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倒胃口,控制不住乾嘔。黃小凡用手擦了擦這些斑點,說“放心,這不是髒病,是屍斑。這些日子我一直把她藏在冰箱裏,可還是阻止不了她的腐爛。我還會佔據更好的身體,嘿嘿。”她開始笑。

她把菜刀拿過來,呲牙笑着,把刀放在我的喉嚨上。

我拼命往後躲,她的眼神很可怕,說殺就能殺,肯定不會猶豫。

“魯大剛出來吧,咱們和她拼了。”我對着衣櫃喊了一聲。

黃小凡極其警覺,馬上盯着衣櫃門,把刀移開我的喉嚨,輕輕一撥,把門打開。

衣櫃門緩緩開啓,發出“吱呀吱呀”艱澀的聲音,我看到魯大剛蹲在衣櫃裏。他整個人隱在黑暗中,只有兩隻眼睛爍爍發光。這一瞬間,黃小凡和魯大剛對上了眼神。

我可以肯定,裏面的這個人不是魯大剛,一身的氣度,和隱藏在黑暗中內斂的張力,完全不是那個大學生魯大剛能夠散發出來的。

魯大剛說過,自己身體裏潛藏着一種能力,當能力上身的時候,他會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現在會不會就是這樣?

魯大剛能力上身是有條件的,一個是逃命的時候,一個是作爲行刑者的時候。作爲行刑者,他要殺掉所謂的“犯人”,難道現在樑燕就是這個犯人?

魯大剛像一隻人形貓,慢慢從衣櫃的深處遁出來,衝着黃小凡微微一笑。

黃小凡反應極快,根本沒有廢話,手腕一橫,操着菜刀對着他的喉嚨就是一刀。魯大剛往後一閃,避過這一刀,蹲在地上居然來了個空翻,輕飄飄落在窗臺上。

魯大剛看着騎在我身上的黃小凡呵呵笑“羅哥,你好福氣。”

黃小凡站起身,拿着刀緊緊盯着他。能感覺出這個女人處於非常緊張的狀態,給人一種強烈的錯覺,她是老鼠,而魯大剛是貓,她遇到了自己的天敵。

雖然有一戰的力量,但是骨子裏那種懼怕,絲毫掩飾不住。

“你是犯人,我是行刑者,我不能讓你活着。”魯大剛眯縫着眼說。他一米七幾的大個子,蹲在窄窄的窗臺上,形勢十分詭異。

這兩人都他媽是怪人,趁着這工夫,我拼命往後退,想從門口爬出去。

兩個神仙打架,可別殃及我這個凡人,刀槍無眼,真要砍着我算誰的。

黃小凡動了,速度很快,尖叫跑過去,劈頭蓋臉就是一刀。魯大剛雙手倒貼在後面的窗戶上,雙腳一蹬,整個人像蜘蛛一樣爬上玻璃。?嫂索妙??陰間那些事兒

他雙眼血紅,露出興奮的目光,緊緊盯着黃小凡。

這時,外面大門“哐哐”砸響,傳來二龍的聲音“有人在家嗎?”

我着急地喊“二龍,是我,危險!危險!快想辦法把門打開。”

二龍聽到聲音,發瘋一樣砸門,後來覺得不過癮,乾脆用腳踹。這時,外面聲音嘈雜,有一些鄰居出來問怎麼了。二龍也不答話,一直踹門。

我聽到有人報警的聲音。現在情況緊急,等警察來了黃瓜菜都涼了,只能自救。我正往外爬的時候,忽然看到那幾張寫着咒語的打印紙落在地上。正在對峙的黃小凡和魯大剛,他們兩個人注意力都放在對方身上,我趕緊把那幾頁紙偷着撿起,塞到後屁股兜裏。

黃小凡操着菜刀,像瘋了一樣,拼命砍着魯大剛。而魯大剛則像個輕功高手,用一隻手拽着窗簾杆子,整個人半懸在房頂,他被菜刀逼住,一時下不來。

這時,大門砸響了,有人在外面厲聲喊“警察!開門!” ;魯大剛從接近三米高的屋頂,雙臂展開,大鵬展翅跳了下來。

他就地打了個滾,緩衝跳下來的力量。來到我身邊,抓住繩子猛然一抖,繩子應聲而落。

黃小凡舉着菜刀就跑過來了,魯大剛低聲說“我先走一步。”

