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哧!”柳含笑禁不住莞爾一笑,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輕輕的瞟了張小京一眼,不經意間,流露出萬般風情。

頓了頓,張小京接着道:“沒想到你比欠錢的人還要大爺,求人都求得這麼霸氣。”

向玉敏老臉微微一紅,冷笑道:“我求你?你算個什麼東西?”

張小京撓了撓頭,笑着道:“在你眼裏,我至少還算個東西;但在我看來,你根本就不是個東西!”

向玉敏沒想到張小京如此伶牙俐齒,頓時氣得暴跳如雷,突然間換了一副面孔,眼睛裏閃現出兇光,黑道上那種要殺人的兇光,狠狠的瞪着張小京,怒道:“姓張的,信不信我分分鐘弄死你?”

幾百、上千年來,各行各業,都形成了一個圈子。在這些個圈子裏,行有行規,道有道途,每個人都得遵守。否則便被視爲異類。

例如無論你有多大的才情,都得論資排位,從言從計聽的小媳婦一步一步的熬成權傾一時的婆婆,而不是通過挑戰權威來達到此目的。

從山溝溝裏初來乍到的初生之犢張小京,怎麼會懂這些規矩呢?很顯然,他已經犯了大忌,他的言行已經觸犯到了中醫圈深入人心的規矩,還渾然不覺。

所以,向玉敏纔會暴跳如雷,揚言要弄死他。

作爲柳家的大小姐,柳含笑自然對向玉敏的爲人和在中醫圈的地位有所瞭解,她怕兩個人繼續鬧下去,會對張小京不利。

柳含笑覺得這件事原本是她挑起的,有義務站出來化解這場矛盾,“張先生,對於家父的病因,你有什麼看法,不妨直說。”

“寒暑交替,四季變化所產生的寒氣只是陰氣的一種。”張小京淡然道,“毒蛇、蠍子、蜈蚣等毒物的毒素也是極陰之物,也可以產生陰氣。”

聽到這裏,向玉敏的老臉閃過一絲毒辣之色,瞬間消失。

柳含笑失聲道:“你是說,家父有可能中毒了?”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張小京點頭道。


“胡說八道!”向玉敏指着張小京罵道,“你也不想想,柳老先生如果真是中了毒,豈能活得過這麼長的時間?”

向玉敏一語說中了張小京的軟肋,這也正是他迷惑不解的地方。

張小京不爲所動,淡然道:“從我剛纔替柳老爺子脈診的情況來看,脈象爲遲脈,一息三至,而且脈搏無力,應該是遲脈中的澀脈。”

向玉敏的臉色爲之一變,想不到這個小兔崽子的脈診如此厲害,短短數息時間,就能準確無誤的診斷出柳巡風的脈象來。

柳翔冬道:“向叔叔,他說的可對?”

向玉敏冷哼一聲,含糊的點了點頭。

柳含笑皺着眉頭道:“張先生,什麼叫澀脈?”

張小京搖了搖頭,道:“澀脈是指脈搏遲緩,微弱。這種脈象的人,浸入體內的陰氣量極少,而且是長時間持續性的浸入。”

柳含笑似懂非懂,問道:“張先生,我還是不太明白,家父的飲食起居很有規律,陰氣怎麼會長時間持續性的浸入體內呢?”

張小京沉吟片刻,道:“柳老爺子的病一直都是由向醫生負責的,關於這個問題,你應該問他纔對。”

向玉敏的手心已經浸出絲絲冷汗,勉強笑了笑,道:“這也是我納悶的地方,但一直沒有找到原因。”

忽然,一名護士驚喜道:“醒了,柳老先生醒過來了。”

柳含笑驚喜的撲過去,“爹,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柳巡風虛弱的笑了笑,“傻孩子,爹這不是好好的嗎?”

柳翔冬關切道:“爹,你怎麼就突然昏迷了,是不是喝了蔘湯的原因?”

柳巡風茫然道:“冬子,你怎麼這麼問呢?蔘湯有問題嗎?”

