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很急,趕緊就朝着村口跑。

我聽到屍貓的叫聲很淒厲,比開春之後叫春還難聽,我想着一定是遇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我跑進村子之後纔有些後悔,因爲村子太黑了,都已經丑時了也就是半夜一兩點鐘了,這個時候挨家挨戶都睡,就算是貓叫的在悽慘也不會有人出來看一下的,頂多會罵兩句,二我身後的那幾個人也沒跟過來,所以這會就我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村口,我往前看不到光,往後看不到人,當真就跟進了黃泉路一樣。

我循着貓的叫聲跑了過去,一直跑,跑了小半會,我看到那頭屍貓的眼睛在空中閃着綠油油的鬼火,但是卻是在半空中吊着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拎了起來一樣。

我趕緊拿出火摺子吹了一口氣,點了一根火燭,但是還沒點着呢,就突然捱了一巴掌,這一巴掌那叫一個重,我感覺胸口上的骨頭都給打斷了幾根,我撞在牆上,上氣不接下氣,耳朵裏盡是那頭屍貓悽慘的叫聲。

“嗚哇,嗚哇!”

屍貓叫的厲害,不停發出打鬥聲,我能聽到皮肉被劃破的聲音,想來這屍貓也不是好惹的,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抓住它了,但是一定幾位厲害,我一開始懷疑是熊瞎子,但是穆家村這塊山不多,也沒聽過有熊瞎子入村的事。

我慢慢的爬起來,就聽到屍貓發出一聲慘叫,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我頭頂上飛過去,把牆上的窗戶紙給撞破了,我頓時心慌起來,突然,我感覺有什麼東西朝着我走了過來,無聲無息的,但是我能感覺到冰冷的感覺。

我定在原地,心裏那叫一個悔啊,我幹嘛自己跑進來,,這回好了,指定遇到什麼事了,我動都不敢動,突然,我鼻子裏聞到了一股腥臭的味,是動物嘴裏發出來的那種臭味,我有些傻眼,難道真的是熊瞎子?

突然,我感覺到一股涼呼呼的東西舔了我一下,我身子猛然一抖,不自覺的打了個冷戰,我知道熊瞎子喜歡用舌頭舔人,我聽人家說過,熊瞎子的舌頭有倒鉤刺,舔你一下,你皮肉開花,但是這個東西我感覺不是熊瞎子,而是另外一種東西,比我高。

我就站在那,動都不敢動,我看不見任何東西,黑暗裏的恐懼比真實看到的還要折磨人,我嚥了口唾沫,悄悄的往後退,這時候我看到地上有個影子,我擡頭一看,居然是月亮繞了過來,那影子被越來越長,我看到影子有重疊,像是有個人被吊在空中一樣。

我悄悄的擡頭,月亮的光越來越近,我的視線也越來越明朗,終於,我看清楚了,看清楚了站在我面前的東西。

我身上的汗止不住的流,我感覺憋不住尿了,不是我丟人,而是這個時候任何人都會被嚇尿的,那東西就站在我面前,面對面,他一雙死人一樣的眼珠子瞪着我,身高八尺,身上沒有皮毛,但是卻不像人,嘴裏長着獠牙,模樣跟猴子一樣,但是我確定,不是猴子。

嘴裏流着哈喇子,臭的很,出氣進氣都讓人噁心,我看到他身上有十幾個傷口,每一個都深可見骨,我知道是屍貓乾的好事,但是這不是我最關心的,我最關心的這東西是什麼,像猴子沒毛,說是人吧,但是卻長了一副猴子的樣,渾身皮肉赤紅扭曲着,別說多噁心了。

像是被放大了十幾倍的大老鼠,別提多噁心了。

而且,他懷裏抱着一個人,我看樣子像是個女人,這東西就站在我面前,我也站在他面前不敢動,我不知道它什麼不襲擊我,但是我想它肯定不是好東西,因爲這玩意的一雙死人眼一直瞪着我。

