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晚上沒有睡了!”風塵一副鬱悶不已的表情看着我。頂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我嘆了一口氣,實在不願意跟他扯,無奈地說:“我也一晚上沒有睡,所以,我們先各自回去稍睡一覺。別的事,晚點再說?ok?”

“可是我沒有錢交租了,沒有地方睡。”風塵可憐兮兮地說。

“你該不會是要睡在我這裏吧?不可能!”我翻了個白眼,用力將他推出去,接着把門鎖上。

風塵在外面大叫道:“周沫。你要知道,我的腿勁兒是很大的。你不要人讓我把門給踢了。”

我說:“你踢吧,踢了看賓館不找你賠?你不是沒有錢交租嗎? 媽粉睡前集訓 難道會有錢賠門?省省心吧。”

沒想到,風塵竟然真的往我的門上踢了一腳。“我可救了你一命啊,沒有我。說不定你們現在還在另外一個都是死靈的時空呢。你們不是這麼忘恩負義吧?”

“我不是給錢了嗎?”大概是他的聲音太大,把林軒給吵醒了,打開門不滿地問,“我記得我昨天就已經給了你一千塊,怎麼今天就沒有錢了?”

我見林軒出來了,便打開門說:“你出來就好了,這人真的像塊膏藥一樣。你讓他在你那裏睡吧。“

“你敢跟我睡嗎?”林軒問,“昨天晚上我門上那一腳是你踢的?”

“是呀,我準備把你抓了的,結果小周沫妹妹不讓我這麼做。”風塵用腳踢了踢林軒的小腿,“既然你願意收留我,那我就進去了,bye……”

風塵進門前,向我做了個飛吻。

我一直陣惡寒,趕緊關了門。想了想。把窗簾也拉上了。

接着便躺在牀上,打算好好睡一覺。

但卻睡了很久也沒能睡着,總覺得心裏空空的。躺在牀上,閉着眼睛,但就是不肯入睡,意識分外的清醒。

落地一把98K 因爲拉上了窗簾,房間裏變得有些陰暗。我盯着天花板,一不小心,忽然看到寵承戈的臉!

這一眼,令我嚇了一大跳,但再看時,那張臉已經不見了。頭頂上只是一個沒什麼特點的白色的天花板而已。

我嘆了一口氣,接着閉上眼睛。

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睡着以後,果然看到了寵承戈。

他依然穿着一身黑。站在一處懸崖邊上。我站在他的身後,兩人只隔了一米左右。寵承戈站在我對面,因爲背對着我,所以完全看不見臉。

接着,他轉過身來,向我伸出手。

我向前走了一步,但很快懷疑他這該不會是要拉着我一起跳下去吧?

這懸崖是哪裏啊?高不高啊?

雖然有這樣的疑問,但我依然又向前走了一步。

“你在幹嘛?”我問他。

寵承戈笑了笑,他的身後升起一股白色的霧氣,這霧氣圍繞在他的身邊,接着原本灰濛濛的天氣,忽然放起光來。一輪陽光從空中憑空升起,陽光照在了他的臉上,使他的臉色看上去——十分蒼白。

因我早已經習慣他這樣不像活人的臉色,便也不覺得害怕,甚至覺得他格外地好看。

他向後退了一步,身影似乎已經要沒入那團霧氣當中。

“這裏是哪裏啊?”我問?

我感覺到陽光照在自己的身上,一陣溫暖的感覺。

越是靠近他,就越是覺得溫暖。我有一種幻覺,總覺得寵承戈就是那光與熱的發源地。我只要靠近他,就會被烤熱。

當然,這只是一種臆想。他是陰間的惡鬼,幾千年的陰氣纏身,怎麼可能會發熱。

“跟我走……”寵承戈直直地向我伸出手來。

看着他身後的懸崖。我有些遲疑了。但還是把手交給了他。接着我發現他往後退了一步。

“跟我走吧……”蠱惑一樣的聲音。

就在這時,我忽然想起白展翅的話,想到了利用我的身體延續下一代的事,已經遞過去的手,猛然抽了回來。

寵承戈似乎沒有想到我會這麼做。瞪大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緊接着他的後退的腳步一下踩空,整個身體猶如斷了線的風箏,從山崖上墜落了下去。

我的心猶如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打了一拳,也顧不得前方是什麼了,猛然跑上前,想要抓住他的一片衣角。

“寵承戈——”

我就這樣,在極度驚嚇和 做了這樣一場莫名其妙的夢,我覺得自己的胸膛還在劇烈起伏着。心口上那種被誰打了一拳的疼痛感還在影響着我。令我覺得胸口發空,很痛。

“寵承戈……”我隨手撿起手邊的一個枕頭,向空中扔了出去。

也不知道哪裏來氣,巴不得寵承戈此刻就在我的眼前,而我用盡各種方法折磨死他。

真tm是個討厭的人!