他不再管我,十分靈巧地避過黃小凡一刀,鑽到後面的陽臺,把窗戶推開,雙手扶住窗櫺,一縱身跳下去,沒了蹤影。

黃小凡瘋了一樣,舉着刀就來砍我。我嚇得尿都甩出幾滴,好不容易跑到門前,手忙腳亂地開鎖。外面砸得山響,我一腦門的白毛汗。

終於把鎖打開,身後突然惡風不善,我下意識一縮脖,菜刀擦着肩膀砍在門上。這力氣有多大吧,刀刃深深地插在裏面,黃小凡再往下拔,竟然掙不動。我肩膀疼得鑽心,盡了最後的力氣,把門打開。

門一開,外面烏壓壓全是人,我跌跌撞撞出來,二龍和幾個警察站在最前面,趕緊扶住我。

外面的人都看到了裏面的景象。驚訝地張大了嘴,我趕緊也回頭去看。房門後,是幽長的漆黑走廊。走廊上,黃小凡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她全身赤裸,披頭散髮,手裏拿着明晃晃的菜刀。

“你出血了。”二龍說。

他一提醒,我才感覺到肩膀疼得厲害,看了一眼,衣服都被血浸透了。

一個警察維持秩序,讓圍觀羣衆散去,另外一個警察慢慢走進門裏,對着黃小凡喊話。

黃小凡全身散發着濃濃的黑暗能量,站在走廊深處,如母獸一般盯着外面。

警察也懵了,他就是個當地派出所的片警。以爲發生鄰里糾紛,沒想到會出這麼重大的刑事案件。他不敢往裏走,緊急呼叫所裏。

二龍問我魯大剛哪去了,我忍着疼說這小子看形勢不好,翻陽臺跑了;二龍要扶我去醫院,另一個警察攔住我,要我留下電話和姓名。還要去所裏做筆錄。

二龍要給廖警官打電話,我按住他的手搖搖頭,這事如果廖警官再參與進來就複雜了,魯大剛的事情跟不跟他說?

我正在和那個警察磨嘰的時候,圍觀的人羣突然像炸了一樣,尖叫着紛紛跑開。拿着刀的黃小凡已經衝了出來,攔在門口的警察被她一刀砍翻,哼都沒哼一聲,坐在地上,肚子上全是血,也不知傷得怎麼樣。

黃小凡頭髮披散,舉刀見人就砍,看熱鬧的人羣嚇得連滾帶爬,慌不擇路,有的從樓梯上直接往下面跳,有的往樓上竄。人羣一亂,我被他們撞的從樓梯上滾下去,渾身痠痛,剛爬起來,就看到二龍和沒受傷的那個警察正在合力阻止黃小凡。

二龍從牆根撿起一根粗粗的拖把杆,把黃小凡攔在樓梯口。

警察一個勁地呼叫。這時,樓下警笛長鳴,我順着樓洞的窗戶掃了一眼,下面來了大批刑警。我居然看到廖警官坐在一輛車裏,正拿着對講機說着什麼。

我捂着傷口,混在人堆裏低着頭往外走,當時場面很混亂,他沒有看見我。

出了小區,我趕緊打了車到附近的醫院,先把傷口處理再說。到醫院一檢查,還不錯,冬天穿的衣服比較厚,那一刀也沒砍實,傷口看着血糊糊的嚇人,其實連縫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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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包紮好,手機響了,是警察來的電話,嚴肅地通知我,馬上到所裏做筆錄。

跑是跑不了,我琢磨着一會兒該怎麼說。這裏發生的事,只有我、魯大剛和當事人黃小凡知道。現在魯大剛逃之夭夭,黃小凡不知什麼狀況,我怎麼說才能把警察糊弄過去呢。

到了派出所,我馬上被控制起來,看這個架勢,案子還挺大。我向一個比較面善的警察打聽後來發生了什麼,那警察告訴我,那個叫黃小凡的女人發瘋砍人,已經被警方當場擊斃。

我無比心驚,黃小凡居然被擊斃了,那樑燕呢,也死了嗎?