不,不是瞪着我,當我聽到身後傳來屍貓的叫聲,悄悄的回頭的時候,才發現,這玩意根本就是在瞪着屍貓,根本沒有把我當回事,我悄悄的蹲下,這玩意也沒有管我,這時候我才知道他害怕屍貓,因爲他身上有十幾個深可見骨的口子都是屍貓給留下的。

我悄悄的挪走,屍貓從窗戶上跳下來,月色下,這兩個畜生一副要見高低的樣子,這個時候我心裏才清楚,有時候人還不如畜生。

要不是這頭屍貓,估摸着,這頭怪物早就要了我的命。

突然,屍貓鬼叫了一聲,猛然撲了上去,兩隻爪子跟剃刀一樣,在怪物的身上留下十幾道口子,血肉橫飛。

誰輸誰贏還是個未知數。 月影下,兩個畜生斗的厲害,我嚇的趕緊往回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是現在保命要緊,雖然感覺有點對不住那頭屍貓,但是畢竟是畜生之間的事。

但是我跑了兩步,又覺得不對勁。那畜生懷裏抱着個人呢,我趕緊回頭,就看到屍貓被拎起來了,那東西拎着屍貓朝着地上就貫。我心想壞了,這回屍貓就算是有九條命也得見閻王了。

果然屍貓被摔在地上,發出喵嗚的聲音,極爲悽慘,但是我看那怪物也不好受,身上都是傷口,鮮血淋漓,特別是他的眼珠子,居然都被抓的耷拉下來一個,這頭屍貓可真是兇殘。

我本來以爲屍貓死了,但是誰知道它居然爬起來了,一咳一咳的往我這邊跑,看樣子傷的不輕,我心裏想着,果然是九條命的東西,命這麼大,那怪物打我一拳,把我的肋骨都快打斷了,它的力道我知道。

這會我心跳的厲害,烏雲又把月亮給遮住了,除了兩頭畜生的眼睛的綠光,我什麼都看不見,那喵嗚喵嗚的聲音叫的我心煩意亂,不知道是該跑還是怎麼的。

這會我聽到腳步聲了,心裏有些害怕,不知道是那怪物朝我來了,還是有其他人,這種時候心裏最慌,我把紫陽劍拿出來,突然感覺背後有人拍我,我二話不說,轉身便打,隨後我就聽到一聲咒罵。

“癟犢子,誰打的爺爺!”

我回頭一看,一個三十多歲的人站在我背後,瘦挑的很,鮎魚鬍子,眼睛小而有神,但是卻顯得奸詐,個子不高,一身寬袍在身,另外一隻手永遠背在身後,若是你細看就會發現,他那隻不見人的手有六根手指頭。

人有六指,便可見陰,點陽,也就是說這樣的人,多是陰陽先生。

“馬半仙。這是,我今天在鎮上請的的先生,名叫韓楓,人稱韓大師,現在纔剛到!”這時黃能跑了過來,不好意思的說道。

感情黃能不光請了我一個人,還另請了別人,不過這樣也好。我也不客氣了,直接對着韓說道:“前面有怪物抓了人,敢緊救人!”

我說完就看到一道燭火,我看着那東西對燭火好像很怕似的,急忙轉身就跑,那東西背後居然長着長毛,有點駭人,韓楓顯然被嚇了一跳,那東西速度極快,翻牆越院,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我跟韓楓慢了一步,就這麼的讓它給跑了。

在黃能家裏,我們幾個坐了一夜,等到白天才把黃書給等來,他是縣官,穆家村又是他本家,這裏出現了入戶擄人的事,他當然要管的,黃書來了之後,對我頗爲客氣,我見他一個縣官對我客氣自然也敬他三分。

