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兒搞不清楚對方的來意,沒有說話,而王明則先是一愣,隨後笑着說道:“胡歌的歌?”

胖子笑了,說不是,哥哥的哥。

王明說那你爸給你取這名,多少有點兒佔別人便宜的想法,你這“哥”,從小當到大啊……

胖子嘻嘻笑,說前半生的時候,的確挺困擾的,後半生反而自在許多,畢竟年紀擺在這裏嘛——不過你們膈應的話,叫我老夏也可以。

王明說還是叫你夏哥吧,像你說的,畢竟年紀擺在這裏。

胖子聳了聳肩膀,說隨你們——對了,兩位給我透個實話,你們這火線救援,肯定不僅僅只是兩個基層人員那麼簡單吧?

王明說那還能有啥呢?

胖子夏哥說要麼你們是對那鬼嬰女特別瞭解,要麼就是了不得的頂尖高手,要不然怎麼徐老大會火急火燎地把你們給調過來,又讓林頭兒親自帶着呢?

鬼嬰女?

這個名字還真的比饕餮海漁女恐怖,不過這胖子還真的是個八卦的主兒,讓人有些頭疼。

王明和我都陷入了沉默,而胖子夏哥則趕忙解釋道:“兩位,不是我胡思亂想,猜來猜去,也不是想要打聽您二位的情況,主要是先前調查組的慘況,讓我們這些弟兄們有一些心裏打鼓,兩位若是能給交一個底,我這邊也好知道怎麼辦。”

王明笑了,說有的事情,我們也說不好,不過你放心,我們用不着你費心照顧,你就當沒有我們這兩個人就行了。

他說得很隱晦,不過胖子夏哥還是懂了。

他朝着我們拱了一下手,然後說道:“那成,之後可就得多仰仗兩位了。”

阜新嶺離指揮部這兒算不得遠,不過並沒有什麼車道,步行前往會比較費時,林齊鳴在處理完了手上的事情之後,又跑過來找到了我,低聲說道:“陸言,我知道你的腳程快,能不能幫忙先趕到現場,拖住那小東西,不然我怕她逃出了我們的封鎖圈,到時候想要再找到它,可就會越來越麻煩了……”

饕餮海漁女變得越來越聰明,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從最開始直接反目,將自己的豢養者啃噬乾淨,到現在將整個聯合調查組耍得團團轉,就能夠看出端倪。

對於林齊鳴的吩咐,我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點了點頭,說好。

王明走了過來,伸出手,對我說道:“帶我一程。”

儘管對於這附近的地形並不算是很熟悉,不過路上有稍微瞭解了一下地圖,所以我沒有許多的遲疑,離開了人羣之後,施展了地遁術,開始朝着阜新嶺方向快速移去。

因爲是京畿之地的緣故,地遁術的限制還是比較大的,不過這地方處於郊外山區,限制少了許多,並不影響我的進度。

很快,我和王明出現在了一處山彎子前,而這裏的幾百米開外,正有交火。

上。

沒有任何猶豫,王明便朝着前方衝了過去,宛如一道幻影。

“誰?”

我跟着王明衝到近前,卻瞧見現場一片狼藉,有四五人倒在血泊之中,而旁邊還有幾個驚魂未定的中山裝,除此之外,黑霧繚繞,看不清楚太多的東西。

王明目光四處搜尋目標,而我則後一步趕來,摸出了證件,說我們是剛剛加入調查組的人員,我叫做龐英傑,他是張羽,幾位兄弟,目標現在在哪裏?

有一個倒在血泊中,不過還活着的傢伙半撐起身子來,艱難地說道:“剛剛離開,朝東邊走了。”

安寧何處覓安寧 東邊?