我打定主意,筆錄不管怎麼做,都不能露出魯大剛;倒不是我要掩護他,一旦把他露出來,案子複雜了不說,我和二龍都要陷進去。

做筆錄的時候,我就說自己和孟洪波是朋友,到他家去找他玩,結果遇到了這麼一檔子事。警察反覆問詢黃小凡當時的行爲。他們告訴我,搜索現場時在廚房發現了孟洪波的母親屍體,警方懷疑樑燕的死,和黃小凡有莫大的關係。

這裏還有重大的疑問,樑燕的病危通知書和醫院證明已經傳到警察局,法醫驗屍,發現樑燕已經死了很長時間。爲什麼黃小凡要把男朋友母親的屍體藏在家裏?男朋友關在精神病院,他媽媽患癌症死了很長時間,而屍體沒有發喪,女朋友又發了瘋病,拿着菜刀砍人。這真是神祕的一家人。這些詭異的線索,怎麼也串不到一起來。

現場發現了怪里怪氣的衣服、鬼面具和一大堆蠟燭供品,警方最後判斷,黃小凡極有可能是參加了什麼邪惡的教門。

他們就現場的細節,對我反覆問詢。看着他們不信任的眼神,我知道再胡亂搪塞,可能自己都得進去。我便七分真三分假,在沒有透露魯大剛的前提下,儘可能地複述當時情況,避過一些關鍵問題。

這場筆錄從白天一直持續到晚上,我在警局吃的盒飯。能感覺出警察對於這種關於民間邪惡黑教門的案件特別敏感,口供裏只要有一點細節上的疑問,就反覆問,後來我腦子昏昏漲漲,說得嘴都幹了。

最後還是廖警官替我解圍。他也是刑警隊的,但不負責這個案子,不過他和隊裏這些人關係都很熟,打過招呼之後,把我領出來。出來的時候,我飢腸轆轆,廖警官還請我吃了飯。和他聊起來,他才告訴我,這個案子非常怪,有許多違背常識性的細節,比如黃小凡被擊斃後,法醫進行屍體解剖,發現她已經死了很長時間,有腐爛的跡象,可是黃小凡拿刀砍人,這是鐵一樣的事實,有很多人做見證。

廖警官認爲我出現在那種場合,絕對不是偶然的。他衝我眨眨眼說,是不是解鈴讓你去調查的?我苦笑,什麼也沒說,真是難爲廖警官的信任了。

我問他魯大剛案件有什麼進展,廖警官搖搖頭說“都停滯了,毫無線索。”

我們閒聊了兩句便散了。回去的路上,我給二龍打了個電話,二龍和魯大剛正在家裏,讓我過去。

一想到魯大剛,我一時沒了興致,拒絕了他們,回到自己的家;女宏休才。

好幾天沒回來住,家裏十分清冷,我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把解鈴給的那本奇書拿起來看,結果一個字都看不進去。書是好書,看不進去也是白搭。這就是人生可惡的地方,得到了武林祕籍,爲什麼還要費勁巴拉地學,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我不學就會。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趕忙從牀上起來,把褲子翻出來,後屁股兜裏那幾張咒語的打印紙還在。

我翻開看看,這些紙不知經過幾個人了,皺皺巴巴像一塊破抹布。我小心翼翼展開,這些紙上有搜索來的信息,也有原創,應該是孟洪波寫的。裏面記述了他們四個人曾經探險的經過。

他們在兩年前的六月組織了一次探險,成員四個人,田濤、高順、陳嵐和孟洪波。四個人到的地方是雲水鎮和天井鎮交界的一個山村。那個地方臨山靠江,當地村民自古一直保持着上山狩獵,下江打漁的習俗。現在這個地方主要是靠山林養殖和旅遊業過活,有一些閒得蛋疼的驢友翻山越嶺來到那裏去體驗山林生活。

他們四個人到那地方並不是旅遊和觀光。

整件事情的開始源於高順的爺爺。老頭很小的時候因爲戰亂避難,曾在這個村住過一段時間。他在村裏有幸見過一次名爲封魂咒的儀式。

儀式中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要參加。當時還是大村子,人丁旺盛,夏夜時分,火把通明,儀式上鬼氣森森。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切,給高順的爺爺留下了一生都難以磨滅的印象。

後來戰爭結束,爺爺離開村子進了城市。後來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到了晚年,老頭便把那天晚上的故事說給孫子輩聽。

