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再問天黃牛神的事,小店裏來了客人,老闆顧不上跟我們說話,我們只有出來。蕭影看着我說:“六畜神只有一天的祭日,該死的人也受到了懲罰。我覺得黃風家婆娘是因爲害人,遭到了報應,後頸的上的血洞,應該是六畜神動手留下的傷口。現在一切都明白了,咱們該走了吧?”

我是無話可說,儘管還有疑點沒破解,但總之六畜神祭祀之日已過,感覺沒必要再瞎折騰了。可是大嘴榮卻盯着孟奶奶的門口,愁眉苦臉的說:“不見她老人家,我實在放心不下。”

小滾刀沒好氣說:“好吧,好吧,我們再等一天,如果老太太還不回來,我們總不能一直住在這兒,明天總要回去的!”

他話音剛落,就聽身後傳來一陣驚叫聲:“死人了!” 我們大吃一驚,慌忙轉身,只見剛纔那個顧客驚恐的從店裏跑出來,一邊跑一邊大叫着死人了。我們當即衝進小店,發現老闆躺在地上,眉心有個血洞,還正在往外汩汩冒着血水,他的一雙眼珠鼓暴出來,佈滿了不甘和恐懼。

大嘴榮驚聲道:“是天黃牛神乾的!”

“你怎麼知道?”我們同時問。

“據說天黃牛神殺人,取生人靈竅,奪其魂魄。看樣子是天黃牛神下的手!”大嘴榮煞有介事的說。

聽他說的有點道理,我心說難道又是因爲我們,讓這位老闆染上無妄之災?看來不走是不行了,免得再待下去,會死更多人。於是跟他們揮揮手,纔要出門,蕭影卻指着西牆貨架上說:“王林,你看,上面似乎有個腳印!”

我們幾個轉頭朝那邊看去,果然在貨架上有個若隱若現的印痕,蕭影眼睛夠毒的,如果不仔細看,真不易發覺。正要走過去看時,一羣人涌進小店,有人放聲大哭,可能是老闆的親屬。圍觀人衆中,有人小聲竊竊私語,說是天黃牛神發怒了,可能昨晚沒搶到供品,今天就把怨氣發泄到了這人身上。

蕭影拉住我走出來,臉色凝重的說:“我懷疑是人下的手,額頭上的血洞,像是被利器刺破的。”說着她指了指門口西側,因爲靠近屋頂處,牆壁上有扇氣窗,窗子現在是開着的,雖然不大,足以容得下一個人。她不用再說我也想通了其中環節,這人從氣窗偷偷爬進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老闆殺死,然後又飛身躍出,中途用腳尖在貨架上點了一下借力。

可是這需要非常好的輕功,並且當着顧客的面殺人而不被發覺,難度太高了。不過我馬上想到一個人:“是陳水瑤!”以她的身法,跟鬼魅似的,殺人於無形之中太容易做到了。但我想不明白,她爲什麼要殺死老闆?就因爲跟我們說了幾句話嗎?這理由也太牽強了吧?

“先別聲張。”蕭影小聲說道,然後回頭看看店裏,又趴在我肩頭上壓低了聲音說:“不是陳水瑤,我對她的身法路數很清楚,她回撤的時候,絕不會在貨架上留下痕跡。我懷疑另有其人。”

我點點頭,不管兇手是誰,看樣子都是衝我們來的。讓我們以爲是天黃牛神做的惡,肯定有什麼陰謀。他大爺的,現在事情果然變得越來越複雜,再不走,恐怕到時會因爲我們害死更多人。

正好這時小滾刀、大嘴榮和陳寒煙從裏面擠出來,我跟他們招招手向鎮外走去。到了一個沒人的地方,我跟他們說:“咱們走吧……”

話沒說完,小滾刀突然插嘴說:“走什麼走啊,明顯這老闆是因爲我們死的,如果不幹掉天黃牛神,我們良心上過得去嗎?”表情顯得特別激動。

陳寒煙也撅着小嘴說:“我們昨晚沒能殺死天黃牛神,現在她便把怨氣發泄在跟我們接觸的人身上,太可惡了!”

大嘴榮握緊拳頭說:“今晚咱們再引一次這死娘們,一定把她幹掉!”

