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有問,就刻意地停了停,商洛便知道我要問壞消息了。他衝着我將手微微攤開,帶着遺憾地開口,“阿嬌知道這處村子爲什麼會被廢棄嗎?是因爲沾染上的屍毒,這附近的人都變成了殭屍,會各種攻擊人,所以他們就把這個村子裏給封閉了起來。我去打探的時候,他們告訴我說,已經請了高人過來施法。但是……”

但是鬼知道那高人到底靠譜不靠譜。

不過我從商洛的話語裏,聽出了另外一層意思,“也就是說,如果這裏的屍毒不得到清除,那我們就算到了鎮上,他們也會把我們當成異類,盤算着怎麼除掉我們,那自然不可能送我們離開。”

商洛詫異地看了我一眼,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們阿嬌還是挺聰明的嘛,你看我都沒有說破,但是你已經明白了。”

所以我們必須留下來,幫着把屍毒清理完畢,以證明不會在有人被傳染,他們纔會放我離開。否則肯定寧殺錯,不放過。

我用手託着腮幫子地問商洛,“可是屍毒,你知道那是個什麼東西嗎?”

商洛神情倒是輕鬆,“哪有什麼屍毒不屍毒的,我這麼跟你說吧,其實就是疫鬼使壞。疫鬼身上帶着瘟疫,傳播到人畜的身上,就會讓他們慢慢發生變化,變成疫鬼。因爲被咬了之後身體會腐爛潰敗,變成厲鬼模樣猙獰,看着挺像被殭屍咬了中了屍毒。再加上這裏的人們沒有什麼見識,所以想當然地把它看成屍毒。”

疫鬼嗎?我從袋子裏翻出百鬼圖鑑,想看看上面有沒有記載應該怎麼對付它……

商洛輕飄飄地看了我一眼,他並不關心我在做什麼,反倒是優哉遊哉地繼續往下說,“村民無知不可怕,關鍵是他們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尋來個高人,那高人竟然也不知道疫鬼和屍毒的區別,我看他估計也是浪得虛名,到時候見到了,你隨便糊弄兩句,他說什麼就什麼,不要跟人較真。”

我哦了一聲,商洛說話我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

不過我在書上找到了疫鬼的資料,這種鬼不但傳染性極強,一般可以通過接觸傳播,不一定是被它咬了,就算被它摸了胳膊或者臉頰,都會被傳染的。如果要對付疫鬼的話,當然可以貼符咒,還可以踩它右腳。疫鬼一貫都是集體出動,從來不會落單。

嗯,這麼一權衡,我就覺得還是扔符咒的好,踩腳什麼的,不大靠譜。

走過那春天 商洛低低罵了一句,他催促我快些把這破事情解決,最好就今晚。

我也盼着可以快些離開這種破地方,所以絲毫不覺得商洛這要求有過分的。他帶着我進了一處院子,然後找了一間屋子。他折了一個紙做的千紙鶴,告訴我說這東西會把疫鬼召過來,到時候我們直接用機槍掃射,乾乾脆脆地把疫鬼滅了。

我都忘記了,我這次出來,帶着大規模地殺傷性武器。

機槍架起的那刻,我都不覺得害怕,甚至踏實了不少。我一面清點子彈,一面問商洛,“我這樣是不是很帥,你要不要幫忙搭把手什麼的?”

但是,商洛拒絕了我。

他寵溺地把手放在我的腦袋上,雖然眼睛很溫柔,但是說話帶着滿滿的嫌棄。“阿嬌,你傻是不是,我是厲鬼,這東西我還敢碰嗎?也就只有你,纔可以操作。不過我聽說你槍法不好,那我肯定要躲好,不然等會被誤傷了,那可虧大發了。”

怎麼可能誤傷呢?我會很小心的好伐?

而且我的機槍是往前的,商洛躲在我的身邊,那除掉子彈會轉彎之外,肯定不能打到他……

他不但不相信我,而且妥妥擔心得有些多餘了。

嗯,所以我從骨子裏,有些嫌棄商洛。

“來了。”商洛提醒了我一句,我趕忙架起了機槍,隔着些距離看着屋子外面的疫鬼。它們果然是集體行動的,密密麻麻的一叢,數都數不清楚,它們搖晃着身子,慢慢朝着我們這邊走來,因爲走近,不斷髮出陣陣惡臭。

我忍不住眉頭一皺。

商洛扯了一個衣袖給我,讓我把口鼻矇住,“雖然氣味不會傳染,但這味道肯定不好受。你帶上會好些。”

我趕忙同他說了句謝謝。

安靜地等着,等着疫鬼進入到了我的攻擊範圍內。

我怕機槍不夠用,旁邊還放了符咒、糯米、狗血、硃砂、銅錢線、桃木劍……各種各樣捉鬼的東西。我本事不夠,但是東西很足。

商洛玩弄着我的銅錢線,半開玩笑地同我說。“阿嬌,你老實同我說,你該不會知道自己會遇到厲鬼,否則你跟我出門,爲什麼要準備這麼多東西呢?”

