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最晚明天。”雷諾收回笑臉,一臉嚴肅,鏡中雷銘見狀,不免心生嫉妒。

源塵瞥了鏡面一眼,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心下卻是沉重萬分,明天,時間太短,他根本無法從容規劃。

難道剛回到現在,他又要馬不停蹄地去作死?

雖然他莫名其妙的就回來了,但是把兒子留在過去還是讓他心中很失落。

不過他不是入魔了嗎?怎麼沒什麼感覺呢?

源塵心下疑惑,打發掉雷諾後,將自已一個人關在房間裏,開始梳理他從史前的收穫。

當然,源塵現在是進不了仙靈空間的,只能在心裏盤算。

一個小隊,二十名高素質士兵,而且他們個個都配備‘銀月清輝’戰甲套裝,雖然最開始只有蒙落得到‘銀月清輝’套裝的承認,但是以他們的素質,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們都能得到‘銀月清輝’的承認。

一種心法,名叫‘不歸’,這是不歸劍告訴他的,其實不歸心法的本質就是修煉劍道的精髓。

從最開始的凝練劍氣,到後來的劍心,再到最後的劍道,都需要心法的修煉,可到了如今這個時代,劍道心法這種東西已經失傳了。


一個‘初’字令牌,那是源塵用一顆黑色石頭與‘初’換的,當然形勢不如人,說‘換’不過是源塵自己美化的。

一個蛋生兒,源塵爲他起名叫源初。

一個門派,是不歸派。

不僅如此,他還得到了溯仙塔第二層的全部寶貝,如果他能夠完成塔靈佈置的四項任務,溯仙塔第三層也能夠爲他破格打開。

還有還有,他似乎又變小了,這樣別人就更難認出他來了。

想着想着,源塵差點淚流滿面,他雖然得到了這些東西,但是他又全部失去了,不僅如此,他還將自己搭進去了。

雷銘的私人密室中,源塵正要將‘不歸’心法併入自己的誅仙劍咒中,就在這時,空間破碎,一道身影從其中跌出。 我的雙面先生 ,正在練功的關鍵時刻,他要將‘不歸’心法融入到誅仙劍咒中。


一切都準備妥當,就差實踐一下理論構思,然後……突兀浮現一道空間裂縫,正好出現在源塵面前,染血少年從裂縫中跌出,剛好撞在源塵身上,源塵雙眼圓瞪,他竟然險些走火入魔。

我真的開外掛 ,源塵口吐鮮血,將胸中淤血吐出,纔好受了一些。

將染血少年移開,源塵氣急敗壞地站了起來,拿了一面鏡子,源塵問道:“這種情況出現你要怎麼處理。”

“找父親來吧,這種危險情況父親會幫我處理得當。”雷銘開口,非常熟練。


源塵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少年郎,搖了搖頭,道:“不能通知你父親,如果讓你父親知道你差點走火入魔的話,一定會將這個少年處理掉的,我相信他能做出來。”

“塵哥,我父親不會那樣做,真的不會。”雷銘說着說着,聲音越來越低,漸漸低不可聞。

源塵無奈嘆氣,養在溫室裏的花朵,如何能夠抵擋陽光的恩賜、雨水的救濟、微風的拂面。

相比於正常人的平常現象,對於他們來說便成了災難。

雷銘沉默了片刻,說道:“塵哥,我做人是不是很失敗,先前在雲端山脈中我被你打,當時雷諾就在場,他沒有幫我,也沒有上前。”

“雷銘弟弟,你要記得,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無條件的幫助你,他們之所以要幫助你,是要在你身上得到一些什麼,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我想說,你只有用自己的能力向別人證明你很強,你纔會得到別人的尊重。”

“雷諾之所以沒有幫助你,第一可能是沒認出你來,畢竟你當時裝成我的樣子,被我打碎面具後,臉上掛了彩;第二可能是對方想要見到你克服恐懼,真正的站起來;第三也可能是對方很討厭你,但是又不願幫助你,純粹想要看笑話。”

源塵的話如洪鐘大呂響在雷銘耳內,迴盪在他的心間。

“如何選擇,在於你。是勇敢向前,衝出父親的溫柔鄉,直面殘酷的現實,哪怕身死道消;還是永遠躲在父親的羽翼下,苟且偷生,永世藏在蔭庇下,直至父親死去,樹倒猢猻散,變成一個無用之人。”

雷銘其實本身並不壞,他只是被條件所害,雷神所作所爲確實讓他活了下來,但是同樣的,他卻也被條件所限,本能無法被激發,如果沒有遇到源塵,他可能真的只能做一個廢人。

但是既然遇到了源塵,源塵就不能讓他泯然衆人。

雷銘沉默,對於一個始終在溫室裏的人,即便源塵說的再好,他依然猶豫,但是同樣的,他如果真正踏出那一步,那麼一切都將變得不一樣。

源塵對着鏡子當頭棒喝:“雷銘,你想不想變強,獨當一面,幫助你父親;你想不想在你父親遇到生命危險時,挺身而出救他於水火之間;你想不想替你父親分擔一下壓力,讓其輕鬆一些,不至於對着自己的兒子哭鼻子!”