他們仨這麼義憤填膺,蕭影也無語了。雖然確定老闆不是天黃牛神殺死的,但總之因我們而死一點都不假。如果真這麼走了,那也不是我們做事風格。

我看着他們說:“我剛纔還沒說完。我的意思是現在有人盯着我們,凡是接觸到誰,誰便有危險,所以我們必須暫時離開這裏。先到外面休息一天,到晚上再殺個回馬槍回來,把這件事查明白了再走。”

他們聽了這話都沒異議。不過離開這兒也不敢找出租車,以免讓司機再遭了毒手。我們幾個現在跟病毒似的,誰敢靠近,就等於被宣判了死刑。好在距離公路不遠,上路後等了片刻攔住了一輛去往縣城的大巴。大巴速度太慢,到縣城就晚了,再回來恐怕找不到車。所以坐到前面不遠一個鎮上下車,找了一個小旅館入住。

我們在鎮上買了黃紙,準備補充黃符。在街上逛的時候,意外看到一個出售鎮宅法寶的小店,裏面佛像、黃符之類物品一應俱全。我們買了八卦鏡、桃木劍等東西,價格也比城裏便宜很多。黃符就不用買了,還沒我們自己做的地道。回到旅館內,我和小滾刀、大嘴榮分頭行動,各自畫了一大堆黃符。

幹完活出去吃了午飯回來,休息時拿出玉佩,把死小妞藏在這裏的事給他們說了,但關於靈緣以及姜勝勇的事沒提,這是她的私事,哥們不能隨便告訴他們。蕭影高興的接過玉佩,終於第一次跟死小妞面對面的說話,兩個人聊的很親熱,讓大家都很難插得上嘴。不過當聽到我們晚上還要回去時,死小妞很不留情面的罵了哥們兩句豬頭,氣呼呼的去睡覺了,今晚不論遇到什麼情況,都不要再找她。

我尷尬的把玉佩收進口袋裏,小滾刀眨巴眨巴眼問:“兄弟,鬼妞平時都這麼罵你?”

“哪能啊,她是個人來瘋,遇到人多的時候,比較逞強,所以……”

“放屁,別以爲把我裝起來我就聽不到了!”

汗,這死丫頭怎麼都不給大爺留點面子?我急忙用手捂住口袋,叫道:“時間不早了,咱們趕緊出去找車吧!”

小滾刀和大嘴榮倆小子,在後面可樂壞了,是捧腹大笑啊。笑的哥們無地自容,匆忙溜出去到前臺去結賬。

其實現在天還早,又在外面逛了一會兒,不疾不徐的走上公路,攔住一輛大巴,故意坐過角龍鎮,然後再從山溝內兜回來,以免被對方發現了蹤跡。從山溝回來這條路,是在後山上。我們站在山坡上俯視着下面的燈光,心說果然六畜神走了,鎮上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這時哥們忽然有點猶豫了,角龍鎮好不容易風平浪靜,我們再回來會不會又捅出簍子?

大嘴榮問我這會兒下去還是再等等?我說等一等吧,哥們去方便一下,轉身往山上走去,小滾刀在後面跟着來了。我們倆往上走了幾步,剛要拉開褲子,忽然小滾刀沒好氣說:“別鬧,否則我尿你一身!”

我一愣,他跟誰說話呢,轉頭望他身後瞄了一眼,沒人啊!我纔要開口,突然脖子上有人吹了口氣,非常冰涼。登時全身汗毛就豎立起來了,他大爺的有鬼! 可是我感到很納悶,爲毛鬼到了跟前我們都沒察覺到?這鬼未免也太牛逼了吧?哥們當即伸手去包裏拔桃木劍,結果手剛伸進去,就覺得手腕一緊,被一隻冰冷徹骨的爪子給握住了。我心說這死玩意也太小看大爺了,不用任何法器,我照樣剝你的鬼皮。跟着一個急回頭,同時嘴上念着通靈咒。

“啪”一聲,這死玩意居然打了我一嘴巴子,咒語念一半就停下了。我勒個去的,這死鬼不是便宜貨。但我不出聲,默唸咒語照樣搞定你。於是默唸通靈咒語,但回頭一看空蕩蕩的,一根鬼毛都沒有,手腕上的那隻爪子也鬆開了,不知道死玩意躲到了什麼地方。

“喂,你幹嘛打自己嘴巴子?”小滾刀詫異的問我一句,回頭看了看,愣道:“咦,大嘴這混蛋怎麼沒在我後面?”

我心說我們遇到強敵了,同時被對方調戲,居然都摸不着人家,說起來夠丟臉的。爲了顧臉面,我咳嗽一聲說:“臉上有隻蚊子。”

“不會吧,大冬天的,哪來的蚊子?”