我一翻白眼,幸好我準備了這麼多東西,否則眼前的局面要怎麼應付?還有商洛就不能幫忙嗎?他該不會打算從頭到尾地看熱鬧吧?

我在心裏琢磨了一圈。

嗯,他要看熱鬧……也,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以射擊了。”商洛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他湊了過來,已經收起了剛纔的玩世不恭,變成了另外一幅嚴肅滿滿的模樣。

之前他讓我着急上火,可露出這幅模樣之後,我只覺得無比踏實。

有他陪在我的身邊……真好。

可我並沒有扣動機關槍……因爲,在一羣疫鬼的擁簇下,我竟看到一穿着袈裟的女人,她的右手握着一串佛珠,神情漠然地從疫鬼羣中擦肩而過,猶入無人之境。

簡直是一個大寫的帥氣。

我錯愕地瞪大嘴巴,好半天都沒有辦法合上。女人取下遮蓋在臉上的袈裟,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龐,雖然看着上了年紀,但一雙眼睛簡直矍鑠如蒼鷹。

不但如此,如果單單隻看女人的五官而忽略她的年紀,定然可以輕易發現,女人年輕的時候一定非常漂亮,簡直是風華絕代,一顰一笑,都別有風情。

以至於她到了現在這年紀,仍舊氣韻不凡。

“商洛你快看,那……那是我奶奶!”我特別激動,狠狠地拍打了下商洛的肩膀,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你看,我沒有說錯吧,我沒有誇張吧,我奶奶是不是頂頂厲害?”

不是我吹,奶奶雖然對外只說自己做棺材,但是但凡村上遇到什麼鬼怪纏身的異世,老人們都會請奶奶幫忙。但凡奶奶出馬,當晚就能順順利利,漂漂亮亮地把問題解決了。

村子裏對奶奶,都非常尊敬。

商洛沒有着急回答我的問題,只是一雙眼睛,將奶奶從上到下掃了一遍。他低沉着聲音說,“是,你的奶奶,很厲害。”

他很少夸人,尤其還誇得那麼幹脆直接,我聽完之後只有那麼得意了。立刻非常乾脆地點了點頭,“那是,那是。也只有那麼本事的奶奶,能教出我這麼聰明的孫女。”

我不忘記,往自己的臉上貼金。

迴應我的,竟然是一片安靜。

我有些詫異,因爲依着商洛一貫的惡劣,肯定會好好地嫌棄和埋汰我一番……他這短暫的沉默,老實說我有些不大適應。

他沉默,我也只能把目光重新轉移到了奶奶的身上。

疫鬼雖然很多,但是奶奶對付它們,卻是妥妥綽綽有餘。她把手上的佛珠取下,慢條斯理地拆成一顆一顆的珠子,然後打在疫鬼的身上,疫鬼接觸佛珠,立刻灰飛煙滅。

它們明明可以通過觸碰傳染疫毒,奶奶一旦沾染也會變成它們的同類。但是那些疫鬼竟然攝於奶奶的氣場,都不敢上前,畏畏縮縮地保持一段距離。

那是眼睜睜地看着珠子進入到體內,砰得一聲灰飛煙滅。

珠子用完之後,那些疫鬼以爲終於找到了機會,但是奶奶仍舊非常淡定,從袖子裏拿出一隻拂塵,朝着疫鬼羣揮舞,雖然上了年紀但是身手那叫一個敏捷,幾乎每一下都打在疫鬼的腳上……

疫鬼吃痛,瞬間灰飛煙滅。

我看得一愣一愣的,我知道奶奶本事,但是從未想過她的身手竟然如此了得!這……這叫什麼……我搜腸刮肚地想了好久,好不容易地纔想出一套說辭。

萬綠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你看呆了是不是?”商洛特別嫌棄地打了我的腦袋一下,賞了我個暴慄。“還愣着做什麼,你不射擊嗎?還是說你真那麼放心,都不打算幫襯幫襯?”