鏡子中的雷銘原本低垂的眼簾突然擡起,露出那雙明亮的眼睛:“我想要變強,我一定要變強……我不想再看到父親流淚,我不想再因爲我的無能讓父親自己頂着全部壓力,我想要有實力,我要救父親於水火中。”

密室中,源塵鬆了一口氣,輕笑道:“雷銘,你可願拜我爲師,跟我學習。”

雷銘雙眼中神色湛湛,他堅定的說道:“我願意,但是現在我做不到,無法向師傅行大禮。”

源塵擺了擺手,笑道:“心中當我是師傅就可以了,不要行什麼跪拜禮,那都已經落伍了。”源塵暗暗擦了一把冷汗,拜他爲師的徒兒一個個都想要翻天,不拜師說不定能夠阻止雷銘接下來的作死行爲。

將雷銘給忽悠瘸了,源塵纔好專心觀察這個染血少年。

這名少年突然出現在此地會是意外,還是雷神有意爲之?

畢竟父子心的情誼源塵不理解,但是按照源塵觀察,這人應該是偶然衝撞到這裏,畢竟撕裂空間形成裂縫這樣的能力,只有帝級強者可以施展,難道這個少年郎竟然是帝級強者?

如果他真是帝級強者,怎麼會如此狼狽。

源塵蘸取對方嘴角的一滴血液放在眼前觀察,在源塵眼中,這滴血液開始抽絲剝繭,露出本來的面目。

一滴黑點從鮮紅血液中被剝離,源塵伸出去的手立刻縮了回去,這是什麼東西?

源塵能夠肯定這絕不是異氣,因爲異氣絕不會這麼乖巧,靜悄悄的飄在空中,任源塵如何碰觸那黑點,它都紋絲不動,像是被施了定身術。

但是源塵又能從中清晰的感受到異氣的恐怖,這種非常矛盾的現象出現讓源塵細思極恐。

“怎麼可能!?”源塵實在難以置信,這世界上竟然有人可以使用異氣的力量,沒有人知道異氣從何而來,即便是重生前的源帝也不知道。

可是在這裏,他竟然看到了一個送上門來的小白鼠,這個小白鼠非常有研究價值。

先前,源塵能夠不怕異氣,是因爲有女媧的九彩星印、三色源塵、溯仙塔的保護,而現在他什麼也沒有,就算是身體,他也是借用徒弟的。

所以現在的源塵,還是應該怕異氣的,可是他怕嗎?他怕嗎?

面對如此大的吸引,如此完美的試驗品,源塵豈能放棄。

現在源塵終於能夠明白藥神當時的心情了,那種既想要將源塵切片研究,又不想要對方受到半分損失,而那種狀態正是現在源塵的真實寫照。

“原來我也是一隻小白鼠。”突然,源塵對於鏡中人多了幾分憐憫,畢竟誰都不想自己成爲小白鼠供人研究。

小白鼠好慘……

源塵雙眼放光的看着‘小白鼠’,有種立刻抽筋扒皮的衝動。

染血少年郎大約十七八歲,紫發散落耳間,雙眼緊閉,眉毛皺起,但是眉眼間依然有一股英氣散發,他像是高貴的王墜入凡塵。

少年穿着講究,雖然染血,但是依然難掩對方的雍容華貴。

王妃很兇得寵著 師傅,這人不像是諸神界的人,你要小心。”鏡子中的雷銘提醒,他生怕源塵頭腦一熱做出傻事,他可還記得這具身體是他自己的。

源塵雙眼放光,敷衍道:“我知道了,你看好了,師傅要給你表演絕招。”

雷銘心中咯噔一下,心想完了完了。

源塵從脖子上扯下一把小巧玲瓏的斧頭,默唸咒語後,小斧頭快速變大,很快便已經超過了染血少年郎的身高,源塵揮起雷銘的法器雷斧,朝着少年郎的手指砍去,巨大的斧頭與細小的手指相撞,看得雷銘眼皮狂跳。

這個雷斧是祖傳的,雷神很早就交給雷銘,雷銘一直掛在脖子上,不曾取下來,而今,小巧的斧頭變得巨大,讓雷銘看得熱血沸騰。

“原來爸爸真的希望我變得強大,能夠替他分擔一些壓力,我不會讓爸爸失望的。”