黃書這個人跟他爹一樣,腦滿肥腸,表面上看不出壞心眼,但是心裏有股子自私的味道,那天爲了保住自己的官位,還不是一定要把嚴家的小妞給燒了。

把具體的事情跟黃書交代了一下,他就帶人去村子打聽,昨天晚上誰家姑娘丟了,他辦事還算要緊,畢竟人命關天。

我看着地上躺着的屍貓,痛苦的很,兩隻眼睛白翻着,跟要死的樣子,韓楓對我說:“放心死不了,這玩意命大着呢,我跟你說,去找兩個死娃子來,餵它兩口肉,比什麼都強,保準它馬上就能奔噠起來。”

我心裏也這麼想,但是卻不願意這麼做,死娃子本來就可憐,若是在壞他們肉身,必然是有損陰德的事,要是可以,我寧願把自己的肉切下來給它吃。

但是我又不想見他這麼辛苦,只好把黃能家裏的鹽魚給它丟了幾塊,這頭屍貓吃了幾口,倒是沒那麼慘了。

黃能跟邊上好奇,問我:“這貓這麼打緊,有什麼厲害的?”

韓楓過來抽熱鬧,打趣的對黃能說:“這玩意,好東西,打孃胎起就吃過人的肉,一直吃到九斤九兩纔不長肉,行里人稱屍貓,古時候叼小孩的怪物就有它。”

黃能一聽,臉色嚇的慘白,趕緊離那頭屍貓遠遠的,我聽了就瞪了韓楓一眼,但是卻好奇了,問他:“你倒是提醒我,做個晚上那傢伙是什麼來頭?像猴更像鼠,像鼠卻做人的事,半夜擄個女人家,這種東西好些年不聽有了,這年月,那還有怪物進門擄人的?”

韓楓見我問他,捏着自己個的獨尾巴鬍子,仔細思量,我見他賣關子也不着急,坐下來好茶喝一口,等他慢慢想,韓楓見我不急,他倒是有點急了,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跟我說:“完了,那東西可不好對付,古時候有個大仙叫劉基,他跟那個玩意可是鬥了三天五夜才把他給降服的,咱們遇到,估摸着只能逃咯。”

劉基就是劉伯溫,他乃是一代天師,幫助朱元璋當了皇帝,以他的道行都對付不了那玩意,我想那東西肯定大有來頭,但是我不問。

經過一夜的交流,我和韓楓很聊得來,我把前面一些事情都給他說了。

韓楓有二點不好,喜歡錢也喜歡賣關子,就讓他賣好了,韓楓見我不動聲色,就自己個坐下,對我說:“可能遇到欲色.鬼了。”

我一聽“欲色.鬼”這三個就想壞了,那姑娘估摸着回不來了,韓楓見我臉色變了,就對我說:“咱們這裏可不多見,江南地區多的是,還給它立廟朝拜,這東西神龍見首不見尾,想抓它難。”

我點了點頭,韓楓說的對,欲色.鬼此鬼本名五通,原是精怪,源出於惡鬼魈魎,原型是喜食人妻閨女的山精地怪之類,故在元、明、清時期主要以淫鬼面目出現於世的。後因人們難於治他,反而對他崇奉祭祀,尊其爲神,併爲他修了商廟宇。

天機鬼算裏面記載,說:五通最喜淫,因而可隨人心喜慕而變形或現出本來面目,或現美男、或現蛟龍、或現猿猴,或如是蝦蟆等,體相不一,皆妖捷勁健,陽壯偉岸,實爲天下第一兇險淫鬼。

這種東西聽的多見的少,所以它是什麼個樣子也每個準確的記載,但是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傢伙敢入村擄劫婦女的。

這會我看到黃書帶着人回來了,我就問:“查到了沒有?是那家姑娘丟了?”

黃書擦了頭上的汗,倒是沒看我,而是將他爹拉到一旁,我豎着耳朵聽,聽的不是很真切黃書說是他八叔家的閨女,嚴莉,昨個晚上他們一家都上炕睡覺了,誰知道嚴莉非要出去小解,但是一出去在沒回來。

我聽了趕緊過去說:“嚴莉?是不是二十出頭,跟嚴安家有親戚?”