汗,哥們這謊編的,也太弱智了。哥們老臉一紅:“這是隻鬼蚊子!”說着話把桃木劍拔了出來,順手帶出一張殺鬼降魔符。

“草,鬼蚊子……誰?”小滾刀剛笑出聲來,突然跳起身子轉到後面,看樣子又遭到了對方調戲。

我急忙將黃符貼上桃木劍,大聲唸了咒語,呼地一聲,黃符燃燒起來,瞬間將眼前照亮。原以爲這下就是鎮不住它,至少也能把它嚇退。哪知跟昨晚情形一樣,符火驀地跟澆了汽油似的,嘭地火焰暴漲,兇猛的火苗子朝我反撲過來。

嚇得我趕緊把桃木劍丟在地上,捏個法訣,轉頭向四周尋找這死玩意的蹤影。小滾刀也嚇壞了,怔怔的道:“原來有鬼!”不過說完這句話,全身打個冷戰,兩隻眼珠子詭異的快速轉了兩圈,臉上浮起一絲猙獰的笑意。

我不由愣住了,這小子不會被上身了吧?要知道像我們這種有道家修爲的人,生氣非常旺盛,再厲害的惡鬼都不可能上身。可是小滾刀的這副笑容太不正常了,人一般笑不成這模樣。

“兄弟,咱們栽了!”小滾刀臉上笑着,但說話的口氣帶着哭腔。

這小子真被上身了!我只能說這死鬼真他大爺的牛逼,當下睜大眼珠瞪着他的眼睛,迅速默唸了通靈術咒語。剛剛捕捉到一團綠色的熒光,忽然間又消失了。這時小滾刀呼地舒了口氣說:“走了!”

“走了?”我轉頭四望,心想這玩意太恐怖了,竟然能及時躲開我的通靈眼,還是做邪靈遁吧。於是咬破手指,剛要點上額頭,就感到手腕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托起,拍地一聲,結結實實的又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小滾刀掏出他一張黃符,捏訣念道:“天地玄宗,萬氣之根……”

咒語沒念完,黃符倒先着了,不過卻是一個大火球,嚇得這小子嗷一聲叫,慌忙丟掉符火,飛身向旁邊撲開,模樣是相當的狼狽。小滾刀這聲叫,立馬驚動了大嘴榮他們仨,全都呼喊着往這邊跑上來。這時地上的那團火球,猛地竄起,迅速朝他們飛過去,他們仨驚的大叫一聲,各自向兩側滾倒,順着山坡又滾下去了。

我一看這架勢,心說這肯定是昨晚的那倆死三八,只不過跟我們玩隱身,反應又特別的機靈,通靈術都無法捕捉到她們。必須得做了邪靈遁,纔有機會把局勢扭轉回來。想到這兒,倒頭滾在地上,右手食指順勢在額頭上點了一下,小聲念出咒語。

“呼”一股冷風擦着頭皮掠過,我這滾倒下去,竟然誤打誤撞躲過一次攻擊。伸手按住地面,停住身子下滾勢頭。然後趴在地上,擡頭向四處查看。只見東南方向,一條若隱若現、淡淡的黑氣在不住飄動,死玩意在這兒!

它現在似乎失去了我的蹤跡,也正在尋找,沒在理會小滾刀他們,在四處飄來蕩去的。小滾刀罵罵咧咧的從地上爬起來,從地上撿起我的桃木劍,可是找不到對方在哪兒。此刻那團火球熄滅了,山上又恢復了一片漆黑,連小滾刀的影子都看不清楚了,那團淡淡的黑影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屏住呼吸,慢慢起身往前貓着腰走過去。現在死小妞不在身上,感覺特別彆扭,不能隨時請教她辦法,也不能利用她的靈力。往前正走着,突然間碰到了一件東西,我第一反應就是那死玩意,順手揪住了它的身子,感覺是一條手臂。不管你是否隱身,只要被哥們逮到,再大本事都別想掙脫。

這玩意勁兒挺大,猛力一甩差點沒把我甩出去,我提起一口氣,穩穩站住雙腳,並且掄起另一隻手握住了它的肩膀。同時唸了通靈咒,跟着便看到了一團綠光在黑暗中閃爍。這死玩意“嗷”一聲驚叫,那團綠光迅速朝我額頭衝過來,他大爺的,距離太近,又沒料到靈識被我捕捉後,還能這麼生猛。

於是“嘣”地一聲,我們倆腦門狠狠撞在一塊!

它這腦門真跟石頭似的,差一點就把我腦殼撞裂了。要不是它先被我控制了下靈識,又有真氣護身,這下肯定被撞死了。劇痛之中,只覺得眼前冒金星,腦子裏一陣天旋地轉。估計對方也撞暈了,身子搖搖晃晃站不住腳跟。

小滾刀這時打開手電,一眼看到我們,挺着桃木劍殺到,一劍捅到這死玩意身上。

“嗷”這玩意發出一聲尖叫,身上冒起一縷黑煙,拼命的甩開我的一隻左手,但我的右手還揪着它的肩膀。此刻暈乎乎的看到,是個女人,只不過不是昨晚那倆三八,好像是天黃牛神!