雷銘默默下定決心,一定要跟在源塵身邊好好學,爭取早日出師,成爲真正的強者,庇護雷家,保護父親。

源塵不知道雷銘的想法,他現在已經急火攻心、惱羞成怒。

雷斧劈在少年郎吹彈可破的手指上,發出雷霆般的響聲,有閃電肆虐,有狂風亂舞,但是少年郎的手指完好無損,只有在源塵的雷斧接觸他手指的一瞬間有火星迸射。

雷銘看到這一幕後直接驚呆了,如此持續半個小時,源塵累趴下了,少年郎依舊悠閒着昏迷。

源塵腦子一抽,張口就咬少年郎的手指,結果少年郎毫無反應,源塵的牙齒崩掉了好幾個。

雷銘心中腹誹,但是表面卻不敢說什麼,畢竟那是師傅,就算他怎麼折騰自己的身體也不爲過。

密室其實並不大,幾個夜明珠掛在頂部,源塵若不是夠不到,又不能飛,恐怕那幾個夜明珠也被源塵收走了。

“這個人究竟是誰!?”源塵將破碎的門牙從嘴中吐出來,開始鄭重起來。

雷斧是雷家至寶,可以與君家的仙樂鈴媲美,但是即便是雷斧,竟然都劈不開這個少年郎的皮膚。

源塵上前捏了捏對方的臉皮,輕聲道:“臉皮真厚,不過手感倒是不錯,很軟很彈。”

“真想不到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年輕的帝級強者,這難道是在開玩笑嗎?”源塵摸過對方的骨齡,這孩子只有二十多年的骨齡,竟然就能修煉到帝級層次。

源塵突然想哭,這世道太不像話,爲什麼他就沒有這樣的天賦呢。

不過回想起來,源塵也產生了深深的疑惑,在他成爲帝級強者後明明感覺自己是古今第一年輕帝者,怎麼這一世突然又出現了一位。

而且還更強,更恐怖……最關鍵的是,他竟然還更年輕。

空間裂縫此刻才緩緩閉合,源塵透過裂縫,看到有無數妖魔鬼怪追殺而來,甚至有好幾個,爪子都已經伸了過來,空間裂縫閉合的非常突兀,那些爪子都被斬了下來,一時間雷銘的密室中,鮮血淋漓,血液流過密室的門,徑直向着外面流去。

看守密室門的守衛見此一幕,大驚失色,急忙去通知雷神去了。

並且嘴中還在大喊:“出事了,出事了,少主遇到危險了。”

守衛很聰明,他們沒有貿然敲擊密室門,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因爲他們敲擊密室門,而致使少主走火入魔,這份責任他們擔待不起! 密室靜音效果好,源塵沒有聽到兩名侍衛的叫喊聲,所以當雷神破門而入的時候,源塵整個人都是蒙的。

這個時候,源塵正在扯少年郎的腰帶,這腰帶可是好東西,源塵先前沒有看出來,這腰帶竟然是用麒麟皮做的,麒麟稀有程度雖然不及真龍,但是也差不多了。

對於很多人來說,麒麟都是高不可攀的高等生靈,血脈先天強大,對他們有天生的壓制。

源塵早就對麒麟覬覦良久,但是他一直打不過麒麟族長,還被對方打得屁滾尿流,大跌臉面。

現在猛然見到如此珍寶,他怎麼忍得住。

源塵看到雷神渾身殺意的走進來,有些呆滯的用力一扯,然後少年郎的腰帶就被源塵扯下來了。

幸好少年郎是躺着的,沒有更惡劣的畫面出現,但是雷神的臉卻當即沉了下來。

此時源塵還拿着一面鏡子,正在那裏照呢,鏡子中的雷銘面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雖然明知道爸爸看不見他,但是雷銘依然在鏡子裏以臉遮面。

“爸爸,你來了。”源塵最先反應過來,面向雷神,急忙做賊似的將鏡子收了起來,不僅如此,他還將少年郎的腰帶也一併收了起來。

但是下一刻,源塵似乎纔剛剛看到雷神腳下的鮮血,頓時叫了一聲,臉色剎那蒼白,雙眼一翻,昏了過去。

雷神快步上前,將雷銘的身體抱起。

※※※

神醫谷,茅草屋。

鏡中人疲倦地翻看手中的醫書,他只是覺得心累,身體上倒是氣血旺盛,感覺這樣乾坐着一個月都沒問題。

某一瞬間,源塵一根湛藍色髮絲脫落,在空中莫名消散了。

鏡中人嘴角莫名抽動,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

可是如此反覆好幾天,鏡中人也有些不耐煩了。

莫名其妙手指蹭破了皮,然後有鮮血莫名其妙的失蹤。

喝水塞牙先不說,他喝水時不時的崩牙就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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