我這纔回過神來,不怪我,實在是奶奶太帥了。

不過我還有個問題要問商洛,“那個……子彈如果打到奶奶的話,她會受傷嗎?”

這問題非常關鍵,我幫不上忙總不能添亂吧?

商洛往上扯了扯嘴角,非常遺憾地告訴我說,“阿嬌,你在逗我嗎?這東西是用來對付鬼的,你的奶奶是人,怎麼可能傷到呢?”

孽愛深囚 我恍然大悟,立刻投入到了熱烈的進攻當中。

在我和奶奶雙重的攻擊下,疫鬼們很快打了退堂鼓。它們打不過,趕忙逃走了。

窮寇莫追的道理我都明白,奶奶肯定知道,比起疫鬼,她似乎更感興趣剛纔出手相助的我,看着她朝着我們的屋子走了過去,我又激動,又緊張。

好久沒有看到奶奶,我想死她了。

我剛剛幫忙收拾疫鬼是不是很厲害,奶奶會高興嗎?會覺得我終於出息了,可以幫忙了?

不過我心裏還是有那麼一丟丟的小擔心。

奶奶不喜歡厲鬼,那等會看到商洛,她會不會不高興,他們不會兵戎相見,然後打一架吧……

那我幫誰?

反正,我各種糾結。

我擔心不已的時候,奶奶已經進到了院子裏,隔着一道門問,“剛纔多謝道友出手相助,老身這裏有個不情之請,可以請道友現身嗎?我也好當面說個謝謝。”

我剛纔對付厲鬼,用的雖然是鬼槍,但說到底是通靈的術法。奶奶感應出來,覺得是同道中人,這幫了忙,想要見面當然理所應當。

我猶豫了下,看了商洛眼。

“出去吧。”他幫我拿了個主意。順帶還稍微補充了句,“你奶奶過來驅趕疫鬼是受到村民們的邀請,那她一定知道怎麼回去,再說你請假回來,不就爲了見她嗎?那你躲躲藏藏的,做什麼?”

我覺得商洛說得好有道理,我本來就是爲了來見奶奶,肯定不能在這時候躲躲藏藏。在心裏盤算了下,等會商洛倘若真和奶奶交手,我就杵在中間勸架,他們兩礙於我的面子,應該不會直接打起來。

所以,我起身,乾脆地走了出去,把門打開。

我之前還猶豫不決,但和奶奶四目相對之後,當時就哭了出來。奶奶見到是我,也露出了詫異無比的表情。“阿嬌,你怎麼在這裏?剛纔,是你用機槍趕走疫鬼?”

我的能耐奶奶一向清楚,那種東西我肯定使用不來。

“是我教她的。”商洛從裏面走了出來,一如既往一副慵懶無骨的模樣。奶奶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了番,一眼看出他厲鬼的屬性,連忙一把把我拉了過來,護在身後。

她保護我,卻也暗暗埋怨我,“阿嬌……我說你怎麼招惹了個這麼厲害的鬼東西!他沒有把你怎麼樣吧……你這丫頭太亂來了,你現在活着,妥妥是一奇蹟。”

我尷尬地衝奶奶笑了笑,商洛是厲鬼不假,而且他如果真的對我圖謀不軌,我肯定活不到現在……

我怕他們等會打起來,只能稍微解釋了個。“奶奶,那是商洛,他……他是鬼王,是……是我朋友。”

朋友?

奶奶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我也覺得匪夷所思。

但是商洛沒有正經,因爲他竟然在糾正我剛纔那句話裏的語病錯誤,“奶奶,阿嬌剛纔沒有解釋清楚,乃是有所隱瞞。我們可不是朋友,她是我冥婚的媳婦。”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那個商洛,我的祖宗,我知道他說話一向不分地點不分場合,但是他就沒有覺得剛纔氣氛有些尷尬嗎?好嘛,現在氣氛更詭異了,我覺得分分鐘他們就能幹一架。

“鬼王?冥婚的媳婦?”我們剛纔那兩句話信息量太大,以至於那麼聰明的奶奶,都需要稍微緩緩,才能消化那麼大的信息。

商洛不着急,他等着奶奶慢慢消化,甚至於他還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大有一副天塌下來當被子蓋的灑脫……但是我沒有,我是分分鐘都想撞牆,都想狗帶的!