小滾刀見一劍沒捅死她,掄起手臂,又往她腦袋上斬去。這娘們腰身特別細,也特別靈活,輕輕一扭,就呈現出不可思議的姿勢,把身子向一側彎成了九十度。但被我揪着肩膀沒能跑脫,小滾刀這一劍就斬在她的腰上,登時又是一股黑煙冒出來,痛的這娘們失聲大叫。 小滾刀這下可解氣了,拿桃木劍當鞭子使,一劍劍的往她身上狠抽,可是這娘們挺強悍,被打的遍體鱗傷,慘叫聲不斷,愣是沒倒下。這時死娘們已經變得很虛弱了,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我便再次使通靈術,將她的靈識控制住,揮手示意小滾刀住手。

我牢牢的抓着她的靈識,不住的喘粗氣,一時說不出話來。心說這娘們比鬼耆可厲害的多,桃木劍抽這麼多下都抽不死。並且她的手段也挺多,剛纔被她耍的團團轉,我們半點辦法都沒有。昨晚上要不是提前做好了埋伏,給她一個突然襲擊,說不定我們會遭了她的毒手。

大嘴榮、蕭影和陳寒煙他們仨這時跑了上來,一齊打開手電,盯着天黃牛神,驚異的問我們怎麼抓住她的。

小滾刀一拍胸脯子笑道:“當然是哥們了,要不是我及時趕到,王林就被天黃牛神給幹掉了!”

我差點沒趴下,你小子吹牛居然不臉紅,不是我跟她撞腦門撞暈,你能撿到這便宜嗎?我緩過氣說:“你們別說話,我問她幾句。”他們一聽,立刻安靜下來。

盯着天黃牛神的靈識,我問道:“昨晚你殺過人嗎?”

這娘們呆呆的看着我,剛張嘴要答話,忽地聽到陳寒煙“哎呦”一聲,冷不防衝過來把我撞倒在地上。這下冥途立刻被掐斷,天黃牛神瞬間消失了身影,在半空中狠狠的罵道:“你們幾個小王八蛋等着,我終有一天要將你們吃了!”

我躺在地上這個鬱悶啊,陳寒煙哪根神經搭錯了,多好的一次幹掉凶神惡煞的機會,就這麼讓她溜走了。

大嘴榮急忙叫道:“煙煙你怎麼了?”

“不知道,剛纔腳下無緣無故被絆了一下?”陳寒煙懊惱的說道。

她這麼一說,小滾刀和蕭影立刻拿手電向四處照射,大嘴榮灑出一把糯米,然後彎腰將她從地上扶起來。我坐起身用通靈眼四周望了望,什麼都沒有,估計是天黃牛神的救兵吧,用這招救了這娘們後,跟着也匆忙逃走了。

我們又在四周仔細搜查一遍,確定沒了任何邪祟,這才放心坐下來喘氣。小滾刀說這娘們太不好惹了,我們還是明天一早離開吧。雖然這小子剛纔用桃木劍狠抽了天黃牛神一頓,出盡了惡氣,但還是嚇破了膽,對這位湘西凶神惡煞挺懼怕的。

死小妞在包裏跟上話頭,說這種山鬼在湘西跟六畜神一樣,根深蒂固,是殺不死的,留在這裏只能給鎮上添麻煩。只要我們離開,她找不到鬥氣的人自然就隱遁了。蕭影點頭同意她的說法,只不過大嘴榮卻還不甘心,而陳寒煙當然順着他的心意,他們倆還想趁天黃牛神今晚遭到重創之際,把她除掉。

我是贊同大嘴榮的想法,剛好我們加上死小妞,三比三,不分勝負。於是又經過一輪激烈的爭議,陳寒煙也投靠了對方,就剩我跟大嘴榮堅持要留下來對付天黃牛神。其實我沒想針對這細腰娘們,那是大嘴榮的想法,我只是想弄清楚這些死者的真正的死因,以及六畜神是不是真的離開了角龍鎮。

現在他們四票對兩票勝出,我跟大嘴榮無奈對望一眼,最後說出一個折中的法子,今晚下去到鎮上看能不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並且看孟奶奶回來沒有。不論有無消息,明天傍晚之前一定離開這兒。

下山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鎮上只有爲數不多的幾盞燈光點綴在夜幕中。街上漆黑靜謐,枯葉在腳下發出沙沙聲響,讓我們感覺到了一絲詭異。我們忽然看到從孟奶奶家透出一縷燈光,均各感到欣喜,她老人家終於回來了。可是卻奇異發現對面店鋪一片黑暗,難道這位老闆死後不發喪嗎,怎麼連個燈光都沒有?

