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脊挺得筆直,但毫無畏懼。

“但我更怕從此一輩子用別人的身份活下去。我有我自己的生活,就算再危險,那也是原本的我,別人無法取代,我也不會讓人奪走。她那樣算計我,這筆賬。至死都要算得清楚明白。被人活活的打了一巴掌,不雙倍奉還,實在很難解氣!”

“嗒”的一下,楚辭手中的小勺子碰到了杯壁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眸色一怔,繼而擡頭,眼底的黑色,浮動着一種奇異的目光。

似是在看我,又似是在看着別人。

令我心裏有些發毛,但又有些懷念。

“但我不相信你的話,今天就算我沒見過你,你可以走了。”他將蘭花木簪子收了起來,“這個東西是小熒的,不是你的,所以我拿走了。”

僅是眨眼的功夫,他的眸色裏就涌現着一抹疏遠的淡漠,似是深秋的冰寒,吹打在淡薄的身上,失去了外衣的遮擋,十分的寒冷。

“楚辭,你爲什麼不相信我?我真的是,是——”

我用力去說出自己的名字,但始終做不到,哽着一口氣,最終咳嗽的喉頭乾澀。

“小熒雖然看上去很精明,但她其實傻得很,不會像你這樣眥睚必報。”

變身冥神少女 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將那杯沒喝過的咖啡遞到我的面前。

“請你喝杯咖啡,讓你的腦子清醒一些,別在做白日夢。這個世上,沒有換魂咒之後,還可以像你這樣相安無事的。”

“楚辭,我真的沒騙你,我是真的她,求你相信我。”

我原本以爲楚辭會相信我,因爲他足夠算計。

沒想到到頭來,他依舊不信,還拿走了那根木簪。

他停下腳步,看着我握住他衣服的手,細微的眯起了眼。

“我勸你最好放手,我和其他男人不一樣,我會打女人。別逼我出手。”

我手一鬆,他就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的心,沉入了谷底。

楚辭是我唯一的希望,他都不信我,還有誰能夠相信我?

姜小魚嗎?奶奶嗎?

她們會嗎?

我坐在沙發上,這裏開着暖氣,但我全身上下卻冰涼一片。

“爲什麼?爲什麼!”

我看着那杯咖啡,黑色的表面如水的平靜,卻被我的一滴淚打亂了,泛起了層層漣漪。

我沒有喝。只是失落的的起身離開。

既然楚辭不信我,我只能去找奶奶了。

算算爸爸說的日子,奶奶也該到了。

掐準着不是放學的時間,我朝家走去。

站在熟悉的門口,我心跳如雷,因爲我不清楚,奶奶是否認得我,是否會從細微之中,知道我是誰。

萬一奶奶也不知道我是誰該怎麼辦呢?

我是不是就此真的只能成爲劉錦了?

一想到,要用這個身份看到燭照和佔有我身軀的女人在一起甜甜蜜蜜,我就受不了。

握緊的拳頭致使着全身的顫抖。

“請問,你找誰?”

熟悉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沒有回頭,卻已經滿眼盈眶。

是奶奶,是奶奶!

我欣喜的轉身過去,臉上的笑還沒有完全展現,就徹底沉了下去。

因爲夏熒就站在奶奶的身後,手裏拎着菜,很顯然的,兩人一起去菜場買菜了。

這是我和奶奶以前經常做的,一有空,我們就會一起去逛菜場或者超市。

“這不是劉醫生嗎?你怎麼會在這裏?是來找我的嗎?不如進去坐坐?”

夏熒上前主動拉住我的手,我只覺得手心裏一疼,身體中那股寒冷之意,再度涌現,然後又很快消失不見。

“奶奶,這是小魚姐住院的時候,認識的一個醫生,人很好的。”

“原來是這樣呀。”奶奶一邊開門,一邊對我和顏悅色的說,“劉醫生,既然來了,就別客氣,一起吃頓晚飯吧!”

“對呀,對呀,劉醫生,上次的事,是我不好,所以這次就當我陪個不是。好嗎? 最強醫聖 你可一定要留下來哦!”