黃能說對,他還稀奇的看着我,一副你咋啥都知道的樣子,我沒有跟他解釋,這姑娘昨天我見過,就是那個聽到五鬼哭靈棚出門被鳥屎淋頭的那個姑娘,我早就告訴她有危險,讓她在家呆着了,但是沒想到還是遭了難。

對於有人被擄走的事,搞的黃書很是着急,,他也不想因爲某種山精地怪的傳說弄的人心惶惶的,所以他想立馬帶人去找顏莉。

我跟韓楓也沒攔着,因爲我知道他們不可能找的到人,哪些山精地怪都在山裏,若不是你有機緣跟大本事,你是不可能遇的到的。

我覺得這件事的源頭還在嚴安家那裏,最後還是得找神婆,但是個神婆神神叨叨的,裝瘋賣傻,不肯說實話,所以想把人給救回來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村子裏丟人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的,挨家挨戶都把門緊鎖,深怕自己家的閨女丟了,這種情形只有在剛建國那段時間鬧鬍子鬧的厲害的時候發生過,最近幾年還真的不多見。

我跟韓楓在黃能家裏商量對策,韓楓主要是想撈一筆錢,而我卻是心疼那姑娘家,二十歲的年紀就要橫死,那個不心疼?

所以我跟韓楓商量着去找神婆花嬸,來到了嚴安的家裏,他老頭子在收拾自己女兒的遺物,奎子在燒火盆,把自己家姐的遺物都放在靈位前燒了,而之前昏迷的神婆居然也醒了,難得的見她露面,我見他跪在自己女兒的靈位前,手裏拿着筷子一根根的折斷,而且嘴裏不停的咒罵着,我當下便知道她在施法。

神婆罵的很兇,全家死光之類的話都是便宜的,詛咒人家永不超生,他罵一句,折一根筷子遞進火盆裏,罵一句遞進火盆裏。

我跟韓楓對看了一眼,都往後站,免得沾了邪氣,這是薩滿門中的術法,是薩滿神婆經常用的,叫做“靈前詛咒”。

這個法子極爲惡毒,此法最適用於冤死亡人的葬禮之中。

醫毒雙絕:邪王的小野妃 若有親人眷屬被他人冤枉委屈致死,取靈前倒頭飯上的棉頭絨筷子一根,口中誦唸詛咒之語,譬如吾等詛咒害我親眷之一切惡人,全家枉死,後嗣無人,即刻得報等等。

然後用力一把掰斷筷子,扔於靈前火盆之中焚化,便完成整套靈前詛咒。

我跟韓楓等了稍會,那嚴安來招呼我們,拉我們到了門外,端茶遞水,他抹着眼淚對我說:“我聽說嚴莉丟了?當真是有人要害我啊,大仙,你有本事,你救救我們一家吧。”

我來正是爲了這個事情,我沒有給嚴安話,而是對着神婆問:“前人作惡,後人遭殃,就算是白仙只怕也不願看到這個結果,以免壞了它的修行,你既然靈前詛咒,便斷然知道是誰要害你,你家侄女昨夜被抓了去,你若是告知我,到底得罪了誰,或許那姑娘還有救,這回我相信可不是白仙請她去喝茶了,因爲昨夜看的清楚,分明是個鬼。”

神婆聽了我的話,身子一抖,但是卻沒說話,而是身子抖的更加厲害了,我一看就知道她又要裝神弄鬼了。

突然神婆身上的傷口都裂開了,鮮血噴射了出來,嚇的我跟韓楓都站了起來,這神婆是要裝什麼神?弄什麼鬼? “嗚哇,嗚哇!”

