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博士嘆息,「這家公司雇我的原因,就是想讓我復刻T1的技術,也許我要提交一份詳細的報告上去,勸說上級放棄這個項目!」

告辭之後,二人打了輛車,王冰將手機關機並取出存儲卡,他說:「真是太危險了剛才,不過能見到這場面,也算不枉此生了。」

「很奇怪……」方野沉吟著,「暗網上出售這東西的人,為什麼不自己用?」

「控制不了?」

「那『犯罪腦』呢?如果真的存在這樣一個瘋狂的AI,誰能控制它?」

王冰思索片刻,道:「我們可以這樣想,控制『犯罪腦』的人和它是利益共同體,就算是無所不能的AI,有些事情也做不到,比如交電費、維護硬體,那個人可以替它去做。」

「所以,『犯罪腦』才是主人?這也說的通,『犯罪腦』很擅長雇傭別人為自己辦事,之前月月認為TA是個殘疾人,現在有了一個新的假設,它只是一台電腦!」

「一切還只是假設呢……接下來去找誰?」

「鍾婷!」

鍾婷原本不在計劃之列,但方野想去見見她,因為有些問題要問。

她和衛晨是在網路上認識的,兩人都痴迷推理遊戲,在警校的時候管得嚴,鍾婷曾來見過衛晨一次,方野借了一身警校生的制服,讓鍾婷混進來。

現在想想,年輕時膽子真是大。

聽方野說完二人認識的事情,王冰問:「後來怎麼分的?」

「異地戀,不知不覺不就斷了嗎?」

「衛晨居然會網戀呀?」

「他性格內向,和女生說話會臉紅,只有在網上才能展現真實的一面。」

「那不跟你一樣么?」

方野瞅了王冰一眼,「不一樣,我和陌生人可聊不來。」

來到鍾婷以前的住處,只見牆上寫著「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之類的,方野原本就沒指望一下子找到鍾婷,可能人已經搬了,這兒住進來一個老賴。

方野還是敲了敲門,想打聽一下,敲了幾下沒人應門,正要走,門突然開了,縫隙里露出一隻戒備的眼睛,問:「找誰?」

「鍾婷住這麼?」

「你是她什麼人?」

「朋友。」

門縫裡的人上下打量方野,敷衍地說道:「她回娘家去了,你改天再來吧!」

「我留個聯繫方式吧,如果她回來,讓她打給我。」

「也行!」

男子伸手遞出手機,方野注意到男子手臂上有些黑點,他留了號碼之後,和王冰下樓去了。

跑了一上午,王冰說:「方哥,我去網吧放鬆一會,不過分吧?」

「剛才那個人……」方野回憶著,「他是吸獨的!手上那些黑點是針眼,還有他身上的氣味,那種隱君子才有的奇怪汗味,鍾婷怎麼會和這樣的人在一起?」

「難道是她丈夫?」

方野轉身上樓,再次敲開門,男子不耐煩地問:「怎麼又來了?說了人不在。」

「忘了和你自我介紹,我是警察。」

男子瞪了一下眼睛,「哦,警察……」突然「砰」一聲關上門,門後傳來逃跑的急促腳步聲。

方野咣咣兩腳把門踹開,看見一個穿著短褲背心的漢子正逃進裡屋,然後又把門關上了。

屋內亂得有如垃圾場,到處扔著飯盒、酒瓶、煙頭,地上還有幾根針管和沾血的棉簽,一股刺鼻的臭味瀰漫在屋內,讓人不禁懷疑是不是有屍體腐爛了。

方野追上去,卧室的門一腳就踹開了,男子正在往針管裡面裝東西,看見方野衝進來,嚇得一哆嗦。

亂糟糟的床上有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床上的懶漢桌放著一台電腦,她似乎無精打采。