因爲做了一個夢,我變得再也睡不着。大睜着眼睛在牀上躺了一會兒以後,終於躺不下去了。爬了起來。洗漱完畢,我決定一個人出去走一走。

出了房門,我頂着兩個黑眼圈漫無目的地在附近逛了一圈。走着走着,看到前面有一個商業購物商場。

看到這樣的商場,我的心裏忍不住感慨萬千。

多久沒有悠閒的逛過商場了?

這時候還早,很多商場纔剛剛開門,在打掃衛生。我一個人慢慢地穿過每個門店,站在門口巴巴地看着。

賣包包的。賣裙子的,賣髮帶的……應有盡有。

但我最終,站在了一這賣男裝的門店前。

一開始店員沒有注意到我,可能也是覺得這時間沒有什麼什麼生意,一心一意在擦桌子。等到注意到我的時候,我的眼睛裏已經起了一層水霧。

“小姐……”因爲還早,所以店裏就她一個店員。她擦了擦手,趕緊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小姐看衣服吧,給男朋友買的,還是給爸爸買的?”

見我不說話,她又介紹:“我們這兒的服裝比較全。別看大部分適合二三十歲的男人穿,其實四五歲的中年人穿上,也同樣很精神。”

我看上的那件衣服,和我爸以前常穿的那件白色短袖很像。看到這件衣服,我自然地就想起了爸爸。

“這是去年的款了,現在打五折。”店員介紹道。

娘子請住手 我點點頭,掏錢就買了下來。轉身,給我叔叔打了一個電話。

因爲換了號碼,所以叔叔不知道是我打的。

“喂,哪位?”熟悉的聲音傳來的時候,我忽然哽咽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喂?”沒有聽到我回應,叔叔又餵了一遍。

本來打過去是想問我爸爸情況的,但不知道爲什麼,卻變得一句話都不敢說了。嘴脣動了好幾下,卻不敢發出聲音來。

沒想到叔叔卻忽然變得小心起來,放輕聲音問:“你是……小沫嗎?”

他這一問。我的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大顆一大顆地落下來,我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因爲我不知道說什麼。

“是不是小沫?”叔叔繼續問。

我只覺得因爲止不住眼淚而使自己整個人胸膛都壓迫得疼了起來。

“小沫啊……”見我不回答,叔叔似乎已經猜到了是我,他嘆了一口氣,語氣很是無奈,“你到哪裏去了?警察找到家裏來,讓你如果聯繫我,就跟他們說。有問題要問你……”

我覺得很愧疚。

“你看,如果不警方找到我,告訴我你的行蹤,我至今都不知道你去了哪兒。我知道你是遇上什麼事了,不然你也不是那種不聽話的孩子。但是,無論有什麼事,也不能不回家啊……小沫……”

聽到這裏。我顯些就哭出聲音來。

“你爸的情況不算穩定,但我知道,他肯定是很想你……小沫啊,你回來看一眼你爸和你叔吧……”

聽到這裏。我忍不住立刻掛了電話,要是再聽下去,我說不定會不顧不管地回家。我怕我回了家,就再也不想出來。

我一邊哭,一邊跑出了商場。

大早上的,除了要上班的人,就是要上學的學生。此時算是一個早高峯,大家都向我投來了莫名其妙地目光。

我迅速擦了眼淚。努力剋制着自己的心情,去奶茶店買了一杯奶茶大口喝着。

“周沫,你一定要堅持下去。”我對自己說。

我要保證爸爸和叔叔的後半身,能夠安全的活下去。

等到情緒平復得差不多了。我纔回到賓館。這時候楊一已經醒了,坐在飯廳裏喝茶,其他人都還沒起來。

“你真是早。”

楊一擡起頭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不輕不重地說:“你哭了?爲什麼哭?”