神婆嘴裏發出奇怪的字節,身體抖動的更加厲害,鮮血順着她的身體流下來。在靈堂前匯聚成了一條血河,韓楓悄悄對我說:“在這麼下去,只怕要先去見閻王了。”

我打住,沒讓韓楓多嘴。突然,神婆嘴裏發出悽慘的叫聲:“大仙救我!”

神婆的嘴裏叫的悽慘,像是被剝皮抽筋一樣痛苦,弄的我跟韓楓都有些奇怪的。

“大仙。我肉身被外五行的山精地怪給扣了,你定要救我真身,來日必定報答。”

神婆的聲音極爲悽慘,她越是叫喊,身上的傷口裂的就越是深,鮮血流的就越快,就像是她的肉身被砍了一樣。

突然,神婆的眼珠子開始翻白眼,我急忙問:“你的肉身被扣到了那裏?你給我點仙示。”

“白老山,五通廟,猴子稱王鬼叫秒,外五行山精怪,吃人姦淫那叫壞,天雷地火劈不到,全因妖人造禍害,造禍害…”

神婆的嘴裏說完這句話突然就昏死過去,身體不停的顫抖,我跟韓楓站在邊上看着,不知道該咋辦,奎子跟他爹把神婆給抱進去,然後弄了些草藥給敷上,之前他們就是這麼做的也沒見神婆死了。

神婆的話我不知道是白仙上身了,還是她抹不開面子,用白仙上身來告訴我仇家是誰。

白老山,五通廟,我細細思索便不難猜到,神婆嘴裏的妖人應該就在哪裏,外五行?扣肉身?

這都是薩滿門獨有的東西,薩滿仙門分爲內五行仙和外五行仙,胡黃白柳灰就是內五行仙,外五行仙是狼虎熊鹿豹,這兩者是不是死對頭我也不知道,但是動物界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很少遇到能和平相處的。

而所謂的扣肉身大概便是扣仙這麼一說了,何謂扣仙,很簡單,就是仙家被扣押住的意思。

扣仙又有好幾種,第一種是仙師真身被扣;第二種是弟馬香童真身被扣;第三種是外界堂口乾擾被扣。

薩滿門拜的都是動物仙家,從之前神婆傳達的意思來看,應該是第一種,也就是仙師的真身被扣。

傳說動物在仙師在修法煉丹時,尤其是那些具有真實肉身的仙師,將所有功力都回歸到本性時,自然就會顯出真身,這個時候若是因天災**破壞等因素干擾,仙師真身被困於一個地方,或真身受傷,那麼此時的仙師是無法自行解決的。

所以會在第一時間給弟子通靈,告訴其爲何被扣、哪裏被困,通知弟子第一時間前來搭救。

這其中最常見的就是常家、蟒家兵馬,在每年五月端午和寒冬臘月時,只要具有肉身的仙家,都會蛻皮避暑和冬眠抗寒,這個時候功力是最虛弱的,絲毫不能收到外界干擾,一旦受傷,輕則走火入魔,重者喪失道基,功虧一簣。

這種事都是薩滿門的傳說,我不知道真假,但是不管真假,我都知道了一個重要的信息,想要化解嚴家的這個劫數,就必須要到白老山五通廟走一趟。

我跟韓楓離開了嚴安的家裏,回到了黃能家,他兒子黃書帶着的手下都回來了,看着灰頭土臉的,我就知道他們沒找到。

黃書一籌莫展,他是個官,官的護民,你要是不護民,一定會被捅下來,所以我們一回來黃書的爹黃能就着急的對我說:“兩位半仙,趕緊算算那人被抓那去了?”

這時嚴安也跟了進來,“兩位,半仙救救我們嚴家把!”

我剛想說話,韓楓就拉了我一把,故作神祕的訓嚴安說:“上仙已經開示,是你們嚴家做的惡事,要嚴家女娃斷絕,男子絕育,斷子絕孫。”

嚴安被嚇的渾身發抖,趕緊跪在我和韓楓面前懇求我跟韓楓:“兩位半仙,我嚴安,就佔了王寡婦的便宜,大奸大惡的我真的沒做,咋就要我斷子絕孫呢?”