“奶奶,你不要聽商洛胡說。”我扯着嘴角,撒嬌地說道。

但是,他們兩眼神交鋒,根本容不下我。

“我家阿嬌是你冥婚的媳婦?”奶奶板着一張臉到。“那我問你,你們可曾三書六聘,請過媒人,算過日子,辦過婚禮?可曾有人證婚?”

好像並沒有這一套吧……

我在心裏琢磨了一圈,貌似某隻一開始就咬定說我是他媳婦,然後我沒有辦法反駁,到後來竟然也慢慢習慣了那樣的身份……至於奶奶說的那套,貌似統統都沒有。

但是商洛就可以睜着眼睛說瞎話。“我和阿嬌有三書六聘,請過媒人,算過日子,辦過婚禮,證婚人也有。”

不是,那我怎麼不知道?

一見傾心:腹黑王爺忙追妻 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不對,商洛就是糊弄我奶奶……

奶奶的表情,變得越發難看,她稍微停頓了下,把拂塵慢慢收好,靜默地問商洛,“你身爲鬼王,就應知道,鬼是不能說謊的,否則會被割掉舌頭。”

我心裏一顫,真的非常擔心這玩意兒會在商洛的身上靈驗。

他卻絲毫沒有放在心上,更是優哉遊哉地開口。“證婚的,是罰惡司的楚判,你倘若不相信,可以問他。”

不是,商洛說謊沒有問題,可……可爲什麼要把楚判給牽扯進來,要知道他那隻死拗死拗了,肯定不會說謊,那……那他被割舌頭,不是妥妥的嗎?

我摸了摸自己的舌頭,又看商洛一副無比確定的表情。

我突然有一種錯覺……

那個會不會其實我和商洛真有冥婚,也真走了所有的流程,楚判做了見證,只是我把一切都忘記了……

可是,這不可能吧? 這簡直是一個大寫的匪夷所思,反正我是不相信……

奶奶微微皺眉,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琢磨什麼事情,她沉默了好久,乃是帶着不大確定的語氣問商洛。“你,你可是認真的?”

商洛特別彬彬有禮地衝着奶奶笑了笑,“小婿當然是認真的。”

我那心裏真跟日了狗差不多的沒有區別,商洛也真是夠了,他不會說話的話,就不能在這時候保持沉默嗎?他那麼開口,奶奶肯定會誤會的。而且什麼小婿,我和奶奶都沒有說什麼,他這簡直是單方面地說要做我們的沐家的孫女婿。

嗯,我做好準備了,等會他們真打起來,我勸架的姿勢和說辭都準備好了。

但是,畫風和我想的,有些不大一樣。

因爲奶奶竟然深深地嘆了口氣,將手背了過去,“罷了,這是我們阿嬌的命,她躲不過。我早就知道,只是不願意接受罷了。不過好歹是嫁給地府的鬼王,也算赫赫有名的人物,我家阿嬌跟了你,不會吃虧吧?”

我眨了眨眼睛,世界變化太快,我……我沒有反應過來。

商洛倒是笑了笑,特別恭順地衝着奶奶拜了拜,“奶奶你放心吧,我肯定不會虧待阿嬌的。而且吧,從來只有她欺負我,我都不敢欺負她的。”不但畫風變了,甚至某隻還對我倒打一耙,我哪敢欺負他,他竟然都給奶奶打小報告了。

我屆時就急了,趕忙言之鑿鑿的反駁,“奶奶我沒有,從來都是他欺負我,我哪敢欺負他……他但凡對我吹鬍子瞪眼睛一下,我就只能躲在角落裏,大氣不敢出聲。”

我吸了吸鼻子,特別可憐地看了奶奶眼。

她幫我,不許幫商洛。

某隻被我這幅模樣給徹底逗樂了,他把我捉了過來,擡手颳了我的鼻尖一下,“好啦,以前是我欺負你,以後換你欺負我。”

馬蛋,他這句情話,妥妥滿分。

瞬間就把我的臉羞得通紅通紅,那我只剩了唯一的一個問題……那就是,我們爲什麼一定要當着奶奶的面秀恩愛呢?難道他不覺得彆扭嗎?或者說他不應該在長輩的面前,稍微收斂些嗎?

