理會他,在警惕四周可能發生的一切時,同時也揣摩着對策。

“果然,戰鬥經驗還是要這樣增加的快!”奪鳩的眼神一直盯着前方十米,那飛劍射入的岩石層中,他的神識順着那薄窄的洞口迅速鑽去。

王黑水此刻得意的很,他想就這樣拖下去,等待劉清楓的結界招式佈置完畢,所以,根本未曾注意到,那停留於奪鳩腳下數米的飛劍,已經被奪鳩的神識鎖定。

“這回,我看你還有什麼招式!”奪鳩微微眯眼,雙眼射出兩道寒芒。

奪鳩他已經決定放過李虎與他的手下,因爲有一種預感告訴他,留下李虎,將來對自己絕對有用處。

王黑水的表情還是那般得意洋洋,他絲毫不知道,奪鳩已經在暗中蓄力,準備給予自己致命的一擊。

忽然,颳起一陣風,奪鳩就在這個時候,如炮彈般沖天而其。

他的拳頭當真是快,人還未至,拳頭便帶動恐怖澎湃的源力,已經重重的隔空轟出。

璀璨碩大的能量光拳盪漾起一陣恐怖的氣流,如一座大山般,朝着王黑水重重的轟擊而去。

一股霸道無比的氣息將王黑水四周地退路全部封死,既然令他有着一種不可抗拒的感覺。

恍惚之間,碩大的能量光拳已經接近,王黑水這才清醒,連忙操控飛劍,朝着騰空而起的奪鳩後心射去。

嘭!飛劍破土而出,帶着狂暴的能量波動,不顧一切的沖天而起。

但此刻,爲時已晚,那源力能量化作的光拳當真兇悍無比,重重的轟擊在,王黑水那看似脆弱的身軀。

王黑水只覺得腹部傳出一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整個人便被光拳轟飛出去,一連串水珠般的殷紅鮮血,從他牙齒縫中擠出。

那柄帶着恐怖能量波動的飛劍,‘嗡’的一聲震動,光華瞬間暗淡,宿主失去了心神相通的關係,直接掉落下去。 而就在奪鳩想要趁敵病,要敵命的時刻,那一直醞釀恐怖奇門術法的劉清楓終於動了。

恐怖的能量波動盪漾在以六清楓所立之地爲中心,覆蓋至方圓數裏。

整座矮山坡,以及四面八方的幾座大山,都瀰漫在一股奇異的氣息當中。

空氣中的氣流開始寂靜起來,原本盪漾的微風逐漸消散,樹葉也停止晃動,彷彿時間靜止一般。

奪鳩只覺得自己的血液彷彿都化成了沉重的鉛水一般,原本接着雙腿那股衝力,疾速騰空的他,開始輕飄飄的降落起來。

饒是他當初在天武宗,拿出千丈高的山崖上對於御空飛行有些領悟與心得,不然此刻,他就會如一顆從天而降落的巨石,重重的撞擊在地面堅固的岩石表層上。

“這究竟是什麼!”奪鳩大驚,這種感覺,就好比在‘弱水’之上行走一般,只不過,這令他無法騰空而起的力量,卻不是那種強烈的引力,而是來自於自身的重量。

“在禁空結界裏的滋味,想必不好受吧!”劉清楓右手依舊持着那柄閃爍乳白光華的法杖,他緩緩揮動着,只是與先前不同的是,他沒有在默唸符咒,而是衝着奪鳩笑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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