現代社會長大的年輕人誰愛聽老年人絮絮叨叨講這些玩意,尤其老頭上了歲數腦子不靈光,就記得有這麼個事,許多細節都說不清楚。

其他人沒當回事,可是作爲懸疑驚悚寫手的高順,卻本能地感覺到這裏有事。如果挖掘出來,肯定是個好素材。

他便約定了三個同樣寫手的朋友,一起進入深山,進駐山村,去調查很多年前塵封在時間裏的神祕儀式。 ;打印紙的後面還附有圖片,黑白色,非常模糊。www/xshuotxt/com

四個人,田濤、高順、陳嵐和孟洪波站在一個黑糊糊的古廟前合影;這座廟沒有廟門。又舊又破,門裏黑森森一片,光線照不進去。

吸引我注意的是廟門前一左一右兩尊雕像,正是在孟洪波家裏看到的,長得很像機器貓的東西。我心中狐疑,難道孟洪波把這東西從人家村裏的古廟前給偷了出來?結合發生的情況來看,這尊雕像是整個儀式流程中很重要的道具,要想成功招魂,就要把死者的名字寫在燒紙上,貼在這尊雕像的背後。

我繼續往下看,孟洪波記述的語焉不詳,寥寥草草,很多細節都沒有寫到。通過他記錄的這些信息。我勾勒出一個概況。封魂咒是村子裏流傳幾百年的儀式,起因不詳,這種儀式非常隱祕,擔任整個儀式流程的核心人物叫做遊行衆。擔任這個職務的人,歷來都是本村一個大家族的家長,代代相傳,其中隱祕外人不得而知。

我翻到後面的咒語,不是打印的,而是用黑色的尖筆手抄出來的。這些文字我一個都不認識,看起來像是蜷縮的蝌蚪,每一行咒語下面,都用漢語和拼音進行了諧音標記。寫的工工整整,一絲不苟,看樣子寫的人當時非常認真。

我情不自禁讀了兩句。雖然很難懂,但是音調非常好聽,像是很古老的音樂。這些咒語有一種很難講的魅力。誘惑着我要繼續讀完,我知道這個東西很邪,便止住了這種慾望。

雖然上面信息不多,但事情總算是有了眉目和線索。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我來到魯大剛的家裏,他和二龍都在,我把這幾頁紙拿給他們看。

魯大剛已經恢復了學生模樣,完全沒有昨天和黃小凡對搏時的英姿和氣度。魯大剛看見我,不住地道歉,他說能力來的時候,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我到不在意這些,我想的最多的是,魯大剛當時能力附體,說明作爲行刑者。他要殺的人是寄居在黃小凡體內的樑燕。樑燕該死。

二龍說“樑燕這麼搞,很明顯觸犯了某種禁忌。這種禁忌和山村裏的封魂咒儀式息息相關。”

我說“關係到這件事的人都死了,田濤、高順、陳嵐、現在又加了樑燕,嚴格意義來說黃小凡也死了,她沒有了自己的肉身;”

“那爲什麼只有孟洪波還活着?”魯大剛問。

我苦笑着搖搖頭,猜測說“或許孟洪波在山村做了什麼,使他規避了風險。躲過了儀式的禁忌和詛咒。”女宏役圾。

二龍遲疑一下說“你們說,我們會不會重蹈他們的覆轍?”

我還沒說話,魯大剛狂笑“怎麼可能?別忘了,我可是老天爺選出來的行刑者。只有我殺別人的份兒,我們怎麼可能出事,你放心吧。”

我心裏籠了一層陰影,看着魯大剛這樣子,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他昨天的行爲,見我不救,極其冷漠,雖然當時是行刑者能力上身,身不由己,但我還是心裏不舒服。我現在有點懷疑他。到山村調查,不單單是查究事實真相,他會不會另有目的?