大嘴榮快步走過去,陳寒煙緊緊跟在後面。等我們到門口前,他們倆正在敲門。可是等了一會兒,裏面半點動靜都沒有。我們都感到不對勁,彼此使個眼色,分開站在大門兩邊,大嘴榮輕輕推了下門,裏面竟然沒上閂,兩扇門板發出“吱呀”一聲極其詭異的聲響,慢慢朝兩邊打開。

大嘴榮謹慎的把身子閃到門左側,然後探頭往內瞧看,皺眉道:“裏面沒人!”說着邁步走進去。

我心說難道孟奶奶在臥房睡着了?這麼大歲數睡着之後,聽不到敲門聲也在情理之中。當下我們幾個跟着進去,大嘴榮站在客廳叫了一聲:“孟奶奶!”還是沒人答話,這小子皺着眉頭不知嘀咕了一句什麼,便走到臥房前伸手敲了敲門。

門竟然吱呀一聲就打開了,我們同時看到一張極其恐怖的臉孔出現在門內,哥們登時頭皮就麻了!

大嘴榮驚呼一聲往後跳開,小滾刀已經掏出了一張符,陳寒煙飛身竄到門口,擋在大嘴榮身前。我將蕭影往後門一扯,拔出桃木劍衝上去。這時大嘴榮一手拉住陳寒煙,一手拉住我說:“是對面老闆的屍首!”

我仔細一看,果然是老闆的臉孔,死魚一樣的眼珠子,往外高高暴突,慘白而又透着一股灰暗的臉孔,充滿了濃郁的死亡氣息。只不過這只是一顆頭顱,就這麼懸在半空中,有種說不出的詭祕和恐怖!

是誰把他的頭割掉,掛在了這兒,總不會是孟奶奶乾的吧?

小滾刀在後面已經唸咒燒着一張黃符,將符火丟進臥房內。眼前一陣明亮下,讓我們看到這顆頭顱四周突然出現了四肢,連帶胸腹全都生長在腦袋上,我們不由大吃一驚,這是葵屍!

我勒個去的,葵屍怎麼都出來了?這玩意在娘子墳給我們的恐怖記憶太深刻了!不過轉念想想,葵屍本來就源於湘西,在這兒出現,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哥們苦笑幾聲,這下可熱鬧了,又遇上養葵屍的術人,今晚恐怕又是一場驚心惡戰! 大嘴榮立馬從包裏拿出了石工錐和一把棗核,這是在前面鎮上買來的,在湘西最不缺的就是這種東西。我剛要進冥海看看,這具葵屍身上是否還有陰魂,那張恐怖的死人臉上,嘴巴突然張開,吐出一團黑霧!

“快躲開……”大嘴榮拉着我和陳寒煙往旁邊飛撲過去。

這不用說是屍氣,並且是極具煞氣的屍毒,雖然我們及時躲閃開了,但黑霧在房間內瞬間瀰漫,將我們幾個籠罩在其中。小滾刀又燒着一張金光符,我揮動桃木劍幫忙“除煞”,大嘴榮跟我們揮揮手,意思是趕快退出門外。這時陳寒煙腳下一軟,又摔倒在地上,悶哼了一聲。

聽着聲音有點不對,彷彿又回到了做人妖的時候。蕭影急忙上前扶了一把,這妞兒擡起頭,我們便發現不對了,她的臉變得有點粗糙,並不是皮膚變粗了,而是女人的神韻不是那麼十足,我們不由全都愣住,這就是之前遇到她時的模樣。

他大爺的,她不會又變回人妖之身了吧?

大嘴榮居然沒發現似的,仍然揮手讓我們往外跑。我們雖然感到很意外,但現在顧不上多想,抓住蕭影的一隻手就要往門口退。結果感覺頭上發暈,雙腿有點痠軟,就像得了重感冒一樣,全身疲乏無力。蕭影竟然跟我情況相似,她還拖着陳寒煙,首先一跤坐在地上,跟着將陳寒煙也扯倒了。

我被帶的一個踉蹌,站不穩腳跟,一個勁的天旋地轉,心說不好,我們中了屍毒,開始發作了!

“桀桀……”

門口傳來一陣令人起雞皮疙瘩的詭笑聲,哥們差點沒哭出來,丫的這就是一個坑,我們中計了!我搖搖晃晃,在死死嫋嫋的黑霧中,模糊看到一個短裙女人站在那兒,大腿是如此的修長白皙,這本來是非常養眼的畫面,但此刻看在眼裏,那就是一雙死屍腿,不但沒感覺到半點誘惑,反而讓哥們覺得無比瘮人和恐怖!

大嘴榮和小滾刀嘰裏咕嚕竟然還在鬥嘴,不知道說了兩句什麼,兩個人身子軟的像麪條似的,一個個倒下了。我倒還能撐住,但雙腿實在軟的厲害,站都站不穩,更別說動手了。

只見那個三八快如閃電般竄到跟前,我揮手想拍她一巴掌,可是剛擡手起來,就軟軟的垂了下去。這三八倒是沒打我,而是到了跟前,伸手在我口袋裏一摸,掏出了那塊“靈緣”玉佩。我不由大驚失色,她怎麼會知道這塊玉佩裝在口袋裏的?又爲什麼單單要取這塊玉佩,難道她知道死小妞藏在裏面?