她滿眼嬉笑,但眼底的幽光卻駭然的很。

讓我想拒絕,卻像被封住了嘴巴一樣,說不出口。

“燭照,我們回來啦!”

夏熒歡快的進去,燭照穿着白色的襯衣剛好從房間裏出來,就被她抱了個滿懷。

他雙手摟住她的腰,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親,眼神十分寵溺。

“身體好些了嗎?”

“好多了,多虧了你和奶奶的照料。”

“劉醫生,你先坐,我去做飯,別客氣。就當是自己的家。”

那邊兩人在親親我我,這邊奶奶卻招呼我隨意,然後拿着菜去了廚房間做飯。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邊的兩人,心就像被人狠狠地捅了一下,痛的有些呼吸困難。

“你來做什麼。”

燭照很快就發現了我的存在,似乎是因爲我推了夏熒一跤的事,他對我的語氣一直都是冷冷的,很不待見。

這種無形的敵意,讓夏熒的眼中更多的散發了得意的勝利宣誓。

“燭照,劉醫生是來看我的,那次的事,你就別在意啦!對人家客氣點。”

夏熒摟着他的胳膊。噘嘴撒嬌。

但燭照卻眼望我,無動於衷。

“我對傷害過你的人,哪怕只是一點點,都無法客氣。”

可是傷害過我的人,此刻就在你的身邊,你卻並不知道我是誰。

視線泛起了模糊,我死死地握緊拳頭,咬着嘴脣,吞下那股酸澀到心碎的痛楚。

“燭照,別這樣嘛!我知道你最疼我了,消消氣,消消氣。”

甜婚蜜寵:季太子的初戀 夏熒邊說着還踮起腳尖,在他的脣瓣上親了親。低聲曖昧的說,“大不了,晚上我好好伺候你嘛!”

我心狠狠一滯,他們難道已經——

剎那間,眼淚就像決了堤的河壩,被大水衝的破爛不堪。

即便那是我的身體,我也無法忍受不是我的靈魂在使用,碰觸我的所愛!

火焰在心口一點點的揚起,憤怒也被一點點的升起,燃燒着整個身體,讓我突然間控制不住自己。

隨手拿起門邊的一把戒尺,猛地衝了上去,揚手就要對着夏熒打下。

“砰”的一下,我的手還沒有落下,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推了出去,背脊撞在堅硬的牆面上,痛得我直不起腰來。

“出什麼事了?”

奶奶聽到聲音從廚房裏走出來,看到眼前的場景,皺着眉說,“劉醫生她怎麼了?”

“她恨小熒讓她流掉了孩子,所以懷恨在心,想圖謀不軌。”

“燭照?”

我愣住了,而且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我萬萬沒想到,燭照竟然會這樣說?

他往日裏,對誰都是淡淡的,即便楚辭當初那樣傷害過他和我。他在有些事上,也是和他聯手。

可現在,他卻對我這樣?

這個還是我所認識的燭照嗎?

我全身都在劇痛,然後逐漸麻痹了整顆心。

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我從地上一點點的爬起來,就像在敵人面前的苟且,吞下了喉間的腥甜。

再痛,也不能就此倒下。

“敢傷害我的孫女你,這裏不歡迎你,請你立刻離開。”

“奶奶?”

我顫抖的喊出這兩個字,可她眼底的不悅,也充分的告訴我,她不會再信我。

又失敗了嗎?

“原來,眼見爲實是這麼個意思呀!”

我突然仰天大笑,笑得吐出了一大口血,身子踉蹌了一下,靠在了大門上。

“我今天終於真真實實的嘗試到了。系魂,烙印?哈哈哈……都是騙人的,一切都是騙人的!不管是人還是鬼!哈哈……”

我大笑着停不下來,夏熒卻危險的眯起了眼,沉了沉。

她要朝我走來,卻被燭照一手拉住。

“別去,危險。”

危險?

我在他眼中,已經是個危險的人了嗎?