我立刻用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臉。這麼容易看出來?我明明是等着不太明顯了再進來的。

“沒哭,不過是早了起來眼睛腫了。無緣無故地,哭什麼。”我在他對面坐下來,雖然剛剛喝了一大杯奶茶。卻還是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緩緩地喝了一小口。

楊一盯着我看了一會兒,說:“你既然不想說,那我也不逼你。不要覺得難過了,高興點兒。”

我給了他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楊一也不介意,低下頭繼續翻着手中的報紙。

我看到他,原本浮燥的心事緩緩平靜下來。就好像有一種本能的依賴感,只要他在,我就覺得相對安全些。

兩人默默地坐了一會兒,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他看他的報紙,我發我的呆。就算在平時,酒店裏的賓客也更願意去外面吃特色菜。來飯廳吃飯的人本來就很少。這時候又不飯點,就顯得更加冷清了。

但我卻很享受這樣的寧靜。

就在這時,鈴聲響了。我先是拿起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謝先生三個字在眼前跳啊跳。

“喂?”

“周小沫,沒有打擾到你睡覺吧?”謝然的聲音稍微有些忐忑。

“這都幾點了,我已經起了。”

“我聽說,你們酒店昨天晚上死人了?”謝然的消息不知道爲什麼這麼快,昨天晚上才發生的事,媒體都還沒有來得及報導,他是怎麼知道的?

彷彿知道我的疑慮,謝然接着說:“是我的一個朋友告訴我的。你們沒什麼事吧?”

“沒事。”我不覺得謝然打這個電話只是想關心一下我,我們還沒有熟到那個地步,所以我在等他的下文。

果然。沉默了一會兒,只聽謝然說:“是這樣的,我今天看到了一個人,一個靈魂偏離了的人……在公交車上。”

他說靈魂偏離了的人,就說明是要死了的人。

這個話題引起了我的興趣,追問道:“然後呢?”

“然後,我就一直跟着他,直到他下車。原本我是想給他拍照的,但他進去大門以後,無論如何門衛也不肯讓我進去。所以沒有拍成。”謝然頓了一下,接着說,“我拍照,甚至做畫展,就是想把這些靈魂偏離了的照片留下來,想看看——這個世界上是不是有和我一樣的同類。或者有研究這方面的人……能夠阻止死亡事件的發生。”

我皺了皺眉,接着問道:“什麼地方你進去?”

“精神病院。”謝然嘆了一口氣。語氣頗爲苦惱,“我說了我要進去看朋友,但是……不讓進去。”

“爲什麼不讓進去?”

“因爲我說不出朋友的名字。”

“那你就說你自己是精神病患者,需要來看病啊。”我支招。

謝然苦笑了一下說:“他們覺得精神病患者必需要有人陪同。才能進去看病。”

也是,一般有精神方面疾病的人,都不會喜歡自己來看精神病。而且關鍵是大部分的精神病患者不知道自己有病。

“所以呢?”

“我想請你幫下忙……”

“我?怎麼幫啊?”

“扮演精神病患者啊。”謝然說完,生怕我拒絕。立刻又解釋道,“其實我本來不是想要找你的,但我有一個朋友的電話怎麼也打不通,所以我只好來找你了。我那個朋友是個小道士,跟你提過的,半個月前認識的!”

我在雨停以後等你 我忽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問道:“你說的那個道士,叫什麼名字?”

“他的名字挺有意思的,叫風塵。怎麼,你們認識?”

我忍不住笑一聲,這世界可真是夠小的,在來風塵就是謝然半個月前在火車上遇到的朋友?

“他很厲害嗎?自從你把那照片給他看過後,他沒有給你什麼好的建設性的建議呢?或者說,有沒有辦法拯救那些人?”我好奇地問。

謝然說:“很不巧,我們雖然半個月前認識的。但我認識他之後,他就來了廣成縣。我決定來廣成縣開畫展以後聯繫的他,我那天也邀請了他。”

“對了,我還對他說了你跟我說過的事,另外一個空間的事……”