“哈哈!這隻鬼被我抓住,你們一點希望都沒了!”這三八縱聲大笑,顯得十分得意,讓哥們一時憤怒到了極點,恨不得揪住這娘們的腦袋,用力在牆上撞幾下。

可是這隻能想想了,因爲我已經再也撐不住,丹田內的真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住後,怎麼都提不上來。我正慢慢的往下軟倒,心裏也跟着慢慢往下沉。正在幾乎絕望的時候,驀地額頭上一涼,一種熟悉的感覺襲遍全身。

死小妞,是死小妞回來了!

“快咬破手指做邪靈遁!”死小妞首先急叫一句,跟着我便感到一股陰涼之氣充斥四肢百骸,急忙伸手咬破手指,在額頭上塗了鮮血。雖然在山上做過,但跟天黃牛神撞了下腦門,法術已經失效了。

我剛做完邪靈遁,就見這娘們臉色突然沉下來,轉頭看向四周,似乎在找死小妞。當她找了一圈沒找到後,回頭再看我,便“咦”了一聲,哥們在她面前消失了!要說這邪靈遁確實挺牛逼,這還只是入門的功夫,都能把這只不人不鬼的邪祟眼睛給遮住,如果真到了上乘可隱城的階段,再加上通靈術修煉到第九重,我覺得那應該是天下無敵了吧?

不過現在還不是得意的時候,畢竟屋裏有燈光,在光線下只能遮住她的眼睛一時,再看一會兒就能發現到我的身影。於是悄悄在地上爬到蕭影和陳寒煙跟前,她們倆跟兩個植物人似的,瞪大一對無神的眸子,一點精神都沒有。我快速在她們額頭上點血唸咒,這下被死三八發現了,一聲怒吼撲過來!

“躲開,偷襲她的屁股!”死小妞這時又突然開口叫道。

我先是一愣,怎麼要偷襲她的屁股?不過沒時間考慮了,這三八已經撲到了跟前,嚇得我慌忙滾地躲開,正好爬起身在她身後,立馬一拳打向誘人的豐臀。這一拳我其實真的於心不忍,這三八裙子太短了,都露出了底褲,那是黑色的。汗,我不是故意要看底褲的顏色,而是不看也不行。你說這一拳下去,會不會讓她屁股開花?

這三八還是很機靈的,當我拳頭剛一觸及她後臀皮膚,立刻跟紮了刺似的,嗷一聲火箭一樣往前直飛出去。我呼地舒口氣,幸虧沒打着,不知道怎麼回事,實在不願打女人這個部位。

“愣着幹嘛?”死小妞訓斥一句。

嚇得我吐吐舌頭,趕忙收拾了腦子裏的胡思亂想,滾回蕭影和陳寒煙跟前,爲她們倆做了邪靈遁。然後將她們倆拖到一邊,纔要跟大嘴榮和小滾刀額頭上點血,這三八又殺回來了。死小妞叫我不要管他們倆,先讓自己恢復了力氣再說,她這點靈力已經耗了不少,一會兒耗光了,我們又是全軍覆沒的悲劇。

點點頭,悄悄彎腰溜到桌子底下,這兒燈光照射不到,藏身在黑暗裏,死三八就很難再找到我了。溜過來時,死小妞就跟我說,剛纔她想明白了一件事,葵屍吐出的屍氣不足以讓我們中毒,第一我身上有屍氣和胎氣的兩種煞氣存在,葵屍的屍毒是毒不到我的。第二小滾刀及時燒了金光符,屍氣不可能橫行無忌。我們變成現在這種狀況,那是因爲天黃牛神。

我一愣,爲啥跟這細腰娘們扯上關係了?

死小妞沒好氣說:“叫你不要回來惹她,就是不聽。現在顧不上跟你說那麼多,我先告訴你怎麼破解這種毒咒吧。” 這種破解法子出自屍鬼祕本,萬長風當年走遍天下,遇到過無數邪祟,裏面收錄的破解邪法之術,是特別恐怖的。只是其中祕法太多,死小妞當時又是囫圇吞棗,生記硬背,一時遇上不可能馬上想出來。她是想起了祕本中有針對天黃兩個字,才把這段記載翻上心頭的。

你們知道破解法子是什麼嗎?如果知道了肯定笑破肚子。解法十分的簡單,就是吐口唾沫在地上,將浸溼的泥土貼上肚臍,那便成了!