男子突然把針管扎進自己的脖子,高喊:「再往前一步我就殺了自己!」

「哦?」方野不為所動,「你那針獨品本來是打算脅持她的吧?鍾婷,是你嗎?」

床上的女人抬起頭,方野的心臟顫動一下,她瘦得皮膚松垮垮地掛在胳膊上,胳膊上還有一些暗紅的針眼,衣服下面顯出肋骨的輪廓,這枯瘦的身體顯得一顆腦袋特別大。

她皮膚蒼白,頂著碩大的黑眼圈,牙齒和頭髮都已脫落許多,嘴角流著涎水,鼻子也塌了。

但那就是衛晨的前女友鍾婷,方野簡直無法想象,曾經那個活潑、開朗的女孩,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那雙黯淡的眼睛看著方野,就像落入枯井、奄奄一息的寵物狗,又像個壞掉的娃娃,雙眼緩緩溢出眼淚,方野感到內心一陣刺痛。

他朝鐘婷走過去,大漢嗷嗷叫道:「別過來,我要自殺啦!」

方野憤怒地低吼:「用你那條爛命威脅誰?你不死我幫你死!」

大漢怔了一下,吞咽著唾沫,求生欲使他慢慢放下了針,方野抓住他的手腕抖落針管,然後按著他的腦袋拍在牆上,質問道:「你和她什麼關係,是你讓她吸獨的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是我做的……」大漢突然一翻白眼,全身開始抽搐,方野撒開手,他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王冰這時才追進來,一進來就看見這一幕,道:「方哥,他怎麼了?」

「可能注射了獨品。」方野厭惡地看著地上打滾的男人。 「要不要打120? 狠妻耍大牌 他看上去要死了哎!」王冰看著這個地上打滾的男人,說道。

「來不及……」方野考慮了一下,「把他扶到浴室,弄點冰塊。」

二人將男子攙到浴室,男子手舞足蹈、胡言亂語,為了讓他老實,方野照著他的腿窩給了一腳。

浴室里倒是有浴缸,但裡面堆滿了瓶子,王冰快速清理了一下,發現底部髒得像馬桶一樣,只能拿起鋼絲球刷了刷,然後放滿涼水。

方野把男子放進浴缸,隨後王冰取來一些冰塊扔進去,方野說:「多點。」

神醫庶王妃 手上拿著冰格的王冰說:「就這麼點,要不我跳下去?」

方野半天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個冷笑話,因為王冰也是「冰」,但他現在可沒心思開玩笑。

冰水並不能解毒,但可以讓血液流速變緩,給肝臟爭取解毒的時間。

當年干特勤的時候,方野接觸過獨品相關的知識,也見過被解剖的隱君子,他們的肝臟花花綠綠、千瘡百孔,看著觸目驚心。

世間上千萬種植物,人類就是能從中發現讓人上癮的玩藝,然後提煉出來,為了這些粉末帶來的暴利鋌而走險,方野心中對獨品非常厭惡。

「你看著他,我去看看鐘婷。」

「哦!」

方野來到卧室,發現鍾婷下床了,她身體虛弱得連站立都辦不到,正在瘋狂地夠地上的針管。

方野見狀,一腳踩碎,鍾婷號陶大哭,對著方野的腿無力地捶打了幾下,「給我一針吧,我難受死了!」

方野抓起她的肩膀,鍾婷的骨頭幾乎有點硌手,質問道:「還記得我嗎?」

總裁強勢寵:嬌妻,乖一點! 鍾婷點頭,「給我一針吧!」

「為什麼會弄成這樣,你是被人綁架了嗎?」

「給我一針吧,求你!」

「你回答我的問題,我可以給你弄一點來。」

「先給我一針。」

方野一陣痛心,衛晨的前女友怎麼會變成這樣,幾乎就是一具行屍走肉了。

他很想把那個男人揪起來暴捶一頓。

鍾婷低著頭,用手指去沾地上的藥液,手指被針管碎片划傷也渾然不覺,然後往嘴裡放。

「給我清醒一點!」方野發現了她的小動作,使勁搖晃她。

鍾婷哭了,「為什麼要折磨我,給我來一針,我什麼都告訴你,陪你睡覺也行,求你了,給我一針!」

方野咬牙,她已經不是昔日的鐘婷,而是個被獨癮控制的傀儡。

他把鍾婷拖到床上,然後撕爛床單,弄成繩子,把鍾婷綁了起來。

這時方野看見電腦上運行著遊戲和一些黑客軟體,他把筆記本電腦拿到浴室給王冰看,王冰說:「這是盜號軟體嘛!」然後滑動滑鼠看了下桌面,「你看,這幾萬個文件全是遊戲帳號,不過這年頭盜號已經沒啥錢途了,大多數遊戲的道具都是綁定的。」