王明聽到,轉過身子來,足尖一點,人便如同幻影一般消失不見。

我朝着他們抱拳,說照顧好自己。

我跟着離開,匆匆而行,於林間行走之時,的確感受得到一股古怪的氣息,正在朝着東方快速掠去,而王明顯然感受得更加真切,所以腳步不停,一直跟得緊緊。

我們一前一後,追得很緊,沒幾分鐘,我感覺到前方有打鬥聲,知道王明咬住了對方。

這情況讓我的心中一喜,沒想到剛剛一過來,立刻就碰到正主了。

而接下來,我們需要面對的,就是正面交手了。

我下意識地摸了一下懷裏,然後衝到了前面的林子處,結果瞧見王明跟一個黑影鬥得正凶,乒乒乓乓打成一團。

我瞧見王明的速度很快,宛如幻影,並沒有輕易就闖入戰陣之中,而是選擇在外圍戒備。

我不會給對方逃脫的機會。

然而當我站住沒幾秒鐘的時候,卻突然發現了一個古怪的情況。

在我的印象之中,那位麻煩的饕餮海漁女是一個兩歲多的小女娃兒,卻不曾想跟王明正面交鋒的這黑影,卻是一個成年男子的模樣。

儘管兩人鬥得很兇,但其實王明並沒有使出全力。

他甚至都沒有拿出標誌性的三尖兩刃刀和逸仙刀,而是一把我沒有見過的長劍。

這劍青氣繚繞,顯然也是一把不錯的法器。

兩人交手得很快,電光火石之間,王明長劍疾點,瞬間爆發出了巨大的勁氣來,宛如颶浪一般,拍打在了對方的身上,那男人抵擋不住,直接騰空而起,王明隨後跟上,用那劍刃的邊緣處拍打對方,並不傷人,只是將其砸落在地。

隨後王明將手往虛空一點,那逸仙刀如電掠過,落到了那男人的身上,卻沒有將其斬殺,而是在其頭頂上繞了一圈,隨後有一股濃郁的黑氣騰然而起。

逸仙刀在那一刻變得金光閃閃,將黑氣果斷斬斷。

啊……

男人全程沉默,一句話都沒有說出,然而在這一刻,卻是大叫了一聲,緊接着一大口的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萎頓下去,癱倒在了地上。

王明收了逸仙刀,走到了那人跟前,仔細打量一番,忍不住罵了一句話:“艹!”

我湊上前來,說怎麼了?

王明說中了金蟬脫殼之計了,那小東西,倒還是挺機靈的,這等心機都給它玩出來了。

爆笑萌妃王妃太難追 金蟬脫殼?

我走到那男人跟前,瞧見毫無抵抗能力的他,問道:“你是誰?”

那人也是一臉疑惑地說道:“你們是誰?”

我一把踩住了那人的胸口,說道:“報上你的姓名,不然殺了你。”

那人給我毫不客氣地一腳踩住,沒有敢再嘰歪,趕忙說道:“我叫胡米,是國家公職人員,你們不能亂來……”

這個時候我的耳麥裏傳來了林齊鳴的聲音:“龐英傑,你們找到人沒有?”

我說有一個人叫做胡米,你認識麼?

林齊鳴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緊張地說道:“那是布魚的手下,他人現在在哪裏?”加更送上,大家晚安。

加更送上,大家晚安。 布魚的手下?

聽到這話兒,我頓時就愣了,下意識地鬆開了踩在對方胸口上面的腳,說他長什麼模樣,你能簡單描述一下麼?

林齊鳴詢問了旁邊的人一會兒,方纔回答道:“國字臉,一米七,左臉下方有一顆黑痣……”

我眯眼打量那人,儘管這夜裏黑乎乎的,但在火眼的幫助下,我還是大概能夠對得上幾個主要的特點,不由得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們剛纔追那饕餮海漁女的時候,碰上了他,他像着魔了一般,跟王……額,張羽廝打,現在已經被我們制住了……”

啊?

林齊鳴說你們現在在哪裏,我立刻派人過來。

我掏出了定位器,給他報了一個座標,林齊鳴沒有多說,關閉了通訊,而這個時候那個胡米也從地上爬了起來,將信將疑地看着我們,說道:“你們也是組織上的同志?”

我點了點頭,說對,你剛纔殺了不少人,所以老實待着,上面會有人過來調查的。

胡米一臉驚訝,說我剛纔殺人了?

這個時候王明走了過來,眯眼打量着他,說你對於剛纔的記憶,一點兒都不清楚了,對吧?

胡米抱着頭,難過地拍打了一會兒,然後搖頭說道:“不,我什麼都不知道。”

王明急切地問道:“你是跟布魚在一起的,他人呢?”

胡米先是一愣,隨即問道:“你是問餘佳源、餘頭兒?”

王明說對,就是他。

胡米搖頭,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使勁兒捶着自己的腦袋,顯得十分痛苦的樣子,王明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雙手,認真地說道:“你好好回憶一下,仔細回憶——我已經斬斷了殘存在你身體裏的陰魂之氣,你不再受人控制了,你回憶一下,自己失去意識之前的事情……”

隨着王明和緩地引導,胡米的情緒變得漸漸穩定了一些。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說道:“我啊,當時是跟餘頭兒一起出發的,我們是半夜的時候,在王家村那邊接到消息,準備過去查看一下,結果落入了陷阱——那傢伙絕對不只是一個人,它還有幫手,而且幫手很強,我們遇到了襲擊,四面八方都是敵人,餘頭兒說這是幻境,有人做了佈置,隨後我給一頭蠻牛撞倒在地,整個人都快要失去意識,但是還留有一點,感覺有人拿泥土封住了我們,好冰冷……”