我跟韓楓意外的看着嚴安,咋能想到還套出來這種話來了,我看他嚇的不輕,就對他說:“一人作惡,全家遭難,你做的事小惡,但是你門嚴家有人做大惡,你那婆娘就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所以算到你們嚴家頭上,不敢你放心,我已經有眉目了,這件事我會幫着解決的。”

嚴安聽了,恨不能在地上磕幾個頭,韓楓倒是有些生氣的瞪着我,對我使眼色,我知道,韓楓這是想撈錢。但是我沒搭茬,氣的韓楓手發抖,最後對嚴安說:“準備好,大鈔五百,小鈔一千,豬頭一隻,羔羊一對,來日我跟馬半仙祭神用。”

嚴安聽了肉疼,看了我一眼,那種求救的眼神很迫切,但是我卻說:“唐僧取經還要一口紫金鉢盂賄賂二佛呢,這世上沒有白做的事。”

嚴安聽了,就知道這筆錢是跑不了了,就趕緊吩咐他兒子去辦事。

其實我跟韓楓沒什麼把握,但是走一步是一步,所謂邪不壓正,所以船到橋頭自然直,管它什麼妖人,會會他再說。

嚴安走後,我問黃能:“你知道白老山在那?”

黃能想都沒想就對我說:“大仙,那白老山可是個去不得的地方啊,連鬍子都不敢去。”

我聽了就稀罕了,鬍子什麼山都能鑽,連鬍子都不敢去的山肯定是個邪乎的地方,我就說:“你別管,你告訴我山在什麼地方好了。”

黃能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把門給關上,對我說:“大仙,白老山就在大白湖五十里外,門前有座寺廟,號妙音寺,這座寺廟本來是皇家寺廟,建國前香火鼎盛,每年冬捕之前都要去拜佛燒香的,就連宣統皇帝都來拜祭過,說是什麼祭奠先祖,但是建國後不知道爲什麼寺廟的香火就衰敗了,而且在除四舊的時候,寺廟給一把火燒了,燒死好多僧人。”

我看着黃能臉色的表情很害怕,就問:“難道寺廟鬧鬼?”

換更搖頭,稀罕的對我說:“那倒不是,而是他後面的白老山鬧鬼,以前白老山裏面都是人蔘之類的好藥材,我們穆家村冬捕之後有很多人都會上山採藥,但是現在卻沒有人敢了,因爲上山的人就沒見回來過,回來的人也癡傻呆滯,有人說是山上的動物仙家吸了佛氣成精了,所以害人,打那以後,就沒有人在敢上白老山了,而且,一提起來都害怕。”

我聽了之厚內心很沉重,對於妙音寺我也聽過,有句詩說的好“大白湖邊,地下金河泉。長白興安水,涓涓聚流潺。金銀安逸池,神魚遊樂園。聚財有餘處,更有妙音傳。”

這座寺廟是皇家寺廟,所以選址極爲重視,以前的風水也必然是極好的,只是爲什麼現在回衰敗呢?而且還弄的後山山精地怪成形?

想是想不出來的,一定得去看看,晚上我跟韓楓在黃能家睡了一宿,到了後半夜,突然聽到有人張羅敲鼓,把整個村子都給禍害起來了,我跟韓楓起牀出去看個究竟,這一看才發現整個村子的人起了十之七八,手裏都端着獵槍,人聲鼎沸。

黃書從外面跑過來,我問:“咋啦?”

黃書罵了一句,對我說:“又來了,奶奶的,那玩意又來了,差點把我七舅奶家的閨女給抓走了,得虧我派人巡邏,要不然又是一條人命。”

我聽了心裏就有些驚訝,那玩意膽子還真大,進入還敢來,我就問:“抓到了沒有?”

