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凝氣到築基,從築基到煉體,再從煉體到開竅,有的人需要五年,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輩子,而對於有的人來說,不過寥寥數年之間。

開竅境的高手有如過江之鯽,天下間有太多太多。

只要有一定的天分,再加上夜以繼日的努力,終究有一天能夠達到。

而開竅境,煉體境,築基境三者之間的差異,一是真氣雄厚程度不同,二是煉體境比築基境筋骨更強硬幾分,而開竅境也不過是多了真氣外放和七竅的運用。

簡單來說,這三重境界,還都在普通人可以觸及的範圍之內。

那麼窺星境呢?

天下間能到達窺星境的又有多少人?

地榜三十六人中,除了寥寥幾個偽仙境,剩下的全是窺星境,而地榜之外,又有多少能達到窺星境的人?

陸仁不知道,因為這個世界太大了。

他只是知道,三十歲以下能位列人榜的五十個年輕天才里,最終能晉陞窺星境的,絕不超過五人。

窺星境是一道仙凡之間的天塹。

即便自己能在夢境中修鍊,可他仍然覺得窺星境對於他來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目標。

煉體境,在整個修士的世界中,不過是一隻螻蟻。

他抬起頭,望著漫天星光。

身旁的白芊楚輕輕拍了他腦袋一下,「趴好,別亂動……」

陸仁只能低下頭繼續看她的腳丫發著呆。

突然,

他想起身邊的白芊楚不就是窺星境嗎?

人比人真的是氣死人,

額,不對!

人和妖能比嗎?

肯定不能。

身上藥水塗抹在身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楚,註定他今夜只能趴在床上,胡思亂想……

……

十幾天後,陸仁肩傷已好。

整個人又生龍活虎起來。

總裁,滾出去! 夕陽西下,白芊楚挽著陸仁的胳膊走在涇水鎮的小路上,街邊的商鋪有幾家早早的關了門,有幾個攤位壓根就沒出攤。

二人來到屠掌柜的酒樓。

屠掌柜趴在桌子上正在睡覺,聽到腳步聲睜開了眼睛,笑道:「你們兩口子怎麼有空來了?」

白芊楚俏臉微紅。

陸仁笑道:「我們正在想下一個是不是要挑戰你。」

屠掌柜連連擺手,「哎呀,你就算挑戰也該去找鬼家三兄弟,找我幹嘛,我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功夫早就荒廢了。」

「就是知道你荒廢了才找的你啊。」陸仁促狹說道。

屠掌柜哈哈笑道:「老夫就是荒廢了也比你這個小子強,你別以為僥倖贏了張老頭就能和我掰一掰手腕,我只是懶得動彈,你還是去找鬼家三兄弟吧。」

「行了,我心裡自然有打算。」陸仁笑道:「不過我在床上躺了幾日,怎麼鎮上變得這般冷清?」

屠掌柜嘆了口氣,道:「鎮上的人要出鎮,我總不能攔著是不是?」

陸仁眉頭微皺,「出鎮?」

要知道躲到鎮上生活的沒一個不是在外面惹了麻煩的人,他們有的已經躲在鎮上許多年,早已習慣了鎮上的生活,怎會隨便出鎮?

屠掌柜點點頭,道:「是啊,他們出鎮了,還不知道是生是死……」

陸仁眉頭皺的更緊了,問道:「沒人會來?」

屠掌柜搖搖頭。

傍晚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他,此時臉上充滿了擔憂。

陸仁不知道該說什麼。

朕的皇后能見鬼 或許,出鎮的這些人,再過一段時間,也會像泥人張當初那樣,帶著一身的傷回來吧。

只是這段時間出鎮的人太多了。

屠掌柜心裡總隱隱覺得有一絲不對勁,卻說不出到底問題出在了哪裡。

「炒兩個菜吧,我和芊楚都還沒吃飯。」

陸仁只能岔開話題。

「炒不了。」屠掌柜聲音更加低沉,道:「菜刀劉也走了……」

陸仁怔了怔。

菜刀劉也出鎮了?

屠掌柜望著門外昏黃的天色,長嘆一聲,道:「他聽到他養父還活著的消息,和我打了聲招呼,就連夜出了鎮。」

陸仁突然覺得,眼角猛的跳了兩下。

這種感覺,很糟糕……

……

又過了幾日,鎮上又少了幾個人。

菜刀劉依舊沒有回來。

小鎮上籠罩著一層壓抑的氣氛。

這天早上,陰雨連綿,陸仁剛剛睡醒,便聽到大門被敲的咚咚直響。

打開門。

鬼氏三兄弟穿著蓑衣站在門旁。

「怎麼了?」他問道。

地球人不可能這麼狂 鬼氏三兄弟中的老大說道:「你不是要挑戰嗎,我們今天來和你打一場。」

陸仁搖搖頭:「我打不過你們。」

他是打不過三兄弟,三兄弟同氣連枝,雖然只有煉體境,但是三人站在一起,加上他們用毒的功夫,就算是開竅境的高手都要怵上三分。

老大冷聲道:「我們三個一個一個跟你打,不要墨跡,抓緊開始吧。」

一個一個打?