胡米說得很緩慢,斷斷續續的,有一部分還是前言不搭後語,完全講不清楚。

在他的描述之中,談到了饕餮海漁女的同伴。

這是我們第一次聽到,那小東西居然還有同伴,不但如此,而且是個極爲聰明的人,不但將他們給弄得團團轉,而且根本沒有辦法破解。

他對於布魚最後的記憶,是在隊伍陷入一片混亂的時候,那個男人挺身站了出來,想要幫大家開出一條逃生通道來。

結果他一去之後,再無蹤影。

胡米的回憶有些混亂,鑑於他此刻的情緒和狀態並不是很穩定的緣故,我們並不能完全相信他的話。

而此刻,在那傢伙金蟬脫殼之後,我們也完全失去了對方的蹤跡,沒有辦法,只有等待大部隊的到來,而不可能再繼續追蹤。

好在門頭溝這一帶佈置了許多的人手,沒多久,就來了一隊人馬。

除了十幾個持槍的武警戰士之外,還有七八個中山裝。

全能跨界王 領頭的叫做薛野,是個很乾練的男子,與我們握手交接之後,回過頭來打量胡米。

他居然認識胡米,而且兩人之前還是一個部門的人。

有了這麼一個人,胡米對於我們兩個的戒備心也就降低了許多,說出了更多的細節問題來,不過對於找到布魚這事兒,並沒有什麼幫助。

目前的情況,在於前兩批的人手突然間杳無音信,偶爾有露面的,都是傷亡慘重,能夠提供信息的人,恐怕也就只有被我們當場捉拿的胡米一人,所以他的講述是十分重要的,但問題在於他先前被人控制,對自己的同僚大開殺戒,不少人倒在了他的手下,這事兒上面怎麼界定,還是不得而知。

情深至此 不過我覺得問題不大,畢竟有關部門跟別的地方不一樣,遇到過類似的事情機會也多。

行兇的肯定是那饕餮海漁女,胡米只不過是一把刀而已。

事後若是要處置的話,胡米頂多也就是給下放,調到偏遠的地方去,不至於處理太多。

等到林齊鳴率大部隊趕到的時候,今天晚上的行動已經陷入了尾聲,如我們所料,聯合專案組再一次失去了那小東西的蹤跡,也就是說,這一夜,除了找到了胡米之外,再也沒有更多的收穫。

林齊鳴顯得有一些疲憊,臉色也顯得陰沉。

期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押胡米返回指揮部的途中,我們瞧見了昨天圍捕時的受傷者,模樣有些悽慘,而林齊鳴則給了我們一個具體的數據,在昨天晚上的行動中,有四位公職人員殉職,十三位受傷,其中有八名必須離開專案組,去醫院治療。

損失慘重。

回到了指揮部,林齊鳴先給我們安排了一下,讓竇超帶人過來給我們做筆錄,隨後又去做相關的交接。

竇超知道我們的一部分底細,所以也沒有太嚴格,簡單錄完之後,跟我們告別。

我和王明休息了一會兒,後勤送來了早餐,這個時候已經是凌晨四點多,再過一兩個小時,天就矇矇亮了,徐淡定過來找我們,告知了我們此刻的進展。

胡米回到指揮部之後,說了更多的事情。

爆寵魔妃:夫君請指教 他回想起了自己被泥巴封住口鼻之後,似乎給人帶到了另外一個地方去,有人對他們施加了許多的手腳……

隨後徐淡定出手,引導出來了那人的潛意識。

胡米在潛意識的狀態下,說出了更多的東西,包括他之前被藏着的地方,現在聯合專案組決定要趁勝追擊,不要給那饕餮海漁女思考的時間,於是準備立刻出發,前往一個叫做大王坡的地方去搜查。

聽到這話兒,我和王明將手上的饅頭給三兩口啃完,站起了身來。

既然事情定下來了,我們肯定要去的。

而經歷過昨天的變故,徐淡定也意識到了我們兩個存在的意義。

在現在的情況下,我和王明的存在,遠比增加更多的人手要來得有用,畢竟如果真的碰到了那饕餮海漁女,真刀真槍地對上來,我們在此坐鎮,死傷的人肯定會少一些。

準備出發之前,王明問徐淡定,說聯合專案組就沒有厲害點兒的高手?