現在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們簡單商量了一下,那個村子在離市區很遠的地方,查查地圖,少說能有七八十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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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大剛不能坐中長途客車和火車,有警察臨檢,一旦堵在車上,跑都沒地跑。

還好,魯大剛和二龍都會開車,我們借輛車就可以了。這種沾土豪便宜的事,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銅鎖。我給他打了電話問他借車,車新舊無所謂,但必須要抗折騰,能跑遠路。

銅鎖比較夠意思,把他們公司閒置不用的一臺送貨車暫借給我。我們三人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商定好第二天早上出發。

經過一天的準備,第二天天色剛擦亮的時候,我們三人趁着大街上沒多少人,開着車出了城。

這一路,走的驚心動魄。也不知市裏搞什麼行動,每個路口都有武警巡邏,隨機抽車檢查。魯大剛買了一頂假髮,裝了幾片小鬍子,就算這樣也不敢冒頭,遇到臨檢就藏在車座下面。

走走停停,本來路途不算很遠,可臨近傍晚纔到地方。要進山村,必須走一條盤山路,天色晚了,進山實在危險,只能明天再說。我們不敢住店,現在甭管什麼規模的賓館,住進去全要查身份證,公安聯網。沒辦法,我們只好陪着魯大剛睡在車裏;

我問魯大剛“你想沒想過下一步怎麼辦?老這麼躲着不是辦法。”

魯大剛倒是胸有成竹的樣子,說“我本來就沒罪,只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難局自然而解。”

“沒那麼容易。”二龍裹着衣服閉着眼說“你的罪名是殺害妹妹,如果你妹妹不活回來,你走到哪都要揹負這個罪名。”

魯大剛嘟囔一句“那就讓她活回來好了。”

我們只當是夢話,沒有細想,沉沉地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來,大家揉揉眼就上路了。順着盤山公路往裏開車,大概一個小時後,路到了盡頭,再往前就是被碎石堵住的山路。

來的時候二龍和魯大剛查過攻略,車子到這裏就不能走了,進村要步行。

我們把車停在路邊,收拾一下東西,跳下車。在路邊有塊路碑,上面刻着兩個字二八。

“就是這裏,順着這條路下去。”二龍說。

“這村子名起的夠怪的,叫二八村。”我說。

魯大剛說“這個村名還有些傳奇色彩,以前古代講二八佳齡,二八就是十六歲。據說這村子很早以前有個女孩,到了十六歲嫁人,挺有福氣,嫁給一個大官。後來遇到災年,全村人吃不上飯,有人找到這位夫人,夫人給大官吹枕頭風,在村裏辦置了粥場,救活很多村民。那時候女人嫁夫後,沒有名姓,也不好稱呼她,就用她嫁人時的年齡重新作爲村名。”

“還有這樣的事。”我聽得津津有味。

我們一邊聊,一邊順着山路往裏走。走了很長時間,這林子就像走不完沒有盡頭一樣,翻過好幾個山頭,到了中午。雖然沒看到山村的影子,但距離應該不遠了。林子裏,我們看到一些隨手扔得礦泉水瓶子,塑料袋和香腸外面的封皮。

我們歇了一氣,繼續往裏走,在一處山崗上,看到了前面出現一個山村。

這個村子目測挺大,幾百多戶,房子一水的木石結構,結實耐操,其中還有一些二層小樓;現在正是中午,炊煙渺渺,雞犬相聞,有幾分世外桃源的意思。

我們順着山路進了村,村民看見我們的扮相就知道是驢友,早已見怪不怪。到這個地方,先解決住宿問題,我們和村民打聽,在村西頭有一家客棧,是村主任開的,也是村裏唯一一家客棧。

我們走到客棧,比較幸運的是,這裏沒有和公安聯網的電腦,也不查身份證。前臺坐着一個老大爺,正在聽收音機,讓我們自己在登記本上寫名字。我們看了看,以前登記的人,全都在胡亂填寫,有的寫張三有的寫李四,還有的寫奧巴馬。

我們也隨便編了三個名字登記上。交付押金,老大爺取了鑰匙扔給我們,現在是淡季,冬天剛剛過去,山林凋敝,沒什麼人,這樣也好,方便了。

放下東西,簡單休整了一下。我們從房間出來,向老大爺套磁,打聽封魂咒。老大爺不耐煩,讓我們找村長去。我心念一動,把打印紙上的合影拿給他看。

老大爺戴着花鏡看了看,說道“這是地藏廟,在山後邊,沒人敢去。咦,這幾個後生我認識。”

我們趕緊打聽。老大爺說“說這話大概能有兩年多了吧。”