柳翔冬道:“還不知道,正要拿去化驗呢。”

柳巡風嘆息道:“哎,別人大老遠送來一株野參,你們切莫沒事找事了。”

柳翔冬笑着道:“這也是爲他好啊,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柳巡風無力的閉上了眼睛。

見父親已經甦醒過來,柳含笑也就放心了,轉頭道:“向叔叔,張先生,我們一起去醫院做個檢驗吧。”

向玉敏笑着搖頭道:“大小姐,你們去吧,我還有事呢。”

“那好吧。”柳含笑端起盛蔘湯的碗,挽着宋春梅的手臂,“張先生,我們走吧。”

三人驅車來到省人民醫院,直接推開了檢驗科的大門。

看到柳含笑時,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顯得無比興奮,戲謔道:“柳大小姐,你怎麼捨得來看我了?難怪今天早上喜鵲在我家門前嘰嘰喳喳的叫過不停。”

“沈飛,你還是那副臭德行,嬉皮笑臉的沒個正行。”柳含笑抿着嘴,淺笑道,“給你介紹幾個朋友,宋春梅,張小京。”

“我叫沈飛,柳大小姐的男閨蜜。”沈飛握着宋春梅的手,捨不得放開,笑道:“柳大小姐的朋友,不是靚妹,就是帥哥。”

宋春梅滿臉緋紅,輕輕的抽了抽被他握着的手,但沒有成功。

柳含笑看在眼裏,嗔道:“沈飛,忘了告訴你,我這位姐姐可是學武的,你是不是皮癢了,想踹一腳啊?”

沈飛立即鬆開宋春梅的手,退後了一步,戲謔道:“嘿嘿,柳大小姐吃醋了。”

柳含笑將手中的那隻碗遞了過去,佯怒道:“快點替本小姐化驗一下這碗裏的液汁。”

沈飛見好就收,接過碗,放在鼻端聞了聞,“柳大小姐,你要化驗什麼內容?”

柳含笑道:“毒素。”

“毒素?”沈飛嚇了一跳,怔怔的望着柳含笑,“柳大小姐,你開什麼玩笑?”

“我是說真的。”柳含笑認真的說道,“你檢驗一下,看看有沒有致命的毒素。” 看到柳含笑鄭重其事的模樣,沈飛也不得不認真起來,道:“柳大小姐,毒素有很多種,不知道你想要檢測哪些?”

柳含笑看着張小京,這方面她不是不很清楚,而是很不清楚。

張小京撓了撓頭,道:“***、常見的農藥、以及毒蛇、蠍子、蜈蚣、毒蜂。嗯,先就這幾種吧。”

“我的媽呀,還‘先就這幾種吧’,兄弟,你說話怎麼就這麼不客氣呢。”沈飛斜了張小京一眼,砸舌道,“單單這幾種,就夠我忙活好一陣子了。”

柳含笑朝他翻了翻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嗔道:“別抱怨了,檢測完後,本小姐請你吃大餐,夠意思了吧。”

沈飛故意黑着臉,委屈道:“一頓哪夠,起碼要兩頓,不,三頓!”

柳含笑笑着道:“三頓就三頓,快去吧。”

沈飛一邊向化驗室走去,一邊搖着頭惋惜道:“哎,早知道柳大小姐這麼豪爽,就應該多敲詐她幾頓的。”

柳含笑朝宋春梅尷尬一笑,嗔道:“這個沈飛,就是個有賊心沒賊膽的人。”

宋春梅美眸顧盼,揶揄道:“是嗎?那他對人比花嬌的柳大小姐有沒有賊心呢?”

柳含笑白了她一眼,譏笑道:“ 心中猛獸 ?”

女人要是互掐起來,雖然不至於地動山搖,但絕對是沒完沒了。張小京卻沒有興趣聽她們兩人之間的調侃,在沈飛的辦公桌前桌下,找了本書籍翻看起來。

兩個小時後,沈飛拿着檢驗單出來了。

“結果如何?”柳含笑略帶緊張的問道。

張小京聽到動靜,將書籍放回原處後,起身走了過去。

“你自己看吧。”沈飛將化驗單遞給了柳含笑,並且做了個誇張的伸腰動作,“哎,累死寶寶了。”

看到檢驗單的內容後,柳含笑不禁呆住了,喃喃道:“怎麼可能呢?”