奶奶見過不少的世面,所以絲毫沒有把這放在心上。她當自己什麼都看不到,轉而問我爲什麼不在學校讀書,怎麼跑到這地方來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先說我想她了,然後就給學校請了假回來,本想着用道路鬼可以方便些,但是沒有想到道路鬼走到一半不負責任地跑了,我和商洛迷路,到了這處地方,沒有想到那麼巧,竟然遇上了奶奶。

我簡單地概括了下,“奶奶,這就是緣分吧……如果道路鬼不被冥王支走的話,那我就算回家也撲個空。我在這裏,還能幫着你一道滅了疫鬼。”

奶奶收拾疫鬼,憑藉的全是真功夫,至於我,除掉誤打誤撞之外,主要是裝備不錯。而且有商洛做教練和場外指導,這纔沒有問題。

我的這套理論,商洛不會苟同,但是奶奶卻點了點頭,“嗯,阿嬌總結得不錯,你這趟倒是長大了不少。”

我憋了一肚子的話要給奶奶說,估摸着說三天三夜都說不完,也不知道應該從什麼地方開始說。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我十分認真地告訴奶奶,“我給父親說了,要過來看望你,可是父親竟然攔着我,不許我見你。你說這世上怎麼會有那麼可惡的人,他都不管我們的死活!”

說到父親,我氣不打一處。他對我沒有盡過撫養的義務,也好多年沒有贍養奶奶。

奶奶臉上波瀾不驚,可我卻咽不下這口氣,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不讓眼淚流出來。“奶奶不要怕,他不養你,我養你,我們好好過,急死他們!”

奶奶慈祥地摸了摸我的手,眼眸卻突然黯淡了下,“或許,你的父親是對的。”

嗯?

我眨了眨眼睛,不是很明白。以爲奶奶年紀大了,所以說了糊塗話。又或者是她爲了包庇我不爭氣的父親,才故意說那麼奇怪的話爲他開脫。其實奶奶真不用多此一舉,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我知道。

奶奶見我還有很多話要說,她輕笑着摸了摸我的頭,“阿嬌不着急,等我們除掉疫鬼,回到家裏,你有很長的時間,可以將這一路上發生的事情,都和我詳細說。”

我點了點頭,奶奶說得很有道理,反正時間大把大把的有,不用這麼急在一時。

嗯,道理的確是這麼個道理。

天色已經很晚了,我拉着奶奶進屋,她從身上找出乾糧遞給我。我早就餓壞了,也不給奶奶客氣,趕忙吃了口。不過也只咬了一小口,然後將另外一半遞到奶奶的手中。

“奶奶,你也吃。”

我是真大意了,就顧着自己吃好東西,都把奶奶給忘記了……奶奶笑着從我的手裏接過一半的乾糧,咬了口之後往嘴裏送,笑容那叫一個燦爛。

我打量了奶奶一下,距離我們上次見面,大約過了半年吧。雖然奶奶的身體還是非常康健,但是頭上的白髮和臉上的皺紋都有增多。有句話我知道自己說不合適,但真的是看一眼,少一眼。

我也想把奶奶接到城裏享福,然後我們擡頭不見低頭見,但是奶奶非常傳統,她捨不得離開村子裏,一定要在那地方安居,每次到城裏就水土不服,鬧着要回去,那我沒有辦法,一來二去只能由着她。

總裁的惹火嬌妻 我在這邊抒情想事情的時候,商洛卻在和奶奶說着正事。“我之前大致在村子裏巡邏了一圈,疫鬼是三簇,我們今天晚上只是把其中的一簇給收拾了,至於剩下的,怕是一時半會不會行動。”

雖然疫鬼是非常低等的鬼類,它不怎麼會思考,只會根據氣味的不同分辨異類,然後據此發動進攻,將異類除掉,壯大自己的隊伍。它們這進攻的方式,只能用簡單粗暴這四個字概括,也沒有絲毫的技術可言。

奶奶點頭,商洛的這套分析,她表示贊同。“可是我不想繼續被動地等着,多等一天,這羣疫鬼就有本事把周圍的生物也變成它們的一員,藉此來壯大隊伍。我雖然在鎮上佈下結界,它們進不去。但是時間拉長,肯定對我們不利。”

奶奶分析得頭頭是道,那隻剩下一個問題,就是要怎麼把疫鬼全部調出來。

她和商洛商量了各種各樣的對策,我最開始還認認真真地聽着,到了後來眼皮子一個勁地打架,早就沒有辦法睜開,掙扎着,最後竟然不知不覺地睡着了。

但是我睡得並不踏實,期間還醒了次,商洛躺在我的身邊,隔着一兩米的距離。

我當即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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