「這個女人廢掉了。」方野惋惜地說。

「唉,我都不敢看她,樣子太可怕了。」王冰說。

種種情緒在方野內心翻騰,他只能將其壓抑。

沒過多久,浴缸中的男人一激靈,睜開眼睛,困意朦朧地問:「你們是誰?」

「你是鍾婷什麼關係?」

「……」

「剛才只是針頭注射了一丁點獨品,你還沒過癮吧,告訴我實話,讓你爽個夠。」

「有啥貨呀?」

「豬肉、果子、飄飄,都是A貨。」方野說著隱君子之間的黑話。

男人饞鬼聽見報菜名,笑著流口水,在獨品的作用下,他現在就像個白痴,但說真話是不用動腦子的,他說:「鍾婷是我婆娘呀,不然怎麼會住一塊?」

鍾婷是計算機專業畢業的研究生,方野才不相信她離開衛晨之後會找這種人,他說:「你們怎麼認識的?」

「分配的。」

「分配?」

「老大給的嘛,我業績好,老大把這女人給我了。一開始還不情不願的,看不上老子,給她分享了一點『好東西』,現在徹底離不開老子了。每天晚上把她辦得嗷嗷叫,前陣子還懷上了,不過小孩已經死在肚子里,這樣也好,省下那個錢多抽兩口,每天快活似神仙,小日子過得美得很!」

「王.八蛋!!!」

方野暴怒,站起來狂揍男人,王冰拚命阻攔:「方哥方哥,別衝動,我報警了,警察馬上就來!」

「啊!!!」方野一拳打向瓷磚,瓷磚粉碎,他自己的拳頭也流血了。

男人嚇得縮了起來,方野質問:「你們老大是誰,為什麼要把她『送』給你!」

男人瑟瑟發抖地說:「這個不能說,說了要死的。」

「不怕死在我手上嗎!?」

面對凶神惡煞的方野,男人抱著腦袋嚶嚶地哭起來,「好說了給我一口的,你說話不算數!」

王冰看在眼中,一陣厭惡,吸獨的人竟這樣沒有尊嚴,他們已經沒有什麼靈魂,四肢大腦都是尋找毒品的工具。

就像他家以前買的一種蟑螂葯,那種葯對蟑螂來說可口至極,毒性適中,蟑螂吃了之後回到巢里死掉,屍體發出香噴噴的味道,其它蟑螂過來分食,然後一窩子死光。

隱君子們就像被毒藥的香味驅使的蟑螂一樣,自己醉生夢死,還要拖一群人下水。

王冰怕方野揍人,把他拖到外面沙發上坐著,勸他冷靜,方野嘆息著,受傷的拳頭按著膝蓋。

王冰幫他擦掉血跡,並從方野口袋中掏出煙,給方野點上一根,說:「別生氣了呀,跟這種人生氣?」

方野抽了口煙,若有所思,「給她弄點美沙酮吧!」

「呃,那個得到戒毒中心。」

「我自己去一趟。」

「警察來了,咱們一起吧!」

超級武神 本來方野是想試探一下鍾婷是否是開發部的內鬼,現在看來沒必要了,王冰在暗網上買到的黃旺發布時間是一個月前,而鍾婷維持這種狀態至少有一年多。

他突然有一個可怕的念頭,這難道是針對衛晨的報復行動?