宋春梅好奇的瞥了一眼,也不禁嚇了一跳,臉色驟變,媚眼隨即狠狠地盯着張小京,彷彿要殺人似的。

“姐姐,怎麼啦?”張小京發覺宋春梅神色不對,連忙走到她身旁問道。

宋春梅搶過柳含笑手中的化驗單,朝張小京的臉上一甩,怒道:“張小京,你這個混蛋!到這時候了,你還有必要在這裏假惺惺嗎?”

張小京一怔,急匆匆的撿起掉落到地面的化驗單,快速瀏覽着上面的內容,當看到“蠍子毒素,含量0.0003μg/L”二字時,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張小京擡起頭來時,立即看到宋春梅那兩道殺人似的目光,連忙往後退了一步,裝出一副輕鬆的樣子,笑道:“姐姐,這……這會不會是沈醫生開的一個玩笑?”

沈飛眨了眨眼睛,好整以暇的看着張小京,一副關我屁事的模樣。

宋春梅冷冷道:“張小京,你還想狡辯嗎?”

張小京撓了撓頭,淡然道:“姐姐,你冷靜的想一想,我有什麼理由要害柳老爺子?”

宋春梅柳眉橫豎,霸道的說道:“我不想聽你說這些,我只看化驗單!”

“好,那我們就說說這張化驗單吧。”張小京無奈的苦笑了一下,“春梅姐,你認定我想要害死柳老爺子的證據,就是這上面寫着的‘蠍子毒素’吧。”

“這難道還不夠嗎?”

張小京沉吟片刻,道:“我剛剛翻閱了沈醫生辦公桌上的‘毒物學’一書,裏面詳細羅列了各種動物毒素的最低致命含量,其中蠍子毒素是0.5μg/L。而報告單上寫着的含量卻是0.00003μg/L,兩者相差1000多倍。沈醫生,不知道這個含量還能置人於死地嗎?”

沈飛對張小京不由得刮目相看,沒想到這小子的頭腦如此敏銳。

宋春梅,包括深沉思中的柳含笑,都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投向了沈飛。


沈飛狡黠一笑,道:“柳大小姐,你剛纔不是說他是你的朋友嘛?”

柳含笑不苟言笑的說道:“沈飛,嚴肅點,問你話呢。”

沈飛訕訕的笑了笑,收起戲謔之心,道:“檢測的液汁距最低致命量相差100多倍,理論上絕沒有致命的可能。”

張小京趁機說道:“如果我要下毒害柳老爺子,量肯定會下足的。”


宋春梅對張小京的印象本來就不怎麼好,明知道他可能是被冤枉的,依舊不想就這麼輕易的放過他,不依不饒道:“哼,誰知道呢?你是怕老爺子走得太快,自己不好脫身吧。”

正當張小京急得有口難辯時,沈飛說話了,“就算一次性吞服檢測出來的這個含量1000毫升,纔有可能導致慢性中毒死亡。”

宋春梅嘴脣翕動了一下,終究沒能說出話來。

柳含笑看着張小京,蹙眉道:“難道是野參本身就帶毒?”

張小京搖着頭道:“實不相瞞,我在同一個地點挖到了兩株野參,其中一株已經熬湯給我爹喝了,到現在都平安無事。柳老爺子喝下的,是另外的一株。”

宋春梅道:“這就奇怪了,蔘湯裏怎麼會有毒蛇的毒素呢?”

有道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沈飛道:“你們的眼光只停留在源頭野參上,未免有點狹隘。”

柳含笑咬着牙道:“此話怎講?”

沈飛笑了笑,道:“柳大小姐,我問你,這個蔘湯是你親手熬製的嗎?”

柳含笑面色一沉,緩了一下,又緊接着搖了搖頭,決然道:“這不可能!”

沈飛驚訝道:“爲什麼?”

“我是請吳嫂幫我熬製的。”

“吳嫂是誰?”

“她是我家的廚娘,在柳家已經待了十幾年了。我很清楚她的爲人,絕不會幹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來。”

“你難道就這麼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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