我們對視一眼,時間能對上。老大爺繼續說“這幾個後生和你們一樣,來這裏就打聽封魂咒的事。當時範四爺還活着,他是村裏歲數最大的老人,這幾個後生就找過去,給老範家很多錢,別的不問,就向範四爺打聽封魂咒。範四爺告訴他們,封魂咒這玩意太邪,最好就讓它這麼失傳下去。後來這幾個後生覺得沒意思就走了,過了幾天,這小子又偷着一個人回村了,”老大爺用手點着圖上的孟洪波“就是他,這個小白臉,最是機靈。他把那些夥伴都忽悠走了,他自己又偷着回來,然後和範小偷鬼鬼祟祟的,不知幹了什麼。”

“範小偷是誰?”我問。

“是範四爺偏房的耷拉孫。這小子挺聰明,上過初中哩,可就是不學好,心術不正,以前在村裏偷過東西,我們都管他叫範小偷。”

“他現在人呢?”我急着問。

“死了。就在你們來的前幾天。” ;從客棧出來,我們向村民打聽地藏廟的位置,沒一個搭理我們的。

“村民們很不友善嘛。”魯大剛說。

我道“實在不行,拿錢砸。有錢能使鬼推磨。”

我們在村裏隨便找了一個正在走路的婦女,和她打聽山後的地藏廟。她的表情就像是遇見了鬼,低着頭急匆匆就走。我從兜裏掏出一百元的紅鈔塞在她手裏,這人挺淳樸,推着手說不要,我就硬塞。我們倆來回拉鋸,最後她還是收了。

我問爲什麼村民這麼不友好。

村婦拿着錢有點不好意思,支吾半天才說“你們打聽的是地藏廟,村裏有規矩,誰也不準過去;那地方很邪,去了能招惹災禍。”

二龍把打印紙展開,把上面田濤等人的合影給她看“這幾個人你認識嗎?”

村婦點點頭“有印象,很長時間了。我對這個丫頭印象最深。”她指了指圖上的陳嵐“愛說愛笑的,城裏的妮兒長得真白真俊,我當時還跟俺家男人說,人家城裏的閨女咋長得這麼水靈。”

“他們當時在村裏和誰接觸最多?”我問。

村婦想了想說“他們來了之後打聽什麼咒,老年間的東西也只有範四爺知道。那時候範四爺還活着,這幾個人就天天去老範家泡着,又是給錢又幫着幹活,後來怎麼樣我也不太清楚。對了,他們走了之後,這個小夥兒又自己偷着回來過一次。”她指了指圖上的孟洪波“他和範小偷好像出了一趟船,拉了什麼東西回來,神神祕祕的。兩人搬着那東西翻山越嶺出了村,後來就不知道了。”

“你知道範小偷是怎麼死的嗎?”魯大剛問。

村婦說“可慘了。據說是死在自己家炕上,七竅流血。眼珠子瞪得賊大,偏偏沒有動靜。第二天他婆娘起來,發現男人死了。嚇得她精神都有點失常。範小偷還有個孩子,婆娘家寡婦失業的可怎麼辦啊。村裏都有規矩,不能碰地藏廟,他死了也算是自己找的吧。”

我們對視一眼,心裏有數了。

我們又和村婦打聽去地藏廟的方向,她收了錢不好意思不告訴,給我們指路,告訴我們怎麼走。末了加了一句,千萬別去,那裏太邪。

送走了她,我們覈計一下,現在有兩條線索。地藏廟和範小偷。

當初這四個人來到這裏調查,走了之後,孟洪波又偷着潛回。從村裏帶走了東西。他帶走的東西,很可能是儀式的必需品,他要藉助古老的儀式復活他的媽媽。

他的目的達到了,但是引發的結果卻出乎意料。這種古老的儀式不單單可以招魂,似乎還可以隨意處置靈魂和肉體之間的聯繫。

這四個人最終都遭遇噩運。三死一瘋;

範小偷已經死了,不急着找他,我們打算先去拜訪地藏廟。

按照村婦指點的山路。從村口拐出去,沿着山徑往裏走。開始還能看見零星村民,他們看到我們走這條路,都在低聲說着什麼,還用手指指點點。

我耳朵尖,聽到一個男的低聲說,又來了幾個不知死的鬼。

我們沒管這些閒言碎語,徑直進山,翻過一個山頭,已經沒有人了。偌大的山坡,植被荒涼,全是不長草的土坷垃。現在剛剛入春,天氣還非常冷,尤其是如此空曠的地方,山風特別硬,臉被吹得早就麻木了,一張口就吐出一團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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