我聽到這法子後,真是太佩服萬長風這老雜碎了,這都能想得到,並且是如此簡單的一個主意。我也顧不上好笑,用手捂着嘴接了一口唾液,不敢發出聲,以免驚動了死三八。然後慢慢將手掌心在地上一搓,沾染了泥土,又伸進衣服內,在肚臍上抹了一下。你別說,這法子真管用,瞬間身上那股疲乏的感覺消失了,提一口氣覺得全身精力無窮。

死小妞在我腦子裏出現,笑盈盈的說:“接下來看你表演了!”

“跟她死拼?”我突然冒出一句腦殘的問話。

死小妞立刻白我一眼說:“豬頭,她現在看不到你,不跟她正面交鋒,只在身後襲擊屁股!”說完屁股兩個字後,捂嘴吃吃笑起來。

“咦,你怎麼說出屁股兩個字,就捂嘴呢?”哥們竟然又犯二的問了這麼一句。

“混蛋,你皮癢了!”死小妞一瞪眼,死丫頭生氣後是不分場合的,咚的一聲讓哥們在猝不及防下撞了次腦門。

桌子差點沒撞踏,這動靜驚動了死三八,她本來正要對小滾刀和大嘴榮下手,馬上轉身衝這邊奔過來了。我嚇得從左邊鑽出去,繞到這三八後面,看着她翹起的臀部,撓撓頭覺得實在下不了手。

“色鬼,你看什麼看,快下手啊!”死小妞急了。

我勒個去,這句話聽着有毛病啊,你這是讓我這“色鬼”向女人屁股下手!好吧,哥們放棄自己的做人原則,就做一次辣手摧花的色鬼。於是一咬牙,揮拳打了過去。這次仍然沒打到,又是觸着肌膚的一瞬間,死三八機警的向一側閃開。

這一擊沒得手,也就沒了第二次機會,我慌忙斜刺裏溜走,到了死三八視覺的死角範圍內。只見她滿臉警惕的站在那兒,轉頭四望,伸出左手捂住了臀部。好像這地方是死穴,害怕遭到攻擊。我覺得應該是,因爲死小妞叫打的地方必有用意。

“調虎離山!”死小妞皺眉盯着我,那意思好像很不滿意我現在的狀態。

哥們現在腦子裏確實有點不太清醒,經她這麼一說,馬上明白該怎麼做了。於是脫掉一隻鞋,趁死三八轉頭之際,用力丟出大門外。“撲嗒”一聲響,鞋子落在門外發出聲響,死三八馬上警覺的把頭轉向門口,飛身就竄了出去。我趁機跑到小滾刀和大嘴榮跟前,迅速給他們倆做了邪靈遁。

等死三八發覺上當再回到屋子裏時,發現我們集體失蹤。死三八氣的咬牙切齒,一對眸子裏涌起了詭異的綠光。驀地,她的目光盯在大嘴榮身上,我心說不好,還是被她看到了。連忙掀起大嘴榮衣服,將手心還沒幹的唾液和泥土混合物,在他肚臍上抹了一把。

這小子頓時就醒了,剛好此刻死三八撲過來,嚇得這小子一個打滾,在電光石之際躲閃開。我跟着在小滾刀肚臍上抹了一把,他意識清醒過來,看到死三八就在面前,驚得張口要叫,讓我一把捂住了嘴巴。

我衝陳寒煙和蕭影那邊指指,他馬上明白怎麼回事了,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貓着腰跑到跟前,竟然抱起蕭影往門外就逃。你大爺的,怎麼不抱陳寒煙?

此刻大嘴榮身上不知道有什麼東西,被死三八盯上,跟着又衝他追過去。我跟這小子使個眼色,溜到陳寒煙跟前將她抱起扛在肩頭上,跟着小滾刀跑出了大門。

大嘴榮這小子不用管,他機靈着呢,不多時就奪門而出追上我們了。我們心想往東跑的話是小河,被趕進河裏那就無路可逃了。於是往西出了鎮口,前面是不多遠倒是公路,可是這段路也不近,並且路兩側是深不見底的山溝,這麼倉皇跑路,萬一失足後果是不堪設想的。想來想去,還不如上山躲一下。

可是我們往山上跑,死三八在後面追,她的速度相當快。好在外面一片漆黑,應該看不清大嘴榮的身影,只是憑感覺在追我們,速度雖然快,但我們不時轉彎,倒也讓她一時追不上。

往山上跑了一會兒,小滾刀堅持不住了,扛着一個人,耗費體力太大。我追到跟前,在手心吐口唾沫,然後彎腰往地上蘸了點泥土,直起身伸進蕭影衣服內,在她光滑柔膩的肚臍上抹了一下。

“擦,你幹嘛?”小滾刀雖然沒看清怎麼回事,但依稀察覺出我這舉動有點下流。

“沒什麼,把蕭影放下來吧。”我小聲說。

“怎麼了?”蕭影忽然醒過來,在小滾刀肩頭上迷糊的問道。

我“噓”了一聲,趁他們不注意,在陳寒煙肚子上又抹了一把,心說哥們這不是存心佔便宜,大嘴榮你可不要吃醋啊。

“呃,我們在哪兒……”陳寒煙也醒了。

不過她的聲音比之前粗了不少,聽的我們有點毛骨悚然,感覺就像有鬼附體一樣。但我們都清楚,這是以前的聲音,不由感到匪夷所思,這妞兒怎麼又變回來了?