當時在衛晨的葬禮上抓住了一名可疑人員,手上的盒子里本以為是什麼危險物品,打開一看居然是一坨大便,當時方野懷疑這傢伙是想污辱衛晨的墓碑,但畢竟沒有實施,揣坨大便逛公墓又不算犯法,因此只能放了。

衛晨在世的時候破案無數,逮捕了很多人,道上自然也有恨他的。

也許這趟回龍安之後,得好好查一下了! 稍後,警察趕到,把大漢和鍾婷都帶走了。

王冰向警察討了鍾婷那台筆記本電腦,二人找了一家小餐廳,經歷了這件事情,方野哪裡有食慾,只是一杯又一杯,悶悶地喝茶。

王冰一邊吃煎餃一邊檢查電腦上的所有程序和文件,「看來她不是內鬼。」

「明天繼續查!」

「剩下兩個,一個叫陳靜安,現在是某軟體開發公司的主管;一個叫張鳳鳴,現在是個科普作家……」王冰在電腦上操作起來,「張鳳鳴在郊外有一套別墅呢,當作家能掙出一套別墅嗎?」

「大有人在吧!」

「不過張鳳鳴的書似乎不怎麼賣座,計算機類的科普圖書,一聽就不屬於暢銷書類別。」

「那我們就先找這個人吧!」

王冰收起電腦,拿起菜單,「方哥,吃點東西吧!」

「不餓。」

「鍾婷的事情,我們該做的都做了,別這麼不開心了!」

方野端起茶杯,卻沒有喝,「我以前當過卧底,接觸過那些賣獨品的人,這個東西根本就稱不上消費品,它製造一種需求,把你硬生生榨乾,養肥這幫混蛋!

「雖然我不是緝毒警,可是當我接觸過這個陰暗的世界之後,就對這些人恨之入骨,我去卧底完全是自己的意願,當時的我覺得作為刑警我不夠出色,所以想切切實實地做一些事情,讓這個世界變好。」

「不,你作為刑警也很出色呀!」

方野笑笑,落寞地看向窗外,稍後飯菜端上來,王冰把一份飯推到他面前,說:「我點的燒乳鴿蓋飯,知道為啥點這個嗎?鴿子是和平的象徵,吃掉它世界就會變好。」

「胡說八道,鴿子都被你吃了。」

「哎喲,你趕緊吃飯吧,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輔助,還得靠你這個肉盾保護呢!」

方野被逗笑了,於是拿起勺子開始吃飯。

回酒店睡了一覺,方野的心情平復了下來,等這邊的案子查完他準備去看看鐘婷,查查到底是誰令她淪落到這種境地。

這時王冰還在呼呼大睡,睡夢裡好像在叫月月的名字,方野這兩天都沒咋鍛煉,身體有點重,便換身衣服準備出去跑幾圈。

早晨的泰東霧蒙蒙的,路邊的小吃攤張羅著開始營業,一些老年人慢悠悠地吃著豆腐腦和麻葉,方野繞著酒店周圍跑步,控制著自己的呼吸。

活動開了,身體有些發熱,這感覺很好。

就在這時,他突然看見那天晚上站在酒店下面的風衣男出現在一個小巷前面,可能是大霧讓能見度變低,當發現方野正跑過來,風衣男趕緊鑽進小巷。

方野立即加速追進去,風衣男嚇得也跑了起來,但很快就被方野追上,從後面擒住一隻手,將他往下壓。

「哎喲哎喲!」風衣男嚷嚷起來,帽子也掉了,是個少年白的小伙,「別動手,有話好好說!」

方野把他扔在牆上,一隻腿蹬住他旁邊的牆壁,雙手抱在一起質問:「你是誰,為什麼要跟蹤我們!」

「我……那個……沒有啦……」

方野上下打量這傢伙,猜測道:「私家偵探?」

對方微露出吃驚的表情,點點頭承認。

「誰雇的你?」

「不……不能說!」

「行!」方野揪著他的衣領,「我領你去派出所,你這種擦邊的灰色職業,隨便一查都是違法的事情,保證你進去了肯定要呆上十天半個月,說不定連事務所都給你關了!」

「好吧好吧好吧,我說還不行么!」 霸劍道 這名私家偵探終於認慫了,「向總雇的我。」

「誰?」方野有些不敢相信,「向天鳴?」

「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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