這就難怪了。風塵一個道士肯定不會對攝影展有興趣的,原來也是爲了謝然。他應該就是爲了另外一個空間的事而去的。所以才那麼巧,用自己的腳把我們從另外一個空間踢了出來。

“你說的那個風塵,現在就跟我們在一起。跟林軒在房間裏睡覺呢,他說他交不起房租,所以來這個借宿。我就奇了怪了,你跟他不是好朋友嗎?就算稱不上好朋友,也比我們認識他的時間長啊,怎麼說也是你跟他的關係更好吧?他交不上房租怎麼不去找你,反倒來找我呢?”我翻了個白眼。

“呃……”謝然一針見血地說,“是不是你們欠了他什麼人情啊?所以他才覺得比起 我嘆了一口氣,認命地說:“那你等着吧,我去叫他。”

掛了電話,我便去敲林軒的門,敲了半天沒有開,我也不敢貿然進去。上來一個服務員,問我:“這裏面是你的朋友嗎?”

我點點頭。

“敲這麼大聲都沒有人理,會不會有什麼事?不然我拿房卡給你開了吧?”服務員略有些擔憂。

我搖搖頭說:“沒事兒,我朋友睡得死……”

因爲林軒曾經說過,敲們如果沒有開。千萬不要擅自去開門,出什麼事兒他不負責。我一直記着這句話,所以也不敢擅自開門。萬一遇見他惡靈化了,那可不是鬧着玩的,雖然這是大白天,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不是嗎?

我的話音纔剛落,門就被打開了。眼前出現一長睡眼惺忪的臉。風塵一雙大眼睛都快眯到了一起,可能是覺得走廊裏的燈光太亮,他的眼睛被眯成了一條縫。看到我後,迷迷糊糊地問:“幹嘛啊?幾點了?”

“12點了。該吃飯了。”看到他這副樣子,如果不是因爲不太熟,我真想在他的額頭上敲一下。

見不得這種懶樣兒。

過了一分鐘,林軒也從牀上爬了起來,啞着嗓子問:“怎麼了?”

我推開風塵,探頭進去問:“沒事兒,你要沒睡好就繼續睡,餓了就自個兒去吃飯。我找風塵的。”

風塵厥起他的一張薄嘴脣,做了個親親的姿勢,曖昧地笑道:“找我幹嘛?纔多久沒見就想我了?”

我冷漠地說:“不是我找你。是你一個朋友。叫謝然,你還記得吧?他打你很多個電話你都沒有接,打到我這裏了。”

風塵嘆了一口氣,不死心地說:“我好睏啊。”

我推了他一把,告訴他再困也得起來。因爲有正事兒要辦。說完便去餐廳等他。

大約墨跡了有40來分鐘,風塵才終於搖搖晃晃地過來了。這回他沒有穿那件青布長褂,而是穿了一件白色的雞心領短袖,下配一條米色的長褲,加一雙真皮白色涼鞋。

我正在對這身裝扮覺得熟悉,已經劉義成開了口:“這是林軒的衣服?”

“對啊,短了點兒,直接當九分褲好了。反正我不介意。”風塵無所謂的甩了甩腿,接着朝我拋了個媚眼問:“周小沫,你也要一起去嗎?”

我自動無視他那記媚眼,對他的這副輕浮舉動也已經產生了抗體。說:“嗯,我們也都想去看一看,也許我們要找的東西就在那裏呢?反正也沒有頭緒,找找看吧。”

“你們要找什麼東西?”風塵好奇地問。

我白了他一眼,“天機不可泄漏,你不是會算命吧,算算看唄。”

風塵從?子裏哼了一聲,不再說話。直接叫服務員,然後點吃的。

“謝然在等着呢,你還只顧吃!”我用筷子將他的手打了一下。因爲及力較猛,打得他猛然一縮手。

“我爲什麼不吃?我餓着肚子去啊?從昨晚上到現在,我可滴水未喝,滴米未進啊,不帶你這樣欺負人的。再說了……”風塵從口袋裏抽出來幾張鈔票,牛b轟轟地說,“爺今兒有錢,不用你們請。”

我一聽,立刻黑了臉,問:“你那錢是從林軒那裏拿的吧?不問自取就是偷懂嗎?你還要不要臉了?”

風塵豎起眼睛跟我爭論,非說這錢是林大少爺親自交到他手上的,怎麼能說是偷?

劉義成扶了扶額,對我說:“周沫你不要跟他瞎扯了,趕緊讓他吃完了趕緊走吧,頭都被吵暈了。”

我恨恨地瞪了風塵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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