大嘴榮聽了這話,卻並不是很緊張,而是說道:“我們正在跑路。”

小滾刀“噓”了一聲,壓低聲音罵道:“你個王八蛋小點聲,唯恐那死娘們聽不到啊?”

“你們都閉嘴!”我沒好氣說。

這句話讓他們倆都閉嘴了,蕭影和陳寒煙都跳下地,我小聲招呼他們一下,鑽進一叢濃密的乾草叢中。我覺得這次死三八肯定找不到我們了,否則她就是神仙!

但沒料到,死三八居然往西跑了幾步後又折返回來,只不過馬上不能確定我們躲在什麼位置,在四周一陣徘徊。我心裏挺納悶,我們做了邪靈遁,又躲在草叢裏,她怎麼還能找過來啊?

死小妞緊皺着眉頭說:“我們之中一定出了內奸!” 聽了死小妞這句話,我心頭一震,心說不可能吧,我們幾個沒一個外人,怎麼可能出內奸?但轉念一琢磨,的確覺得今晚有點不對勁,首先在山上遇到了天黃牛神,而後進了孟奶奶家裏,就中了圈套,接下來做了邪靈遁都逃不過死三八的追蹤,確實挺可疑的。

在黑暗中,我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幾個人,心想內奸會是誰,大嘴榮?還是小滾刀?他們倆都是我的生死之交,唯獨這個陳寒煙是改邪歸正後跟着我們的,今天又突然變回了不男不女的身子,難道內奸是她?但感覺這個不應該,她要是想害我們,何必要等到現在?再說大嘴榮今天的表現也令人起疑,感覺怪怪的。

“在小滾刀、大嘴榮和陳寒煙他們三人身上下手,他們之中,必定有個內奸!”死小妞說道。

我心說現在先等等吧,那個死三八還在周圍遊弋呢。正在這時,忽然聽不到死三八的腳步聲了,透過草叢縫隙往外看,一個人影都沒有,感覺有點不對頭。

“這個三八真蠢,剛剛想起隱身,不過她隱身後,對我們就不利了!”死小妞一臉的愁容。

靠,哥們忘了這死娘們也會隱身了,她本來就是邪祟,並且隱身後通靈眼都找不到在哪兒。不過我很好奇,不是兩個三八嗎,今天咋就出來一個?正想着這件事,突然大嘴榮一聲驚叫,這小子跟老鷹抓小雞一樣提出了草叢。但順着他往上看,漆黑之中一絲影蹤都看不到,跟天黃牛神一樣厲害,到跟前竟然半點沒察覺出來。

這個時候,我忽然想到這是個出手機會,晚了恐怕就會失之交臂。因爲按照大嘴榮被提起來的姿勢,能夠確定她的位置,如果一旦將大嘴榮丟開,就不容易找到她了。這個念頭在腦子裏只是一閃即過,哥們迅速竄出去,擦着大嘴榮腳底劃過,伸長了手臂猛拍過去。

要說我這次準頭拿的真是十分準確,一巴掌不偏不倚正好拍在死三八的屁股上。後來死小妞提起這事說,因爲我這色鬼天生對女人臀部嗅覺靈敏。汗,這什麼理論啊,哥們就算是色鬼,也不是狗啊,跟嗅覺沾不上邊。

這巴掌拍的,那是一個爽啊,清清脆脆“啪”一聲,手感蠻好的。並且打完之後,順手揪住了她的裙子,用力往下拉扯,哥們想把她抱住,讓大傢伙趁機下手。哪知這三八屁股被拍中,“嗷”一聲尖叫,鬆手丟掉了大嘴榮,拼命往前衝出去,撕拉一聲,裙子被哥們硬生生的扯了下來!

我與此同時跌落在地上,手上拿着一團撕爛的短裙,感覺挺有趣的,沒把她拉倒,竟然把裙子給扯爛了。我這色鬼,顯得挺猴急的。但這次沒得手,估計沒下次了,她可能也逃了。一時山坡上非常寂靜,除了大嘴榮的呼吸聲,半點聲息都沒有。

“可惜!”死小妞一臉可惜的神色。

“怎麼了?”我爬起身,這時在裙子上聞到一股淡淡的幽香,心裏禁不住一蕩,趕緊丟掉了。禍害精身上的東西,說不定有毒,不過說實話,這香味確實挺誘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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