黃書一臉晦氣,伸出胳膊,我一看一道血印子,他對我說:“跑了,那玩意速度好快,咱們穆家村都是獵魚的好手,有幾個村民張羅下的網給他抓住了,但是說來奇怪了,那幾個村民剛要抓的時候,居然變傻傻呆呆的,嘴角流着哈喇子,脫褲子幹那事,丟死個人了,最後讓那玩意給跑了,真是邪性了。”

我聽了之後不意外,那欲色.鬼本來就會幻化迷惑,那幾個村民肯定是被迷惑住了,不過沒丟了性命算是好的了。

這一夜,村子裏來了好多人,都是精壯的漢子,手裏都端着槍,雖然建國之後上面來人繳槍,家家戶戶都把槍給上繳了,但是北方這塊地就是槍多,以前家家戶戶都有好幾把槍,雖然上繳了一些,但是還有,不過這些年月拿出來用的都少了,今個這夜裏出了大事,他們纔拿出來的。

這些人都在抱怨,要是不把那東西給除了,穆家村就別想過安生日子,黃書被吵的頭疼,這事本來他不想管,但是他作爲本村的人,不想管也不行,最後他被吵的沒辦法,只好答應了村民一定會把那怪物給抓到的。

這才讓那些村民善罷甘休。 黃書送走了居民,就問我:“馬半仙,你啥時候動身啊?那東西一日不除,咱們穆家村就沒一天安生的日子過啊。”

黃書本來是個縣官。沉穩的很,但是這個時候也略顯的焦急,韓楓跟黃書說:“明天你組織一些人,最好身前體壯的。身上背上雄黃,帶上紅色的頭巾,等我一個朋友來了,咱們就上山。”

“你什麼朋友?” 男人的江湖 我看着韓楓問道。

韓楓笑了笑說:“一個混人而已!”

我跟韓楓又吩咐黃書辦了些事情。也無心睡覺了,在齋堂裏坐了一宿,那頭屍貓也不知道是不是跑出去吃了那家的死人,渾身臭烘烘的,但是精氣神卻好的很,生龍活虎的,蹲在牆角不停的舔它的爪子。

稍後可能覺得冷,就往我身上鑽,這還算了,貓在我身上不停的舔我的手,我覺得它可能是吃了死人肉了,所以覺得噁心,一巴掌就給打了下去,但是它像是故意的一樣,不停的往我身上鑽。

到了天亮,我見到一羣人出現在門口了,有一個胖子一進門就罵韓楓:“你個韓楓,爺爺賭錢正來勁呢,你把我叫來幹什麼?”

這人應該就是,韓楓昨晚說的朋友了吧!

韓楓先對我說道:“這人叫王紅,他沒有什麼本事,就力氣大!”接着對王紅說:“有好事,沒看車接車送麻,你跟我走一趟,回頭兩張紅頭伺候。”

王紅聽了都沒商量,直接說了個好,韓楓對我壞笑了一笑,兩張大鈔就騙了個苦力,真是好算計。

人到齊了,咱們也該上山了,黃書找了十個村民的,個個都是精裝的漢子,手裏都帶着傢伙。

黃能給我們找了五輛驢車,但是最後給我們送上車之後,他打死都不上車,說什麼,今天要去放魚苗。

我知道他怕去上找鬼,所以也沒有爲難他,就說行。

驢車剛出村口,就看到嚴安的兒子奎子踩着個單腳快,前面跑着一頭大狼狗追了上來,身上揹着個大砍刀,都生鏽了,黃書問他幹啥來了,奎子說他要給他家姐報仇,聽說今天我們上山要抓那個東西,他一定要來。

黃書當然不讓,這種事很危險,那能讓他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跟着,非得讓他回去,但是奎子就是不走,趕着驢車一路跟着,黃書也沒辦法,只好讓他跟着。

韓楓的朋友,王紅貓在車上,好像有什麼事情要說,張嘴又閉上了,來來回回幾次,最後實在忍不了了,問韓楓:“我說韓楓,你要把爺爺帶那去啊?這陣仗,不比打仗差啊?你莫不是又要去捅那個老鬼的窩啊?”