徐淡定說派了,有四位前龍脈高手,也就是江湖上傳聞的“皇家供奉”,再有的就是從民顧委借調過來的民間高手,不過昨天他們在別的地方佈網。

隊伍出發了,我們從林齊鳴那邊又得到了另外的消息。

皇家供奉的實力普遍比較強,但毛病一堆,人比較孤傲,而民間高手自從白雲觀那邊換了住持之後,對於組織的事情就沒有那麼熱心了,以至於請來的高手,檔次普遍都低上一些。

倒不是說白雲觀如何,但凡外聯辦這兒有請求,他們也派人,不過實力普遍都不高,而且上面還不好說他們。

主要的原因,是海常真人退隱之後,帶走了一大批有實力的高手,這些人或者閉關,或者歸隱,或者出外遊歷,導致白雲觀的整體實力大幅下降,派不出組織上期待的高手來。

大王坡離指揮部也不算遠,腳程快一些的,小半個小時就能夠抵達。

我們並沒有隨着大部隊趕過去,而是提前一步走。

我們抵達的時候,這兒已經有一部分來,是從別的據點趕過來的,而在這裏,我們瞧見了徐淡定口中的那四個皇家供奉。

這幫人跟之前那位武副局長淵源頗深,氣質獨特,一看就能夠瞧得出來。

王明瞧見這幾人,下意識地往我身後縮了一下。

說起來,對王明意見最大的人,想必就是他們,因爲如果沒有王明的截斷龍脈之氣,這些人還深藏於地下龍脈之中修行,享受着事半功倍的超強福利呢。

那樣只有享受而沒有付出的生活,簡直是太美妙不過了,何必三更半夜地跑到這荒郊野嶺來吹北風、吃露水?

除了這幾個高手,還有七八個道人,以及十來個中山裝,以及協助的軍方戰士。

我們趕到的時候,瞧見了先前與我們寒暄的胖子夏哥。

他見到我們,十分熱情地打了招呼,然後給我們介紹起在場的重要人物來,不過這些人一聽到我們的身份,連寒暄的想法都沒有,點了點頭,算是給了夏哥面子。

衆人在此布控,隨後大部隊趕到,這一次徐淡定和林齊鳴都有帶隊,然後胡米也給帶了過來。

人到齊之後,林齊鳴在外圍佈置,而徐淡定則開始作法。

胡米一開始的時候還算清醒,隨後被催了眠,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不過經過一系列引導之後,終於在亂草叢中,找到了一個入口。

他指着這裏,開口說道:“這裏,就是這裏。”

我們看向了那個下場的地洞,想着這兒,就是那饕餮海漁女的藏身之處?關門打狗?

關門打狗? 先前我曾經聽雜毛小道談及過徐淡定,說他是現如今的茅山宗裏面,集茅山養鬼術於大成的修行者。

所以對於徐淡定的手段,我還是挺信任的,也覺得胡米的潛意識並沒有問題。

不過瞧見這黑黢黢、只能容一人通過的洞子,我多少還是有一些心裏打鼓,不過此刻的情形,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果我們稍微有一些拖延,那鬼東西轉移了方向,離開了這裏,再想找到它,恐怕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防患於未然,這是最簡單的道理,因爲越到後面,成本就會越大。

猶豫了幾秒鐘,最終徐淡定還是咬着牙說道:“進去。”

說這話兒的時候,圍在旁邊的人都下意識地朝着旁邊看去,林齊鳴作爲指揮,左右打量了幾眼,開口說道:“人不要多,得精幹一些,武嵩、楊濤、湯若海,還有夏哥,你帶幾個人跟我們一起進去,其餘人在外面佈防——哦,對了,張羽、龐英傑,你們也跟過來。”

林齊鳴特意提出來的那三個人,武嵩、楊濤、湯若海都是龍脈出身的高手,被點到了名,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來。

就在我們湊上前來的時候,其中一個五短身材的龍脈高手突然開口說道:“這樣進去,危險性太大了,是不是先等一等看?”

另外一個則說道:“我有幽閉恐懼症,外面還好,一進洞子裏就慌,恐怕不行。”

三個人有兩人反對,而另外一個則抱着胳膊,心不甘情不願。

額……

我一下子就感覺到了徐淡定之前提過的那些事兒,看得出來,這幫皇家供奉不但架子大,而且還屁事兒多,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推三阻四,顯然是真的把自己當做外人了。

然而儘管對方在這個時候出了岔子,但無論是林齊鳴,還是徐淡定,都沒有表現出強硬的態度來。

兩人交換了眼色之後,徐淡定平靜地說道:“這樣,我先進去,有什麼危險,我都扛着,就算是死,我也是第一個死……”

徐淡定沒有任何責備,也沒有斥責,然而這樣的話語,卻比刀子還要扎人。

因爲他的話都說到這個程度了,還不敢跟着,那就是慫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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