陸仁怔了怔。

「為何要這樣打?這樣打你們贏不了我的。」陸仁直接說道。

他太了解三兄弟的功法了,單憑每個人煉體境的實力,陸仁自問可以逐一擊破。

突然,他看見他們三人身上鼓起的蓑衣。

陰雨打在他們蓑衣上發出啪啪的聲音,蓑衣鼓起,裡面背著行囊。

「你們,也要出鎮?」

陸仁明白了,他們要出鎮了,出鎮前他們特意過來,完成陸仁之前一直說要做到的事情。

他們三個人永遠記得,他們母親說過的一句話——答應別人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斜風細雨,分外沉重。 這一戰,來得快,去的也快。

「挑戰八大魔頭,完成度6/8」

視線中出現的這行字並未如同往日一般令陸仁感覺到任務完成的快感。

他雙目遙望著消失在茫茫細雨中的鬼氏兄弟,三個如刀削一般的背影,在昏沉的天色里,顯得那麼悲涼。

「他們只是回家而已……」

白芊楚不知何時撐著油紙傘出現在陸仁的身後,給他披上一件蓑衣,雨水肆無忌憚的打濕他的面龐。

陸仁想不通。

鬼氏三兄弟躲進涇水鎮已有十餘年,他的家中怎會來信勸他們回去?

十多年前,他們家擔心被三兄弟牽連急於撇清關係,十多年後,難道這種擔心就隨風而去了?

他又想到了菜刀劉。

菜刀劉的養父重現江湖,難道血屠門的現任門主厲長風會發現不了?

還會等到讓消息傳到涇水鎮?

是血屠門的陰謀?

可血屠門若知道這招有用,之前這麼多年,為何一直沒用,僅僅只是把菜刀劉掛在格殺令的榜單上?

還有鎮上出去的每一個人,他們出鎮都有著讓他們無法捨棄的理由。

如果真的是陰謀,那策劃這場陰謀的人,

似乎太了解涇水鎮了。

陸仁眉頭緊皺,

斜風刮著細雨,雨打浮萍,令人遍體生寒,比身體更寒冷的地方,或許是心底的猜測。

……

陸仁決定離開涇水鎮。

他和躲在涇水鎮的人不一樣,他在這裡沒有任何仇人。

他要出去一探究竟。

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有著什麼樣魑魅魍魎的陰謀針對涇水鎮,看一看到底是巧合還是早有預謀。

雨停了,風也停了。

陸仁親自動手,剔了一頭牛,牛骨熬湯,牛肉做菜,準備好一桌菜后,便讓白芊楚去把屠掌柜,泥人張,侯太穗叫來。

他們三人也知道了陸仁的打算。

侯太穗提來兩壇酒,屠掌柜燒了筍燒肉,來給他送行。

兩壇酒一個時辰就喝光了。

屠掌柜的臉越喝越紅,和一旁蹲在地上阿灰的臉已經差不多一個顏色,泥人張越喝咳嗽的越厲害,侯太穗越喝越是沉默。

只有陸仁,一杯接著一杯的喝,卻是面不改色。

屠掌柜哈哈大笑:「小子,沒想到你酒量這麼好,喝起酒來,就像喝水一樣。」

陸仁笑道:「這就是水。」

泥人張一怔,低頭聞了聞,怒道:「臭小子,你耍賴!」

侯太穗憨厚的笑了笑。

陸仁緩緩的道:「我不能喝酒,喝醉了,我就走不成了。」

空氣猛地凝滯。

三個人都沉默的放下了酒杯。

過了半晌,

泥人張輕咳一聲,低聲道:「其實,我們大不了躲在鎮上一輩子,任他外面花言巧語,我們不出去不就行了……」

陸仁卻搖搖頭,道:「說的容易,可當來的消息讓你無法拒絕呢?」

「……」泥人張怔了怔。

陸仁接著道:「現在是菜刀劉,是鬼氏兄弟,下一個呢,屠掌柜?侯太穗?還是你張老頭?」

屠掌柜嘆了口氣。

拿起手中的酒杯,「叮」的一聲,整隻酒杯被他捏的粉碎。

他鄭重的看著陸仁,看了半天,把酒罈子放桌子上猛的一放,咬著牙道:「臭小子,這壇酒老字就放在這,等你回來,我要把酒灌進你的肚子里,讓你也嘗一嘗做個醉鬼的滋味。」

九天至尊 陸仁點頭。

他起身,往門外走去。

白芊楚連忙道:「你去哪?」

陸仁撇撇嘴:「尿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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