韓楓笑了一下,說:“沒有,就是逮一個猴子。”

韓楓輕描淡寫的就把王紅給唬弄了,隨後就跟身邊的村民談了起來,坐在我們車上的兩個人是兄弟兩,大的叫大龍,生龍活虎的,精壯的很,一看就是個莊稼漢,小的叫小龍,倒是胖乎乎的,沒大龍精神,這兩人倒是健談,跟我侃天侃地的,一路上也算是談笑風聲。

五十里的路,走了兩個多時辰,我跟那兩兄弟說累了,就擡頭看了一眼前面,一座白雪皚皚的山峯就在眼前。

而在山前有一座寺廟,從殘垣斷壁來看,很大,我們加快了腳程,來到了寺廟前,我跟韓楓都下去看一下,裏面佛堂、經堂、活佛齋院、一應俱全,但是卻灰濛濛的,廟門被破,裏面佛像蒙塵,而且一股黴味撲鼻而來,顯然這裏已經很久沒人來了。

此地湖光山色,楊柳茵茵,蒲葦輕拂,魚躍鳥鳴,身至其中,如臨仙境。

在這青山簇擁,碧波盪漾的風水寶地,坐落着吉林唯一的藏傳佛教寺廟妙因寺。

妙因,取自佛家“絕妙之行因”,“菩薩之大行也”既大慈、大悲、菩提心。佛經雲,“妙因斯滿,極果頓圓”,這是菩薩修行的最高果位。

從這裏的規模看來,就必然知道這裏以前多風光,跟現在比起來,簡直就是鮮明的對比,這世上果然沒有不變的風水,就連佛門淨土也不例外。

韓楓跑到我身邊,對我說:“這座寺廟我聽過,來歷頗爲神祕,是皇家欽點的寺廟,韃子建廟必葬先人,說不定這裏有韃子的皇親國戚葬在那山上,咱們撈一筆?”

我看着妙音寺後面的山,風水真好,我也聽過這等事,聽說大白湖畔地下深處有一河流,俗稱地河,亦叫金河,其水源東從長白山、西從大興安嶺之衆多泉路匯流而來;河兩岸是金山銀山,光芒四射;河中有各種神魚暢遊;煙波浩渺的大白湖,波光粼粼、鳥鳴魚躍、蒲草連綿,荷花野蓮競相綻放。

遠眺敖包山似一條長龍橫臥在大白湖畔,山上藍色仙氣繚繞,乃“前有照,後有靠,聚財有餘,吉祥安康”之寶地。

這等龍藤寶地被韃子用來蓋廟?當然不可能,韃子葬墓之前都有一個習慣,那就是先建廟宇,因爲自古傳說韃子的祖宗葬在飛龍上,不建廟宇壓着,只怕那飛龍跑了,我看對面的山像是飛龍脈,可惜這座廟還是太小,壓不住。

我們也沒多留,趕着馬車就進山,在山口,有個村子叫妙音村,聽說都是以前廟裏的和尚被破四舊的衛兵給強行還俗娶妻生子,從而有了這麼一個村子。

妙音村人不多,但是房舍不少,都是東北農家院子,走過村子,一條大路,直通白老山。

之所以叫白老山,是因爲山很高,常年積雪不化,山峯上一片白茫茫的,所以叫白老山,越往前走,村舍就越少,走了大概六七里路,連棵樹都看不到了,一眼望去孤零零的,像是走在黃泉路上一樣。

雖然白老山盡在眼前,但是還是走了半個時辰纔到山前,站在山口,說不出的詭異,山口無樹無河無田地,但是卻有一棟房舍坐落在哪裏,顯得極爲不搭調,就像是憑空多出來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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