沒想到,從出生就被定下的姻緣。

從十二歲的初遇,到現在的六年多的時間。都抵不過一張麪皮。

我擦去了嘴上的血,一步步朝外走去。

每一步都耗費了巨大的力量,走過的地方,都滴下了鮮紅色的血液,卻不再是屬於我的血。

唯一一次,就讓它流個夠。

也許,只有我死了,纔可以以靈魂之體出現在他的面前,纔可以讓他相信我吧?

那麼,我就死吧!

反正我不願意用他人的身份活下去。

就算死,也一定要讓那個女人原形畢露!

站在車來車往的馬路邊,我閉上了眼睛,朝前跨出了腳步……

“你以爲你死得了嗎?”

就在車速帶來的風聲之中。我的肩膀上落下了一隻堅硬有力的手,將我拉在了原地。

熟悉的惡毒之聲,清晰地鑽入我的耳膜裏。

“我告訴你,別想死,我還沒有讓你受夠那種錐心的痛,不會讓你這麼容易死的。”

“你到底要做什麼?”

我狠狠地甩開她的手,因力道太大,自己跌坐在了地上,但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我警告你,你不會成功的。就算燭照現在不信我,但總有一天你還是會露出馬腳的,你永遠都不會成爲真正的我。”

“哦?是嗎?”

夏熒在我面前蹲下,眼兒一彎。笑出了聲。

“我記得你七歲那年,有一條狗因爲舔了你的血,而死了吧?你還瞞着你奶奶。還有燭照,你小時候最喜歡在夏天纏着他,因爲他比空調更舒服。你還偷親過他,甚至有一次,你還夢到過和他的婚禮,諸如此類的話,要不要我再說說給你聽?”

“不,不可能?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的?”

我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她說的這些,有發生在明面上的,也有屬於我心裏的小祕密。從未對別人說過,可她是怎麼知道的?

她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因爲我會探取你的記憶,只要和燭照和你身邊的人掛鉤的,我都可以知道。所以,你是鬥不過我的,就算你死了,在你的魂魄出現在燭照面前之前,我就會親手粉碎,讓你連輪迴都進不了!夏熒,死了這條心吧!我纔是屬於他唯一的女人,這輩子。乃至下輩子,你都沒希望了。乖乖的做好你的劉錦,好好的享受你一直奢望的家庭幸福。”

她拍拍我的肩膀,轉身就走了,獨留我一人,坐在空無一人的小區門口,望着藍色的天。

突然,大片的黑雲壓過,沒一會兒就下起了大雨。

雨水打落在我的身上,將我掩埋。

“她可以讀取我的記憶。”

就憑這點,我就無法有勝算。

因爲我無法讀取這個身體的記憶,或許已經被她刪除了,爲了防止我知道她的身份。

“不好!媽媽留給我的盒子!”

我突然想起了這個關鍵縮在,萬一被她拿走了,可就糟糕了。

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我還沒走出一步路,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猜猜被誰救走咯 “小熒,小熒,醒醒,醒醒……”

渾渾噩噩的?暗將我包圍,隱約當中,我聽到有人在叫我。

聲音縹緲虛無,聽着很是遙遠,可又有種感覺,它就在我的身邊。

一遍遍呼喚着我的名字。

他是誰?

爲什麼會叫我小熒?

難道他知道我是誰?

一個激靈,我從?暗中睜開了眼睛。

入目的是燈光的刺激,與全身的疼痛,還有耳邊劉母低聲的抽泣。

“錦兒,你醒了嗎?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劉母看到我睜開眼睛,歡喜的眼淚一顆顆的往下流。

我左右看了看,發現自己又回到了病房裏。

是誰將我送了回來?

我無力去詢問,木訥的盯着天花板,身上的痛意已經變得?木。

“你看你,好好的出什麼醫院!被人發現昏倒在路邊,要不是那人心好送你來了醫院,你死在外面都不會有人知道!”

劉父指着我一頓罵,劉母心疼我,拉着自己的丈夫,含着淚勸道,“別生氣了,錦兒不是故意的。她是想出去透透氣,沒想到自己的身體還沒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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